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墓园的铁门歪斜，一边的铰链松脱，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石径被杂草吞得只剩模糊的轮廓，踩上去时，鞋底会压碎枯叶与潮湿的苔藓，发出闷闷的脆响。

　　空气里有种泥土、腐木，还有蘑菇结合在一块的涩味。

　　地上横竖躺著七八具尸体，身上连衣服都没穿，全身染上泥泞和血渍。

　　乌鸦在撕扯他们腐败的肉，啄他们的眼珠。

　　「嘶……」

　　皮肤苍白的哈罗德，坐在上下挪动的巨石上。

　　他的嘴里叼著一根点燃的细长蘑菇，吸了一口。

　　「哈……」吐出蓝色的烟云。

　　刺鼻的生蘑菇味挤入肺腑，味道很恶心。

　　「真闷。」他抱怨似的发出呢喃。

　　每当屁股下的巨石往上一顶，他就会吐出蘑菇烟。

　　一会是红色，一会是绿色。

　　巨石向下，他后脑勺的兜帽会随风飘扬。

　　底下时不时传来报数的声音。

　　「340……341……342……」

　　每次巨石上下起伏一次，那声音就会加一个数字。

　　「呼~哦？」

　　哈罗德吐出金色烟云，憨憨地笑出了声。

　　「嘿嘿。」

　　他闭上眼，沉默了几秒，在感受到巨石向下时开了口。

　　「可以了。」

　　哈罗德扔下半根蘑菇条，从巨石上跳下，落地踩熄蘑菇。

　　巨石之下，是一个保持著伏地挺身标准姿势的僵尸少女。

　　她的后背撑著比自己还要大好几倍的巨石，看上去却毫不费力。

　　「嘿咻~」

　　她保持这个姿势，腰部发力后挺。

　　咚地一声，她背上足足有10吨重的巨石往后滚落，靠在树干上。

　　巨树发出闷响，几十片绿叶落在地上。

　　「那个女人到底要拖多久，瑶瑶妳帮我问一下。」

　　「大小姐要化妆的，你不知道吗？」

　　「都是死人，还化个屁的妆……」

　　哈罗德抬起头，看著已经展露出阳光的地平线，心里的焦躁感逐渐占据心头。

　　等了几分钟后，收拾完行李的多罗茜来到他们面前，手里提著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但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哈罗德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你说要转移据点吗？」多罗茜皱起眉头，「我把剩下的宝石和素材都带上了，这些都有用阿。」

　　「最大的袋子塞了什么？」

　　「那些圣骑士们的盔甲，我都脱下来洗乾净了，到时候也能卖个好价钱。」

　　「……女人真麻烦。」

　　「哈？应该是勤俭持家才对吧？」

　　「我们该走了，落魄的贵族小姐，等那群骑士把伤养好后，我们想跑也跑不掉了。」

　　哈罗德打了个哈欠，两手空空地向前走。

　　「喂，帮我拿点东西嘛~」

　　「大小姐，我来我来。」

　　「瑶瑶妳看，那家伙根本不懂体贴淑女。」

　　「能够一拳打死巨魔的女人，也算是淑女吗……」

　　哈罗德小声嘀咕，随后运转魔力，把一具尸骸从土里抓出来。

　　「啊啊……」尸骸张大嘴巴，双眼空洞地看著他的主人。

　　「带路。」

　　咚、咚。

　　哈罗德拍了拍他漏风的脑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

　　…………

　　跟随尸骸的步伐，三位高级死灵来到了一座大湖前方。

　　「咦？这不是往城内的路吗？何时有过这样大的湖？」瑶瑶背著大包裹，歪著脑袋问道。

　　「而且，空气感觉好奇怪……」多罗茜闭上眼。

　　在抵达湖泊之前的路上，能感受到冷冽的寒风。

　　然而，越是靠近湖泊，那股寒风渐渐变成了热气，温度甚至还在上升。

　　哈罗德对此没有发表疑问，不过有一种猜想在心中开始成型。

　　「这就是你当时绕路的理由吗？」

　　「是……」

　　从尸骸口中得到答案后，哈罗德望向湖泊。

　　湖的中央有大约三十只大小不一的球体飘在水上，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最小的比皮球还小，最大的却比热气球还要大。

　　越小的颜色越黄，越大的颜色越红，颜色有著明显的规律。

　　「那圆圆的什么？好像还有嘴巴？」

　　多罗茜刚踮起脚尖就被哈罗德按住脑袋。

　　「待远一点，那玩意如果是真货，可不能轻举妄动。」

　　哈罗德伸出手，往尸骸的胸口随意捣鼓，掏出一根骨头。

　　「啊……」

　　不顾尸骸的困惑，他弯臂蓄力，甩手扔出骨头。

　　咻——

　　骨头在空中旋转，变成一道白线刺向那群飘在水上的球体。

　　大概是打中了和轮胎一样大的球，那个瞬间——

　　轰！！

　　一阵巨响传来，爆炸的气浪透过空气传导到他们这边。

　　「唔哇！」多罗茜吓得发出惊叫，双手捂在脸上。

　　「大小姐，危险！」瑶瑶张开双手，挡在她的身前。

　　「别大惊小怪的，只是爆炸而已。」哈罗德眼神饶有兴致地盯著湖泊中心，「看来和我猜的一样，牠们是炸裂冰豚。」

　　「冰豚？」多罗茜问道。

　　「一种只在冰原海域生活的稀有魔物，虽然等级不高也没有战斗能力，但是牠们的素材有著不俗的价钱。」

　　哈罗德扣著太阳穴，闭眼凝神。

　　「为了在寒冷地区生存，牠们的心脏每秒会跳动30下，并且会产生高温与蒸气，是少数心脏部位比魔核本身值钱的魔物。」

　　「你是什么魔物痴吗？小时候都在家里翻魔物图鉴？」多罗茜吐槽道：「不对，我都忘了你以前是勇者。」

　　「照理来说，极寒地区的魔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瑶瑶问道。

　　「很简单，我的尸骸已经提供答案了。」哈罗德淡淡地说：「牠们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正因如此，我派出去奇袭教会的尸骸才会被迫绕路回来。」

　　「你是说……这些本该生活在远得要命的地方的魔物，是突然出现的？」

　　「我也觉得很夸张，但桃花源不是很依赖用传送魔法吗？说不定这也是魔王干的。」

　　「把极寒地区的魔物，甚至连带牠们生活的湖泊一起传送到这片区域吗？」多罗茜面露难色，「暂且不论动机为何，这需要的魔力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级别……」

　　「我也赞同，传送魔法的距离越是遥远，耗魔就越是可怕。」哈罗德随口附和道：「但是，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继续从尸骸的体内拿起骨头，刺入掌心，如匕首一般。

　　脚步向前，义无反顾地踏入湖内。

　　接触的瞬间，下半身刺骨冰凉，然而，上半身却开始感受到源源不绝的热气。

　　抬眸，能看到那群炸裂冰豚身上的毛孔在排出惊人的蒸气。

　　正常人光是在这个距离就会烫伤，好在死灵的感觉很迟钝，肉体也有糟蹋的本钱。

　　更重要的是，教会那边还陷入重整期，没来得及发现这座金湖。

　　「……」哈罗德凝视著飘在水上的几颗球体。

　　啵、啵、啵、啵。

　　据哈罗德过去所学的知识判断，炸裂冰豚的种族特性极其麻烦。

　　若是放任牠们继续「加热」这片湖泊，要不了几个小时，这片湖都会蒸发乾净，而失去水源的冰豚们也会陆续死亡。

　　到时候，离最近的墓园据点肯定会被波及，近三十只炸裂冰豚的连锁爆炸能把这一带都夷为平地。

　　必须尽早下决断，逃跑？还是……

　　哈罗德没有犹豫多久，头没有回，朝身后不远喊道。

　　「我要去狩猎一些「心脏」回来，那东西绝对能派上用场。」

　　他握紧拳头，让骨刺穿透指缝。

　　「做好复活我的准备，同时也要警惕教会那边，有人过来就和我说。」

　　「知道了。」多罗茜点头。

　　「需要我一起吗？哈罗德。」瑶瑶举起手。

　　「这可是技术活，妳去保护臭女人，别让她脑袋落地了。」哈罗德摆了摆手，「要是我们全灭，就赖到妳身上。」

　　「这么危险？我看牠们长得挺可爱阿。」

　　「可爱吗……」

　　哈罗德对此不置可否，继续向前。

　　脚开始踩不到地，必须漂在水上游动。

　　很快，他距离最近的冰豚只有几步之遥。

　　哈罗德好奇地凑近一看，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炸裂冰豚。

　　「还真的挺可爱。」

　　牠们像是河豚，眼睛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

　　身体圆滚滚的一小颗，和气球差不多，表皮有好几个像黑痣的毛孔。

　　那些毛孔排出的蒸气足够造成二级烫伤，底下接触水源的毛孔发出了啵啵啵的气泡声。

　　牠的体内有著一小团模糊的光源，剧烈的心跳声和太鼓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

　　「……」

　　哈罗德的皮肤已经开始有了红斑。

　　他还是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一只死灵，能对高温的感受如此迟钝。

　　他抬起手臂，用尖锐的骨刺对准冰豚表皮，调整呼吸。

　　「呼……」

　　要想在不引发爆炸的前提下杀掉炸裂冰豚，必须以高超的手法瞄准牠们的「气穴」，也就是距离心脏位置最远的气孔。

　　必须刺入那唯一的小洞，否则——

　　啪叽！

　　「阿，完了。」

　　哈罗德手一抖，骨刺捅错了几毫米。

　　虽然死灵对温度变化有抗性，但另一种特性却坑到了他。

　　力气极大，相对不好把握细微层面的分寸。

　　「咪~」炸裂冰豚全身颤抖，发出了猫一样的呻吟，眼角流出泪珠。

　　紧接著，仿佛闪光弹在眼前炸开似的，绚烂的白光绽放。

　　轰！！！

　　湖泊中央爆炸，水流湍急，其余冰豚拍了拍短翅，被气流赶出爆炸区域。

　　「咪~」「咪~」「咪~」「咪~」

　　「爆，爆炸了……」

　　「真的……」

　　多罗茜和瑶瑶两人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炙热的气浪。

　　抬眼，天上无数的尸块和骨头如烟花绽放，散落一片。

　　「死灵术。」多罗茜握住阳伞，聚集魔力，「♦尸骨重铸♦」

　　凝聚而起的紫色魔力凝聚在空中，哈罗德四散的尸块开始有条不紊地连结起来。

　　恢复的速度很快，哈罗德的身体在空中拼凑完成。

　　扑通一声，再次恢复肉身的哈罗德落入水中，溅起水花。

　　「我……大意了！」哈罗德第一时间朝她喊道。

　　「哦~」

　　多罗茜沉默了一下，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

　　「呜呜呜，这可是技术活，我是勇者我好强~」

　　她吐著舌头，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回应哈罗德。

　　「哈哈，大小姐学得好像~」

　　「闭嘴！」哈罗德竖起中指，烦躁地抓挠头发，「后面那句我才没说过！」

　　他的耳朵下意识隔绝队友发出的噪音。

　　静下心，再次寻找其他冰豚。

　　「哼！」

　　这一次他单手按住冰豚，想说会更方便点，然而——

　　「咪~」「咪~」「咪~」「咪~」

　　受惊的冰豚发出叫喊，吸引了其他冰豚过来。

　　「咦？」

　　被五只冰豚包围后，哈罗德感觉皮肤都要烧溃烂了。

　　大量蒸气导致视野模糊，这也是哈罗德急著下刺的原因。

　　啪叽！

　　轰！！！

　　轰！！！

　　轰！！！

　　轰！！！

　　轰！！！

　　「真是的，死灵术……」多罗茜摀住耳朵，一脸嫌麻烦的样子。

　　一段时间后——

　　哈罗德这次被炸成好几枚细小的焦炭，复原的时间也更久。

　　「可恶！」

　　当他醒来后，气得直接游到某只冰豚身后，只是看了一眼就刺下去。

　　啪叽！

　　「咪……」

　　意外的是，这种自暴自弃的法子反而成功了。

　　「欸？不会吧？」

　　反应过来后，哈罗德看著正在泄气的冰豚，用手捏住表皮一角，防止心脏掉入湖底。

　　他激动地从皮囊里取出一颗足足有鸟蛋那么大的心脏，放在掌心。

　　银色的小小心脏，高速鼓动的同时仍在释放蒸气。

　　即使失去生命，也仍在跳动，散发驱散寒气的高温，正是「蒸气心脏」。

　　当地人会把它当作能持续好几个月的篝火取暖，贵族会把它当作稀有的纪念品，别有用心之人会把它当作可怕的武器来用。

　　确认拿到心脏后，哈罗德才从皮囊里拿出魔核，吸收里面少量的等级。

　　没多久，魔核便黯淡无光，变成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他随兴地把石头抛入湖底，双手捧著心脏放回岸边，再回来继续狩猎。

　　…………

　　所有湖泊的炸裂冰豚都不见了。

　　哈罗德走上岸，浑身湿淋淋的，怀中抱了好几颗蒸气心脏。

　　咚、咚、咚、咚、咚、咚。

　　那些心脏发出足以让人耳鸣震荡之声。

　　即使接触的皮肤被烫得冒出白烟，哈罗德也毫不在意。

　　他露出收获满满的笑容，展示战利品给两人看。

　　「妳看，这东西绝对比盔甲啥的都要值钱。」

　　「我记得不是有三十只吗？怎么只有几颗？」多罗茜质问道：「还有，我的魔力都快用完了，你猜猜为什么？」

　　「别想那么多，走了。」

　　「等等，你要怎么把这些东西带上阿？」瑶瑶有些担忧地盯著那对冒烟的心脏，「要是爆炸了怎么办？」

　　哈罗德这才从收获满满的沉浸感中回过神。

　　「……我有好方法。」

　　他把尸骸叫出来，接著，把尸骸的嘴巴掰开。

　　「阿……」

　　他把一小颗心脏塞入尸骸的口中，并且命令他不准吞咽。

　　保持这个状态，哈罗德让尸骸遁入土壤，消失在视野中。

　　「完美。」他拍了拍手，「装里面就行了。」

　　「居然把尸骸当次元袋？」瑶瑶左右晃了晃头，「你的脑袋没问题吗♪」

　　「至少比妳们要正常。」

　　其余的蒸气心脏，哈罗德也用类似的方法，塞进了死灵腐烂的身体之中。

　　就在他打算让其他尸骸遁入土中时，多罗茜叫住了他。

　　「等等，这样的话也帮我们拿点东西。」

　　「哈？」

　　…………

　　哈罗德看著自己召出来的尸骸们，一个个都被套上圣骑士铠甲，手里还抱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身边，多罗茜和瑶瑶都清空了手中东西，一脸舒爽。

　　「凭什么用我的尸骸啊？瑶瑶不会就不说了，妳明明更擅长使役才对。」

　　「所以到底是谁害我魔力见底啊~」

　　「行，当我没说。」哈罗德吃了个哑巴亏，叹气一声，打起响指。

　　他使役著眼前全副武装的尸骸们，让他们遁入土中，直至完全消失。

　　「轻松轻松~♪」

　　「愉快愉快~♪」

　　「两个废人……」哈罗德眺望教会的方向，「差不多该走了，疯女人，不是说好妳带路吗？」

　　「别著急嘛，我也在思考目的地。」

　　「哈？」哈罗德声音陡然拔高，「妳有没有搞错？我们的尸兵可以说是全军覆没，没有余裕了。」

　　他捂著脑袋，语气带有明显的责怪。

　　「妳比我还要更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啊。」

　　「别急，我这不是在想吗？」她手指抵在脑门，不满地嘟囔，「总之……先往北部出发吧……」

　　「那么模棱两可的说法……」哈罗德挠了挠头，「根据是什么？」

　　「我们几个入侵管理区域的事，应该没多久整个西部都会知道，所以西部肯定是不能待了。」

　　思考片刻，多罗茜向他解释理由。

　　「东部有在架设网路，消息传得比较灵通，pass。」

　　瑶瑶在旁举起双手，配合主人的说辞做出叉叉姿势。

　　「噗噗~」

　　「南部据说有危险，是不能擅自过去的禁忌地区，所以也pass。」

　　「噗噗~」

　　「北部是兽人比较多的地方，而且人口的密度比较低，比较适合我们寻找据点，重点是——」

　　多罗茜伸出食指，耍帅似的轻哼一声。

　　「那里有「垃圾场」，虽然这么说很掉价，但对需要避风头的我们来说，那是最好的地方。」

　　瑶瑶双臂举到头顶，做出圆圈的姿势。

　　「叮咚~」

　　「屁话真多。」哈罗德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所以，那个叫垃圾场的是什么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无法地带。」

　　「什么意思？」

　　多罗茜把阳伞交给瑶瑶，后者撑开伞，把尾端插入泥土，调整高度，让多罗茜坐在伞上。

　　她优雅地翘起腿，神态轻松，似乎还以为自己是贵族大小姐。

　　「所有地区都有管理者负责经营，但唯独那个地区没有管理者。」

　　「……真的？」哈罗德站在她的面前。

　　「嗯，详情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可能是前任管理者被暗杀，又或者是其他特殊情况。」

　　多罗茜呵呵一笑，手指轻轻托著哈罗德的下颚，后者冷冷地看著她。

　　「荒废久了，一群散发臭味的家伙驻扎在那里，从鼠群渐渐发展成了军阀，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形成没人想接受的烫手山芋。」

　　说到这里，多罗茜笑嘻嘻地右手比圈，食指大拇指揉搓起来。

　　「我们还可以在那里把圣骑士的装备卖掉换钱哦。」

　　「我们也是老鼠。」哈罗德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妳怎么确定我们不会被吃掉？」

　　「怎么？你怕了？」多罗茜眼神挑逗似的打量著他，脸色微红，「明明你把我脑袋拧下来的时候是那么狂野。」

　　她舔了舔嘴唇，语气带著兴奋。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高潮与死亡同时到来的快感♥」

　　「疯女人，妳不会是现在要干那种事吧？」哈罗德用沙哑的声音质问，「发情也该看场合。」

　　啪嚓——

　　哈罗德握住她抵著自己下颚的手指，不带一丝犹豫，折断。

　　「喂，哈罗德！」瑶瑶在旁急著喊道：「你对大小姐太没礼貌了！」

　　然而，哈罗德并不在乎。

　　「别小看我……」

　　他的脸阴沉地可怕，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死死盯著多罗茜的眼眸。

　　「在被妳杀害后，我已经发过誓了，任何敢阻止我前进的人都要付出代价，那个手下败将也是……一定会宰掉他！」

　　多罗茜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满意地笑出了声。

　　「很好，这才是我看上的男人♥」她收回手，将断掉的指头含入口中，「这个仇我记下了，到时候让我在上面，就当弥补我。」

　　「嗯，我答应妳。」

　　「欸？这样就可以吗？」瑶瑶有点状况外。

　　「出发了。」

　　「走吧，瑶瑶。」

　　「啊，好。」

　　三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同时向北方踏出脚步。

　　目的地是桃花源最狂乱的地区，无法无天的犯罪温床——特里亚斯废墟，俗称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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