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b把脸埋进面罩内壁，乳胶内衣里积了一整天的汗液被身体挤压，沿着脖颈、脸颊滑向面罩唯一的排水口，细细地排出，混入舱外冰冷的海水。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羡慕——那些汗液至少被允许离开，至少被允许“被带走”，而他自己，连最微小的生理产物，都只能在体内被反复循环、反复毒化、反复证明自己的存在只为服务于一条曲线。

他没有再尝试碰自己。

意识在甜腻的发情雾气、无处不在的坠胀痛、以及那种比疼痛更残忍的“被彻底无视”的空洞中渐渐模糊。

最后，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像沉入42米水底的铅块，缓慢而不可逆地坠落：

我连实验品的一个接口都不如。

接口坏了会修，会换，会记录，会重视。

而我，坏了只会继续被用，直到彻底用坏。

然后，他沉沉睡去——或者说，沉沉陷入了那种没有梦、只有无边黑色胀痛的半昏迷状态。

舱外，应急红光幽幽照着透明棺材。

里面的人，像一件被遗忘在水底的、不再需要被命名的实验耗材，安静地胀着、疼着、呼吸着、等待着下一轮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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