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十分，城东“世纪天街”购物中心三楼，儿童主题快餐店。

店内嘈杂喧闹，充斥着孩子们的笑声、家长的交谈声、油炸食品的滋滋声和欢快的卡通音乐。空气里弥漫着薯条、炸鸡和奶昔甜腻的混合气味。色彩鲜艳的塑料桌椅坐满了人，靠近落地窗的儿童游乐区更是挤满了嬉戏打闹的小身影。

林晓薇穿着一身定制的浅蓝色小洋装，白色长袜，黑色漆皮小皮鞋，坐在靠游乐区最近的桌子旁。她小口啜饮着一杯草莓奶昔，另一只手捏着根薯条，眼睛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老保姆张妈坐在她对面，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捏着半块吃剩的汉堡。窗外路边，那辆黑色的奥迪A8静静停着，司机兼保镖老陈靠在车边抽烟，目光偶尔扫过快餐店的大门，但更多时候是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周末下午一样，安全，乏味，被严密保护。

一个穿着深蓝色电工制服、戴着同色鸭舌帽和口罩、背着工具包的男人，低着头，步履匆匆地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径直朝着林晓薇座位旁边的墙壁走去。那里有一个老旧的配电箱，外壳漆皮剥落，上面贴着一张“故障待修”的纸条——这是李大力昨天“检修”时故意弄松了一根线，然后贴上的。

他的动作专业而自然，没有任何东张西望。经过林晓薇桌边时，他的脚步似乎被地上一个孩子遗落的玩具小车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工具包“不小心”脱手，砸在了林晓薇的椅子腿上。

“哎呀！”林晓薇被吓了一跳，轻呼一声，手里的奶昔差点洒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朋友，没事吧？”电工连忙道歉，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他弯腰去捡工具包，动作间，身体挡住了张妈和窗外老陈可能投来的视线零点几秒。

就在这瞬间，他的右手极其迅捷地从工具包侧面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抽出一块折叠好的、浸透了透明液体的厚实棉布。左手则像铁钳般，从后面猛地捂住了林晓薇的口鼻，那块湿布严丝合缝地覆盖上去！

“唔——！”林晓薇的眼睛瞬间瞪大，蓝色的瞳孔里爆发出巨大的惊骇。她本能地挣扎，小手去抓捂在脸上的大手，双腿乱蹬。但男人的手臂力量惊人，将她小小的身体牢牢箍住，湿布上刺鼻的化学气味疯狂涌入她的口鼻。

药效发作极快。强烈的眩晕感像黑色浪潮般席卷而来，林晓薇眼前的彩色世界迅速褪色、旋转、变暗。挣扎的力道在三四秒内就迅速减弱，抓挠的小手无力地垂下。身体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从“绊倒”到林晓薇失去意识，不超过六秒钟。

打瞌睡的张妈被刚才工具包的撞击声和孙女的轻呼惊醒，茫然地抬起头，只看到那个电工正扶着似乎“晕倒”的林晓薇，焦急地说：“哎呀，这小朋友是不是低血糖？怎么突然晕了？我扶她到旁边休息室！”

张妈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看到孙女闭着眼被一个穿着工装的人扶着，第一反应确实是孩子不舒服了。“薇薇？薇薇你怎么了？”她慌张地站起来。

“大妈别急，可能是这里太闷，或者吃太快噎着了。旁边有员工休息室，我先扶她过去躺一下，您快去叫人”电工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急迫感，同时已经半抱半扶地将软绵绵的林晓薇快速带离座位，朝着与大门相反、通往内部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

张妈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地就听从了“专业人士”的建议，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跑去，嘴里喊着：“老陈！老陈！快！薇薇晕倒了！”

窗外的老陈听到呼喊，扔掉烟头就冲了过来。

而就在这宝贵的几十秒时间里，李大力已经夹着昏迷的林晓薇，闪进了员工通道。通道里空无一人，他熟门熟路地左拐，推开一扇标着“货运出口，闲人免进”的铁门，眼前是商场背后堆满垃圾箱和杂物的昏暗小巷。

那辆喷了灰漆、挂着假牌照的破旧面包车，就停在巷口。车门虚掩。

李大力拉开侧滑门，将怀里的林晓薇像扔货物一样扔进后座。女孩娇小的身体在硬塑胶座椅上弹了一下，歪倒在那里，浅蓝色的洋装裙摆掀起，露出白色衬裤的一角。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李大力迅速上车，关好门，发动引擎。老旧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子驶出小巷，汇入外面的车流。整个过程，从动手到驶离，不到三分钟。

面包车在午后拥挤的城市街道上穿行。李大力没有开得飞快引人注目，而是保持着一个略低于限速的平稳速度，不时变道，偶尔绕个小圈，警惕地观察后视镜。

车厢内弥漫着旧车特有的机油味、灰尘味，以及一丝从林晓薇身上散发出的、昂贵的儿童沐浴露的甜香。后座上，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

开了大约十分钟，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时，后座传来细微的动静。

林晓薇醒了。

药效持续时间被吴贵精确计算过，足够带离现场，又不会过深伤害幼童神经系统。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里，最初是茫然和残留的眩晕，但很快，焦距恢复，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狭窄肮脏的车厢，晃动的车顶，前面开车的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陌生男人。

没有惊恐的尖叫，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甚至没有立刻挣扎着去拉车门。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小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裙摆，动作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镇定，甚至……一丝刻意维持的仪态。她抿着嘴唇，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街景，又偷偷从车内后视镜里打量前面司机的侧影。

李大力一直在透过后视镜观察她。看到这一幕，他口罩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心里素质真好， 不愧是传说中阎王林的女儿，那个曾经在南区码头用砍刀把人手脚剁下来喂狗的前黑道头子的种。估计从小就被灌输过遇到危险该如何应对，甚至可能经历过一些“演习”。普通十来岁的孩子，在陌生环境醒来，发现自己被绑架，早就吓尿裤子哭爹喊娘了。

但林晓薇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确实有恐惧，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但却被她用某种倔强或训练出的冷静强行压制着，没有让恐惧彻底淹没理智。她甚至没有问“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这种幼稚的问题。

李大力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吴贵提醒过他，这种家庭的孩子，尤其是女孩，身上很可能有定位装置。看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不仅仅是心理素质好，而是潜意识里知道会有人来救她。

他原本计划直接去北郊的废弃养猪场，但此刻改变了主意。不能直接回新租的平层，更不能去养猪场。必须先解决尾巴。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朝着城市边缘那片错综复杂，但是他非常熟悉的棚户区驶去。

半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一片由低矮破败的砖瓦房、临时搭建的窝棚和垃圾废品组成的迷宫边缘。这里是李大力的老地盘，他熟悉每一道臭水沟、每一个死胡同都了如指掌。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败的酸臭、煤球燃烧的呛人烟味和廉价食物混合的怪异气息。

李大力熄火下车，拉开后车门。林晓薇依旧坐在那里，小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看到他靠近，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向后退去，但车厢狭小，无处可退。

李大力一言不发，探身进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用胳膊一把夹住林晓薇纤细的腰身，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林晓薇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腿悬空乱蹬。

“闭嘴。”李大力低喝一声，声音透过口罩，冰冷而生硬。他夹着不断挣扎的女孩，快步走进棚户区狭窄肮脏的巷道。午后的阳光被高矮错落的棚顶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污水横流，到处是垃圾和杂物。李大力挑了一个几乎无人走的垃圾小道。

李大力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这里似乎是几栋违建房子后墙形成的三角死角，堆满了破损的家具、废弃的轮胎和生锈的铁皮桶，上方被胡乱搭着的油布和塑料布遮盖，光线昏暗。一个半人高的绿色汽油桶歪倒在角落。

他将林晓薇扔在地上。女孩摔在冰冷潮湿、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浅蓝色的洋装瞬间沾满污渍。她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咬住下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的蓝眼睛，惊恐又带着一丝不屈地看着李大力。

李大力没理她，先是从背包里拿出那瓶汽油，拧开盖子，将林晓薇脱下来的白色小皮鞋扔进汽油桶，然后是袜子。接着，他伸向了衣服。

林晓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往后缩，双手抱住自己：“不要……”

李大力蹲下身，毫不留情地抓住她洋装的领口，“嗤啦”一声，昂贵的布料被直接撕开！纽扣崩飞。接着是里面的白色衬衣、衬裙。他动作粗暴迅捷，像在剥一只虾的壳，丝毫不顾及女孩的羞耻和恐惧。细嫩的皮肤暴露在阴冷污浊的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哇——！不要！放开我！爸爸！妈妈——！”林晓薇终于崩溃了，放声大哭，小手徒劳地推拒着，双腿乱踢。但她的力量在李大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洋装、衬衣、衬裙、衬裤……一件件被剥离，扔进旁边的汽油桶。最后，她全身赤裸，像初生婴儿般，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肮脏的地上，双手本能地环抱住自己尚未发育的、平坦的胸口，双腿紧紧并拢，试图遮掩最后的隐私。白皙娇嫩的肌肤与周围污秽的环境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灰尘，在她满是恐惧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污痕。

李大力冷眼看着她赤裸的、幼小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附着在衣物上的可疑装置。然后，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开始一寸寸检查她的身体。头发里？耳朵里？嘴里？他捏开她的嘴看了看，没有。腋下？肚脐？甚至扒开她紧紧并拢的双腿，快速检查了私处和后庭——除了生理构造，没有异物。

就在他准备放弃，认为追踪器可能已经随衣物丢弃时，他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林晓薇虽然全身赤裸，惊恐万状，但她的右手，一直无意识地、紧紧地攥成小拳头，贴在脖子左侧锁骨的位置。即使在他检查其他部位时，那只手也始终没有完全离开那个区域。而且，她的脖子那里，似乎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浅金色反光，被凌乱的头发和她的手掌遮挡着。

李大力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抓住林晓薇那只紧握的小手，强行掰开！

“啊！不要！这是我的！”林晓薇发出刺耳的尖叫，挣扎得更加剧烈，另一只手也疯狂地抓挠李大力的手臂。

李大力不为所动，目光锁定在她脖子左侧。那里，挂着一根极其纤细的、近乎透明的浅金色链子，链坠是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水滴形状的浅蓝色“宝石”，镶嵌在铂金底托上，看起来就像一件普通又精致的儿童首饰。

林晓薇看到他的目光落在项链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剩下的只有彻底的绝望和恐慌。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去护住项链：“还给我！那是爸爸给我的！你不能拿走！”

果然在这里！

李大力心中冷笑，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捏住那根细链，用力一扯！

“噗”的一声轻响，细链断裂。

“不——！！！”林晓薇爆发出迄今为止最凄厉、最绝望的尖叫，仿佛被夺走的不是项链，而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想要抢回。

李大力反手就是一记凶狠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空间回荡。林晓薇被打得头歪向一边，小小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摔倒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她被打懵了，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只是睁着空洞的、充满巨大痛苦和绝望的蓝眼睛，呆呆地看着李大力手中的项链。

李大力看都没看她一眼，将项链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链坠的“蓝宝石”在指尖微微晃动，里面似乎真的有极其复杂的微型结构。他丢在地上用脚一跺——

“咔嚓。”

轻微的、属于精密电子元件碎裂的声响。铂金底托微微变形，那颗“蓝宝石”表面出现细微裂痕，内部结构彻底破坏。

但李大力还不放心。他走到那个汽油桶边，将撕碎的衣物连同鞋子倒上汽油，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轰！”火焰窜起，带着黑烟和布料燃烧的焦臭味。

他拿着那枚被捏碎的项链吊坠，走到墙角一个锈蚀严重、盖板半开的铸铁下水道井盖旁，掀开盖子，下面传来污水流动的汩汩声和浓烈的恶臭。他手一松，吊坠和残存的细链掉了下去，瞬间被黑暗和污水吞没，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依旧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林晓薇身边。女孩赤裸的身体上沾满了泥土和污渍，半边脸红肿，嘴角带血，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李大力从背包里拿出另一块干净的、但同样浸透了药液的破布，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捂住了林晓薇的口鼻。

这一次，林晓薇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只是睁着那双失去神采的蓝眼睛，任由刺鼻的气味涌入，眼皮渐渐沉重，最终彻底合上。小小的身体软了下去。

李大力收起布，用一块准备好的、还算干净的旧毯子，将昏迷的、一丝不挂的林晓薇裹起来，像打包一件货物，然后用绳子简单捆了几道，夹在腋下。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个角落，汽油桶里的火焰已经变小，衣物基本化为灰烬。空气中残留着燃烧的气味和女孩淡淡的、混合了泪水和恐惧的体味。

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的线索，也没有了追踪器。

他转身，夹着毯子包裹的“货物”，沿着来时的复杂路径，快速而无声地离开了这片棚户区，走向停在外围隐蔽处的面包车。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棚户区杂乱不堪的屋顶上，却照不进那个阴暗的角落。只有一缕未散尽的黑烟，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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