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那我就当你暂时不想说。”爱音干脆转移话题，一手捧住那杯不算小杯的甜酒，“那就先不聊这些了——开喝！”

她说完就仰头灌了一大口。甜酒入口顺滑得过分，几乎尝不出酒味，只留下一嘴糖和奶油的气息。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眼睛亮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放电电死立希。

“哈！！！！！！好喝——！！！！！！”

立希皱了皱眉，“你这家伙别喝那么快，对胃不好，这酒度数很高的！还有，你少喝点，喝醉了我可不会背你回去！”边说着还边朝长崎素世那一桌目光移过去，幸好幸好没被注意到。

她倒是挺怕千早爱音这家伙喝醉了出点什么大动静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Rikki，你——好——啰——嗦！！！”爱音嫌弃地拉长尾音，“Rikki你很多时候真的很像奔三的社畜诶，整天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都没有。拜托你不要再自顾自地装大人了好不好？”

她借着酒劲越说越起劲：“你明明也才大二啊，又不是谁的丈夫妻子！！！”

立希看着她，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把“其实我真的已经三十岁了还结过婚”这件无厘头的事说出来噎死话题。

稍作犹豫之后，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最省力的反击方式：

“我要是三十岁，那你就是八岁小孩吧。”

“喂！我才不是八岁小孩呢！Rikki你欺负人！”爱音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全是不服。

…………

随后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拌起嘴来。

这种毫无谋划的拌嘴本身就带着一点奇怪的治愈效果……至少在对话来来回回的那几分钟里，脑子不会去想“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种麻烦的哲学问题。

立希自知跟已经进了酒精上头模式的人较真没什么意义。说了几句之后，她干脆收声专心一口接着一口地喝自己的highball。

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悦耳细碎的脆响。威士忌和苏打水混合着柠檬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在胃里慢慢暖起来，脑子却开始变得有一点迟钝，这就是微醺的状态。

旁边那杯不算小杯的甜酒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见底。

不多时，千早爱音就扶着额头瘫在椅背上，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嘴里小声嘟囔着一些含混毫无逻辑的词句……什么“喵梦亲乐队的live好想去看”、“上次的那个大作业下周就要ddl了我还一个字没写啊怎么办怎么办要死了”、“为什么没有恋爱从天花板掉下来砸到我头上砸死我”……之类牢骚话语。

真不知道这家伙叫她出来是不是就是想单纯折磨她一下，仗着自己不怎么会喝酒借酒壮胆来报复她了么？

立希这么想着，伸手把对方的水杯满上推到她面前：“你先喝几口水缓缓。”

爱音含糊地“嗯”了一声，伸手虚握了水杯又放下。

立希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身抬头看向刚才那一桌。

空了。

刚才还坐在那里喝酒聊天的几个人不见了，椅子被推回桌边，桌面上早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长崎素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连一个背影都没留给她。

胸腔里空了一块，空得有点难受。

像刚刚被谁用刀割走了一块看不见的器官，过了好久神经系统才慢慢把巨疼这种感觉传上脑子里来。

……按旁人的标准来看，她现在应该算是“幸福”的。

有一支还算说的过去的乐队，有一个吵吵闹闹但真心的性格傻乎乎的朋友，有可以热热闹闹的练习室和令人期待的小小舞台，业余生活爱好对比曾经，还算是说的过去的丰富……前半辈子那场问题重重的婚姻，在这个时间轴上根本不存在。

……这里最重要的还是，她拥有了能让无数人羡慕的回到过去的机会，她成功地绕开了那条曾经把自己拖进泥潭的支线。

但是，属于她的幸福，到底应该算什么呢？

是把所有可能出错的选择都删掉以后，留下的那条安全却略显单调的路线？

还是那种明知道前方有坑，还是忍不住想再往前迈一步试探的冲动？但是她内里早就已经不再年轻了，她不会再干这么蠢的事情了。

……好吧，她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会干什么要干什么。

桌对面的千早爱音已经趴在桌上睡得东倒西歪，嘴角挂着一点不知所云的傻笑，睫毛在黄灯底下投下一小片影子映在眼眸上。

立希把杯底剩下的冰块一并倒回喉咙嚼碎让自己清醒，随后站起身绕到桌对面，伸手把爱音的胳膊扛到自己肩上。

肩膀被那点重量压住的瞬间，她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自己背着的不是千早爱音，而是过去无忧无虑的自己……这个错觉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晃晃悠悠地往店门口走。

结账的时候，调酒师抬头看了她一眼，照例对每位出门的客人说：“路上请小心。”

立希嗯了一声点头示意，把找回来的零钱随手塞进口袋里。

门被推开，夜风吹来带着些许潮气……还有隔壁居酒屋烤鸡串的香味扑面而来。街上远没有白天那么热闹，便利店招牌的绿白光把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道并排的影子，摇摇晃晃，步调不齐，随时感觉要摔倒。空气微凉，爱音在自己肩上昏得不省人事，只偶尔含糊地喊一声“Rikki我没醉”。

立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大概今晚也只能先这样了，回去还有一堆事情要干呢。

该死的千早爱音……下次再敢让她出来陪她一起喝酒，她就把这粉毛的头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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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谢谢您…】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但上次在那家酒吧偶遇长崎素世真的很可疑……

索性昨天在互联网的小广告上找到了一位侦探，加了联系方式…不同于印象里会和警察一起侦破案件的那种，比那要私人的多，倒不如说这是法律灰色地带里的狗仔，平常的用处要么是抓外遇小三要么是当私生饭。

椎名立希自认为不是因为自己多管闲事而找私家侦探的，但是对方听了她的诉求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椎名立希在暗恋长崎素世，主动报了一个“抓小三”委托的价格……因为这种常见的委托有打折，每个月能少花两万日元，现阶段稚嫩年轻的立希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干脆也没主动反驳。

如果是上辈子三十岁的椎名立希当然不会为了省钱而拉下脸面假装是在抓小三，那时的她真的在抓小三。

因为当时察觉到素世的情绪一日差过一日没有头绪，椎名立希干脆就找了个很贵专业性max的侦探……结果是一无所获，根本没找到什么外遇，侦探最后灰溜溜地道歉自己能力不足，给她退了钱。

毕竟那时的素世是个老狐狸，反侦察能力和警惕心都很强，她也并不对侦探的溃败感到意外。

但现在的狐狸大概还很嫩，行迹很好预测…立希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就比如刚才，侦探给她献上了大礼一份：

【长崎素世监控视频.AVI】

素世果然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警戒心。

立希看着那视频本身，犹豫于要不要打开…虽然是她要求的，但想到视频里说不定是她和别的女生亲密的现场视频，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屈辱感，有种自己家的猪跑去拱别家白菜的奇怪不适当感。

…清醒一点啊椎名立希！你的目的只是看这家伙在干什么！除此之外这家伙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就算她真的对长崎素世还存有一丝情念，也未必要重蹈覆辙再那样走进两个人都不幸福的三十岁里去……

她们是不合适的，椎名立希现在要做的是在忘却长崎素世之前确保她平安无事能顺利跟自己切割。

毕竟素世是个地雷，突然一炸炸死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算是路人家伙的概率很小是很小，但真的并不为零。

立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打开视频，视频中出现的地方是素世家洗手间浴室……等等，为什么是浴室啊混蛋？！

她姑且不知道侦探是怎么做到在她家放摄像头的……不过浴室的地板很高级，不愧是有钱人家，租的公寓从侦探昨天发来的开盒信息里看也是很高端的地段。

每个月的租金说不定能请几百个私家侦探。

长崎素世棕色的长发从角落里出现，穿着浴袍，看起来很普通地准备洗澡……

我让你去弄到长崎素世的私密视频你就给我弄她洗澡的视频？

好吧，洗澡怎么不算私密视频呢？椎名立希咬牙切齿的想。

事后就拉黑这不靠谱的家伙……

【别急，后面有反转。】

……侦探很合事宜的声音响起，简直像是给她的身上也装了个监控一样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是知道再这样下去立希就要投诉退钱了。

立希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看，因为画质并不清晰，她只能看懂素世现在的状态是在……打电话？

那张脸在当前视角下被头发挡着看不见表情，但手机确实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在通话界面，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你说的反转就是打电话？…算了，我不反对。】

视频里传来长崎素世的笑声，椎名立希还听到了诸如“我下周有空，可以跟你一起去……”之类明显是正在与人预定行程的语句。

“……真可爱呢……嗯，如果是你的话我下下周也有空哦～”

嗯？！不好，这家伙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随后长崎素世放下手机打开扬声器开始解浴袍，椎名立希刚准备继续认真听……然后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如果要后面的完整版的话请升级套餐喵。】

你妈了个杀千刀的奸商，这种东西关键时刻搞半截子是要干什么？！你以为我特么是想看长崎素世洗澡吗？！我上辈子都看了十几年了根本不缺这个好吧？！！！

【不升级。】

椎名立希虽然被这奸商搞得非常不爽，但她也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所以懒得再追究什么了。

【哦呀，您难道不想看您心上人的美丽酮体吗？】

【你这家伙，我看这个要干什么？！少管闲事！还有，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我的心上人！】

【哎呀哎呀，您要是愿意，价格我可以给您打八折……】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滚一边去！！！】

……

怒气冲冲的关掉电脑，椎名立希烦躁的冲去厨房猛灌一杯冷水。

……呵，搞半天长崎素世这家伙不祸害自己，就会去祸害别人吗？！

算了懒得管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椎名立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直叹气，闭上眼睛。

…………

……

眼前半透明的腺液从腺体顶端流出来。

“小立希…慢一点…”

自己这是在做梦……？等等，这是什么梦啊！？

素世在念叨她的名字……事到如今大概是念叨别的女人的名字吧？

椎名立希迷迷糊糊的想。

然后梦里的立希无意识在替对方抚慰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整根性器都涨红到要爆炸的程度。

“………啊，要去了。”

终于在哪一个临界点，素世越过那一线后射了出来，弄脏自己下半身的同时也弄脏立希习惯于握着鼓棒的手。

看着手上的白浊液体，椎名立希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是在做春梦吗……对象还是长崎素世？！

没等椎名立希反应过来，梦里的长崎素世已经反手把她摁在床上开始扒她的衣服。

“卧槽你等等等等……！！！”立希扭身反抗，但是这狐狸力气太大她根本动不了，眼看衣服被扒干净了，长崎素世抚上了自己的大腿内侧往上………

椎名立希绝望的大叫一声，狼狈的从床上惊醒弹起，身上冷汗直流，头突突的跳着……

真是名副其实的噩梦啊！！！果然长崎素世这家伙在梦里也不肯放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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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立希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依然很在意长崎素世。

从那之后侦探给她的情报里有不重样的疑似在恋爱的视频外，全都是各种各样日常的照片，长崎素世在这些照片中要么独处要么在团体的边缘处聊天……说明，目前完全没有可靠证据说明她真的在恋爱。

这样就更难受了，越来越搞不懂长崎素世在干什么了。

……然后，椎名立希晚上莫名其妙的梦也越来越多了。可能是最近压力事情太多太大了，各种事情扑面而来导致的……？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梦。这个梦里立希穿着一条粉黑色调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裙子……

身处的地方像是场低配版的假面舞会，这里好像是百合风俗店。

不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不受控制的跟着服务员的指引到了一间包厢里，随后拿出指名表的图片给她看，很快椎名立希就注意到了那个如海一般漂亮的蓝色眼睛，花名是メロンパン（蜜瓜包）的家伙……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花名，长崎素世喜欢吃蜜瓜包吗，她怎么不知道？

……然后没等她有什么表示店员就立刻把这家伙叫来了。

被刺眼的灯光衬成蜜棕色的长卷发起恰到好处凌乱的散在身上，西装外套半脱不脱歪在肩膀下，领带松松垮垮乱掉随意扯到一边，衬衫不整漏扣了两三颗，可以从胸口的缝隙里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花边胸罩，下半身掉开一半的皮带和隐隐约约隆起的裤子，眼中是和高价酒一起被买下的迷离视线。

……如果这牛郎不是长崎素世本人的话就好了。

我去，这也太恶心了吧？！上次梦见自己差点被长崎素世上，这次梦见长崎素世当牛郎？！

立希看见进入包厢的长崎素世被吓的差点心脏骤停想要立刻逃跑。

果然西服上的名牌也是莫名其妙的メロンパン（蜜瓜包），身上是戴着装饰性情趣用品一样的狐狸耳朵和后面挂着的尾巴……

我的老天！这到底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的情况对这个“长崎素世”来说是工作，对椎名立希而言是折磨。

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醒来……现在一头撞死在墙上说不定可以醒来！？

……不过倒是新鲜，身旁的“长崎素世”顺从无比，不会掐你的脖子，不会突然情绪爆发做出不可以理喻的行动，更不会违反你的意愿，简直就像是立希短暂买下的好商品。

此时此刻，“长崎素世”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处……眼见暂时躲不掉醒不来，反正就硬着头皮上了。

“小立希…现在有什么样的烦恼呢？”

特意压低用池面声说话的气息声就在耳边，“长崎素世”现在在这里是个牛郎，所以要用牛郎的方式和她聊天。

“呃……没什么……”椎名立希眼角抽搐强忍着胃部实际并不存在的疼痛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呐，我能看出来你在撒谎哦～小立希跟我说说吧，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哦～”

“……我……我一直很在意一个人的事情…想要她远离我，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必须立刻远离她，但我的心不知为何又不想离开她……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

勉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正这里是梦，就算说出真心话也无所谓吧？至少这个“长崎素世”看起来就很靠谱温柔的样子，说不定这就是自己潜意识所渴望那家伙的样子？

“那个人她对你好吗？如果她让小立希受伤的话一定要远离哦？”

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长崎素世”说出这种话，心里还有点感动是什么情况？

“不……我现在和她应该是陌生人吧，其实我们俩都见过面，她说不定都已经想不起我的名字了。”

“她现在看起来是个很风流的家伙，每天身边都有很多女孩子围着她，我虽然讨厌这家伙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那张脸。”

……为什么而讨厌椎名立希能说的可太多了，但真到要说出来的时候，立希却根本憋不出几个字。不知为何，对于过去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是她开始释怀了吗？还是她其实已经试着开始原谅那家伙了？

不可能，她不会原谅她的，上辈子不会，这辈子更不会，她不会再被这女人毁第二次。

“我知道的，如果现在第二次喜欢上她了的话，我一定会变得很惨，整个人生都有可能会被她毁掉。”

“小立希居然在烦恼这个吗？我还以为你这么可爱的空空脑袋目前还不会想这么大人的东西呢。”

“毕竟小立希还年轻不是吗？”

年轻吗……自己说到底已经算小半个老东西了吧？

……不知道这位“长崎素世”在想什么，反正这家伙说完就直接把手放在立希头顶上捋来捋去搓来搓去。

虽然在梦里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很舒服，但立希心里的烦躁郁闷是真的挥之不去。

“……所以我该怎么办呢？”

“小立希去找到一个比她更好的就好了吧？世界明明这么大，说不定下一个就会更好呢？”

“如果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怎么办？…我找过的，我找了很多次，最后视线里还是只剩下她……”

难受的有点想哭，感觉自己的精神早就被上辈子的长崎素世给毁完了。

“怎么办？这关我什么事？”……“长崎素世”声音沉了下来。

呵，真是不让人安生啊，还以为这梦是对自己的奖励呢，不过……这只是一个梦，不是么？

也许这才是她认知里面正确的“长崎素世”。

……

……………

“你真的这么想吗？”椎名立希拳头硬了，现在在这里给这家伙揍一顿正好出出气。

“…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是这么想的哦？”

……脑子里好像有人在吵架，立希听到了杯子摔在地上碎裂开的声音。

哦，这个声音好像是她在29岁的时候跟素世吵架的声音。

立希不再忍耐，一拳冲着“长崎素世”就揍了下去。

“……小立希，你觉得我爱你吗。”

“鬼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给我去死吧！”

“……对不起。”对面的家伙如是说道。

……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个呢？长崎素世真的会对她说这个吗？这是自己的幻想吧？

下狠手的拳头让场面一时间血肉横飞，梦境碎掉了。

椎名立希在床上睁开了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好像哭了……为什么哭呢？

你不是对过去那家伙的种种而深恶痛绝吗？为什么还会因为这样的梦而伤心到泪失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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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里，椎名立希依旧没能把长崎素世忘掉，她埋头在乐队里，尽可能远离一切会让她想起素世的东西——甚至因此忍痛割爱把能回想起素世的那个熊猫玩偶扔掉了。

过去的我已经死了，现在是更强大的我，

轻音部乐队的活动依旧顺利，她做的不少曲子甚至被问多少钱卖，椎名立希甚至还因此小赚了一笔。轻音部的大家也都很认可她，虽然态度严格有些喜爱追求完美主义，又看起来非常不近人情，但椎名立希毕竟是凭借一己之力让轻音部起死回生的灵魂人物， 也就是轻音部的部长。

大三学年，大四学年，轻音部里出现的新鲜血液加入的新人越来越多，她因为毕设而不得不退居二三线，把管理乐队部门的重要事情移交给她培养的靠谱后辈们。

长崎素世不知道最近是在发什么疯，也许真是年轻人的青春期荷尔蒙爆发……侦探照旧定期向她传送那些照片一个比一个离谱了。

和女孩A在冲绳旅游逛街拍的双人大头贴。

和女孩B在一起吃新开几乎抢不到位的韩式烤肉。

和女孩C在一起看立希没有抢到票的音乐节演出。

和某大企的OL在商场逛街，还戴着别人送的耳坠各种饰品………

还有一张拍的不甚清晰，总之是两个人的脸在角落里贴得很近，不知后续如何，但立希已经默认为她们亲过了。

总而言之，长崎素世一日胜过一日的奇怪举动，也加速让椎名立希死心了……又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二十多岁的她们本来也没有什么除了她单方面偶遇长崎素世之外的关系，所以她要做什么椎名立希也是无权干涉的。

立希一开始可能看到这些还会恼怒会急躁会气到浑身颤抖，但时间长了脱敏后变回了单纯习以为常的麻木状态。

再后来她干脆把侦探给屏蔽了，对长崎素世心灰意冷，再没什么期待，立希变回了普通的女大，每天的日常是和自己的毕设战斗，偶尔会参加轻音部的日常活动或团建之类，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特别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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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挟着些许凛雪的春风把她吹感冒了，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也得擤着鼻涕来拍毕业合照。

……椎名立希的毕业论文平稳过关通过了考核，椎名立希照常如上一个二十二岁的自己那样要从大学毕业了。从这之后她要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去建起音乐工作室，拥有一个不会被那家伙所纠缠的光明未来。

在毕业典礼上穿着同一款学士服的毕业生们满校园地打卡留念跑来跑去，立希和爱音走在一起，架不住她的渴望而一起拍了人生照片——同属艺术类学生的二人身上的粉色垂带和当季校园盛开绽放的鲜丽樱花是一个颜色。

后来爱音又说要跑去和灯一起合照，将立希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广场中央…

只是站了几分钟，立希在不远处看到了长崎素世。

学经济学的长崎素世的身上是灰色的垂布，身边围满了很多女生，看起来很是热闹。长崎素世身边的小迷妹还真是不少呢。

她身为经济学的高材生如果不是想要直接毕业直接进自家公司干活的话，那就该是去更上一层大学深造或是干脆出国…立希记得她们曾经在共同的二十二岁时素世为了她放弃了去美国常春藤深造的想法，直接进了自家的公司继承母亲为她准备的家业。

说不定现在的长崎素世很快就要准备去大洋彼岸了，离自己很远，正好自己也物理意义上很远的远离了她。

但这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长崎素世她算谁啊，自己有必要这么在乎她吗？

不过立希反正也对她死了心，就算长崎素世现在要再怎么纠缠立希都不会再对这样的人动心了。

啊，她往这边看过来了！

椎名立希与长崎素世的视线第二次，也是这辈子以自己的身份第一次交合在了一起。

毫无感情的陌生蓝眸，正如她们这辈子没有相交的命运线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这不就是椎名立希所期望的吗？

椎名立希触电般躲过这个视线，快步离开了。

……不远处的樱花树下千早爱音和灯两个人又在卿卿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人以一种美好结局的形式在一起了。

唉，祝她们幸福。

……该说不同的情侣会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吗？如千早爱音那般，椎名立希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和素世在大庭广众里谈情说爱过。

“Rikki？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爱音从草坪里跑出来后问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没什么……爱音，今晚轻音部的团建我不去了，我有些事情得处理。”

“欸？难道是Rikki你终于心里有别人了，要去约会？！”

像笨蛋一样的千早爱音飘来飘去缠着立希要听八卦，终于还是被立希挥挥手敷衍赶走了…

正好也毕业了，就自己去酒吧小小的庆祝庆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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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立希在相对更加混乱的重金属酒吧里，照旧点了一杯highball。

这家店跟上次那间清吧完全不是一个世界。这里的灯光是带着噪点的血红和五彩斑斓的闪烁灯光，音箱里轰炸的是鼓点密到窒息的金属，空气里混着酒、烟、还有那种廉价香水特有的甜腻味。

她坐在离吧台不远的位置，侧身靠着墙，把自己缩在阴影里。

调酒师在前面用打火机点了一杯烈酒，透明的液体被火柴一点，酒面上乍然升起一层薄薄的蓝色火光在空气里摇曳……周围有人发出起哄声，又很快被鼓点掩过去。

那一瞬间，立希想到的却不是火，而是一双同样颜色的蓝色眼睛。

但是火很快就灭了。蓝色的光溶进酒里，只剩下一圈焦糖色的液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椎名立希也没打算再把那些过去的痛苦搞上来回忆，拿来折磨自己的脑子。

今晚她是特意为了喝醉才来的，最好是那种喝到死什么都记不得的醉。

除了highball她又点了好几杯烈酒，纯饮的威士忌、度数爆表的马天尼、撒了盐配柠檬片的龙舌兰、干邑白兰地……一杯比一杯烈，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她大概就会昏死在桌上，被店员和保安一前一后扶出门去扔到街角的便利店门口醒酒。

第一杯下肚的时候，刚入口那点若有若无的甜味很快就被高度酒的辛辣盖过去。立希抬眼看向舞池，光在她视野里像波纹一样旋转漂浮，舞池人挤着人，人们在DJ的乱声中蹦跳，灯扫过去的时候，简直就像一整群沙丁鱼在同一个节奏下闪动。

她有点好奇为什么自己喝了高度酒，喉咙和胃都火烧火燎的头却一点也不觉得晕。

highball喝完第二杯是加冰的威士忌。杯壁冷得手指发疼，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清脆，酒顺着食道往下滑，明明带着冰粒，穿过胸腔的时候却像一小团火灼烧自己。

她记不清自己在第二杯和第三杯之间究竟干了些什么，只隐约记得自己的右脚在地上左脚在椅子底下，跟着鼓点踩着根本不存在的双踩，手指在桌沿敲着空气鼓。

很多自以为要是录下来一定会大火的riff在脑子里闪现，又一段段被酒精泡软，最后在厕所马桶的抽水声里一股脑被冲走。

她好像去过一趟洗手间。镜子里的人此刻已经二十二岁了，她盯着那张年轻至极的脸看了好一会才突然迷迷糊糊想到自己原本三十岁时的样子……憔悴无比，失败的工作和人生。

扶着墙她才勉强晃回自己的位置，接着拿起第三杯酒。

中途好像有人来找她搭讪过。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端着杯子一副不嫌命长的贱人样子靠得太近，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重金属压着人声，她只听清几个关键词：“喝一杯”、“加个联系方式、”“你一个人吗”。

她烦躁得很，骂骂咧咧地把人赶走，对方还不死心还换一边绕回来。

最后她直接把桌上的免费的白开水端起来整杯泼在对方身上。

冰水从对方的头发滑到领口，对方打了个激灵总算被吓退。

人是赶走了，立希却被这种低级插曲搅得格外不爽。

从第四杯开始，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人了。

灯光只打在一套孤零零的架子鼓上。鼓是Pearl的，镲片架上那两片中国镲看起来很漂亮像两片白白的月牙。立希抬眼看过去一眼就相中了它们，手指痒得厉害……她很想上去试试声音。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双脚都发酸，站直都难，更别说稳稳踩底鼓。

可就算这样，她的脚还是不安分地在地面上踩着空气鼓，跟着并不存在的节奏起落。

她喝到这里的时候，酒劲终于开始往上冲。

又是一杯下肚，吧台那边的灯光被拉成一条一条拖影……邻桌好像有人在换歌，乐队的live录像被切成碎片，上面鼓手的手影如同分身。

她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突然朝旁边那桌的人搭了话。

“喂——”

她伸出手用手点了点邻桌那女生的杯子，舌头打结：“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下一期的彩票中奖号码，你信不信？”

女生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脸不近人情的家伙喝多之后会突然开启这种莫名其妙的神经病话题。

“别不信。”立希用力眨了眨眼，酒精让她的眼皮沉重有点睁不开，“等我脑子清醒一点，我就告诉你。真的。”

现在的自己才二十二岁酒量还差的很，这会又是几杯烈酒下去反胃感就像浪一样拍上来。

她刚扶着桌子想站起来去洗手间吐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按回椅子，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再稍微清醒一点。

邻桌的女生皱了皱眉看她那样子也实在可怜，干脆放下自己的杯子，站起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胳膊：“小心一点，我扶你去吧。”

……卫生间门口的灯忽明忽暗，地砖有点滑。立希把一半体重压在对方身上，努力让自己也能正常走路。

立希冲进去之后扶着隔间门一阵狂吐……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消化不良睡眠不足，和不愿回想的记忆一股脑往马桶里吐。

等吐得胃里只剩酸水时自己反而舒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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