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ido（恶欲）

Summary：

Pain的后续，意识流梦到哪句写哪句。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明白我会爱你，像狂兽像烈焰的爱，但不准，这事不能发生，会山崩地裂，我会血肉模糊。

——邱妙津《鳄鱼手记》

……

他才不会对她俯首，如此轻易地沦为她的附庸。

这是刚被召唤时，曾为怜悯之兽的从者的想法。

他本就傲慢至极，若非那五分钟让他明白有限生命的意义，他恐怕还在歧途。是她阻止了他，是她摧毁了他的理想。他对终结了他三千年伟业的仇敌予以尊重，他对人理最后的救世主施以怜悯，那是他刻在灵魂上的本性。

他会听从她的指挥，他会考虑她的建议。

但这绝不包括现在这种情况。

以太构成的躯体，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起火，烈焰熊熊。这感受毒化着他，曾经的怜悯之兽跪伏在救世主的身前，噬咬着他衣衫下的白皙身躯，宛若驯顺的野兽，颈项上套着无形的绞索。

这绞索牵扯着他，如火焰般爆裂，由她刻下的伤痕和神留下的咒诅一同发作，将他的灵魂带入深渊。

他自灰烬中重获新生，救世主的见证令他的存在得以被铭刻，以太赋予了他裸露的灵魂外衣，他由此获得了人的喜乐，亦获得了神的咒诅。

人的一生都由这咒诅构成，人的躯体是受诅咒的，自那致命的一尝之祸起，死亡降临在犬彘之间，这是刻在人类灵魂上的原罪。

它撕扯着人类的灵魂，在他体内掀起一场痛苦而巨大的暴乱。

他为这咒诅驱使，赤裸着与她相拥，带着近乎病态的渴望，炽盛的欲火烧灼着他，他渴求着救世主的灵与肉。

这苦痛还在折磨着他，罪魁祸首又怎能逃脱？

她应与他一同受苦，一同被那欲望的毒焰灼烧。

救世主的眉眼映在他眼中，他凝视着她，触摸着她，自她的脊柱开始，顺着那柔和的曲线一路向下，直到腰际。

他希求她，如此热烈。她的灵魂在他眼中熠熠生辉，钻石般的火焰在他眼瞳中燃烧。

如同闪耀的星辰。

兽亲吻她，向她俯首，自舌根发出近乎绝望的喘息，那是他的灵魂在咆哮。他所渴慕的是他所抗拒的——那狂暴的，令他丧失自我的爱意。这恶欲在他灵魂中扭结，仿佛要挣脱躯壳的束缚，肆意伸展，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牢牢缠裹。

这瘟疫无药可救。

他近乎暴烈地渴望着她，渴望着她的气息，唯有肉体上的触碰能解除这源自灵魂的饥渴，对抗欲望的最好方式是屈从，他本就是兽，此刻那此刻听命于欲望再正常不过。

撕咬，啃噬，舔吮……他将那近乎癫狂的爱憎倾注于这一吻，伴着几乎将她揉碎的爱抚，救世主在这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中收紧双臂，好似一株地锦将他攀援。

亲吻烙铁般烫得救世主的灵魂都在发颤，她怎知晓，灰烬早已复燃，在名为爱的养料下充分燃烧。

几乎将她的灵魂烤干。

是她牵动着这兽颈项上的枷锁，是她亲手将他赦免释放。

她应当承受这一切。

肌肤相触，但兽心中的焦灼却不曾减少，那无形的火热燃烧的更颓丧，也更危险。

要最激烈的相拥，将她的骨骼都揉碎；要最凶恶地亲吻，榨干她舌下的蜜汁。

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他心神混乱的话语，让她再也露不出那令他目眩神迷的笑容。

欲望逐渐膨胀，化作火焰在他血液中蔓延，唯有亲吻能暂缓那几欲将他烤焦的火焰，却仍不解渴。

他的大脑快融化在这火焰中了，目之所及都是那橙红的火焰，烧得他灵魂都在隐隐作痛。

是什么让他受这酷刑？

救世主成了苦行中的甘霖，浇在这片久旱的大地上，她拥住他，用她自己救赎他，他就好似蛛网上挣扎的猎物，愈是挣扎便陷得越深，最后的最后，他被这网牢牢束缚，苦难拥着它的奴隶跃下深渊。

多可笑啊，被火灼伤的兽爱上了火。

好似一根钉子嵌入他的颅骨，他压抑着将她撕碎的冲动，在她胸前长长落下一吻，隔着血肉，他亲吻着那颗在她胸腔中跃动的心脏。

她仍拥着他，如赦免人罪孽的神明，纵容他做出亵渎的恶行。

他们的发绞缠，他的手指探入到她体内，她的躯体如花朵般柔软，在缠绵抚爱中颤栗，内里是满溢的蜜汁，退出时勾连出一缕缕丝线。

那丝线缠绕在他手指上，如同某种邀请，某种许可。

于是他将自己沉入她腿间，如一柄钝剑，缓缓将她剖开。

救世主直到现在依然包容着他，甫一进入，温暖的内里便牢牢将他缠裹。

她侵食着他，舒服得让他喟叹，他终于找回他遗失的肋骨，她重新回到他心脏的上方，那是来自灵魂的完满。

两具同样温热的躯体相贴，他伸手捏住眼前救世主的胸脯，丰沛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她胸脯绵软，洁白如犹太山上的雪，是没药山和乳香岗，上面的果实殷红，似刚熟的石榴。

兽垂首，衔住眼前佳美的果实，爱欲与食欲最强烈的时候无限趋同，他饥肠辘辘，在她面前俯首。

命运在他面前，他在劫难逃。

爱本就是互相吞噬，他大口吃她，噬咬着那白腻的乳肉，可那饥饿是没有目标的，猩红的血液在他血管中涌动，带着烧掉一切的渴望，他的胃抽搐，他的心焦渴。

哪怕他们赤身裸体，彼此间再无一丝缝隙。

这感受几乎让他抓狂，她在他的灵魂里掀起一场风暴，他的魂，他的灵，他的肉，悉数被她卷走，他们十指相扣，他们耻骨相撞，用力到骨节都嘎嘎作响。

他们演奏着同一首乐曲。她是提琴，他是琴弓，每一次碰触都引起美妙的颤栗，每一次颤抖都带动奇妙的回响……

他们缠绵在这夜中，缠绵在白炽灯的苍白的光芒下。

无从遮掩，无从遁逃。

直至那恶欲得到疏解。

……

*拉丁语中的欲望（“Libido”）和德语与斯拉夫语中的爱（即“lieben”与“ljubiti”）同源，也就是这篇文的饺子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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