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從廚房拿來一套專門的工具：細長的開顱刀、骨鋸、鑷子、止血鉗，全是新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冷藍光。

他先沿著頭皮後方劃開一道弧形切口，從耳後到耳後，避開臉部。頭皮被掀開，像翻開一本舊書，露出白森森的顱骨。他用骨鋸沿著顱骨縫緩慢鋸開，聲音低沉而規律，像在鋸一塊珍貴的木材。顱蓋被完整取下，露出裡面粉紅灰白的腦組織，表面還覆著一層薄薄的腦膜，微微顫動，像還在呼吸。

他用鑷子輕輕撕開腦膜，露出腦花。

腦組織柔軟、濕潤，溝回清晰，表面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他用小刀切下一小塊額葉，放在舌尖上。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鐵甜與奶油般的滑順，還有極微弱的動物性餘韻，像在品嚐最原始的生命本質。

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慢。

每一塊都切得極薄，放在小瓷盤裡，淋上一滴頂級橄欖油與海鹽結晶。他吃到最後，把整顆腦花吃得乾乾淨淨，只剩空蕩蕩的顱腔，裡面光滑而乾淨，像一座被掏空的聖殿。

吃完後，他靜靜坐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處理剩下的部分。

他把頭皮重新覆回，用細針縫合，動作像在縫製一件藝術品。臉部完整保留，眼睛、鼻子、嘴巴、小虎牙，全都沒動。他把頭顱清洗乾淨，用酒精擦拭，用柔軟的布包裹，放入另一個特製的玻璃展示盒——盒子是透明的，邊框是黑檀木，底部鋪著深紅絨布，側面有微型LED燈，能從下方打出柔和的光。

他把展示盒帶回酒店。

第二天清晨，會所還沒開門。他親手把盒子掛在餐廳最顯眼的位置——吧台正後方的牆上，正對著所有賓客進門時第一眼會看到的地方。盒子下方刻了一行極小的金屬銘牌：

「今晚的主菜永遠的凝視2026.03.03」

頭顱在燈光下安靜地看著整個空間。

眼睛依舊睜著。

嘴角那絲曾經的白濁已經被清洗乾淨，但彷彿還殘留著某種永不褪色的痕跡。

從那天起，每一桌新來的賓客走進餐廳，第一眼都會看到它。

有人會停下腳步，有人會低聲驚嘆，有人會笑著拍照。

但沒有人敢問它的來歷。

因為主廚每次被問起，都只會微微一笑，說一句：

「那是我們的招牌紀念品。提醒大家——這裡的每一道菜，都曾經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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