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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录风雨欲来,第2小节

小说:断情录 2026-03-12 13:53 5hhhhh 3160 ℃

  「先生且放心,便是某日先生化作一抔黄土,本王必将此女剥净衣衫,押奉先生坟前,令其趴跪在地,焚香祷告,慰告先生在天之灵!」

  元晦嘴角勾起一个邪异的弧度,眼中欲火熊熊燃烧。

  「老臣多谢殿下!」

  老者闻言,撩衣躬身,说道。

  「血鹘!多带上几个人,去将这终南仙子擒来!记着,一根寒毛也不许折损!」

  元晦转身朝着阴影处,断喝一声。

  「是!殿下!」

  阴影中人轰然领命。

  「殿下,老臣亦是告退。」

  老者躬身再拜,说道。

  「方才先生还担忧本王逗留临安惹祸事,极力劝阻,此事尚未结清,便要走了?」

  元晦眉头一拧,说道。

  「纵使千机锁一时难解,若得此画中佳人日夜拂拭侍奉,殿下必能稍解郁结,安心北行,不致迁延过久……」

  那老者语声淡然,如古井无波。

  「知我者,先生也!然则,尚有一事,欲与先生言明。」

  元晦眼中倏地掠过一丝锐芒。

  「殿下请恕老臣愚鲁。」

  老者躬身,说道。

  「这终南仙子……正是那神雕大侠杨过之妻!」

  元晦一字一顿,寒意森然道。

  「杨过?!」

  饶是老者心思深如渊海,此名一出,身躯亦不由微微一震。

  「正是,此獠竟于万军丛中弒杀父兄,便连那密宗第一高手金轮国师亦殁于其手,实在是可怖至极!」

  元晦面沉如水,恨恨说道。

  「江湖传言,此人与金轮国师激斗时,亦是身受重伤,四王爷与殿下自可高枕安睡才是。」

  老者稍作思忖,缓声道。

  「虽有此说,可传闻此人已入化境,岂是那般容易殒命,四哥已遣怯薛精锐深入秦岭,一日不能确认他已身死,四哥怕是一日寝食难安!」

  元晦踱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画卷。

  「若能将此二人握于掌中。其一,可为四哥剪除后患,其二,那杨姓孽种与密宗渊源颇深。不日,萨迦寺的高僧便要亲至临安,届时本王便将此子交予他们,可为我四哥从密宗那里换取一份天大助力!」

  老者心念电转,躬身道。

  「殿下深谋远虑,老臣斗胆,进二策以补万全……如此……这般……」

  元晦闻言,负手来回踱步,良久,倏然停步,说道。

  「先生此乃老成谋事之言!本王再添一策,此去北上在即,圣教怕便不受控制,那沧溟老儿已逼近化境,以后恐成我蒙古心头之患,此番要抓杨姓小子,须以借圣教之名行事!」

  「殿下所虑甚佳。既如此,老臣亦复何忧?」

  老者闻言,深深一揖,缓步退去。

  待老者身影隐去,元晦依旧伫立紫檀书案前,他眸光炽烈,病态扭曲之色满溢脸上,只闻得袍下蓦地传出一阵机簧铮铮之声,其声异冷刺耳。

  「呃……」

  突的,这蒙古小王爷喉间滚过一声压抑至极的喘气,躯体剧震,一股浓腥白浊自他胯下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恰好污在画卷那两抹点睛笔触之上!

  「呵,倒是许久未曾如此畅快了!」

  待到发射完毕,元晦面色苍白了几分,他凝望那被浓精秽染的画卷,仍是意犹未尽般舔了舔唇角……

  ————

  皇城司,官邸,阁殿至深处。

  只见一妙龄少女伏于长案前,秀眉微蹙,青丝半掩粉额,全神凝注于眼前奇物之上,一架精巧的西洋水晶镜片架在鼻梁之上,镜片后的一双翦水明眸通透明慧。

  桌案之上,铜环、玉轴、细如发丝的银线、镂空金壳、数枚不知名的西洋齿轮堆叠如山。而在一众物掩映中,尤以悬浮于少女面前尺许之距的一枚圆珠最为神异,其悬在三足细架之间,珠体清润,约莫龙眼大小,浑圆剔透,非玉非石,内里似有星辰闪耀,将少女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吱呀!

  殿门忽地被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迅捷闪入,来人一袭深青长袍,正是陆清晖。

  「陆某冒昧,惊扰衔玉了。」

  陆清晖扫过满案奇器,最终落在那圆珠之上,旋即对着案后少女抱拳微施一礼。

  「陆大哥,有什么事么?」

  晶亮目光穿透镜片直视来人,少女下意识抬手扶了扶略显歪斜的镜架,触及镜框时,方觉指尖已然尽染汗渍。

  陆清晖未再作寒暄,沉声问道。

  「衔玉,可能复现此物?」

  少女闻言,唇边泛起一抹苦笑,螓首轻摇。

  「难,难于上青天……此物灵妙之处,非在斥水,实乃化水为气。」

  语毕,少女取过一只注满清水的琉璃玉瓶,皓腕轻舒,将避水珠纳入其中。顷刻间,但见珠身表面无声凝结细密气泡,袅袅升腾而起。

  「水者,天地至柔至韧之物,蕴纯阴、真阳二气于内。这珠芯深处,必有某种罕知阵列,能拆阴阳二气之缠结,珠胎亦可纳纯阴精华而不泄,只析出真阳之气,滋养腑脏的生气,便能由此而生。」

  言及此处,少女语锋骤然转沉。

  「天地运转自有其律法纲维,若不知其阴阳比例,贸然强离纯阴真阳,所需真力莫可估量,且有崩山覆海之险。若要复现,必须将这珠子剖开,方可见其内部阵列如何运转。」

  「姑娘说得明白,只是陆某一介武夫……实在一窍不通。」

  陆清晖听罢,摇了摇头。这少女口中诸般玄理,于他而言,实在是如雾里观花,难通其理。

  少女闻言,只将水晶眼镜轻轻摘下,用帕子擦去雾气,神色淡然。

  「陆大哥当真不再待衔玉另寻他法?」

  「如今时局如火。魔教已对那密藏虎视眈眈,若再迟疑,只怕先机尽失。」

  陆清晖摇头沉声道。

  「然西湖之下水压极大,纵持此奇物,怕亦难潜至水底。此节,又当如何?」

  少女眼神微凝,朱唇轻启。

  「我已寻的解法,只是那密藏之内,亦是步步凶机。届时,尚需衔玉小姐涉险同往一探。」

  「这是自然,先祖所遗秘藏,我自当亲临。只不知陆大哥所言解法究竟为何?」

  少女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我已寻得一人,不日便令他持此珠,亲赴西湖。」

  陆清晖稍作停顿,说道。

  「哦?竟有此等奇人?莫非亦是东海鲛人一族?」

  少女眉梢微挑,说道。

  「非也,此人体魄异常,所修亦是锻体之道,可抗万钧水压。」

  陆清晖摆了摆手,说道。

  「呵……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陆大哥可否请他移步至此?我倒想细细研究研究此人身躯。」

  少女闻言,眸光透出一抹极为好奇之色。

  「此议容后再叙。衔玉,避水珠我这便带走了,须得奉还那位龙姑娘。」

  陆清晖苦笑一声,将话题折回,说道。

  「拿去便是。」

  少女素指轻拈那枚宝光流转的珠子,递交出去,随即将那水晶眼镜架回,螓首低回,复自伏案凝眸,沉浸于身前机巧之物的研索之中。

  陆清晖踏出阁门,廊外天光朗澈。

  正值巳时初刻,春阳虽未至正午炽烈,却也蕴了三分融融暖意。

  阶前静立一道素影,腰悬长剑,卓然而立。

  只见朝阳泼洒,尽数汇聚于素影之上,一身白衣仿佛非人间织物,日光倾泻其上,流转着清洌辉光,于衣袂边缘勾勒出淡淡一线金痕。

  三千青丝柔缓垂落,几绺发梢在微风中无声轻漾,根根丝缕分明,一张清极面容浸润于熹微晨光中,莹然如玉,恬淡极静。

  正是小龙女。

  陆清晖脚步不由得放缓,郑重抱拳施礼。

  「龙姑娘。」

  小龙女闻声抬首,熹微日色落入那双明眸,霎如朝阳升于彩霞,清辉流转,朱唇微启,淡声问道。

  「钱家妹妹可有办法?」

  陆清晖自怀中将避水珠取出,珠体在朝阳下光华愈盛。

  「衔玉已尽力推演,然此珠非凡俗之物,实难复现。」

  小龙女凝神细听,面上依旧是不化冰雪之色,待他说罢,只轻声道。

  「既如此,便让清儿一试吧。」

  陆清晖不由一叹,面现愧色。

  「陆某眼拙,实是未曾想到,杨小兄弟竟是龙姑娘之子……只是此去凶吉未卜,子行而母悬心,此中忧切,陆某思之,实在深感歉疚难安。」

  小龙女神色未动,语声平静无波。

  「清儿已非稚童,江湖路隘,风高浪险,终需他独自亲历。何况此番大事涉南方武林根基,龙女岂能以私废公?」

  陆清晖闻言,心下亦是凛然,颔首称是,复又问道。

  「杨小兄弟伤势可有大碍?」

  「无碍了,不过臂骨脱臼,龙女已为其正骨,接续妥当。只是那夜连番疲惫耗力甚巨,仍在沉睡,未曾醒来。」

  小龙女淡然应道。

  陆清晖神色一肃,再次拱手,将避水珠递将过去。

  「如此便好。唯近日临安城内风声鹤唳,大内已派人于城中四处搜捕,万望二位多加珍重,谨慎为上。」

  「龙女代家儿谢过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接过避水珠,随即雪袖轻扬,足尖一点,玄功运转,轰鸣震天,转眼之间,眼前清影已然消失,阶下仅余一抹清冷凝滞的尘埃,渐渐消散。

  ————

  三日前那场震动宫闱的变故后,临安城中已是风声鹤唳,四门及紧要街衢处,皆有官兵盘查。

  小龙女于城中购置了些疗伤药物,便寻了一处守卫稍疏的城墙转角,白影一晃,于墙垣上几点借力,悄无声息地翻越过去。

  她本不喜喧嚣热闹,故而只在城中购买必备药物,出城之后,又于郊野零落货摊处,置备了些日用吃食,罢了,却并未径直返往江畔结庐,反而转入一处人迹罕至的江湾处。

  此处离结庐所在极远,江水在此形成一泓回旋清潭,岸崖高垂,草林疏茂,罕有人至。

  小龙女驻足于青崖之上,眸光扫视四野,确认并无旁人窥伺,方解下背后物事,置之于一方干爽大石之上。随即,纤指探向腰间丝绦,如霜似雪的素衣便层层褪落,玉体凌波,春光乍泄,旋身蹲下将衣裙叠放得整齐。

  待准备妥当,她便寻了一方大石,盘膝端坐其上,素手一翻,一枚清润玉珠卧于掌心,明珠温润,内蕴星辉,在晨曦映照下光华流转不定。

  她默运玄功,闭阖双眸,引气周行于奇经八脉,周身气机沉凝若渊,似有道韵弥漫其间。

  玉女心经,以“清、寂、虚、静”为枢机。行功之际,贵在心火不炽,灵台澄明;若念起波澜,则真气躁动,阳亢而不守。又忌外寒侵络,阴滞成结。阴阳一失其衡,气机逆行,轻则经脉紊乱,重则走火入魔,凶险非常。

  恰好这避水珠内含奇阵,能析阴阳、分清浊,亦可存蕴多余真阴之力,恰与玉女心经调和之理绝妙契合。

  小龙女凝神敛息,长吐一缕清气。丹田之中,真气缓缓化生,如细泉初涌,循任督而上,流转诸脉。她心念微动,引气沿臂脉而行,聚于掌心,掌中那圆珠顿时光华流转,内里有阵列运转不休。

  须臾之间,珠中所受之精气自行分判。其阳气被引而外泄,化作一缕缕温雾,散入晨风之中;继而法诀轻转,圆珠中所存之纯阴之气,经阵法粹炼,去杂存精,化作丝丝清凉之流,顺掌心穴道而入,经络徐徐贯通,直抵灵台。

  阳去则躁意不生,阴入则神思愈定。

  如此一分一纳,阴阳交替,周行不息。每一转之间,经脉愈发澄澈,内息愈见绵长。真气不再浮荡于表,而是沉凝于内,如寒潭静水,深不可测。

  不知过了几时,日色渐高,光影移转。小龙女眸睫轻颤,两轮清瞳澄澈如洗,寒光内敛而不外露,神气较先前更为深沉通明。她心中分明:此物若能善加运用,假以时日,一身玄功内力自当愈见精纯浑厚,恢复绝巅状态亦是迟早之事。

  忽地,一丝窸窣声自草隙传来!

  小龙女方才行功圆满,灵觉敏锐异常,周遭数丈之内风吹叶动,尽在感知之中,她眸光陡寒,盘坐身形未动,玉指如电芒疾弹。

  一缕凌厉指风破风而逝,瞬息没入草木深处!

  吱的一声短促哀鸣瞬即响起,草叶微晃后便再无声息,原道不过是一只林中地鼠罢了。

  就在仙子心神微复的刹那,一阵沉雄狠戾的桀桀怪笑在身后炸响!

  小龙女神色一凛,身下大石轰然碎裂,身化流光,疾掠数丈,落于方才置放衣物的大石旁侧,皓腕翻转,素手捻住叠放于石上的整齐丝绦,藕臂一展,叠素衣物如片云舒卷,刹那间裹住玲珑玉体,指如穿梭引线,衣带随之轻拢盘结,再迅速将佩剑拾起,不过一个吐纳之间,周身春光尽敛,唯留一张清冷容颜勾勒于溶溶烈日之下。

  「桀桀桀,想不到终南仙子竟有这白日裸身练功的癖好!莫非是耐不住寂寞,在这天光之下展露大奶翘臀,引什么野汉子来野合肏穴不成?」

  草丛之中,一道黑影缓缓踱出,这黑衣人脸上覆着玄色面具,仅露出鹰隼般的双瞳,他身量高大,劲装包裹下的躯体剽悍有力,显出一个成年男子的壮硕轮廓。

  「可是魔教中人?」

  小龙女卓然而立,清冷眸光不落半分尘埃,一手纤指微动,将避水珠悄然纳入贴身袖囊之中。

  「呵呵……那群杂碎也配,他们找了足足一个月,竟连你这贱婢的面也未曾见到!」

  黑衣人语带鄙夷,说道。

  「既非魔教中人,便请自行离去。」

  小龙女眸光微敛,淡淡说道。

  「你这贱婢装什么冰清玉洁,我可是记得你挺着大奶,给那玉煞舔屌吞精之时,这张冷脸却是何等春情荡漾!」

  黑衣人目光如炬,肆无忌惮地在那素影玲珑有致的玉体之上来回逡巡,欲火汹汹。

  「请你放尊重些!」

  小龙女闻言,墨眉微微蹙起,说道。

  「你这贱婢若是要什么尊重,便自行脱光了衣物,甩着大奶跪趴过来,好生伺候伺候老子胯下这根快要憋炸的大屌!」

  黑衣人冷笑连连,说道。

  仙子是何等仁心良善,即便面对魔教中人,亦不愿贸然杀之,饶是一颗素心平淡如水,此刻闻此极尽羞辱的秽言,亦是再难忍退,按在剑柄上的纤长玉指倏然紧握,剑鞘发出低沉轰鸣。

  「想拔剑?老子正想好生看看,待把你那小嫩穴射个满当后,你这张冷脸儿还否能端持的住!」

  黑衣人狂笑更甚,说道。

  剑鸣裂空,恍若龙吟。

  小龙女白衣胜雪,身姿缥缈似幻,唯见一双寒星眸子灼燃着凛冽怒意。

  「来的好!」

  黑衣人狂笑震耳,他立于原地,不闪不避,右脚猛地跺地,青石轰然开裂,右臂筋肉暴涨,以戴着玄钢精炼护臂的前臂硬生生格开了这记杀招。接着,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钩,竟直取那两团傲然耸立的浑圆峰峦!

  小龙女黛眉紧锁,身形倏然倒转向后飘荡数尺,避过这欲掏心裂肺的一爪。黑衣人岂容其喘息?魁梧身躯猛然扑上,十指齐张,狠辣刁钻,招招不离胸脯、腰腹、乃至下盘腿心要害!

  她虽不断腾挪回旋,犹若惊鸿,但那黑衣人亦是悍勇绝伦,如影随形,终是欺近左肩咫尺,眼见就要得手!忽然间,只闻耳畔剑芒震荡,如龙吟裂空,清越长鸣。

  那一袭白影竟在眼前陡然虚散,瞬息无踪,原来仙子终是施出轻功绝学「夭矫空碧」,身法一展,如凌虚踏碧,于自毫厘之间脱困而去。

  黑衣人一击落空,心神剧震,未料此女身法诡谲至斯,几近玄门幻术。然此番失手非但未令其萌生退意,反激得胸中欲火翻涌,他抬起手腕,将方才掠过一缕衣袂的手掌置于鼻端,深深一嗅,唇角扯出一抹狞厉笑意。

  「好香!贱婢你这前凸后翘的浪荡身子,就该日日展露天光之下,何必穿这劳什子破布!」

  霎时间,小龙女一身素衣无风自舞,周身真气激荡,如雪浪翻腾,手中长剑轰鸣震颤,紧接着一道璀璨无匹的剑光冲天而起。剑华所向,锋芒之盛足以割裂苍穹,竟连那悬于中天的煌煌烈日,也立时为之黯淡几分!

  黑衣人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尽,心头已是惊骇万分,满脸不可置信。自己可真当托大了些,未听上峰指令,只当要独自霸占这小娘皮的大奶嫩穴,先爽爽肏上三天三夜再说!

须知数日之前,此女功力不过平平无奇,今日怎如脱胎换骨一般,真气之精纯、剑势之凌厉,较前番岂止判若两人。

  

不过数合,这黑衣人便被凌厉剑锋逼得步步后退,招式渐乱,忽见广袖流云般扫过,一道素影自剑光寒幕中惊鸿乍现,皓腕陡然翻花,一股极强内劲聚于白润掌心,正正地按在他胸前大穴!

  只听一声闷响,黑衣人身形剧震,真气溃散,喉间腥甜翻涌,鲜血狂喷而出,踉跄数步,终是扑通跪倒在地。

  下一瞬,寒光骤止。

  六尺青锋已横于喉间,剑身微颤,似含雷霆余韵,冷冷清辉倒映着跪地者惊惧万状的瞳眸!

  「你究竟是何人?」

  玉音泠冽,似泉瀑坠,森寒剑尖逼得黑衣人喉结滚动不止,额间冷汗已是涔涔而下。

  凛冽杀机直激得此人求生欲大涨,立时便要求饶苟命,然方一抬首,目光所及,正好落在仙子那微散素衣领口之上。

  原是方才情急之际,小龙女未来得及束上裹胸肚兜,此刻素薄衣襟内空空如也,唯见两团凝脂软腻峰峦巍巍弹耸,傲然挺立于空荡衣下,随呼吸吐纳浮沉颤巍,顶端更有两抹嫣然丹蔻若隐若现,透衣而出,分外撩人。

  纵是命悬一线,瞧见如此春色,黑衣人不仅满腔淫欲未熄,反倒被惹得回光返照,一时竟情难自抑,喘声说道。

  「好嫩……好嫩的奶尖儿……」

  言语未及完全吐出,剑尖陡然递进半寸,一抹极细血线已然顺颈流淌而下。

  「嗯?」

  小龙女黛眉倏地蹙起,星眸含煞,只道这下作贼子行将毙命,还敢逞口舌之快。

  「仙子……仙子饶命……小人有另情禀报!」

  眼见便要被长剑封喉,黑衣人连连求饶,再不敢挪动分毫。

  「你可果真是魔教中人?从实说来!」

  小龙女冷声再问。

  「非也,非也……小人这有样东西,仙子一看便知。」

  黑衣人言语吞吐,急急分辩。

  「拿出来!」

  小龙女腕上巧劲微收,青锋略撤三寸,冷冷叱道。

  「是……容小人亲自打开,给仙子一观!」

  黑衣人唯唯连声,颤抖着自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屏住呼吸,一寸寸展露其容,仙子眸光一扫而过,那张清冷玉颜之上顿时浮出一抹羞怯红润!

  只见那画中景象淫秽不堪,墨迹淋漓处,一名女子赤身裸体,螓首微垂埋入男子腿间,檀口微张,正忘情含吮着一根粗硕骇人的狰狞阳根。

  下书几个蝇头小楷:仙子吞精图!

  正是洛阳遭难之时,小龙女为那花玉楼所胁迫,无奈行下此等屈辱下流之极的丑事,此等不堪回首的记忆骤然呈现于眼前,顿如震得仙心剧颤,羞愤欲绝。

  然而,就在这心神微懈之际,那黑衣人窥得良机,一声暴喝,五指合拢,捏住那一方手帕,一拳直捣向她胸前心窝!

  小龙女立时反应过来,手中青锋寒光暴涨,剑势如龙,瞬息划过!

  「啊!」

  黑衣人大吼一声,手捂小臂,痛苦至极,一条紧攥着手帕的手臂齐腕飞起,血涌如瀑。

  岂料此人在这剜心剧痛之下,霎时爆发出了骇人凶性,以仅存左臂猛地一拍地面,几个狼狈纵跃,往崖边逃去,随即头也不回,从崖上一跃而下,径直钻入钱塘江水之中,数道白浪翻滚拍下,身影迅速被吞没,彻底消失不见。

  小龙女凝立崖岸,素白衣袂在江风中猎猎飞扬,却不曾去追这坠入江水的黑衣贼人,此人不仅身受内伤,且失了一臂又淹入钱塘江中,怕也难得生还。

  然方才心头那腔羞怒惊愤,犹似身下江水涟漪,久久不歇,襟前玉峰起伏,勉力将胸中纷乱杂念强行压下。眸光低转,冷冷投向滩石间那只兀自微微蜷曲痉挛的断臂,五指依然死死抠着那方手帕。

  默然片刻,终是缓步近前,至断臂处停下,衣袖轻抬,素手夹住帕角,运劲一扯,将其自僵硬指缝中抽出,江风骤起,帕巾一角倏然展开,内里不堪入目的画面再映眼帘。

  仙子双眸倏阖,霜雪般的脖根再度飞起一抹羞怒嫣红,贝齿紧咬下唇,掌中十成真气鼓荡,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帕巾便寸寸断裂,被震作细碎齑粉丝素指张开,江风一卷,顷刻间将其卷入钱塘江水之中,湮灭无踪。

  她又于江畔茕立良久,这才转身至放置衣物处,指尖轻探,拾起将先前情急之时来不及穿上的贴身衣物,将其一一穿妥,又将白日所购置的物事仔细收起,这才移步向庐舍缓缓行去。

  待归返庐舍之时,已是暮色四合。钱塘江上波光敛尽,唯余一轮江月如霜,照得水面沉寂如古镜。

  小龙女步履无声,悄然推门入内,移步至窄榻前,目光落在那沉眠的亲子面容之上,见他气息绵长,犹在深梦。

  她在榻前守了良久。

  一丝叹息,轻若尘烟,未出声息便已消逝。

  「未曾想……清儿心底,竟藏着如此执念痴妄。」

  念头辗转,方知那十六年朝夕相对的时日里,暗流早生,眉梢眼角皆有迹可循,可叹自己时时刻刻只念着过儿,为重重忧思所蔽,浑然未觉……

  烛影在绝美侧颜之上闪烁不明,眸中忽的掠过一丝微澜,旋即化作更深的茫然,心头低回,静静流淌。

  「清儿,莫非……你亦中了与过儿一般的痴蛊么?师徒名分尚可逾矩强争……可你我乃母子之分……且为娘此身,已为尘秽所污,名节有亏,如何能徒惹负累,再忍心陷你于孽海沉浮……」

  十六年前的旧事如潮翻涌,洁身失淖于尹志平,名节牵系于公孙止,一颗真心虽终付过儿,却又造化弄人,致令生离死别,本欲代他仗剑涤荡群魔,澄清寰宇,未料出师未酬,端持十六载清白之躯又沦丧于魔教猥犬之口……

  恍然之间,一双好看瞳眸无意掠向桌案,那铜镜中正巧映照出一张绝美无暇的清冷玉容。忽的,一抹恼恨骤然迸发,皆因天生这副皮囊骨相,才引得世人着相,欲壑难填。

  一念至此,心头森然,若那此身污浊往事,尽教这视己如白月皎洁的痴儿知晓,他又会作如是观?

  烛心毫无征兆地爆出一点残花,光晕猝然一缩,映得屋内骤然一暗,那道清丽纤影再现之时,分明已长身而起,踏足向后,欲退开半步。

  偏在此时,榻上之人似有感应,眉心紧蹙,唇边逸出一声模糊梦呓。

「娘亲……」

  只这一声,便生生截住了欲去莲步。

  退,则负了亲子舍身相护的剜心之情;进,亦是横伦常如山、纲纪如铁,更有负古墓长眠之人……

  只悲此身已不堪于天地,若再添此等悖伦之事,就是死后亦要永堕地狱,不得超生。

  光影摇曳中,俯身探视的丽影终究是凝立难退,如瀑青丝无声垂落,素手轻覆于榻侧,静静守着这一息安然。

  ————

  翌日

  薄雾未散,缕缕炊烟便已从庐舍檐角袅袅逸出,融进江畔晨霭之中。

  灶间内,小龙女素影寂然,她照例细熬了一钵温润米羹,又以鲜鱼煨炖出一钵乳白汤鲜,再备了两碟小菜,纵使亲子沉睡三日未醒,一日三餐所备依旧未曾缺漏。

  「只怕清儿骤然醒来,腹中无物……」

  念头掠过心头,平淡得如同每日升落的日月,昨夜灯影下一番沉沉思量,在这寻常烟火之间,亦是渐渐沉淀下去。

  杨清只觉魂魄沉沉飘荡了许久,漫长黑暗里竟无半缕梦魇痕迹。倏然之间,意识被一抹暖香牵引,一点点从虚无深渊深处飘浮上来。

  迷蒙之间,只觉身陷一团融融暖衾之中,鼻端萦绕着奇异的气息,一缕是米羹暖香,一线是鱼汤鲜味,更有一道似寒梅、又带些微柴草烟火气的熟悉幽香。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识得茅舍简陋的顶椽,随即随着五感一点点复苏,远处钱塘江潮低沉呜咽,近处灶膛里柴火未烬的细微哔剥……

  目光终于,凝定。

  一道清绝如雪的身影正默然端坐。

  忽地,三日前的回忆如潮水倒灌,大内皇宫、幽长水道、迷蒙河岸,还有那一记悠长深吻……

  思及此处,杨清身上初醒时的暖暖温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猛地挣起,不顾一切地翻身滚落在地。

  嘭的一声沉重闷响震动庐舍,小龙女从怔忡中骤然惊回神思,双眸所及,却见亲子已然长跪于地,头颅下磕,颤止不已。

  「清儿……」

  小龙女心头微恻,恍惚间忆起当年旧事,那尹姓道人污她清白后,她错认作是过儿所为,岂料过儿断然否认,自己悲愤之下便负气而去……此子秉性倒是磊落刚直,可堪担当,若他闪烁其辞,或临事畏搪,倒真叫自己看轻了去。

  「孩儿一时鬼迷心窍……罪该万死!但凭娘亲……责罚!!」

  杨清齿间蹦出几个字,纵然娘亲此刻拔剑挥来,他也绝不闪避半分,甘愿引颈就戮。

  「起来吧。」

  小龙女默然片刻,终是开口。

  「孩儿……不敢!」

  杨清咬紧牙关,气息窒闷。

  「既如此,那就罚清儿你……」

  小龙女眸光忽闪,略作沉吟。

  「……去将灶上温着的饭食端来,小心烫着。」

  此言一出,杨清微微一愣,默然片刻,仍然是伏跪在地,不肯动弹。

  「怎么,又不听娘的话了?」

  小龙女嘴角微扬,语声淡淡。

  虽有万般心意欲解,可终是母命难违,杨清闷声应了句,便强撑着双膝起身,垂着头,步履微僵地走向灶间,丝毫不敢多看那清影一眼。

  灶上果然温着两个小砂锅,热气微袅,旁边还摆着两碟清淡小菜,笋丝青碧,豆腐嫩白,显是早已备好。杨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五内,用布巾裹住锅耳,小心翼翼地将粥羹鱼汤与菜碟端至屋中木几之上,一一摆好。

  「坐吧。」

  小龙女已然自行落座案侧。

  杨清依言,僵着身子在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视线只敢垂落在眼前碗筷寸许之地,方才灶灰沾污衣袍下摆也浑然不觉,只觉得喉头发紧,胸腔里淤积着太多的言语,如鲠在喉,却又畏惧再次玷污了这短暂宁静。

  「娘亲,孩儿……」

  少年终是按捺不住,哪怕是就此万劫不复,也要将当那夜的迷心错处,与娘亲一一剖白清楚。

  「清儿。」

  小龙女忽而开口打断了他,素手执起竹箸,轻轻落在盛着清笋的小碟边沿。

  「清儿的心意……为娘都懂。」

  「娘亲……?」

  杨清猛地抬起头,瞳眸之中已有模糊水光。

  「那等生死叵测、迷障重重的情势……为娘岂忍苛责于你?只怪为娘……未曾时时体察清儿的心意,多加善导,这才陷清儿于这般踌躇之境。」

  小龙女终是侧过螓首,眸色澄澈,映着此刻从窗隙悄然潜入的柔和日色,迎上亲子惶然神色。

  「娘亲……」

  杨清迎上那双蕴着暖意的好看瞳眸,心头霎时如沐温泉,只觉娘亲清冷若仙的绝美容颜下,藏着这般至善仁心,愈发衬得自己所思所为乖戾不堪,深负期许。

  「清儿,前尘不必挂怀,克己守心,如履薄冰,方是正途。只愿你我母子情分,一如这窗外光天,澄澈清明……可好?」

  小龙女凝起一抹柔和笑意,温声说道。

  「是……娘亲。」

  杨清喉间涩然,深深垂首,唯余袖底微攥的双拳,昭示着心底未尽的情意。

  「吃吧,睡了三日,想必是饿极了。」

  小龙女抬手,将案几上一碗犹带微温的清粥推至杨清面前。

  杨清经这一提,这才发觉腹中空荡至极,一时顾不得礼数矜持,伸手捧起瓷碗,凑到唇边大口啜饮起来。米粥清淡的温香入口,激得那空空如也的胃腑一阵抽动,反引得饥饿感愈发难耐,不过瞬息间,一碗米粥已然碗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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