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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交给黑夜,第1小节

小说: 2026-02-27 10:24 5hhhhh 5850 ℃

  我赴约来到送快递的面包车边时,一名女生正好推开车门。她光着脚,人几乎是跌下来的,头发乱糟糟地糊住半边脸,她胡乱拨了两下,慌忙跑远了。我见她眼睛红红的,也不好问,就装作没瞧见。她是自己一个人走的,披着校服外套。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带着一本高考的材料,还有夹在里面的小说。

  我们都是一个人来的。我能想到原因——只允许自己一个人来见他,这个要求,金枪鱼早就跟我说过了,大概也跟她说过吧。

  我和金枪鱼是网上认识的。而当他同意与我见面后,我一整天都神思不属,课也听不进,一会就拿出来看一下手机,不出声地等他回话。

  我努力不去想刚才的女生为何哭了,但又忍不住怀疑,怀疑她受了委屈。而当我想到,她哭可能是因为金枪鱼对她做了什么事时,一股冷气从我后颈升上来,汗毛都立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金枪鱼。此前,我对金枪鱼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想象中。他年少有为,懂我,而且对女孩子很温柔。面包车后门为我打开了。他坐在皮椅子上,笑着向我招手。我们聊过很久的天,从早聊到晚,聊了半年,而那是我第一次把种种的印象和他那张脸对应上。

  我坐进车里,眼睛一直谨慎地看着他。想起刚才的女生,我不免紧张,抬手顺了一下刘海。他似乎留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现在的小姑娘,好喜欢这种兔子一样的头发。”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声音低低的,说话时能听见他胸腔在共震。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其实只是简单把头发一扎,鬓角的头发垂成八字,没什么特别的。我们管这种头发叫鲶鱼须。他这样一说,我突然有种被注视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跟我说说,你是从小就有这样的想法吗,我想让你知道,你这样的孩子有很多,不要内疚。”

  我低下头,不说话,只顾盯着他的手看。他的手有骨节。他要我把头抬起来,一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深,有种老成的感觉,让人信任。经他引导,我开始向他承认,交待事实。我确实是那少部分的人,天生敏感。就像他说的,刚有意识那会,我就找布裹自己,喜欢卷床单,卷被子,喜欢往狭小空间里钻。和小伙伴们玩医院过家家,男生抢着当医生,只有我喜欢当病人。

  他稍微坐近了些。他看着我,没说话。他在等。

  我很小时候,妈妈喜欢张爱玲,我跟着读她买的书。一开始只是看那些像语文选修的东西,大家子里面情情爱爱的,内容还算健康。后来偶然找到一本赤地恋,好几次读到行刑受刑,吓得心惊肉跳,共情那些受苦的女性,心里却第一次有了不同一般的可怕想法,“女人虽然垂着头,虽然黄瘦,但是她挺着那六七个月的大肚子,总有着一股骄矜不屈的神气。 “捆起来!给她‘吊半边猪’!” 几个积极分子指挥着韩家的几个佃户,把她拖翻在地上,就用檐下那根绳子把她的右臂右腿绑扎在一起,把绳子往上一扯,身体就忽悠悠离开了地面,高高吊在空中。再把那悬空挂下来的左臂和左腿绑在一起。再在腿上栓两只沉重的木桶。 那女人一声声发出微弱的呻吟,有时彷佛在喃喃求饶,不知道在说什么话。檐下一道阳光斜斜射进来,照亮她的上半身,通身金色。 ”

  读完了,我睡不着,赶紧把书藏到枕头里,一边心里害怕,一边脸又通红,我不敢说,不敢想。我钻进被底。被子遮天蔽日,把一切隔绝在外。可在黑暗中,我脑子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想象着,想象自己也被捆吊手脚,脱掉上衣,地主妇女一样被绑成庄严又受辱的样子。后来上了初中,不爱看书,只追剧,可看剧也逃不过,这回从脑子想的转到了眼睛看的,换了个媒介,心思反而更重口味了。尤其是刑侦剧,绑架勒索,我依然会不自觉地代入受害者,下意识把自己放到很低的位置。

  然而现实中,我的认识又是十分清晰的。我明白自己是要考试的高中生,重点是学业。戴着专业的小眼镜,每天背书、刷题、熬夜,成绩不能掉。而在一个人穿内衣独处的晚上,那些念头又会冒出来,挠我的心肝,我就觉得自己很恶心。

  我害怕那个不正常的自己,那个暗自幻想着囚禁的自己,那个想被欺负的自己。她渴望被支配,也享受疼痛后的温存。她渴望被严厉对待,同样渴望惩罚后给予的爱与鼓励。但如果跳过惩罚,直接给予她温柔,她又会变得不自信,变得怀疑自己。

  我以这些不齿的想法为耻,觉得自己好贱。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与这些丢人的念头做斗争,一直奋斗到现在。小学,初中,高中,这件耻事,我从未向任何人吐露一个字。在所有人眼中,我就是个绝无秘密的小透明。每天装得很乖、很正常、很努力学习。可我真的好累好累。那些念头一冒出来,我就用力抿嘴唇。有时照镜子,看到自己咬得嘴唇红红的脸,我好想哭,为什么我就是改不了,戒不掉呢?

  直到我遇见金枪鱼,一个许诺给我安全感的大男人,他说他会照顾我,会慢慢陪着我,满足我的那些难以启齿的小情绪。他没问出我的名字,只知道我叫小白兔。我一面想听他的话,一面又害怕他,害怕这个几乎是突然出现在生活里的陌生男人。我不敢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他是奔四十的男人,和我爸爸一样大,而我只有十七。

  他把手放在我大腿上,轻轻地搓,“没事的,不要太自卑了,你长得很漂亮。”他一边低声说,一边送来自己的宽肩膀。我好想靠上去,好想相信他真的什么都懂。他开始用手臂罩住我的头,我就顺势把头埋在他胸中暗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喜欢金枪鱼的小臂,喜欢他挽起来的白衬衫露出来的一截小臂。他的小臂坚实有线条,配了一条皮质腕表。我不愿把头抽出来。我想就这样一直被他的手臂搂着,在他怀里哭个够。

  正在我哭时,他一边搂着我,一边轻轻抓住我的两只手腕,分别背到我的身后。好像我的手腕是豆腐做的,怕弄坏了一样小心,他对我很谨慎。我明显感觉自己的两只手并在了一起。

  他没收了我的高考材料和小说,作为交换,他抬起手,手心向上,为我展示了一个我无数次想过却从未真见过的小家伙。当它真的显现在我脸前时,我的脸刷一下红了。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被男人怀有恶意地戴上它,也想象不出腕子会是什么感觉,会疼吗。我只是心跳加速,脸就那样仰着,懵懂地看他,听凭他的发落。他盯着我,用手别开我的刘海,仔细地看我的眼睛,似乎对我的一切反应都有把握。

  那是一副精巧的小女式手铐。他手里的这款铐子与罪犯戴的不同,没有收紧卡尺,只有一节不锈钢卡扣,而且环是好细,好扁的,圆径跟我腕子的大小刚好一样。如果不是中间连着一截丢人的短链,它更像两只细银镯子,闪着宝亮的光泽,是专为龌龊的女孩子戴的。家长常给女儿戴的小银镯,被他扣在脏女孩不安分的腕子上,照出我本来的样子。青春情色的身体,窑姐儿一样自厌的心,还有酷刑的铁器。

  他开始用铐子划我手腕的皮肤,弄得手腕有一点凉。很快,我感觉到我的小臂被他拿着,一直轻轻地摸我的手腕根,直到两声清脆的咔哒。我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蓄谋已久的声音。真的扣上了吗,我扭过头,把手挪到屁股边上一看,天哪,真扣上了,环贴得死死的,箍进皮肤里。马上,我感觉到我的手不一样了。

  我的手被坏人捉住,无情地反剪在背。它们被废去了手的功能,只能彼此牵制。可我非但没紧张,身体反而从内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卸力。一股期待多年的强烈幸福感冲上头颅,让我整个人一下子沉入一种说不出的,突如其来的满足中。发热的幸福滋味,从手腕凉凉的触觉中传上来,很快塞满了大脑和嘴巴,呼出的空气都变热了。

  女性天生的警觉,让我生理地害怕他,怕他对我做出格的事。可我不正是想要这样的事发生吗,陷入无可挽回的危机,吸取当中的爽味。他不请自来地帮我,强行实现我不敢说的愿望,替我抓挠了一下我心窝子内侧那个可怕的小小痒点。他就是那个坏人,引导我,侵犯我,关怀我。他反扭我的手臂,摸弄我的后颈,让我陷入危机,让我大脑发麻。

  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梦中才有的事。这种被胁迫的不安,反而正打在我神经的弱处上,勾起一种痴痴迷迷的震颤。憋了十多年的心瘾,突然破戒,那种过度的满足感是麻味的,是令人不适的,揪心的,让我胸口一阵一阵悬着发慌。

  戴上了手铐,谁能分辨我是个好学生,还是个落难的女囚,身上的校服证明不了身份,它在手铐的配合下,成了我身上的情趣衣。我想到父母,乖女儿对不起父母,她犯了贱,把自己交给了坏人,可我越这么想,反而刺激的上不来气,口唇发麻。我木木地盯着他的腿,傻了,半天动弹不得,脑子被突如其来的快感打透了,身子就僵直了。

  从小到大,我一直踮着脚尖,提着心脏,生怕踩到红线。他看见了我,侵入我的生活,对我轻轻地一推。顺了他的引导,我的身体竟没做一点抵抗,任由他拧住手腕,压上小锁。我是好学生吗,好学生不会在那儿没脸地暗爽。我知道自己犯了蠢,闯了祸,又开始后知后觉地懊悔,自责。

  “不要听那些黄谣,你不贱,你只是敏感,有戒心,对自己的身体不自信,”他一边劝我,一边伸手抚上我的肩膀,顺势抓住校服外套的领口,缓缓向下扯。“不敢把自己完全交出去。”我没想到他要脱我衣服,开始不好意思,想抵抗他,可铐住的手被他轻松按下。他还在剥我的外套,袖管顺胳膊溜下去,一直褪到手肘,松松堆在铐住的手腕上。

  我上身只剩一件短袖校服,露着两只胳膊。一碰冷空气,皮肤起了一层细疙瘩。我背着手,警惕地盯着他。为了瓦解羞耻心,我只能穿得更少,露出更多身体。

  他又朝我伸手了。他一边要我鼓起勇气,一边开始解我短袖领子。我终于害怕了,扭过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马上就不解我扣子了。看我置气了,他就用手摸弄我的头发。我呶着嘴唇不看他,他突然笑了,他是在笑我幼稚吗,“你生气时候皱着眉头,真勾人。”披头散发最丑时,他偏夸我可爱。

  “敢不敢戴着这个上学?”他一边问,一边起来把拉上车门。砰,门一关,车内马上暗下来,窗户贴了黑膜,光线进不来。车内狭小,显得他身体更大。

  “来,脚抬起来吧,装什么呢?”他好脸色马上没了,叼一支烟,坐在座上。他一边捂着烟打火,一边用眼睛瞟我,我开始觉得情形不太对劲。

  “脚?没听到啊,放这儿。”他拍了拍自己的西裤大腿,向我示意。我开始害怕他,不敢抬腿,“这么倔呢。”他突然拽住我的头发,“你不是跟我说你想当女囚,玩永久拘束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吓坏了,连忙用脚蹬他。结果,他轻松抓住我的脚腕,扒了我的鞋,“小细腿,一点肉都没有,还想踢人。”他揙开我的裤腿,往我脚踝一摸一抚,一副银光闪闪的不锈钢铐子就被他扣上了。

  我还想踹他心窝,却又被他一把抓住脚链。为了让我服软,他把我小腿抬高,放到前座头枕上。他要吊起我的脚,把我脚拴至与头同高。作为惩罚,我以一种别扭又情趣的姿势坐在车里,两腿高抬,撅着屁股,膝盖顶着胸。“还瞪我,就喜欢你这种抓人的小表情。”他一边说,一边锁好我的脚丫子。

  汽车发动了。我扭过头,绝望地看外面,黑,但能看见有人在走路,其中有我同校的学生。为了让我们学校的女生上当,他车停得离校门不远。我想喊出来,可那时我脑子短路,人懵了,更多是僵住了,也可能是怕他生气,怕他伤害我,我没出声。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可我就是没出声,看着车外的同学,我一声也没喊。

  汽车离开了我上学常走的街。我哭了,那是我励志做永久女囚的第一个晚上。即便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给主人发短信时,并不知道永久二字的重量,没有献身的觉悟。可属于小奴的第一天,就是这样荒诞地开始的,一半主动,一半被动。

  等你再看到我时,我已经和金枪鱼同居了,不过说是同居,其实我是单方面被禁足在此。他作为主人是可以回自己家的。只有我不许离开这儿一步,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那一天,我刚被金枪鱼禁足。为了不让我记住自己被囚禁的位置,防止我求救,我脑袋上蒙着其他女孩穿剩的黑丝袜。头上套着罩子,身上穿着校服,上下一对比,刚好反差出我的处境,开始有几分小奴的味道了。

  丝袜蒙头,我看不见,一直被金枪鱼挽着两只胳膊,只觉得自己被带到门口了。我开始害怕,板着脚不愿进去。没用,他就从我身后一推一搡,我立脚不稳,跌了一跤,立马倒进房间里。他不给我机会,咔哒合上了门。

  拆开脸罩,我头发散乱开,眼睛一睁,整个人都傻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要囚禁我很久的(即便我当时不知道会有那么久)、一个棚顶四角全是摄像头的牢房。

  房间二十多平,独卫,地板上铺满了垫子,可见的家具只有一张铁架床,像未完成的卧室,不同的是门,防盗门是黑的,且是反着装的。光滑的门板没有内把手,从内部根本无法打开。里面关着的人,指甲挠破了也出不去。

  我走进卫生间,难以控制地四处找一番。一个不知道下水连接到哪的马桶,一个洗手池,我很快看见了女性在此停留过的痕迹,马卡龙牙刷、卸妆液、半管口红。瓷砖地上还有头发,带甲油的小指甲片。我原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被关在这儿的,但很显然,他还囚禁过别的女生。

  这是我的牢房。仅仅是想着这点,也让我有种不真实感,既有兴奋,也有担忧。我怕他接下来要对我做的事,怕自己再也出不去。可我又怕他说算了,更怕他真的一扭头不要我。

  “蹲下吧,大腿打开。”金枪鱼走过来,他的手里提着一大串铐子、口枷,全是为我准备的。

  我背过身去,低着头,抄着手站着,不让他看见我的脸,不坐也不蹲。我不蹲,他却蹲下了,伸手要捉我的脚踝,我吓得忙地往回缩腿。“你要干嘛?”

  “你们一开始都这样。”他马上不锁我的脚了,而是笑着弯下腰,捡起一条口枷。他说他总玩我这种女生,留着长头发,新捉来不久,有点戒断反应。

  他一边勒我后脑勺,一边用手指摸弄头发,理顺压下去的碎发。皮带一紧一紧的上劲,我的嘴巴马上张大了,像叼着球的金鱼嘴儿。因为头发长,皮扣藏头发里,看不清了,他还要勒紧我的嘴,几个犹豫的指头爬上来,在我头发里拨了几下,像在草丛里寻失物。爬着爬着,我整条脊椎骨都酥麻了,头皮和耳朵一阵阵过电。他又一紧皮带,我两边脸颊马上感觉到了夸张的压力。

  压住了舌头,我的心竟安定下来一点了。似乎不能说话,非但没让我更焦虑,反而让我不再多想,不再有语言的负担,沉浸在一种安全的包裹感当中。

  “害不害怕,我有分寸,不会弄坏你的。”他认真看我,“你要是还没想好,可以拒绝我,我会送你回家,让你见父母。但你只可以拒绝这一次。”

  他蹲着两只皮鞋脚,用手指蹭我的光脚心,夸我脚比脸还秀气,然后跟我讲,“你这脚,不能用来走路,磨了多可惜。我会限制你的自由,为你订作得体的戒具,丢掉钥匙,即便是我也摘不掉。你会变得不像女孩,不能睡懒觉,不能和过去一样正常吃饭,洗澡。我会管理你的身体,规划你的排泄。可我有妻儿家庭,有自己的闺女,我要好好养她,带她。她不像你这样贱,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不会来看你,大多数时候,你会被监禁在某省某处的小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到时你会变成另一个样子,你自己都认不出的可怕的样子,你懂吗?”

  我泪眼模糊地盯着金枪鱼,嘴上说不出话。可即便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怕说错,怕说多,怕惹他生气。偏在这时,我更需要他的引导,他的教育,不然我连话都对他说不利索。可他却不让我再考虑,马上拒绝了我。

  “我送你回家吧,你去上学,等想好了,知道怎么联系我。”他拍了拍我的脚背,示意我站起来。我盯着他的西裤腿,心里竟有些内疚,觉得自己根本不够勇敢,太胆怯,因为我的懦弱,临阵脱逃,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有点对不起他。

  他看出我的遗憾了吗,我不知道,扭过头悄悄看他,他面色如常,只是弯下腰,摸索我的后脑勺,拆去了我的口枷,然后,转过身,一脸神秘地蹲在我脚边,“小家伙,你戴上这个。”

  他展开手心,一只好看的拧花银脚环。他拎起我的一只脚跟,把银环口子打开,套住脚腕,合上,又徐徐将那镯子顺着平顺的小腿往上推,竟一直推到了小腿肚。“这么瘦,平时不好好吃饭。”

  我也不相信自己的腿居然这么细了,小时候,我的小腿肚子丰满滚圆,很好看。后来上了初中,又上高中,几年食堂抢下来,腿已经瘦坏了,小腿大腿一边粗,一点肌肉起伏都看不见。“虽然把自己变得没力气,会适合做奴,可你也要注意健康,不能饿坏了胃。”他关心地用手抚我的小腿,给我穿运动鞋。

  等我回了家,一眼也不敢看焦急的父母,放下书包,直接钻进了卧室。我反锁了门,把自己拢在被子里,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蜷着腿,悄悄摸自己脚上的银镯子。

  我知道爸妈在拍门,他们想问我去哪了,去做什么了,怎么两天没来上学,也没回家,是不是遇到坏人,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怕他们看见银镯子,怕自己的那一面被暴露出来,怕那些丑事在光天化日下批判,坐在餐桌上,让父母黑着脸指摘,那我还不如死了,死了也不要经历那样的事。

  我脑子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到,我只想到他,想到那个真心害我的金枪鱼。我不知道要向谁倾诉,父母会伤心,我不能向他们坦白。我手抖得厉害,脑子全是乱的,羞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一个高考生,却不想着考试,不想上课,却只想被禁锢手脚,永远放置在一个不知何处的小房间里,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笑的是,因为我长期轻贱自己,导致我如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没人爱我,没人在乎我,只有金枪鱼肯要我。更荒唐的是,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有再次低下头求助他。我点开手机,写了很长一段,删掉,又写一段。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我不敢再碰手机,扣着塞到枕头底下。

  我后来哭得没劲,睡着了。我不知道父母有没有进来看我,可我意外地睡得很香,可能真的累了。我做了梦,梦里,我看到了一个吊起来的丫头,她身体上下束缚得十分考究,周严且详细。胶皮头套、单臂手套、以及各式硬皮铐子,种种黑革束具,皆是十足修身。细看去,她身上的约束又不是单调的,而是层层叠叠,繁繁覆覆的,单手套裹出形状的两条拘紧的胳膊,套子内另用麻绳捆着腕子,还在套子外部手腕凹陷处,拉死一条皮带扣,里三层外三层,她是神仙来了也抽不出手臂,逃不走了。而她似乎刚刚想起了自己被永久囚禁在此的事实,绝望地晃动着空中的身体。我听得见她哭,但看不见她皮革头套下的脸。她被人剥夺了表情。

  我看不出那个小女孩是谁,只觉得熟悉,和我身材很像。我感觉她挣扎得很绝望,好可怜,即同情她为何被如此残酷地对待,可又暗自有点羡慕她。我走近,看到她项圈上拴着学生卡。当我看了眼卡上的一寸照,发现那就是我时,我突然吓醒了。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金枪鱼的回信。

  他不要我了。我瞪大了眼睛,捏紧手机。

  

  他说我这个样子,不要去见他,他接收孩子的条件很苛刻。他说我这种十七八岁的孩子很容易跪在脚下,但却需要接受更多的惩罚、训练才能成奴。年幼不安的肉体和心灵,总需要更多的训练和折磨才能完成蜕变。而二十七八岁以及三十多岁的女奴,即使没有受太多的训练,无故承受了几十个耳光,眼里噙着泪,目光里也看不到一丝不安与不恭,不会仗着自己青春婀娜的胴体洋洋自得,从不会对他的命令嬉笑敷衍,像我这样任性。

  他说他让我穿衣走人。当我看到这个回复时,人是木的。就连他也抛弃了我,我这个坏孩子,谁也不要我了,父母,学校,金枪鱼,全把我隔离在外。

  我就这样脸朝上躺着,姿势从没有改过。脸底下的床单子渐渐的湿了,冰凉的水晕子一直侵到肩膀底下,把整个枕头弄得湿溚溚的。而刚才的梦里,我半睡半醒的,受了过度的勾引,下面又似乎也已经湿透了,热烘烘的,床单里是血还是水,我不敢看。

  我一边哭,一边翻看着金枪鱼聊的那些幸福的过往。他当时说他不喜欢与小奴隶闲聊,但喜欢让我畅谈关于自己的一切,青春、理想、热爱。他喜欢听我眉飞色舞地分享生活的趣事,同学的关系,也会听我发语音,背给他一首自己刚复习到的诗句。一般在这时,他就说这样的我最可爱,想将我剥光。我脸红耳热地看着他的文字。

  他说他知道是一个懂事且保守的孩子,从不随便和异性有过分的接触,穿衣总是严严实实,平时深居浅出恪守本分。他说只有这样的孩子,才最易为奴。

  而当我第一次提到了永久囚禁的想法时,金枪鱼却告诉我要学会自爱。只有珍爱自己的肉体,才能明白生命的价值。他说真正的自由是拥有放弃自由的自由,而我的身心还没有做好物化与改造的准备,我还有社交关系,还有自己的人生,我还小,不愿把自己交给他。

  我若有所思地看他的文字。自爱,我真的是个自爱的女生吗,似乎从来不是。我过度的抚触下体,不自爱,我不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不自爱,我擅自泄欲,生活并不保持简朴,享受了父母给的太过丰富的物质,不自爱。也许我的身体从来没稳下来,准备好接受这一切。而我只是意气用事,鲁莽地一味想要苦行囚禁,想被残忍拘束起来。好在他很懂女孩子,我的无知、幼稚、不成熟,都被他一一看在眼里,所以他拒绝了我这一副不安分的肉体。

  我渴望被训练成一个乖孩子,那要怎么办,我必须让自己沉淀下去,禁止纵欲,必须心无挂碍,必须保持身体的干净丰沛。

  直到我头脑成熟,有了走向黑暗的决心,脚步坚定,义无反顾,直到我受了无情的虐待,经历痛苦的挣扎,还能欣喜渴望,渴望着牢笼,直到我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

  直到有一天,我看清了自己的本心——真心喜悦地跪在一个男人脚下,被剥去所有衣衫,剥夺所有人格,尊严,自由,甚至自我意识,放弃自由,是我这一生必须赴汤蹈火做的事。可我却不透彻,也没有一颗坚定的内心。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他拒绝了我吧。

  那他呢,金枪鱼之于我,又是什么呢,他不是我的亲人,他是其他孩子的父亲。我不会感激他,也绝不讨厌他,当然不会恨他,但也不可能喜欢他、或爱他。可在未来,我们必须朝夕相处,他会融洽我,可我又如何接纳他,接纳一个和爸爸一样大的男人。我突然有一个疯子的想法,也许我们早十年,十五年成为父女,情况会大不一样。可我又恨自己的亲爸,我需要他,需要一个不是父母的大人,带我走出去。可他一定会侵犯我,打扰我的生活,也许这是我欠他的债,需要我的取悦来还。或者,取悦他,也在取悦着我自己。我盼他回来,回来接我走,可他真回来,又心里恨得慌,恨他抛弃我。一种仇视前父的烦躁,让我不想就这样见他。

  从那以后,我回归了正常生活。我把脚环好好掖在袜子里,不让父母发现。我推开卧室门,踢着小熊拖鞋,穿着睡衣,坐到餐桌边上拿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埋头咽饭,与父母照常聊天。他们马上问我那几天怎么了,我就故意装作生气,对那一晚发生在我身上的可怕的事避而不谈,不让他们操心。聊学业时,我就勾着脚腕坐着,对他们笑,扮演一个好女儿的形象。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我表现的正常,其实已经开始暗地里为我的囚禁做一场盛大的准备,在我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前,清点我剩下的遗物,像将死的老人一样,开始收拾东西,整理房间,预备身后事。我找到自己的内衣,小背心、吊带、内裤,一咬牙,把它们收入小皮箱锁住,毕竟,我下半辈子自己再也没机会穿上它们了。这是我给自己办的一场告别仪式,告别过去那个一心学习的丑小鸭。

  我开始计划一切。为了能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了无牵挂,我开始有意提前切断自己的人际关系。我故意划闺蜜的校服,和最要好的朋友翻脸。当她开始主动找我,要原谅我,我又避而不见,进一步疏远她,让她离我远点。

  班里风气一般,有两个男生明里暗里追求我,我都知道。我直接找到本人,把事挑明了,再恼怒地拒绝他,骂他娘娘腔,然后摔门而去,让他不再敢找我说话,进而断开和他的联系。

  从那天开始,我变得接纳自己,懂得自爱。上课也好,独处也罢,我再也没乱蹭下面,两条腿适当展开,不去刺激。而一旦有了想法,实在忍不住,我就轻抽自己一巴掌,不要破了规矩,像个清教徒。

  临刑前,我又开始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上照镜子了,看自己的脸上有没有痘痘,皮肤是否健康。妈妈说我又开始热爱生活了,我笑着不回话,把她蒙在鼓里。自打上高中,我忙于作业,根本没有机会保养皮肤,脸又暗又糙。如今我不写作业了,重新开始敷面膜,补水祛痘。

  之前洗澡,我是一周三次,现在每天都洗。每次洗澡,我放好衣服,摘掉手表,发卡,全身只剩显眼的脚环。我打开花洒,抬着头,全心全意感受着热水滑下皮肤的快感。

  洗澡时,我用乳液试了,环口卡着脚跟,顺不出来。脚上的铁环拴着我,不让我放松。它揭示着我暗处的身份,走路,睡觉,它一直提醒我,让我记得自己和别的女生不一样。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在为那个结局做准备。

  洗完了澡,我跟爸妈晚安,然后关上卧室门,拉上窗帘关上灯。我把自己的睡衣睡裤叠好,光屁股半倚在床上,一边听书,一边从床头柜里抽出那瓶买的很贵的成人精油。

  父母都不知道我买了这东西。我把精油一股脑倒上小肚子,温酒一般,薄薄一层浮在皮肉面子上。好闻的温油被我一捻一搓,轻轻顺到腿上,再用手心推抚到其他地方,抹每个部位。我的内里是愉悦的,每每这样好好对自己,总会勾起我身体一种幸福的私密的反应,当中有一种细微的应答感,好像我的身体真的是自己的,不同于他物。每到这时,我才真的享受当下,发现自己身体的美好,意识到我真的活着。

  我从大腿内侧开始,一直向下擦到脚,擦遍指头缝,把脚趾缝也弄得明亮腻滑。那是十几岁的我从未有过的身体状态,饱满,丰沛,又混有一种坚强的自信的感受。而我每一个推抚到的部位,无论脚背、小腹、胳膊,借着夜灯,哪儿都赤裸裸地反光,变得滑腻,灵活,显出皮肤本来的年轻感。到最后,只剩下那块我不许随意碰的皮肉,干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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