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零，我来找你玩啦，看窗外呀，嘻嘻。”

　　一串脆生生的憨笑在零·艾莉诺亚的脑海里响起。她扭过头去，水映弦月的天蓝色双眸对上了一张贴在玻璃上被压扁的简笔画脸蛋。气球朵莉丝正一弹一弹地撞着窗户。气球顶上，辣椒迷你朵莉丝盘腿坐着，小短手拍着身下的“座驾”，像是在赶车。

　　零猛然起身，堆在椅背上的天蓝色长发顺势滑下，落到膝窝之上。她转过身，正欲走过去打开窗户，把朵莉丝接进来的时候，一道老态龙钟的声音叫住了她。

　　“艾莉诺亚同学，看起来你很想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就回答一下吧。”

　　秃着头、穿着西装的胖胖教授扶了扶眼镜，瞥了一眼零，又拿教鞭敲了敲黑板。

　　她的脊背一瞬间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按在桌沿上，视线缓缓移向黑板。看了一眼黑板后，她开口答道：

　　“呃，神经活动可以解释记忆的机制，却解释不了‘记得’的感觉。”

　　接着，她扭头看了眼窗外一弹一弹的朵莉丝，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随后正过头来面对教授，继续说着：

　　“fMRI能显示爱的脑区，但那片亮光和‘爱’的体验不是同一个东西。”

　　“教授，我们不得不承认，心理学目前阶段只是一个简陋的工具——因为我们不会读心术。但这不是缺陷，是这门学科的特殊性：你必须同时接受两种视角，并且清醒地知道自己无法彻底弥合它们。”

　　说罢，她又转身向窗子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

　　“我感觉有点闷，可以开窗户通通风吗？”

　　“请便。”

　　胖胖教授绷紧的面部线条悄然松弛，眼角的鱼尾纹因为一个克制的微眯而加深了几分。他唇角刚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又迅速抿平，推了推眼镜，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零的视线快速扫过教室，直到教室后排的笔掉在地上、引得几声低语，视线纷纷转向那边之后，她才轻轻旋开窗锁，抱住气球朵莉丝，将她揽进怀里，紧贴着那对露出半边、欺霜赛雪的胸脯。

　　只见气球朵莉丝快速瘪了下去，像柔软的布匹一样，陷进了零那饱满圆润的双胸紧压出的深邃沟壑。辣椒迷你朵莉丝坐在那匹“布”上，伸出看不见五指的小短手，抓住一角盖在头套上，像个头顶辣椒的幽灵似的。随即布匹紧缩塑形，紧紧缠住她，只听“啵”的一声，不带头套但也只有巴掌大小的朵莉丝出现了。

　　“脑袋大大，嘴巴嘟嘟。”

　　说罢，朵莉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被自己讲的冷笑话逗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粉色蝴蝶结吊起的马尾辫跟着满头银发一颤一颤的。赤色的大眼睛弯成乌黑的月牙，圆滚滚的小脸蛋布丁一样不停地抖着。

　　看见这可爱又带着怪诞的一幕，零的心底传出阵阵撕痛，那清冽的眼角涌上一滴眼泪。那滴泪在饱满的苹果肌上短暂地驻留，而后沿着下颌线缓慢滑下，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最终悬在下巴的边缘，摇摇欲坠。

　　“咦？你怎么哭哭啦，唔～那一会请你吃饼干。”

　　朵莉丝歪了歪小笼包似的脑袋，随后蹬直了圆柱形的小短腿，站起身来，伸出舌头舔掉了零颌尖的泪滴。

　　“怎么甜甜的，不是咸咸的，嘟嘟嘟嘟吧。”

　　零那翘挺的鼻尖抽搐了一下，她没有回答，而是将朵莉丝捧在手心里，猫着腰，那近乎两米的身子弯了下来，悄悄地挪到最后一排。

　　见后排的同学都在睡觉，她才摊开手，将朵莉丝放在桌上，任凭眼泪无声地流淌。许久，她俯下身子，五指并拢贴在嘴边，声音沙哑对着朵莉丝悄悄说：

　　“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十亿年前，你也是这么大……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变身术？那阵子你不会变身术来着。”

　　“嗯？没有印象，我只是把里面穿到外面而已，并没有变身呀。”

　　朵莉丝说着，圆润的赤红瞳仁向下望去，薄薄的嘴唇融化又凝固成小小的尖角，移到了下巴底下，指着零送她的那件“战衣”。片刻之后，朵莉丝的声音直接在零的脑海里响起：

　　“好神奇耶，它也跟过来了。”

　　“嗯，因为这身衣服走的是量子信道，不是物理信道。”零开口回答。

　　“量子信道？那是小猪送过来，还是怪怪送过来的，或者说坏坏送的？”朵莉丝眨巴着大眼睛，望着零那双弦月蓝眸。

　　零一怔，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湖面被投入一粒细沙，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消失了。

　　随即她开口答道：

　　“抱歉，我没听懂……”

　　沉默片刻。

　　朵莉丝嘴巴变了回来，拍了拍蜜润透着粉红的脸蛋，率先开口：

　　“唔～算啦，我来不是说这个的。明天就是周末了，来我家玩。”

　　说罢，她的嘴巴像翻盖垃圾桶那样大大地翻开，内部漆黑一片。她伸出小短手，夹着信封抽了出来。合上嘴巴之后，她举起信封，递给了零。

　　“这个给你，不然你进不去，家里那些铁猪猪会打你的。放心啦，我的肚肚可干净了，不脏，没有口水哦。”

　　零接过信封，抵在翘挺的鼻尖前，鼻翼翕动，轻嗅一下。那瞬间，她睫毛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眸底。等睫毛扬起时，那抹蓝色依旧清澈无尘，只是眼神仿佛比刚才稍稍下垂了一分，她点了点头，对朵莉丝说：

　　“嗯，现在就出发吧。”

　　她将朵莉丝揣入身侧的口袋，扫视了一圈教室，在教授背过身讲题的瞬间，她弯腰轻轻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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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礼物你要扔掉吗？好可惜哟。”

　　银铃一般的脆音从零身侧飘出，洁白水手服的口袋里，一朵扎着银色马尾辫的粉色蝴蝶结顶了出来，朵莉丝·星辉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探出袋口，赤红的眼瞳直勾勾盯着零手中的袋子。

　　零踏着一双黑色皮鞋，走在林间小道上。黑色丝袜紧裹的长腿笔直修长，迈步间勾勒出凌厉的线条，腿根白的晃眼，在丝袜绷紧下透出圆润的弧线。

　　夕阳被茂密的树林遮挡，斑驳的光影越过她头顶黑底金纹的发箍，在长及膝盖的天蓝长发上来回跳跃，又在她圆润饱满、泛着冷釉光泽的胸脯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她摇了摇头，声线清冷：

　　“不会直接扔掉的。虽然我不会答应他们，但那总归是一番心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大袋子，继续说：“我打算找快递给他们寄回去。我能读到物品的记忆，知道是谁买的，住在哪里。”

　　“那……那些巧克力可以给我吗？”

　　朵莉丝一边说着，一边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赤红的瞳仁里燃着两簇小火苗，她仿佛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一般，盯着袋子里昂贵的巧克力。

　　零低头望向腰侧，看着朵莉丝的大脑袋。那双水映弦月般的蓝眸微微眯起，弯成两道温柔的新月。她唇角一勾，浅浅笑道：

　　“嗯，请便。你吃掉的我会用其他东西补上还回去”

　　“耶！好耶！”朵莉丝顿时欢呼起来，短短的小胳膊高高举起，赤红的瞳仁里，围绕着漆黑的瞳孔，竟然蹦出了好几个亮黄色的小星星。

　　“警告，平民。你正前往军事禁区，请立刻停止前进，调转方向。限时一分钟，否则将执行清除指令。”

　　音量巨大且严肃的电子合成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零刚正回头，一门漆黑发亮的巨大炮口便对准了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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