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表裡不一第二十七章,第3小节

小说:表裡不一表裡不一 2026-01-21 11:44 5hhhhh 1040 ℃

乍看之下,這和人口販賣有點相似,尤其載運倖存者們時,還會順便和該基地做些物資交易時,遠遠看著確實就和人口販賣差不多,但實際上卻是完全不同的狀況。即便有不明就裡的人誤會了,若是一般的隊伍或多或少還會解釋幾句,但特殊部隊卻是完全不予理會,隨便對方誤會叫罵去了。

只不過,大部分時候該基地的人都會主動出面解釋,畢竟沒有人想莫名其妙和另一個國家交惡,即便他們也是自成一國的大基地。

令希瑞斯意外的是,瑩完全沒有要自成一區的意思,既沒有建立據點,也沒有占領、吞噬其他小基地的跡象,雖然有時候難免鬧出點「小問題」,但總體來說可以形容一句「安分守己」,或者說毫無野心。

好像對瑩來說,這些權力與地盤根本沒有吸引力,還是自身的實力增長更讓瑩感興趣。

若今天是其他手握權力與地位的統治者,恐怕難免會擔心是不是有什麼自己沒發現的事情正在檯面下運作。然而希瑞斯很清楚,瑩是真的沒有這方面的野心,以前的時間段不好說,光就現在瑩如此強悍的實力,別說吞掉一個基地作為自己的據點,就是突然滅了一個國家也不算困難。

但瑩不僅沒這麼做,甚至還相當配合的執行物資與情報的交流,還帶回了許多願意加入亞歷山卓的倖存者,重點是把人活著帶回來了。

希瑞斯還以為上次「白域」的救援行動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卻沒想到瑩是真的在接納人性與善良。雖然偶爾還是會一言不合就把人給殺了再說,但是就目前的結果而言,希瑞斯是真的感到相當欣慰和感謝。

尤其瑩還會主動告知哪邊有受困的倖存者,並且願意帶隊前往救援這件事,簡直讓事後得知消息的希瑞斯感動到眼眶泛淚。

然而,瑩變得更加有人性與善良,並不代表他會手下留情。面對威脅與選擇時,瑩依然是那個對於自身利益和目標達成,冷酷無情到近乎沒有人性的少年。

想起前段時間剛發生的事件,瑩那凌厲果斷、殘酷凶狠的選擇與行動,希瑞斯的眼神也沉下了幾分,但同時他也很清楚,他們之間沒有誰該聽誰的,也沒有誰能指揮誰,若硬要說的話……

「或許是瑩紆尊降貴了呢。」

看著桌面上對於那起事件的調查結果與過程,希瑞斯如此低喃著,然後無奈的一聲嘆息,決定不再繼續細思下去,也反手將紙本文件銷毀了,只留下加密封鎖的紀錄檔。

那是一份絕對不能被世人所發現的事件,尤其是逐漸遺忘了末日的殘酷,沉浸在幸福與安逸中,因而讓過多的道德感無處安放的人們。

在一段時間前,他們發現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基地,最初一切就像往常那樣。接觸,並詢問是否需要幫助,然而漸漸的,接觸該小基地的隊伍發現了異常之處。但亞歷山卓並沒有收到具體的回報,只是得到了該隊伍失去聯繫前最後的消息,在多方的訊息流通與交叉比對資料後,希瑞斯認為那是一個被神罰教滲透,或者應該說徹底洗腦的瘋狂之地更為貼切。

就像末日前總會存在的那些可怕傳說,在偏僻的森林深處,瘋狂膜拜並為信仰瘋狂的村莊,那個小基地裡的狀況便是如此。一開始希瑞斯並不打算讓特殊部隊前往,其中一個理由是瑩的過去,阿芙拉與神罰教之間的糾葛,另一個理由則是不認為事情發展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於是希瑞斯決定先派遣另一支部隊進入小基地,重點是搞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事,以及試著救出誤闖進小基地裡,因此被困其中的受難者們。然而這個決定卻反而讓希瑞斯在痛心疾首之下,決定讓特殊部隊前往。

那些受難者是真的無辜被牽連進去的人們,小基地裡的瘋狂也如希瑞斯預測的那樣,是最糟糕的無序狀態。但是,在整個行動中,那支部隊成員竭盡全力救援的受難者們,最終卻選擇了背叛,導致整支部隊團滅,所有人、無一倖免。

理由是,受難者們在小基地被囚禁了太久,有些女性更是被迫生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孩子,他們想要逃離這個地獄的信念無法被質疑,但他們對這個地獄的歸屬感也騙不了人。

當行動中無法避免的衝突發生,對他們而言卻像是家園被毀、家人被殺害,以至於最終選擇了「報仇」,甚至有些部隊成員被當作祭品般殘忍的獻祭了。

這些軍人有再優秀的能力,都敵不過那些蜂擁而上的瘋狂信徒,如同蟻多咬死象。正式國民們即便有超再生能力,也不是被斷手斷腳、斬首、對剖也無所謂的。

希瑞斯將這些痛心的結果告訴了瑩和羅納,這次行動的目標不再是救援,而是消滅該基地中的神罰教所有信徒。那些教徒,已經癲狂到失去理性與人性,不能放任他們再繼續下去了。

面對這樣的行動目標,瑩卻是輕描淡寫的提出了一個,乾脆果斷卻更加沒有人性的,一勞永逸的方法。

──屠戮基地。

換句話說,無論裡面還有沒有無辜的受難者,或是值得拯救的信徒,格殺勿論。

那一瞬間,整個辦公室都靜了下來,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了,但同時他們也都知道,這是得到最佳效益與最低耗損的方法,由瑩一個人來操作,甚至不需要耗費一兵一卒,就能把小基地乾乾淨淨的徹底清除。

瑩大可不必說,等到了現場後直接執行想法,誰也攔不住他,事後甚至不能責備他,因為這是最好的做法。但是,瑩卻提前開口了,這是給予眾人的尊重,也是人性的表現。

正因為知道他們會在意,所以才事先提出自己的打算,而不是先斬後奏。希瑞斯看著從高空時時監控的回報資料,他知道那個充滿了瘋狂信徒的小基地,正打算擴展勢力,甚至已經在準備遷移了,留給他掙扎猶豫的時間不多了。

瑩不在乎希瑞斯心中的那種犧牲所換來的自我感動,他只是看向了羅納,說著這次他可以不用參與。因為屠戮基地,難免會讓羅納觸景傷情,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瑩不想看見羅納再次因為過去的幻影糾纏而痛苦。

然而羅納卻搖著頭回絕了,並堅定的表示會跟著瑩去現場,即便他什麼都不會做,至少也會待在瑩的身邊,因為他知道這和過去的那場屠戮不同,更是因為想證明給瑩知道,他已經徹底放下了過去。

看著這一幕的希瑞斯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他沒有資格談論那些人的性命該不該結束,這種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情操又有多少價值,就僅僅只是因為他發現了這個基地,這個充滿了癲狂信徒的神罰教基地。

而現在比起投入更多的人,只為了不錯殺任何一個人,希瑞斯選擇了更加有效率的提議。

所以,希瑞斯點頭同意了這個行動,並且誰都沒有提出希望瑩能多救一些人,哪怕只是剛出生的嬰兒也好,這種奢侈的要求。因為他們很明白,並不是每個人都像羅納這樣,更多的是因為家園被毀、家人被殺,最終因為執念和仇恨而成為敵人的倖存者。

他們不會也不該感謝在這場屠戮中放過自己的兇手,而是會將仇恨埋在心中,用怨念灌溉,以執著拉扯長大,然後朝著仇人揮出致命的傷害。

所以,他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人。

這場屠戮行動就像瑩所說的那樣,執行的十分順暢,也如所有人預測的那樣,迅速果斷到毫無人性。

瑩甚至沒使用飛行器,只是和希瑞斯確認了精準的座標位置,在幾分鐘的雙向定位,以及一些只有瑩才看得懂的符紋與陣法調整後,瑩和羅納眨眼間便來到了那數千公里之外的神罰教基地。

就像將事先準備好的「炸彈」投放在該處似的,瑩從空中落下了幾枚閃爍著不祥光芒的球狀體,隨後便是驚悚駭人的爆炸與火光,底下的人們驚恐四竄著、尖叫哭喊著。

他們之中有驚恐的顫抖著,只能站在原地哭泣尖叫的孩子與老人,也有抱著彼此哭喊求救的父母孩子、朋友、伴侶,人們慘叫著呼喊著,試圖逃出這片火海地獄,或是不顧一切的想要拯救被掩埋在瓦礫堆下的人們,抱著自己的殘傷處、溢出的臟器眼珠,他們甚至打從心底的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然而懸浮在空中,造成這一切慘劇的少年只是低垂著眼簾,那雙翡翠般的眼眸在暖黃卻冷得徹底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殘酷。

在那片令人背脊發涼的哀嚎與慘叫聲中,一片肉眼無法看見的罩子早已將這整片區域徹底隔絕,沒有任何人能脫逃。緊接著從那幾枚「炸彈」的落點處延伸出了一道道由符紋組合而成的線條,它們彼此相連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幅以整片基地為範圍的陣法,隨著瑩輕巧的一個手勢,瞬間奪走所有生命。

那是僅能透過精神感知看見的畫面,卻令人毛骨悚然到內心一陣陣發寒的景象,宛如震盪波又彷彿僅僅只是一片風流竄過,那些鮮活的生命,呼喊嘶吼著的人們,便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奪走了一秒後的所有未來。

羅納雖然還沒察覺到靈魂的存在,但在這一刻,他卻本能的感受到,這些人不只是肉體的生命消亡,連同靈魂都不復存在了。羅納沒有想過看見的會是這種場景,他顫抖著聲音問著身旁的少年「有必要做得如此決絕嗎?」,那個只是搓揉著指腹感受這場「實驗」手感,並審視著結果與完善手段的少年,掀起了低垂的眼簾戲謔的笑著反問了一句「沒必要嗎?」。

怪物橫行的末日,一切都與過往規則不同的世界,倘若留下了只剩下怨恨的靈魂,那和事情只做半套有什麼區別?羅納得到了他並不想要的答案,卻無法否認這樣的可能性與其必要性。

整個過程中,並不是沒有人奮起反抗,然而他們的抗爭在那個少年眼中,卻如蚍蜉撼樹般的弱小無助,甚至連掀起少年的衣角與髮絲都辦不到。在有所準備與彼此實力差距過大的前提下,這一切開始的如此劇烈,也結束的如此寂靜,更令人駭然。

當一片墨黑猛的擴散開來,蔓延到整個基地範圍時,一張由獠牙組成的血盆大口猛然竄出,瞬間便將這座基地最後的一點殘渣吞蝕殆盡。沒有人知道的是,這張血盆大口不只吞噬了地面上的痕跡,連同地面下可能存在的所有機會都絲毫不落下,甚至瑩甩手投出的「石子」,也精準的穿過了茂密的樹林,確實奪走了正好在基地範圍之外,卻仍屬於基地一份子的村民們。

溶入了漆黑影子中的獠牙,迅速竄過並吞噬了那些無聲倒下的屍體,沉沒在黑暗中。

看著那片黑洞般的影子消失在瑩的腳底下,羅納恍惚間想起了許久以前,那個在森林裡見過的奇怪的牙印,當時沒有人相信會有這種怪物存在,明明擁有如此巨大的血盆大口,卻不見其身軀存在的痕跡。

但現在,他親眼看見了那是什麼樣的「怪物」。

當一切結束時,瑩只是聳了聳肩說著「清掃完畢」,轉身便帶著羅納再次眨眼回到了亞歷山卓中。而這整個過程甚至用不到十幾分鐘,甚至希瑞斯都懷疑,瑩事前準備這些陣法的時間都比當下屠戮基地的時間還要久。

除此之外希瑞斯也發現,瑩在整個過程中並沒有露出任何一點笑意,哪怕只是嘴角上揚的弧度,這代表瑩提出這個建議,做出這些行為並未從中得到喜悅,但同時也代表了這麼多的人命在瑩眼中,只是冷冰冰的數據甚至是一個過程罷了。

然而只有身為當事人的羅納自己知道,當瑩看向自己,那雙翠綠的眼眸中露出一絲笑意,用著熟悉的戲謔口吻和自己說話時,羅納在那一刻才感受到自己原本冷到僵硬的心臟,再次有了跳動與溫暖。

當瑩轉過身,天邊那一抹柔軟的光芒照映在少年的臉上,折射出指根上那一道幸福的銀光,刻畫出飄逸的髮絲與那雙只有自己倒影的眼眸時,羅納甚至一瞬間放下了對底下那些消逝生命的悲傷與難過。

他是如此無可救藥的,深愛著面前這個少年。

那起事件過後,所有人都對此閉口不談,瑩也沒有再刻意提起的意思,只是特別留意過了羅納的精神狀態,因此還被羅納反過來安慰了兩句。

這天在實驗室裡,黑髮綠眼的少年一如往常的噙著嘴角一抹戲謔的笑,那雙翡翠般的眼眸中卻是異常的嚴肅,一旁的希瑞斯雖然臉色如往常那樣平靜,但從他不斷翻看著手中的文件資料就能知道,希瑞斯的心裡並不如外表所見的冷靜,而是十分的緊張和焦慮的狀態。

「你確定……這次真的沒問題?」

希瑞斯忍不住開口問著身旁的少年,雖然對方說了「可能」找到了吞食結晶體後成功率的規律性,但在此之前的所有實驗都以失敗收場,每一個吞食了結晶體的人,不管是什麼身份、體能、強度、份量或大或小,全部都死亡了。

最好的結果恐怕是活著,但沒有變得更強大的案例。

雖然那些人都是自願者,也都明白死亡的風險,但沒有任何一個成功的案例,還是讓希瑞斯對於這次的實驗相當不安。

若要說這次的實驗中最大不同的部分,大概是瑩相較於以往對每個自願者都不看好,到這次格外的有自信一事。

「我只能提高成功率,降低死亡風險,無法確定最終的結果。」

那雙幽綠的眼眸看都不看一眼對方,即便那是亞歷山卓的總統,都沒有此刻自行確認儀器運作,以及數據變化來的重要。

畢竟這一次的實驗目標,那兩個躺在改造後的醫療艙裡的男人,是羅納和狄克。

「──果然還是……」

只要一想到任何可能發生的最糟糕的結果,希瑞斯便忍不住感到害怕與顫慄,他甚至不敢想像過去那些案例最終的結果出現在狄克身上。

「希瑞斯。」

然而下一秒,一聲沉穩冷峻,口吻中卻充滿了柔情的呼喚,止住了希瑞斯向後退去的步伐。

心底的恐懼在這一聲呼喚中奇異的平靜了下來,希瑞斯抬頭看向了躺在醫療艙中,靜靜凝視著自己的男人。

即便他們之間什麼話語都沒有交談,彼此纏繞著的精神意識卻絲毫沒有阻礙的相通著,心有靈犀般的將那一切言語無法形容的安撫與信任互相流淌著。

不只是希瑞斯心裡擔憂惶恐著,狄克也相當的不安,然而他們信任著彼此,也相信著自己能度過這一次的實驗,或者說是瓶頸更為貼切。

想要變得更加強大,不只是為了存活,更是為了守護心愛的人,陪伴在心愛的人身邊,所以這一次他們必須成功,一定會成功。

他們的心中都如此堅定不移的信任著。

對於身旁那兩個無聲交流,卻又無比親暱安撫著彼此的兩人,瑩並不是很關心他們的溝通內容,那雙翡翠般的眼眸望向了醫療艙中,心情意外平靜的男人。

「你有信心嗎?羅納。」

比起希瑞斯和狄克選擇相信彼此來壓下心底對於失敗的恐懼,羅納更傾向於相信面前的少年。

雖然心裡多少有些緊張,但那更像是面對一個重大轉折時的緊張,而不是這一躺下、雙眼一閉,就可能天人永隔的恐懼。

羅納直視著瑩的雙眼,微微一笑,用著堅定的口吻道著。

「你願意相信我。那我就能成功。」

因為瑩信任自己能跨過這道坎,所以他必定會成功。

聽見羅納的回答,感受到來自對方一如往常的精神撒嬌和磨蹭,彷彿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出遠門,暫時看不見彼此罷了,但又同樣每次都依依不捨的留戀著。瑩沉默了一瞬,不僅撫平了內心的緊張,甚至感受到心口一陣陣的甜暖比以往都要濃烈。

「……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不會失敗。」

瑩這麼說著,咧嘴露出了自信又得意的笑,醫療艙中的男人也跟著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那雙天空般湛藍的眼眸中更是滿滿的寵溺和甜蜜。

這次吞食結晶體的實驗,所使用的結晶體份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量,但瑩卻表示目前要讓羅納和狄克變得更加強大,只有這樣的份量才足夠,否則都只是吃心酸罷了。

就像是營養補充,更重要的是讓身體吸收養分,並且充分的運用這些養料。整個過程必定不會舒適,相反的,這會是無比痛苦和危險的過程。是瑩在過去無數次經歷過的痛苦折磨,但和他不同的是,這次歷經苦痛的他們沒有「重來」的機會,只要失敗了,就是死亡。

因此,無論是希瑞斯還是瑩,在這整個過程中都嚴密的監控著,任何一點細節都不敢輕忽,從碰得見、看得到的數據與儀器中細微的調整著,時時給予當下最需要的任何輔助與支援,再到只有瑩能辦到的精神微調與操控。

兩人待在實驗室裡,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看著,即便耳邊傳來了毛骨悚然的骨肉摩擦聲,愛人的慘叫聲更令心臟一陣陣的痛著,但無論是希瑞斯微調儀器的指尖,還是瑩精細操控的精神絲,連一絲顫抖都不曾出現過。

他們像是兩尊石化的雕像,認真嚴肅的凝視著、等待著事情逐漸接近尾聲,連片刻的離開都不曾有,就這麼靜靜的陪伴著此刻正經歷蛻變的愛人,內心堅定的相信著對方能夠度過這一場劫難。

不知過了多久後,當這一切終於迎來尾聲,希瑞斯也不敢多看一眼手上那呼叫了自己無數次的通訊器,即便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打理好了外面的事情,也都吩咐過了代理單位可能遭遇的任何突發狀況,但希瑞斯也很清楚,許多事情即便事前準備的再多,也都可能發生計畫之外的變數。

然而這一刻,即便整個亞歷山卓面臨覆滅危機,也沒有醫療艙中那個男人的安全來得重要,所以希瑞斯不只忽視了所有的呼叫,更將實驗場定在了這個安全性與隱蔽性最高的地方。

希瑞斯相信,一旁的少年肯定也有這樣的想法,因此,即便世界遭遇了第二次的毀滅,待在瑩的身邊就是愛人最安全的地方。

直到,耳邊那令人痛苦難熬的慘叫聲緩了下去,數據儀器顯示也都趨於穩定和安逸,最重要的是,一旁的少年輕緩卻深沉的呼出了一口長氣,宣告最危險的巔峰已經度過後,希瑞斯也才敢真的吐出了胸口的那團濁氣。

也是這個時候,希瑞斯才注意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如此之久,但這也同時讓他感到了疑惑。即便用精神高度集中與專注來解釋,那也不代表人體的基本需求能被忽視這麼久,想到這裡,希瑞斯轉頭看向了一旁伸著懶腰的少年。

「一開始不是說了嗎?事情開始時,將一切都交給我,除了這些設備儀器的基本操作,連你自己的身體也交給我處理。」

瑩就像是知道希瑞斯想問什麼一樣,在對方開口之前便慵懶的如此回答著,而這也確實給了希瑞斯內心疑問的答案。

同時,希瑞斯也感到了不可思議與驚訝,進食、排泄、睡眠等等這些基本需求,瑩到底是怎麼處理的?更重要的是,影響的還是他人的身體狀態。

「你先睡一下,至少三個小時。最危險的部分雖然過了,但事情還沒結束。」

瑩看似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手肘抵在桌面上單手撐著下顎如此道著,那雙翡翠般幽綠的目光卻是落在了時時監控著兩人生命跡象的儀器上。

聽著瑩的話語,希瑞斯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並沒有開口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不由自主的活動了下僵硬的肢體,隨著一連串劈里啪啦的舒緩聲,希瑞斯再次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這才走到後方就放在實驗室裡的一張簡易行軍床。

最後又看了眼仍躺在醫療艙中的男人,希瑞斯蠕動著雙唇低語一聲「晚安」,這才躺上了床。

仍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撇了眼後方,確認那個蜷曲起身體背對著自己的青年陷入睡眠中,瑩心念一動,將一片厚實堅固到連肉眼都能隱約看見的罩子覆蓋在希瑞斯身上,那是由他的精神絲建構組織而成的堅固堡壘,同時這片精神絲也覆蓋住了這整間實驗室,就像是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巨大衝擊做準備。

「好了……讓我看看,你們能強大到什麼地步。」

收起了一切戲謔與悠哉,黑髮綠眼的少年沉下了目光,認真嚴肅卻又帶了一絲興致的低喃著。

下一秒,一股肉眼也能清楚看見的震盪波猛的從兩個醫療艙中擴散而出,連接著儀器與設備的管線立刻迸出了火花與電光,整座實驗室更是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劇烈的衝擊撞上那片堅固的護罩,發出了宛如爆炸般的巨響。

然而這並不只是一次的現象,而是接二連三持續發生的衝擊。

整個實驗室就像是獨立遭受了劇烈的地震般搖晃了起來,蒼白的冰霜從角落蔓延而出,金屬牆面出現腐蝕的痕跡,鑲嵌在天花板上的燈管受不住衝擊的墜落在地上,然而重要的儀器設備與管線卻是完好無損的。或者應該說,在受到傷害之前就被迅速的修復了。

瑩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傾倒在地上的椅子則像是一團黏土般,被恣意搓揉扭曲變形發出金屬的哀鳴聲與布料撕碎的聲響,甚至整個實驗室的空間都產生了一種扭曲的現象,然而這一切,都沒有驚擾到躺在行軍床上熟睡的青年。

突然,一抹鮮紅從瑩的唇邊溢流而出,滴濺在了面板與地面上,很快的形成了一片駭人的紅,然而那雙唇卻勾起了一抹笑。

「兩倍的衝擊確實有些吃力,但……還遠遠不夠呢。」

隨著含糊的尾音落下,整間實驗室猛的像是被扳正一樣瞬間恢復了正常狀態,碎裂的燈管、腐蝕的牆面、結冰的角落,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地面上那張成了一團廢鐵的椅子證明著,剛才經歷的一切都不是錯覺。

然而瑩很清楚,這只不過是開始。他隨手抹去了唇角的血跡,清脆的一聲響指後,面板桌面與地面上的鮮紅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往角落竄去,接著形成一個又一個線條複雜的符紋與陣法。

黑髮綠眼的少年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舔去唇角的血跡,等待著下一場衝擊,也更加游刃有餘的應對著這三個小時內的每一場衝擊。

三個小時過後,當希瑞斯醒來時,整個實驗室內一切如常,就和他躺下去補眠前一模一樣,連角落的那一小塊斑駁也依舊,但希瑞斯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接下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我睡個半小時,有任何問題馬上喊我。」

沒等希瑞斯琢磨出什麼端倪,便聽見瑩這麼說著,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邊打著哈欠邊走向了那張行軍床。希瑞斯原本想喊住瑩,問問這三個小時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然而,看見那雙翡翠色眼眸中掩藏不住的疲倦時,希瑞斯猛的止住了詢問,這一刻他清楚的意識到,那三個小時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但瑩也已經將問題解決了。

是什麼樣的問題,竟然會讓瑩露出那樣疲勞的模樣?希瑞斯心裡十分的好奇,但又明白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好好休息。」

最後希瑞斯微微一笑,這麼說著便回到了座位上,突然,希瑞斯發現椅子似乎少了一張?

「等狄克恢復後,他可欠了我一份還不完的人情呢。」

在希瑞斯轉頭尋找另一張椅子前,身後傳來了行軍床發出的嘎吱聲,以及瑩那充滿戲謔和調侃的一句話。

再回頭時,少年已經將那條薄毯蓋在身上,閉起雙眼很快的入睡了。然而希瑞斯卻從這句話中理解到了什麼,他迅速的回過頭看著面前一切如常的景象,很想調出那三個小時裡數據都記錄到了什麼資料,但又很快的壓下了這個想法。

數據回調可以在任何時候做,但那絕對不是現在。同時,希瑞斯很確定這三個小時肯定發生了只有瑩才能應對的事情,甚至可能波及到周圍的一切事物,畢竟羅納和狄克這一趟並不只有肉體得到強化,精神與力量等等各方面都會得到他無法估算的強化。

也是這樣才讓希瑞斯這段過程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他還奇怪著自己為什麼沒感受到什麼不知名力量的衝擊或影響,現在看來不是沒有,而是一旦自己察覺到恐怕也離死亡不遠了,所以瑩才會用這種方式處理和應對。

「這還真的是還不完的人情呢……」

想到這裡,希瑞斯也不再糾結那張消失的椅子了,只是感慨的呢喃著嘆了一口氣,卻感覺更加的安心了。

這半個小時裡,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只是希瑞斯的通訊器依然持續呼叫著自己,但為了保持專注,希瑞斯還是連看都沒看上一眼。

等瑩醒來時,醫療艙內的狀況正逐步趨於穩定,希瑞斯簡單的和瑩招呼了一聲,瑩也點了點頭以示回應,看著生命跡象已經完全穩定下來的兩人,瑩也放下了心中的擔憂,隨手抓來了幾個箱子當作椅子坐下。

「瑩,你認為給怪物、人類、結晶體劃分等級的想法如何?」

一段時間後,希瑞斯突然這麼問向了瑩。

雖然目前結晶體的事情還沒被其他人發現,但這也是遲早的事情。至於人類和怪物的等級劃分,則是更早之前就已經出現的跡象,只是亞歷山卓一直都沒有跟進這樣的作法。

但是現在看來,說不定有個等級劃分也更好區別強度,以及判斷該投入怎樣程度的武力才能夠應對。

「我個人是反對的。當然了,你要想做的話,我也不會阻止。」

瑩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用著戲謔的口吻這麼說著。

對瑩來說這麼做太過死板了,雖然等級劃分確實能讓人更直觀和簡潔的理解到實力差距,但是在他眼中看來,等級劃分不過是未來必定會崩潰的系統。

越早訂下的等級,就會越早崩潰。像末日剛爆發之際,當時不管是怪物、人類、氣候全都還不穩定,也都十分的弱小,即便一次次的晉升實力,不同的工具拿在不同經驗、實力、運用方式的對象手裡,也會發揮出各種不同的結果。

就算是以結晶體來當作等級劃分的基礎,那也不夠準確。

「這麼說吧,這段時間來做的結晶體吞食實驗,每個結果都失敗了。但那些自願者,隨便一個人都比我最初的狀態更加強大,他們也不是一下子吞食過多的結晶體,甚至只是沙晶體。但結果呢?」

瑩這麼說著,翠綠的眼眸撇向了一旁低下頭沉思的希瑞斯。

如果真的以等級劃分,最初瑩開始吞食結晶體、沙晶體時,等級只有D甚至是E,在吞食的結晶體、沙晶體都是同等級的狀態下,那些自願者的等級卻已經有A,但他們無一倖免全都失敗了。

所以用等級劃分是無法準確判斷結果的做法,甚至不能當作評判標準。

「還有一件事,末日初期或許到處都是E級、D級的人類與怪物,S級與SS級幾乎不敢想像。但是再往後呢?稀有的S級、SS級,甚至是SSS級說不定會滿大街亂跑,從稀有成了爛大街的雜草。到那個時候,等級劃分還有意義嗎?」

聽見這番話,希瑞斯蹙緊了眉頭,那樣的未來並不難預想,更加強大的人類,更加強大的怪物,更加惡劣的氣候環境。到那個時候,難道要把等級重新下修?或是為了保持S級以上等級的稀有度,而抑制大多數人的實力?

「再加上異能與異常狀態的變數,這種時候倉促推出的等級劃分,就和把人當作商品資源一樣貼上標價罷了。很快的,就會出現通貨膨脹的狀況,制度也會隨之自我崩潰。」

彷彿已經能看見那些試圖重新站起來的政客們,因為制度的潰堤而崩潰時的畫面,瑩咧開了嘴獰笑著道。

而提到了異能和異常狀態,希瑞斯也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瑩直到現在,都依然時時誤導著他人對自己實力的判斷,甚至是力量的屬性和方向範圍。這正是因為,一旦被敵人徹底知道了自己的所有籌碼,即便是再怎麼強大的人,都可以被針對弱點的擊敗。

小说相关章节:表裡不一表裡不一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