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巫桐,第3小节

小说: 2026-03-12 13:53 5hhhhh 7550 ℃

那截修长白皙的后颈就暴露在我的视线下方,肌肤细腻得连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见鬼。我在想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来,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才十五岁。*

*她只是我的课代表,一个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女学生。*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种让人羞耻的反应,准备松开手退开。

就在我准备抽回手臂的瞬间,她原本平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抬了起来。

那双因为长期做家务而骨节有些分明的手,抓住了我毛衣的两侧下摆。

她抓得很紧。

布料被扯得发出细微的拉伸声。

她没有抬头。下巴依旧抵在我的胸口位置。

「陆老师。」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毛衣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闷。

「人在被拥抱的时候,心跳速度真的会加快么。」

#29:「这种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心跳加速是人体的正常情况。」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咙有些发紧。这其实是个拙劣的借口,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个老旧的立式取暖器正对着我们的方向,橘红色的光栅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烤得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的一只手依然虚搭在她的背上,隔着那件白色的粗线毛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背的纤细与薄弱。那股混杂着廉价香皂味和她身上独有的清透馨香,随着呼吸不断钻进我的鼻腔。

这具属于十五岁少女的身体太过绵软。

哪怕我已经极力避免用力的动作,胸口处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娇嫩的温度。像是一团温热柔软的奶油,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能再抱下去了。

一旦那种难以启齿的念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身体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反应,被她察觉到的话,我这个老师的脸面和尊严就会彻底扫地。

「好了,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臂肌肉收紧,准备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我准备抽身的瞬间,抓着我毛衣下摆的那双手突然攥得更紧了。她纤细的指节用力到泛出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

「陆老师。」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胸膛传出来,被厚重的布料过滤后,显得有些发闷。

我被迫停下了后退的动作。

「能再抱一会儿么。」

她依旧没有抬头,鸦青色的长发顺着我的手臂滑落下去,发尾扫在我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凉的痒意。

「自从我爸去世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

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墙上那面座钟沉闷的滴答声。

她的语调里没有任何哭腔,没有那种试图博取同情的凄凉,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窗外正在下雪的客观事实。

但越是这种近乎空白的语气,越是像一根极细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那点想要抽身而退的急躁,瞬间被一股浓重的酸涩感浇灭了。

放在她背后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收回来。

相反,我的手掌往下压了压,顺着她单薄的脊背,轻轻拍了两下。

*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是个成年人。*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那莹润白皙的后颈和绵软的触感上移开。我刻意去听取暖器发出的嗡嗡声,去闻空气里还没散尽的炖肉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夜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砰!」

紧接着,连珠炮般的巨响从四面八方炸开,震得老式窗户的玻璃发出持续的哗啦声。

新年的钟声大概是敲响了。

那双抓着我毛衣下摆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巫桐往后退了半步,离开了我的胸口。她那张清冷精致的脸重新回到了我的视线里。

即使刚才说了那么柔软的话,她的眼圈依然没有红,那双纯黑的眸子倒映着窗外突然亮起的五彩光芒。

夜空被巨大的烟花彻底点亮,红的、绿的、紫的闪光透过起雾的窗玻璃照进这间逼仄的一居室里,把那层如同极品白瓷般的肌肤映得忽明忽暗。

「我们去许个愿吧。」

她转过身,走到那扇漏风的窗户前。

外面的烟花正在最密集的爆发期,光影不断在她的侧脸上跳跃。

「听说在新年烟花最多的时候闭上眼睛许愿,会有很高的成功率。」

她没有回头,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扬起下巴,将眼睛慢慢闭上。

#31:我也顺着她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视野变成了一片黑暗,只有外面强烈的彩色闪光隔着薄薄的眼睑,透射进来一片模糊的光斑。

我试图在脑子里构思一个像样的新年愿望。但思维就像是被刚才那个离谱的插曲彻底搅成了一锅粥。只要一静下来,胸口那块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绵软得近乎不真实的体温。

那股混着廉价香皂和类似于干净落雪般的馨香,像是粘在了鼻腔深处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甚至连她刚才把下巴抵在我的毛衣上时,那种平稳、带着微微热气的呼吸打在皮肤上的触感,都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外面的连珠炮声不知不觉间稀疏了下来。

只有零星的几声闷雷还在远处的天际线上滚动,震得老式玻璃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陆老师。」

她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睁开眼。最后几束金色的烟花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入远处的楼群之间。空气中隐约飘进来一丝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

巫桐已经放下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那双纯黑的眸子正看着我,在外面路灯和残余烟花微弱光芒的映照下,像是落了两点极亮的星光。

「您刚才,许了什么愿。」

「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把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那串冰凉的金属钥匙。

「就希望这世上那些还在受苦的人,都能平平安安,早点过上好日子。」

这确实是我刚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与其去想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绮念,不如祝愿眼前这个一个人扛起整个家庭的女孩,能有一个稍微轻松一点的未来。

她听完,那层如同极品白瓷般莹润的脸颊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挺好的。」

「你呢?」我把视线转向窗外那层薄薄的白霜,「你许了什么愿。」

她依旧站在那个角落里。白色的粗线毛衣领口处,几缕鸦青色的碎发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吹得微微摇晃。

「不能说。」

这三个字接得没有任何停顿。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愿望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的语调依旧像往常那样,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是在念一句课本上的公理。但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配上那个拒绝分享的答案,透出一种罕见的反差。

我看着她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新奇感。

「真没看出来。」

我笑了笑,把原本靠在窗框上的肩膀挪开。

「平时收发作业的时候,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没想到你也会相信这种老套的迷信,还有这么狡猾的一面。」

听到“狡猾”这个词,她那细长好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总是像一潭死水般的墨色眼瞳里,似乎融化了一点点细小的冰碴。她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转瞬即逝的弧度。

就像是挂在屋檐上的冰棱,在冬天极罕见的阳光下,折射出了一点点近乎透明的暖意。

没有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在她自己构建的那个属于十五岁少女的沉默世界里。

在那十几秒的闭眼时间里。

第一个愿望。

*希望奶奶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不要再疼了。*

第二个愿望。

*希望陆老师,能永远像刚才那样,待在我的身边。*

冷风从窗户缝里「呼呼」地灌进来。

她把手重新隐没进宽大的毛衣袖口里,视线低垂,落在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白球鞋上。

#33:「既然愿望也许完了,那接下来也该走走传统的过年流程了。」

我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伸手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薄薄的红包,递到她的面前。

红色的纸面上印着俗气的烫金福字。

巫桐盯着那个红包看了一秒,随后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又一次缩回了宽大的毛衣袖口里。那双纯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不能要这个。」

她的语调重新变得干巴巴的,像是在复述某条不可违反的校规。

「陆老师,您每个月给的钱已经够多了。那是借款,我以后可以用工资还。但压岁钱这种东西,没有偿还的由头。」

「拿拿着。」

我往前走了一步,不容拒绝地拉起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摸上去冰凉凉的。

我把那个红包强行塞进她的手心里,然后松开手。

「这叫长者赐,不可辞。这是给你个人的压岁钱,不是给家里的买菜钱。明天去街上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发夹,或者甜食。平时别总把自己绷得像张弓一样,你才十五岁。」

巫桐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俗气的红包。指腹在边缘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她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下巴。

……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厚厚的积雪把老家属院里那些破败的花坛和垃圾桶全盖住了。空气清冽得能冻碎骨头。

「咔哒」一声,我推开单元门。

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巫桐走在我的前面。她今天又穿上了那件黑色的旧羽绒服,整个人像一只胖乎乎的乌鸦,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雪地里。

「雪真大。」

我呼出一口白气,跺了跺脚。

她没有接话。我转过头,发现她已经蹲在了花坛边上。

那双没有戴手套的手正捧起一大把干净的雪,在掌心里用力揉捏着。她的动作很生疏,但态度却像是在对待期末考试的答题卡一样严谨。

她要把底座压实,然后再滚出一个浑圆的脑袋。

老家属院里没什么人,连平时到处乱跑的野猫都躲起来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她完全沉浸进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个有些歪扭,但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雪人立在了掉漆的长椅旁边。她甚至不知道从哪摸出两块黑色的煤渣,规规矩矩地按在了雪人脑袋上作为眼睛。

「行了,回去吧。」

我把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走到她旁边。

「外面太冷了。再待下去,你的脚要生冻疮的。」

巫桐蹲在那里,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看着那个丑得有点可爱的雪人,鸦青色的长发被寒风吹得在耳后乱舞。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层如同极品白瓷般的侧脸上,浮现出一种很罕见的、近乎固执的神情。

「我想再给它做一个鼻子。」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叹了口气。

我弯下腰,直接抓住了她还悬在半空中的右手。

「嘶。」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简直就像是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硬邦邦、湿漉漉的,冷得刺骨。原本苍白细腻的皮肤,指尖部分全都被冻得通红。

「不行。」我握着那只冰凉的手,稍稍用力把她从雪地里拉了起来,「你的手都冻成冰棍了。再玩下去肯定要感冒生病。到时候奶奶还要分心来照顾你。」

听到「生病」和「照顾」这两个词,她那点微弱的固执终于像冰雪一样融化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我握在手心里的右手。

「我知道了。」

她的语调里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生涩。

她没有立刻把手抽回去。那双纯黑的眸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可笑的雪人,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黑色的旧羽绒服在雪地里拖出一道缓慢移动的阴影,朝着那个漏风的单元楼走去。

#35:「先把鞋换了,然后去暖风机前面烤烤。」

我推开那扇生锈的绿漆防盗门,屋里的暖气瞬间裹挟着药味和残存的肉香扑面而来。

我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的衣架上。鞋尖上沾着的雪沫已经开始融化,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巫桐乖乖地换上了那双大号的旧棉拖鞋。她脱下那件黑色的羽绒服,里面依旧是昨天那件白色的粗线毛衣。她的鼻尖被外面的寒风冻得有些发红,鸦青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

她走到墙角的立式取暖器前面,拉开那张坑洼的折叠椅坐下。那双原本冻得通红的手悬停在橘红色的光栅前,慢慢地翻转着。

屋子里很安静。奶奶还在里屋睡觉,只听到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我去小厨房里洗了把手,用冷水冲掉手指上残存的僵硬感。等我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热茶走出来时,巫桐依旧维持着那个烤火的姿势。

「拿着。暖暖手。」

我把其中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她收回手,用两只手捧住那个瓷杯。滚烫的温度通过手心传导过去,她那层如同极品白瓷般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生气。

「陆老师。」

她低下头,视线盯着杯子里飘出的白雾。

「您中学和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茶,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透过袅袅的蒸汽看着我,表情非常认真。

「只是想知道。」

那语气平铺直叙,就像是在向我索要一份历史小测验的参考答案。

我心想这丫头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原来骨子里也还是个会八卦的初中生。

「也没什么特别的。中学的时候就是按部就班地读书、考试。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食堂的红烧肉去晚了就打不到。」

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回想了一下那些有些模糊的记忆。

「到了大学就更无聊了。没人管着,我就开始沉迷打游戏。那时候市面上刚出了几款好玩的单机大作,我经常在宿舍里一打就是一通宵。剩下的时间就全泡在图书馆里看小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历史野史。」

我笑了笑,指节轻轻敲着瓷杯的边缘。

「是个非常标准的、缺乏上进心的普通大学男生。」

巫桐捧着杯子,很轻微地点了一下下巴。她在认真地记录这些信息。

「那恋爱呢。」

她手里的瓷杯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响。

「您在大学的时候,有很多女生追么。或者,您追过别人么。」

这个问题更私人了。

如果是别的学生问,我大概会摆出老师的架子训斥两句让她别瞎打听。但面对巫桐这种一本正经、毫无调侃意味的神情,我反而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

我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多恋爱可谈。」

我看着杯子里飘浮的那片茶叶。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大学的时间全用来打游戏和看小说了。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偶尔周末出去兼职赚点外快。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经营那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所以,一直到毕业,我也没谈过一次恋爱。」

我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

「总结起来就是,毫无经验,一片空白。」

屋子里的取暖器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巫桐坐在对面,没有立刻接话。

那双纯黑的眼瞳倒映着取暖器橘红色的光芒。她握着瓷杯的手指非常缓慢地松开了一些,原本因为寒冷而微微绷紧的肩膀,顺着毛衣粗糙的纹理,很自然地放松了下来。

「这样啊。」

她的声音比刚才要轻一些。

她低下头,把嘴唇凑到杯子边缘,小口地抿着里面滚烫的茶水。鸦青色的长发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

只听到她咽下茶水后,发出了一声微小的、类似于叹息般的呼吸声。

那杯热茶上的白雾不断地升腾,融化了空气里最后一丝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意。

#37:「您在看什么。」

这间一居室里的空气,突然因为这句话变得像胶水一样黏稠。

我猛地回过神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手里那个快要见底的瓷杯差点没端稳。

刚才聊完我那个乏善可陈的大学时光后,屋子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外面的雪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混合着电暖器那橘红色的光芒。

大概是因为坐久了,脚底有些发僵,对面的巫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脚从那双大号的旧棉拖鞋里抽了出来。

她大概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寻找热源。

那双没有任何遮挡的脚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踩在了电暖器前的木地板上,脚尖微微向内蜷缩着。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玉足的模样。

那是一双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脚。皮肤就像是刚剥开壳的荔枝,白皙透亮,因为距离电暖器很近,原本苍白的肌肤被烘烤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脚踝纤细脆弱得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她穿着一双非常普通的白色棉质短袜,袜筒堪堪盖住脚踝骨,下方露出一小截匀称、莹润如玉的小腿肚子。

随着电暖器热风的不断吹拂,一股幽微的香气,顺着空气的流动,慢吞吞地爬进了我的鼻腔。

那不是劣质香水的味道,也不是之前那种单薄的透明香皂味。

而是一种混合了女孩身上天然的甜软体香,在被高温烘烤后,散发出来的一种带着微末湿润感的馨香。像是一块温热的奶油蛋糕,甜得让人脑子发晕。

我忽然想到了野史里记载的那个自带异香的香妃。

这个荒谬的念头只在脑子里停留了半秒钟,紧接着,一股更加隐秘、难以启齿的燥热感,顺着小腹的边缘猛地窜了上来。

那是一种纯粹基于男性本能的绮念。

平时那个在办公室里抱着作业本、眼神冷得像冰一样的历史课代表,现在却用一种近乎剥壳般的松懈姿态坐在我对面。这种反差带来的视觉冲击,远比看什么杂草丛生的杂志要强烈得多。

「陆老师。」

巫桐那双纯黑的眸子盯着我,声音依旧很平稳。

「您的视线,已经停在下面很久了。」

我感觉到后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立。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负罪感像一盆冷水一样兜头浇下,把刚才那点可耻的绮念浇灭了一大半。

*见鬼。我在干什么。*

*她才十五岁,她信任我才把我请到家里来过年,我竟然会对自己的学生产生这种下流的反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那双白嫩的脚踝上拔出来,目光平视着她手里那个缺了口的茶杯。

「没,没什么。」

我干咳了一声,极力调整着自己说话的声调,试图让它听起来像一个正派的长辈。

「我刚才是在想……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还在穿这种刚过脚踝的短袜。」

这是一个临时现编的借口,但我必须顺着这个借口往下说,才能掩饰我刚才那几秒钟的失态。

我指了指她的小腿方向。

「老房子的密封性不好,地板上全是贼风。脚踝如果受了凉,很容易把寒气带进身体里。以后容易落下病根。」

我的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点。

「过几天商场开门了,我带你去买几双厚一点、长一点的袜子。就是那种能拉到小腿肚上面的那种。保暖效果会好很多。」

屋子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巫桐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下头,视线也落在了自己那双被烘烤得泛着微粉色的脚丫上。她的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缩了一下,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

「买袜子。」

她重复了一遍我刚才说的名词。语调很轻。

随后,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像是一潭死水的纯黑色眼瞳里,似乎有什么微小的波纹荡漾开来。没有了往日那种对「资助」和「金钱」的本能抗拒,也没有因为我刚才的失态而产生任何反感或者警惕。

相反的,她那如同极品白瓷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安静、顺从的神态。

「好。」

她极轻地应了一声。

「听您的。」

她把双脚重新塞回那双宽大的旧棉拖鞋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39:「您喜欢哪种类型的。」

这句话混杂在超市二楼那种廉价又吵闹的贺岁歌曲里,飘进了我的耳朵。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中央空调的暖风呼呼地从天花板上的百叶窗里灌下来,吹得人额角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衣物特有的浆洗味和塑料包装袋的味道。

我尴尬地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视线僵硬地越过那几排挂满粉红色、蕾丝边和各种夸张图案的女式连裤袜,落在了站在货架前的巫桐身上。

此时距离过年那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街上的商铺陆陆续续重新开门营业。

原本只是打算速战速决,随便拿几双保暖性好的长袜就去结账。但显然,我低估了现代商场里女式袜子的复杂程度。这里简直像是一个眼花缭乱的迷宫,不同厚度、不同材质、不同长度的包装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站在这种纯女性用品的区域里,周围偶尔走过的大妈和女学生投来的视线,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脊背上。

「你自己选就好了。」

我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一些。

「只要是纯棉的,厚一点的,能把小腿肚包住就行。颜色和款式你看着办,不用问我。你挑好我就去结账。」

我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

但巫桐并没有像平时收作业那样雷厉风行。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旧羽绒服,手里拿着两包塑料外壳包装的长袜。一包是黑色的,一包是带有细小菱形格纹的暗灰色。

她像是在做一道极难的历史大题一样,目光在那两个包装袋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捏着硬质的塑料壳,发出「咔哒咔哒」的细碎声响。

「可是。」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穿过货架的缝隙,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有点纠结。选不出来。」

她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起伏。但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配上她那张清冷精致的脸,让人完全无法把这当成是一种撒娇,更像是一种严谨的求助。

「平时穿的短袜都是随便买的。这种长袜,我没有买过。不知道什么样的比较合适。」

巫桐把手里的两个包装袋放回金属挂钩上,然后转过身,整个人面向我。

「既然是您提议要买的。那由您来决定,不是更合理么。」

周围推着购物车的顾客来来往往,车轮碾过瓷砖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我被她这种带着一点点轴劲儿的逻辑逼到了墙角。那双墨色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仿佛我不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就能在这个货架前站到商场关门。

这丫头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一旦认准了某件事,骨子里的执拗简直让人头疼。

我叹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闷出了一层细汗。

「行吧。」

我走上前两步,硬着头皮把视线投向那些五颜六色的货架。

既然要选,那就选最不容易出错的。

「我觉得……那种纯色的比较好。蓝色或者白色。比较素一点,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图案,平时搭配衣服,或者穿校服的时候也不突兀。」

我随手指了指货架最上层,那里挂着几排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色纯棉及膝袜。

「这种就行。保暖,也干净。」

我说完这句话,立刻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装作在看旁边那一排卖保暖内衣的货架。

巫桐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在那排白色的纯棉长袜前停顿了两秒,那层如同极品白瓷般莹润的脸颊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没有再说「好」或者「不好」,只是顺从地伸出手。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从那一排白色的长袜包装上依次滑过。最后,她从中抽出了三包纯白色的厚底及膝袜,又从旁边拿了两包深蓝色的。

塑料包装袋被她抱在胸前,稍微用力地贴在羽绒服的布料上。

「那就这几双。」

她转头看向我。商场的灯光打在她鸦青色的长发上,泛起一圈微弱的光晕。

#41:从那片挂满粉色和蕾丝边的迷宫里走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流通顺畅了。

商场的背景音乐换成了一首稍微舒缓点的纯音乐。旁边是一大片卖冬季配饰的区域,五颜六色的毛线帽和厚手套堆在木质的展示台上,像是一座座小山。

巫桐乖乖地跟在我的右后方,那几包刚买的长袜被装在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正被她紧紧地拎在手里。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商场里虽然有暖气,但大概是因为刚才从雪地里走过来的余寒还在,或者是刚才盯着货架看了太久,她那对小巧的耳朵边缘,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红晕。在周围白皙皮肤的映衬下,那种被冻出来的红色显得格外显眼。

「既然袜子都买了,那干脆把外面的保暖也凑齐好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走向旁边挂着围巾和耳罩的展示架。

这次我学聪明了,没有再去征求她那些可能会拐弯抹角的意见。对于这种极度要强、总是下意识想要拒绝别人好意的女孩,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就是直接下达指令。

「这几排都是围巾和耳罩。你自己看看喜欢哪个颜色的。」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硬。

「别跟我说不要。你刚才在外面堆雪人的时候,手都快冻成冰块了。耳朵上要是再长了冻疮,开学怎么上课。」

我随手拨弄了一下挂在最外侧的一个白色毛绒耳罩,视线看着她。

巫桐停在了距离展示架半步远的地方。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在那一整排颜色鲜艳的冬季配饰上扫过,最后又落回了我的脸上。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冰冰、一板一眼的模样,就像是在看黑板上的板书。

「我不太懂这些。」

她的语调平铺直叙,没有丝毫赌气或者勉强的成分。

「只要是您挑的。都可以。」

这句话说得坦然又直接。

我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长辈的宽慰。

这丫头其实很好哄。只要你能强硬地砸碎她外面那一层用来防御的冰壳,里面露出来的那部分,简直顺从得让人省心。不矫情,不折腾人,这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期、心思敏感的十五岁女孩来说,实在是不容易。

「行。那我就看着拿了。」

我转过身,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配饰里翻找起来。

由于她平时总是穿着那件黑色的旧羽绒服和中国式的宽大校服,颜色太跳脱的东西戴在她身上肯定会显得很突兀。

我的视线在一排素色的格子里停住。

「这个吧。」

我伸手从架子上扯下了一条浅米色的针织围巾。毛线很粗,摸上去手感柔软,没有任何扎人的感觉。

随后,我又在旁边的盒子里翻出了一个纯黑色的加厚护耳罩。外层是一圈细密的绒毛,捏在手里软绵绵的。

浅色的围巾可以提亮一下她那身沉闷的冬装,黑色的耳罩又足够低调耐脏。

「拿着。」

我转过身,把那条浅米色的围巾和黑色的耳罩一并递了过去。

巫桐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接过了那两样东西。

毛茸茸的布料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她很轻微地缩了一下肩膀。她低下头,视线在那条浅色的围巾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指,在上面粗糙的毛线纹理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要试试么。」

我看着她把东西抱在胸前,随口问了一句。

「毕竟是戴在脸上的东西。如果觉得扎人,现在换还来得及。」

巫桐抬起头。

「好。」

她没有放下手里那个装袜子的塑料袋,而是单手有些笨拙地捏住那个黑色耳罩的两端,试图把它往脑袋上套。

由于一只手使不上力气,耳罩的弹性塑料带弹了一下,直接压在了她鸦青色的长发上,把原本柔顺的头发压得乱七八糟,耳朵也没有完全被罩住。

她皱了一下那好看的眉毛。

我看着她那副罕见的、有些手忙脚乱的模样,叹了口气。

「别动。」

我往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伸出双手,直接越过了她面前的空气。指尖穿过她那些冰凉、带着淡淡洗发水幽香的长发,握住了那个黑色耳罩的两侧。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极度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但我没有在意。我稍微用了一点力,把那个黑色的耳罩扯开一些,避开她的头顶,然后精准地扣在了她那两只被冻得发红的耳朵上。

毛茸茸的黑色绒毛瞬间包裹住了那抹刺眼的红色。

我收回手,顺便把她被压住的几根头发拨弄出来。

「大小刚好。应该不勒吧。」

我把手重新插回大衣的口袋里,看着眼前的成果。

那个黑色的毛绒耳罩戴在她头上,配合着她那张白瓷般清冷精致的脸,竟然意外地有一种毛茸茸的可爱感。就像是给一只总是独自站在寒风里的乌鸦,套上了一个稍微有点滑稽的保暖套。

巫桐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厚实的黑色耳罩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侧面。

商场的暖风从头顶吹下来,拂过她额前细碎的刘海。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