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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龍隐》《换龙隐》:第三章

小说:《换龍隐》 2026-03-12 13:47 5hhhhh 9660 ℃

  三:御苑对弈

 

  常朝日。赵岑站在文华殿东班末位,早上起的太早,以至于很是困倦。他半阖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瞧着像是要睡过去。

  “臣,兵部尚书杨浦,有本启奏——”

  杨浦出列,双手捧着奏本,声音洪亮:“西域瓦剌部近日异动频频,边报称其集结兵马三万余,似有东侵之势。臣请旨,速遣大将赴甘凉整饬军备,以防不测。”

  殿内一静,根本无人接话。毕竟……西域,那可是块烫手山芋。十年前太子赵崇殒命玉门关,此后朝廷对西域用兵便格外谨慎。但明白人也知道,说是谨慎,实则是怕。怕再败有损天威,更怕勾起皇帝那段不愿提的往事。

  赵昭衍端坐在御座上,脸上无波无澜:“众卿以为,何人可当此任?”

  “臣荐武定侯徐显祖!”有人出列。

  徐显祖躬身,声音平和:“老臣年迈,已难当重任。且臣久疏战阵,恐误国事。”

  又有人荐兵部侍郎,有人荐甘肃总兵。赵昭衍只听着,不置一词。

  这时,文官班列中走出一人,众人定睛一看,正是丞相谢渊,腰板挺直。他朝御座深揖一礼,说道:“臣举一人,可往西域。”

  “哦?”赵昭衍抬眸一脸兴味,“谢卿所举何人?”

  “靖王世子,赵岑。”

  满殿皆寂,连赵岑自己都愣了一下,本来他正倚着柱子打盹,如今听见自己名字,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上。

  “臣以为,世子年齿渐长,该当为朝廷分忧。西域战事虽险,却也是建功立业之机。先太子殿下十五岁便随太祖出征,世子如今年岁不小,岂可长居王府、虚度春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不无道理。赵岑脑子飞快转着。西域,父亲战死之地;兵符,血书上的疑云;谢渊,朝堂上第一条老狐狸……

  这是要推他去死,还是去查?

  “皇叔——”赵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侄儿、侄儿不会骑马啊!”

  “……”

  “侄儿也不会打仗!前年猎场追只兔子都摔折了胳膊!皇叔您是知道的!”

  “……”

  “西域那么远,听说那地方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掉耳朵!侄儿身子骨弱,去了怕是回不来!侄儿还没娶妻,还没给赵家留后,皇叔——”

  “够了。”赵昭衍按了按眉心。

  赵岑只好闭了嘴,跪在那儿眼巴巴望着御座。

  谢渊对此面不改色:“世子不必过谦。军中有老成宿将,自然护世子周全。世子只需随军历练,体察边情,未必亲临战阵。”

  “那更不行!”赵岑转头瞪他,“丞相您这是让我去当累赘?诸位将军一边打仗还得一边顾着我这废物,那不是帮倒忙吗!”

  有几个年轻官员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谢渊听见他这话也是眼角微抽。

  “那依世子之意,该当如何?”

  “换个人啊!”赵岑理直气壮地说,“二皇弟比我聪明多了,去年骑射还拿了头名。皇叔,您让二皇弟去吧,侄儿真不行——”

  二皇子赵晗立于西班,闻言温声道:“皇兄说笑了。臣弟年幼,更不经事,岂敢担此重任。”

  他说话时微微垂首,姿态谦逊,语调柔和。殿中不少老臣暗暗点头,二殿下果然有当年太子遗风。

  赵岑心里却是骂了一声。好一个“年幼”。二十三岁叫年幼,二十六岁就该去送死?

  他眼珠一转,忽然道:“丞相既然这么抬举我,不如丞相陪我一道去?”

  谢渊眉头微动。

  赵岑跪在那儿,一脸真诚:“丞相老成谋国,当年也是打过仗的。有您在,我心里也有底。再说了,丞相不是一直说晚辈该历练吗?您这长辈也该做个表率,咱们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谢渊被噎得一时语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臣年迈,筋骨衰朽,恐难当军旅之苦。”

  “丞相方才不是说西域虽然险,却是建功立业之机吗?”赵岑眨眨眼,“怎么到您自己就不去了?莫非丞相只想让晚辈去建功,自己却躲在京城享清福?”

  “你——”谢渊脸色一黑。

  “既然如此,丞相便一同前去吧。”

  他正想继续耍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抬头,御座上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带着莫名的情绪,赵岑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侄儿遵旨。”

  殿上响起稀稀落落的议论声。谢渊躬身退列,面色如常。赵晗垂着眼,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只有赵岑跪在那儿,心想:完蛋了,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松口了呢?。

  ……

  散朝时已是午初。

  赵岑磨磨蹭蹭走在最后,心里盘算着方才的事。谢渊推他去西域,用意不明。皇叔那一眼更是让他心里发毛。

  他低头走着,转过文华殿墙角,差点与人撞个满怀。

  “皇兄留步。”

  赵岑抬头,二皇子赵晗站在廊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二皇弟有事?”赵岑脸上堆起惯常的笑。

  “前些日子听闻皇兄在养心殿与父皇对弈,臣弟自幼喜好此道,不知可有荣幸,请皇兄指点一局?”

  赵岑眯了眯眼。

  无事献殷勤,有猫腻。

  他刚想推拒,赵晗又道:“就在御花园千秋亭,不远。臣弟已命人备了茶点。”

  已命人备了么……

  赵岑笑笑:“那便叨扰皇弟了。”

  ……

  千秋亭在御花园东南角,四面敞轩,垂着湘妃竹帘。亭中石案上摆着榧木棋盘,两罐棋子,一壶新茶。

  赵晗抬手:“皇兄请。”

  赵岑落座,随手拈起一枚黑子。

  “皇兄执黑?”

  “惯了。”赵岑把棋子丢回罐里,“不过今日乏得很,下不动。要不改日——”

  “皇兄,”赵晗忽然道,“父皇那局棋,臣弟后来去复盘了,有点巧思。”

  赵岑动作一顿。

  赵晗语气寻常:“臣弟想了三日,才想出另一种解法。”

  他从棋罐里拈出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赵岑低头去看,那手棋落在大飞守角的要害处,是他当日想下却没敢下的棋。

  “皇兄若在此处先点一手,”赵晗轻声说,“父皇必得应。待角地稳固后,皇兄再补上那枚,如此……”

  他说着,又落下第二子。

  “皇兄可胜半目。”

  赵岑盯着棋盘。

  风从亭外吹来,竹帘轻响。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雾障。

  “可惜,”赵晗将白子丢回棋罐,发出清脆一响,“皇兄当时没下出来。”

  赵岑没接话。

  “父皇那手棋,赢得是有些多了。”赵晗替赵岑斟茶,一边说,“不过皇兄也别太放在心上。父皇的棋,是跟大伯学的。”

  赵岑端起茶盏,垂着眼:“是么。”

  “嗯。”赵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臣弟幼时曾听翰林院的师傅说,大伯少年时与太祖对弈,太祖称赞他‘棋如其人,厚重不失锋芒’。后来大伯教父皇,便也是这路数。”

  “可惜臣弟生得晚,年幼之时虽曾见得大伯,只是记忆模糊,只听说大伯为人仁厚,治军严明,满朝文武无不敬服……”

  “二皇弟。”赵岑放下茶盏,打断他,“你想同我下棋?”

  赵晗静了一瞬,随即展颜:“是,不知皇兄肯否赐教?”

  “赐教谈不上。”赵岑从棋罐里拈起一枚黑子,“不过…输赢总得有点彩头。”

  “皇兄想要什么彩头?”

  “还没想好。”赵岑说,“先欠着吧。”

  “好。”赵晗将白子罐挪到面前,推了推袖口:“那臣弟执白,先手了。”

  ……

  棋局开局,赵晗落子极快,飘逸灵动,颇有名士风流。赵岑则是应对得磕磕绊绊,几手棋落下,边角已露颓势。

  但赵晗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时不时落一着闲棋,像是在等什么。

  五十手后,局面渐成胶着。白棋占势,黑棋困守一隅。

  赵晗忽然道:“皇兄可知,大伯当年最擅长什么?”

  赵岑随口说:“打仗。”

  “还有收残局。”赵晗落下一子,“边角将死未死之地,旁人觉得无可救药,大伯总能盘活。先帝曾说,大伯是天生的守成之君,再烂的摊子,他也能收拾干净。”

  赵岑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血书上那行字——“护好岑儿,莫让他涉足朝堂”。

  “皇兄?”赵晗轻声唤他。

  赵岑回神,把棋子落下。

  ——落错了。

  这一步之差,边角彻底崩了。

  赵晗望着棋盘,没有立刻落子:“其实这局棋,皇兄有机会赢的。”

  “方才中盘时,”赵晗指了指棋盘某处,“皇兄若在此处先点一手,臣弟必得防。待臣弟落子,皇兄再回头补角……”

  他的手指顺着棋盘移动,虚虚落下一子。

  “二皇弟,”赵岑懒懒往后一靠,“你这么有把握,我能赢?”

  赵晗抬眼看他,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臣弟只是觉得,皇兄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那是哪样?”

  亭中风止,茶水早已凉透。日光西移,竹帘的影子在地上拉长。

  赵晗开口欲言,赵岑却已失了兴趣,伸手将棋局一抹,黑白交错,尽数乱作一团,他站起身:“输了就是输了,皇叔赢了,你也赢了。我没那本事,也不操那份心。”

  他说完转身要走。

  “皇兄。”

  赵岑停步,却没回头。

  赵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西域苦寒,皇兄珍重。”

  赵岑没应,大步流星走出了千秋亭。

  ……

  出西华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老陈果然候在马车旁,手里攥着块帕子,正踮脚往宫门里张望。一见赵岑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少爷,今日朝会怎的这么久?”老陈接过他手里的折子,“老奴等了好一阵,还当是出了什么事。”

  赵岑笑笑,上了马车坐定,才掀开帘慢悠悠说道:“被谢渊那老狐狸针对了。”

  老陈一愣,跟着上车坐在车辕上,回头问:“谢相爷?他……他对少爷怎么了?”

  “他举荐我去西域打仗。”

  老陈脸色白了,声音也打着颤:“西域?那地方……少爷,这可使不得!那地方危险得很,老爷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赵岑靠在车壁上看着老陈那副急得要哭的模样,心头泛软,他摆摆手说:“没事,皇叔已经准了。”

  “准了?”老陈眼睛瞪得溜圆,“少爷您怎么不推掉?您以前不是最会推事儿吗?就说身子不好,就说骑不了马,就说——”

  赵岑打断他:“说了,可说了半天,还被谢渊那老狐狸噎了几句。”

  他把朝堂上拉谢渊下水的事说了一遍,老陈听得一愣一愣的。

  “少爷您……您让谢相爷陪您去?那谢相爷不得气死?”

  赵岑咧嘴一笑:“气没气死不知道,反正是不太高兴。”

  老陈想笑,可想到少爷即将去往西域,又笑不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少爷,要不……要不老奴跟着去?”

  “好歹路上有个照应,老奴伺候少爷二十年了,少爷的起居习惯老奴都清楚。西域那地方苦,老奴好歹能帮着张罗张罗,少爷也不至于太遭罪。”

  赵岑盯着他看了片刻。

  “好啊。”

  老陈猛地抬头,赵岑却已经放下帘子了,懒洋洋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你想跟着,那便跟着吧。”

  老陈愣在车辕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愣着干什么?”车里又传出声音,“赶紧回家吃饭,饿了。”

  “哎、哎!”老陈忙甩了甩鞭子,马车缓缓动起来。

  ……

  回府的马车上,赵岑闭着眼,脑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局棋。那手下棋妙招,赵晗不可能自己想出来。

  除非……有人教过他。

  而能教出这种棋路的人,只有赵昭衍。

  赵岑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扯了扯嘴角,他靠着车壁,从怀里摸出那半张血书,借着帘缝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遍。

  “兵符有异,三营中或有人通敌……”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老陈已先一步在阶下候着,见他下来,低声道:“少爷,西域的舆图,老奴这便托人找来。”

  赵岑“嗯”了一声,跨进门槛,随口问了一句。

  “陈伯。”

  “老奴在。”

  “二皇子……从前与我爹有过来往吗?”

  老陈一愣,思索片刻:“二殿下十三岁时,老爷已经过世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老奴听宫里的老人说,二殿下曾缠着陛下,问了许多老爷的事。后来陛下命人将老爷的旧文章、旧棋谱誊了一份,送去了二殿下的书房。”

  “知道了。”

  他推门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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