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前面把我找个地方随便一扔四下无人举目无亲就算是很有节目效果了，万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活等着我。

好比说一部小说，打从我穿越开始写到咱俩在这里回忆往昔的大结局。

然后最终章的BOSS却出场在开头不到十章左右的位置。

还不是那种宿敌式的同步成长BOSS，或是前期露个面的埋线伏笔。那玩意根本就是的数值机制两手抓的本格关底BOSS。

你先别管这玩意有没有本格。

那个时候其实我压根就没闹明白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情。听老墨说完之后无非也就是“哦，这样啊。”这种反应。

什么异魔啊，金岩祖龙王啊，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或者说这都是些啥意思？

就算一旁的树姐已经明显被震惊到手足无措了，但我却只能显得很天真的对老墨反问：“你要我说什么？你要知道什么？”

真不是我故意敷衍它或者把话说的难懂，实在是我词汇量不达标，在当时只够支持我做出这样的表达。

你也是了解老墨的，它非常善于用问题回答问题，或者说些不相干的引导你对接上它的思路。这个特点在我们才一见面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个时候它说：“弗洛哀向我推举你，要我将你引为眷属。而我只能明确拒绝：我办不到。异魔，你不在众律中，位阶也不在我之下，收你为眷属，我办不到。”

就是如此，它不但答非所问，还把办不到这一事实强调了两遍。

“我知道那只异魔在不朽山脉的大致动向，金岩祖龙王的四位眷属先后被异魔吞噬，在并非完全一对一的状态下。那异魔吞噬了沿途所见的一切魔物。直到对上金岩祖龙王后——就在刚刚，我们都感应到后者的意志彻底消失了——金岩祖龙王被消灭了。”

当老墨又对我说完这些后，我却忽然感觉好像有一阵微凉的风划过，虽然神念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风吹草动，可我确实冷不丁生出了些清爽的感觉。

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如沐春风啊，

结果紧跟着就听它继续说：“现在我确信了，在这一点上你与那只异魔并无二致。我无意冒犯，尽管在早年的心枢动乱中有过这样的个体先例，但我仍不觉得你们是需要依靠阴谋诡计来达成目的种族，可现在你在我的眷属面前表现得极为友善，让他始终未能察觉出你异魔的身份，告诉我，异魔，你究竟意欲何为？”

三回啊三回。

这个问题它整整问了三回。

关键在于啥呢——这个老登在说话的间隙用法术试探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使用的什么能力——你总不会真相信有人能靠言语让人物理意义上如沐春风吧？那口气也疑似有点忒大了。

但那时候我压根没意识到这点，只是感觉他这个问题问的实在太宽泛了，所以我说：“我没明白，我的……古精灵语还不好，不是很明白，也回答不了全部的问题。”

这已经是我毕生所学了，不然呢？说汉语他们也听不懂啊。

我话一出口祖龙王似乎都懵了一阵，毕竟刚硬气的摊了牌却发现对方听不懂，可能多少有点气愤尴尬两掺吧，但它思索了片刻还是给出了办法。

该说不说，位阶高是真有用，这种状况都能找到办法。

它也没有明说什么，只是我忽然察觉到自己神念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光点。

这就是一种……感觉上的表述，毕竟神念实际上是没有光感的，你只是能很清楚的感觉到那里出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东西，就如同是在发光一般。

那东西就出现在我的神念范围里，在我感应到它的同时，周围忽然像是坍缩了一样，冷不防我就感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身边多了两个……

光点。

好吧我真的没法跟你形容，那就完全是一种感觉上的……额，感觉。完了，我用汉语也词穷了，总之就是……你感觉身边多了两个东西，而且能明显的辨认出一个是老墨，一个是树姐。

“你看到它的神念有多恐怖了？瞬间就能捕捉到信标并且直接进入，这说明它的位阶也不比我低。”接着我就听见了……或者说是感觉到了墨森祖龙王的……意思。

那可以说是一种思想吧。毕竟信标就是做这个用的。但仅就表述而论，称它为在神念中说的话也没毛病。

差别大了，一个建立的是神念联结，另一个的用处是权柄下放。只不过我们这里的印记是特殊一些的二合一大礼包而已。

再说了，像这样直接拉入神念空间中进行完全的神念信息交流耗费是很大的。

这边所有依靠印记的交流都是在走公账，哪里耗费你们一点了？

不过，神念间的传讯并不完全受语言影响，还可以同时传递包括视觉，听觉，嗅觉乃至触觉等多种信息帮助对方理解。应该说，只要对方能形成同等规格的思维，就可以无视语言障碍直接交流。

限制还是有的，就好比说这个同等规格的思维……你们那有一个专有名词，但汉语……啊，大概就是没开智，没灵智一类的意思。比如说你跟一只动物建立联结，可能接收到的只是“饿了”“困了”这样简单的想法，但跟其他智族你就可以正常的依靠思维交流了……嗯……跟大部分人吧，主要我也确实没试过用神念去跟傻子沟通……我不好说。

语言壁垒终究还是存在的，只是因为传输手段多样且效率提高，更容易清晰地表达含义。

甚至在神念联结中学习语言还有相当大的效率加成哦。

额……说了什么你是要我完全复述当时的对话么？

我给你总结一下算了。

思维间的信息交换是很快的，现实中只是短短一小会，但我们实际上已经交换了相当多的信息——主要是我在听它们介绍。

要完全复述一遍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老墨先是对我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信标的作用，转而又对我解释起了世界观。

是说这部分要是在我刚一转生，就能有个画外音来进行系统性的说明讲解就好了。

有些细节树姐之前并没有对我提及，不过以我之前的外语水平这也没啥可抱怨的。按照老墨补充的说法，厄舍楠是从一片更大的世界中孤立出来的，共有三位神祇参加了这个世界的构建。这三位神祇被称为圣律，其中被如今绿衍族奉为主神的绿色翡翠圣律以自己的意志修筑了构成了世界的核心，而后形成了律识，而橙色炽烬圣律与蓝色镜默圣律并未完全参与构建，只是分出了部分权能帮助构建世界的框架。

这些框架就是如今的界律，在此之后这些界律将世界封闭，又依照位阶陆续延伸出层层叠叠的众律用以填充完善，变成了如今所谓的理序。

不常听说？自然，大多数人一般接触到的都是众律，很少有人会提及理序，这东西本质上是界律与众律的总称，又包罗万象……你就当他是那什么……天道好了，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道生一一生二之类的。

那么话说回来，之后的生命在理序的影响下便演变出了各自带有倾向的种族，主体就是如今的绿衍族与橙衍族。

所以说，不论你们自己怎么改名字，那些老家伙始终都是这么称呼你们。

嗯，说正经的，圣律的位阶是相同的，但衍化出的生命却各不相同，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第一批出现的橙衍族，他们在彼此的争斗与厮杀间进化，然后殃及了尚处于弱势的其他种族。

在那之后，翡翠圣律意志所化的律识……它下场拉偏架了，给了绿衍族许多夸张的权限。最后以惨重的代价灭杀了大部分高位阶橙衍族，甚至由律识直接圈禁了其中最为强大的个体——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祖龙王。

这些过于久远的事情就算是祖龙王自己也记不清细节，但当时的律识应该是与祖龙王们达成了某种条件。让他们不得外出干涉其他种族。并且以圈禁他们的地方为中心制造了诡地隔绝了已成为世仇的两族。

因为橙色同样在亏则框架之内，所以已经成为众理序一部分的律识也只能有限度的拉拉偏架，结果就是在祖龙王不出面情况下，橙衍族的血脉遭到了压制，一代代的劣化直到与绿衍族整体达成平衡。

只是这种劣化并不稳定，往往每隔几代便会出现些许血脉返祖的强大个体，其中血脉最为强大的便被称为龙王。而每当橙衍族内出现血脉返祖的龙王时，律识也会在绿衍族中选出圣子与之对抗。这就像一种特殊的权限，直到龙王被消灭，两族实力再次平衡才会消失。

就是姆们说的那什么勇者和魔王嘛。

没跑题啊？啊，当时肯定没提这么细，那我也听不懂啊——这不是咱们现在事后在聊这个事嘛——整个事情的根源就来自这俩倒霉催的惹出来的乱子啊。

你要只说异魔那确实只提理序就够了。

但这些也是后话了——你也是知道的，理序如同是一道屏障，将内外隔绝。内部是厄舍楠，外部则被称作界外天。但这个屏障并不完美，导致偶尔会有界外天的生物入内。

这个界外天的定义相当的广泛，近一点的大概就是屏障外世界内的一些种族，远一点的就是咱们这种跨时空穿越过来的。总之，所有的外来者都会被称为异魔。

异魔会受到众律排斥。弱小的会被直接消灭，强一些但又不至于影响众律的会逐渐被世界同化，直到相安无事成为众律内的一份子。而再强一些众律无法同化的，就会在界内闹出乱子。

之前出过几次比较大的乱子，最终也就是律识或是祖龙王的眷属出面处理掉了。

但是这次的异魔已经超过了祖龙王能处理的范畴，即便是当时处于巅峰期的金岩祖龙王也被异魔消灭，更别说复生还没结束的墨森祖龙王了。换句话说这一次的异魔能够直接威胁到理序的根基——也就是界律。

的确，我多余跟你解释这些，但问题是，这次异魔突破理序这个口子是被圣子和龙王——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勇者跟魔王凿出来的啊。

是，他们是有打算去修补——这不是没修好么？

带过去的一堆耗材全成了留给异魔的自助了。

诶，不要乱说嗷，我可是一口都没吃着，我吃的都已经是人家消化完了又——又生出来的剩饭了。

你觉得堂堂墨森祖龙王为啥会这么平易近人好说话？那时候它见到我已经绝望地直接就摆烂了好么，那个词怎么说的——引颈就戮。

说难听点那时候老墨就图死个明白了。

这里还牵涉另一个重量级角色，那就是律识。

我有名字啊。

名字的问题我也不再赘述，主要以当时的情况——即在树姐跟老墨它们眼中，那种情况下能给我这个名字的只有律识。

咱们都是干这行的，你也门清：不论两边如何的妥协，祖龙王们跟律识实际上是有梁子的，而这一次律识一反常态直接强硬的彻底封锁边界，再加上我的名字跟金岩祖龙王的事情，实在让它们不能不多想，担心我是不是律识有意造出来——至少是有意放出来专门针对祖龙王的。

这绝逼是误会啊，我的意志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强制控制，何况就我的本意来说，我没打算要对这些能跟我正常交流的漂亮生物动手。

我是个日子人，又不是什么一味追求力量的打交狂人。

有道是能力越大，活的越爽，该说不说那种超然物外游戏人间的逍遥态度才是我的爽点。

你看，这不就是咱们小时候幻想的得道高人么，不显山不漏水明确能在危难关头挺身相助，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但想这么玩，你必须先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架构吧？

再讲直白些——就算你想当特权介及，也必须得先建立一套介及体系，对吧，什么斩不斩杀线的，也总好过大家一起天生万物以养人啊。

我知道你因为外城的事对我颇有微词，可我只是为他们提供了选择而已。

只能说克己复礼放在这个缺乏道德标准的时代有点太先进了。

罢了，这话扯远了。

当时我明确声明自己与律识无关，而且也不会与它们动手。必要的话也可以帮他们。

我确实后悔，我哪知道这俩人是真不客气啊。

嗯，就跟进入森林的选择一样，长远来看选择是肯定没选错的，但当时后悔也确实是后悔的。

总之我表态的话音未落，墨森祖龙王就表示诶，这事还真就得你来帮忙。

一般这家伙是不会这么顺杆子爬的，所以每次有这种情况出现，也就意味着这事恐怕真不一般。

理论上说，我当时说那句话确实是真心的，也没有什么被打脸或是回旋镖的地方，但听它这么痛快的提出要求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别扭。

唉，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啊，遇人不淑。

可它的理由也的确很充分：都是异魔，就连祖龙王都束手无策——所以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APPLE U，你看，道理的一个很有的嘛，那我拒绝的话给不了一点了呀。

抱着最诚挚的希望，我向老墨询问有没有可能对方跟我并不是一个种族。没想墨森祖龙王表示他们祖龙王之间还有个联结内线，金岩祖龙王死前将它所知的所有消息都顺着联结传达给另外的五位同族，里面也包括另一只异魔的相貌。

它甚至还贴心的用神念向我展示了我始终无法得见的，我自己的完整样貌，并与另一只异魔做了对比。

也多亏了我去见它之前换回了本体。

从外表看起来，俺俩都是一大一小两个长着尾巴的圆球。外面包裹着盔甲一样的硬壳，只不过材质形状略有不同。

要说的话，我的材质更几丁质，而对方的看上去却如同钢浇铁铸一般。

对方的体型比我大些，瞳孔里散发出的是红色而非与我一样的灰白光芒。

基本就是这样了，除了体型差距之外，我们外形上好像也就只有色号不同了。

这就没法说了，我倒是希望你好我好各自过日子，可另一个同行已经杀疯了啊。

你以为那一地残骸是咋来的？

“从外貌上来说你们应该是同一种族，但却都是我从未听闻过的种族，外貌上你们应该更偏向魇魔一系，不过能力上却像是吞魔。”墨森也是这样言之凿凿的得出了结论。

它小词拽的一套一套的，一个不留神又给我扔出两个新的名词，还不给注释。

在我主动打断询问之后，它才很敷衍的解释说那些无法被众律同化的异魔在能力上往往会有三个不同的倾向，不论哪一种倾向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脱离现有众律的限制。这三种不同倾向的异魔会被分别称为虹魔，魇魔和吞魔。

接着他向我展示了金岩祖龙王死前对他们用神念传输的某些画面，并着重强调其中危害性最大的就是吞魔。

根据金岩祖龙王临死前向另外哥五个传递的遗言来看，红色异魔展现出的能力包括无视术法效果、难以造成伤害的肉体，对于一定范围内物体无差别分解，以及一种能够长距离大范围迅速分解所接触物体的红色射线。

金岩祖龙王临死前在那招上吃了大亏，不过那种射线并非无往不利，并不能很迅速的分解金岩祖龙王的肉身。

从画面中看。这技能看起来其实挺拉风的，但不知为何我当时没有将其发觉出来，让我一度疑心这能力有个体限定。

我就是太善良，总不愿多造杀孽导致能量积累不够所致，诶，没办法，好人就是容易被抢指着。

除此之外，鉴于我与那异魔外貌上的相似性，我不能判断我目前已经掌握的能力是否同样为红色异魔所有。

仅从双方的战斗中，难以判断红色异魔对于神念的运用，但根据对方分解能力的作用范围，神念的生效区域保底至少在五十个身位左右。

重塑能力……存疑，没有见到对方使用过。

就基本就是当时所有的已知线索了，我与墨森祖龙王跟弗洛哀尽可能详尽的交换了彼此的情报，然后同时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我们应该如何给对方造成有效杀伤？

墨森祖龙王直言魔法对异魔不起效果，这老登居然直截了当的承认在与我见面之后对我使用过魔法试验过。不用问，那指定就是如沐春风那部分……诶TNND这个墨森祖龙王怎么这么坏。

金岩祖龙王是这六位祖龙王里肉身强度最高的，从神念中的画面来看，它在防御时虽能短时间抗住射线，进攻时却破不了防。对红色异魔几次成功的接触攻击看上几乎没有造成明显的杀伤。

毕竟异魔那个外貌就算我也实在也分辨不出什么表情。

为了验证这点，我甚至还很实诚的请求树姐现场卯足力气攻击我试验一下，结果树姐也很实诚的挥舞着她那根开了花的木方方把我给抽飞了。

你别看树姐她长得人高马大，实际上力气——

也一点不小啊。

这个手是一点都不软啊，简直是在拿我当异魔抽。

话虽如此，除了因为我被抽飞出核心区域而再次迷路之外，弗洛哀也真的没给我造成什么决定性的伤害，等到树姐追过来捞人的时候，我已经是没事人了。

得到实验结果之后我们重新在神念中碰头，一齐陷入了沉默。

你看嘛，这种情况下基本就可以投了。

本身弗洛哀的物理攻击能力就远不如金岩祖龙王，何况后者也没能对红色异魔造成什么伤害。

就更别说刚刚复生，这时候还跟个吉祥物一样的墨森祖龙王了。即便是靠着分解重塑做出老墨全盛时期的肉体，也终究要比金岩差了一筹，拿去对付红色异魔也很够呛啊。

理论上说，老墨的思虑应该是对的，魔法打败魔法，异魔对付异魔，英雄去查英雄，好汉去查好汉……

毕竟物防高了特防就难免相对低一些，这样猜想也很合理。

但我们这边异魔这不是差了一个射线嘛，没有特攻招式可用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那个时候——事已至此了，肯定还是要想办法跟对面干一架，毕竟看那红色异魔的表现不太像是爱留俘虏的样子。

但物理段方面的手段被你想复杂了。

我们仓促之间可能做出来的墨森祖龙王躯壳也是那个已经老死的版本，可对面说不定能开着至少能活动的金岩祖龙王尸体过来砸场子啊。

仅从这点来说横竖也是我们吃亏，而且对异魔造不成啥有效杀伤啊。

我都说了你想复杂了，透过现象看本质，我所谓的有效物理杀伤不是能够动用的躯体，而是控制躯体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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