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艾鲁一脚踢开变形的门。信息室上方几乎完全坍塌，一整面墙的监控显示屏全部碎裂，玻璃渣到处都是。没有迅兔。

背后传来阵阵爆炸声。来不及了，是第二波！艾鲁汇集灵力于左脚，口中喊：“起！”，然后狠力一跺，顿时那些坍塌的碎块一齐像热油碰了水一样四处飞溅开来。艾鲁看到那下面迅兔的身形。

“兔子！”

艾鲁运动灵力，两拳打碎压着迅兔的碎块，拉出迅兔有些变形的身躯。

超重阵，而且不止一次……一群畜生！

艾鲁正想做治愈术，地面突然亮起了一圈纹路，还是超重阵。是延时设定的。看来生怕信息部还留着任何可读的情报。

超重阵的纹路越来越亮，艾鲁扛起迅兔，纵身一跃，从被毁的地下信息室里跳出，飞奔向更后方去。

尸横遍野。艾鲁的每一步不是踩在粘稠的血液里，就是踏在不知何人的七零八落的尸骨上。余光还能瞥见有人在垂死挣扎。除了远处的征战声，周遭已是万籁俱寂。

艾鲁一路跑，一路躲着关卡，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偷偷进保护结界里，直跑到脚指甲边上全都溢出血来，灵力耗竭，终于到后方的一个城市里。他躲到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

他带着迅兔逃出来了，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是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施展治愈术了。他不敢看迅兔的身体，一路扛着迅兔过来，居然软软的像是扛着沙袋。他绝望了。他抬头看晴朗的天空。这不是个寻死的好天气。

“哥哥们是逃出来的吗？”后面突然传来声音。艾鲁立马转过身去，一脸怒相，尾巴也竖起来。

面前是一个天使，一副小孩子的样貌。艾鲁没有放下戒备。

“哎！我不是要来告发你们的，让我看看你朋友行吗？我是天使，肯定能治好他的。”

一番对峙，艾鲁还是把迅兔交给了这个天使。天使就在这角落里施展治愈术，一直到深夜才终于结束。

“好了！——真累啊。……对了，来我这里过夜吧，虽然治愈术结束，但是不好好养伤可不行啊。”

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呢？艾鲁只好趁夜色跟着天使去了他地处偏僻的医馆。

“忘了说了，我叫埃布尔。”

“你为什么帮我们？”

“你的长相让我想起了我哥哥。他已经回天堂去了。”

艾鲁虽然觉得不礼貌，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回天堂吗……？”

“不不不，不是死了。人间的天使如果不愿再待着，就可以选择到天堂去，只不过去了就不能再回。我哥哥很早就走了，我因为放不下病人，所以现在还没有走。”

说着，埃布尔已经带着艾鲁到了房间前：“就是这里。这个本来是病房的，但反正也没病人，就当卧室用吧，至少比睡外面要好。”

去天堂……怪不得天使种族几近灭绝，原来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啊。如果真能做到，艾鲁也想和迅兔一起去天堂。

这样想着，艾鲁先向埃布尔道了谢，然后把迅兔搬到床上，自己打量起房间来。虽说是病房，但是房间装修得十分精致，色调和谐明快。墙壁是淡蓝色，相配的是纯白的储物柜和米黄色床头柜。病床很显然是改造过的，保留了病床功能的同时配上了更加舒适的床垫。床和被子都是深蓝色，而且非常大。虽然对于成年人来说，这张床不过是加宽了一些的版本——不过对艾鲁来说，这个床可足够他和迅兔一起睡了。

这里艾鲁才想突然到迅兔的血渍都弄到床上了，以及自己一身的血污还不曾清洗。他赶忙又扛起迅兔，找埃布尔问了洗澡间位置去洗身子。艾鲁洗完自己开始洗迅兔。他还没这么仔细地看过迅兔的身体，热水的冲刷下，迅兔本来就饱满的脸颊微微泛红，艾鲁忍不住上手去捏，光滑又柔软温热的手感令艾鲁欲罢不能。他的手又向下滑去，感受迅兔厚实的胸脯，感受他肚子上富有弹性的肌肉，感受伴着水一路滑下去的细腻触感。艾鲁盘坐地上，抱起迅兔，把脸埋进迅兔脸里，静静地闻迅兔的气味。只这样还不满足，艾鲁调整迅兔姿势，对着迅兔的脚一口含下去，仔细地舔过每一个脚趾，品味从口腔后方弥散到鼻腔的气味。许久，艾鲁才回到正事上来，把迅兔其他地方洗干净。他本想趁机对小迅兔动手，不过想到迅兔才被治好，还是得好好静养，于是作罢。

终于洗好，艾鲁把迅兔搬到床上，自己贴着迅兔躺下。他的脑中，今日发生的事的片段还在不断浮现，只是不断变淡变虚，直到最后他终于睡去。

“部长，后方被突袭，下一批就是最后的补给了。”

年轻的部长一惊。

“后方被突袭？哪里被突袭？”

“后方调度官带着剩余补给在昨夜叛逃，核心的千付市护城盾结界被关停，千付片区，包括千付、玲琦、兰山……全部遭袭，无一幸免。”

年轻的部长又一惊。

“信息部呢？”

“不知道，听说受击最为严重。”

年轻的部长在心里嘶吼起来。根本无需时间，他立刻想出了一个方案。

“听令。收起战线，告诉他们退无可退，全力攻打面前一点，直捣核心。若有逃兵，不必拦着。如果在这种场面下不能自发地团结一心，再怎么打也是死。快去！全部都去！该下令的下令，该通知的通知！”

“明白。”众人退去。

然后在无人知晓时，年轻的部长疾走后方。他要做第一个逃兵。他到坍塌的地下信息部前。他看到废墟里伸出一只长耳朵。他拼命地开始挖。那个人的眉毛出来了。那个人的鼻子出来了。那个人下巴出来了。他正要继续挖下去，却见那人血淋淋的脖子下接着的不是身体，而是一根钢筋。

年轻的部长绝望了。

“迅兔！！！！！！！！”

艾鲁猛地坐起。自胸腔泵来的大股血流“咚、咚”地叩击他的天灵。他用力攥起被子往一边扔开，双手到处寻找着。他摸到了迅兔的脖子，脖子下面是身子，身子下面是腿，然后是脚。

他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他静静盖回被子，躺了下来。他早就疲于为战争奔命，他曾因此失去原本平淡安逸的校园生活。所以现在那些人的死活，又与自己何干？更何况没有自己这等脚力，跑也是死，若他们最终不能听自己的号令合力背水一战，死就是他们的天命。

他紧紧抱住迅兔，又沉沉地睡去。

日子千篇一律。这几天，由于不能随便见人，早上艾鲁帮着埃布尔处理医馆闲杂琐事，晚上等埃布尔闲下来就讨教些治愈术。隔着墙，他听到有病人谈及那场战事：部长叛逃，副部长接任，鼓舞士气，逆风翻盘，获得大捷。

呵呵，叛逃。听说这消息以后，这几天艾鲁都睡得安稳了不少。

又是个迅兔未醒的夜晚。艾鲁照常躺下，脑中回想着今晚埃布尔教的治愈术技巧。

突然，有两只手从背后环绕过来，精准地停在艾鲁双乳处。

“兔子？你醒了？”

后面没有回答，只是开始揉捏起艾鲁的乳头。艾鲁在床上翻过身去，对上了迅兔的满脸笑容。

“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到狐狸被我摸得高潮的景象了呢。”迅兔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下，他感觉到小艾鲁顶起来了。

“你这……呃……兔子！”艾鲁对迅兔娴熟的手法没有任何抵抗力。随着迅兔手上的节奏，艾鲁脑门一冲一冲地发热，小艾鲁也跟着一下下顶起。

“啊……呃……”迅兔的手法快了起来，艾鲁已经无法思考。他下意识地抱住迅兔，迅兔则用双脚灵活地把他的内裤脱了下来。

“艾鲁……喜欢你。”迅兔贴到艾鲁脸上轻轻地说。他已经收回了摩擦艾鲁乳头的手，但他向前一靠，把自己的乳头贴了上去。他的手则伸下去扶住小迅兔，找准位置一下顶进艾鲁后门。

听到这话的艾鲁则是睁大了眼。二人的瞳孔此刻是如此地近。这是迅兔第一次对着艾鲁说“喜欢你”。那句他从初识迅兔等到共升高级上位，等到战争莫名开始，等到他们因职位不同而分开，一直等到了现在的话语。艾鲁感觉心头突然被攥紧，眼角不住地滴下泪水。他更紧地抱住迅兔。迅兔一上一下地用力颤动着身体，二人的乳头互相逗弄，小艾鲁在二人的肚子之间被来回搓动——而且还随着二人的呼吸左右挤压着，小迅兔不断冲击着艾鲁的前列腺。痛苦、悲伤、喜悦、宽慰，伴随着激烈的快感涌进艾鲁脑中。艾鲁闭上眼睛。

“唔……”随着艾鲁的喉咙挤出一声，二人的肚子间、艾鲁的肚子里汩汩涌出热流。

“兔子……你终于……”艾鲁哽咽着。

迅兔看着艾鲁模糊的瞳孔。他终于想明白了。他不是像艾鲁一样善于观察内心的人，他之前也的确一直都未看清自己真实的内心。因职位不同而分离的时间里，他感受到内心深处无法遏制的空虚与压抑。那超重阵接二连三地来临时，那些碎石挤压着他断裂的骨头时，他的杂念瞬间消逝：情报需要传递，前线需要补给，后方需要稳定……透过这些，他看到自己最纯粹真实的想法，那时浓缩成两个字：艾鲁。没有谓语，没有宾语，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早已经在某个时候成为了他生命的最重要的部分。

“狐狸，对不起。”

月影清透，此夜格外宁静。

……

“狐狸哥哥，兔子哥哥，再见！”埃布尔挥了挥手，展翅飞向天去。这里他在意的病人之事已经了结，他留在人间，只剩最后一个使命。

“再见！”迅兔和艾鲁也挥手，准备继续踏上逃亡的路途。他们整理了行李，终于踏出医馆。街道无比萧条。西边走过几个区便是千付片区最西方，即使受损最轻，大捷之后直到现在也还是在重建过程中。千付片区再往东，估计还在打着。偷渡关卡并不容易，艾鲁和迅兔决定冒个险，回到还在重建而看守薄弱的千付片区，向北去毕陵片区。根据迅兔的在信息部的情报，那里现在是和平片区里最为混乱的一个，去那里就可不那么注意身份问题，说不定还能装作流民搞出一个干净的身份来。

二人去往片区结界边。

“就是这里。我当初背着你就是从这里溜进来的。”艾鲁捻起左脚红绳，轻轻拉起，那绳子便不断伸长，艾鲁拉住迅兔：“走！”红绳轻划开结界，二人便出来了。

“厉害吧？哦对，忘了一件事……”艾鲁收起红绳，抓住迅兔双手，二人十指相扣。

“自此之后，别再离开我了。”艾鲁左脚踩住迅兔右脚，红绳断开，伸出一头绕到迅兔右脚脚腕，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父母告诉他红绳的用途：“红绳相连之人，是生命中最重要之人。”

“不会了，我早就已经这么决定了。”迅兔的嘴贴向艾鲁。

正在此时，旁边突然传来声音：“居然自己跑出结界来，还在这里干这种事。”二人向声音方向看，却无人影。

“艾鲁！背靠我！这人气息不对！”迅兔靠侦查技感知到此人极为可怕的灵力。他下意识去拉艾鲁，结果抓了个空。

迅兔立刻扭头看去。满天殷红飞溅四散，听“咚”的一声，骨碌骨碌地就滚过来一颗鲜血浸透的头颅。

“改造不需要头，当是送别礼吧。”那声音远远飘去，隐匿无踪，任凭迅兔如何用各类侦查能力，都不再能感觉到那人。

迅兔跪下来，捧起那个头颅。金发吸起的和脖颈出的血滴滴答答落下。艾鲁面容不改，眼神却已空洞。

一阵剧烈到无法承受的悲伤涌上，迅兔突然麻木了。来不及流泪，来不及哭号，他抱起艾鲁的头颅。

他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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