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的青石板地上，血腥味浓得呛人。

我叫叶雨涵，今年二十四岁，在这个帮派里混了几年，也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女喽啰。此时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平时只用来吓唬人的长剑。哨子声凄厉地响着，那是后殿传来的求援信号，意味着敌对帮派的那几个高手已经杀穿了我们的防线。

说实话，这身帮派制服在平时确实能撑起我们的体面。粉色的丝绸旗袍，颜色娇嫩得扎眼，为了好看，这衣服被改得极其省料——没有袖子，下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最要命的是那两条直接开到腋下的长衩。只要稍微动一动，侧腰到大腿的皮肤就全露在外面，甚至连侧乳的轮廓都遮不住。平时在总坛巡逻，这身装扮总能引来不少垂涎的目光，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确实挺有面子。

可现在是厮杀，不是选美。

我脚上踩着那双九公分高的黑色一字带高跟凉鞋，细长的鞋跟踩在沾了血的地面上，滑得让人心惊胆战。每跑一步，足尖都要死死抵住鞋尖，脚踝酸痛得像要断掉一样。那种“咯哒咯哒”的急促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起来就像是催命符。

当我们这队人马冲进前殿时，我的心凉了大半截。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我一眼望过去，全是一模一样的粉色，那些曾经鲜活的姐妹们，现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她们穿着和我身上一样的性感旗袍，配着那双根本不适合战斗的高跟鞋，死状各异。

就在我左手边几步远的地方，小丽四仰八叉地躺着，脸朝上，眼睛还没闭严实。她那身粉色旗袍被血染成了一种暗沉的紫色，胸口正中是一道透体而过的剑伤。再往前看，另一个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的姐妹，此时正蜷伏在台阶下，屁股撅得老高，姿势极其狼狈，一柄断剑从她的后背刺入，伤口周围渗出的血已经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了好几大滩。

这些姐妹无一例外，全是被一招秒杀的。

她们身上的伤口利落、干脆，没有任何缠斗的痕迹。这意味着，闯进来的人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看着这些平时一起说笑、一起抱怨鞋跟太高的身体，现在就这样毫无尊严地瘫在血泊里，我握剑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领头的师姐还在拼命催促，喊着什么“誓死保卫分舵”的口号。我虽然还在迈着腿往前冲，但步子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双九公分的高跟凉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大腿和腰肢，这身粉色的薄绸不仅保护不了我，反而让我在敌人的视线里像个活靶子一样显眼。

后面的哨声越来越急，可我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每迈出一步都觉得重逾千斤。我想着，那些高手可能就在前面的拐角处，正挥动着那收割人命的长剑。我看着前方那一片死寂的粉色，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大家都死得这么干脆，既然这些高手动动手就能把我们像割草一样放倒，那我为什么要踩着这双根本跑不快的鞋，赶着去送死呢？

我放慢了频率，甚至故意歪了一下脚踝，借着那股钻心的疼痛，在这满地同门的尸首间，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我磨磨蹭蹭地走着，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走到了后殿的入口。当我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时，眼前的景象告诉我已经彻底结束了。

后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前殿更浓烈的铁锈味。那些比我早一步赶来增援的姐妹，还有原本就守在后殿的人，此时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的装饰。那些粉色的旗袍交叠在一起，像是一片被狂风吹乱的桃花瓣，却被泼上了刺眼的暗红。她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压在桌椅碎片上，有的歪在柱子根部，那双双曾经引以为傲的高跟凉鞋散落得到处都是，白皙的脚背在血泊中显得格外扎眼。

我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领头的师姐竟然也死了，她平时可是分舵里武功数一数二的高手，可现在她就仰面躺在正殿中央，脖子上一道极细的红线，那双九公分的细高跟鞋有一只都飞到了祭台下面。从她瞪大的眼睛里能看出来，她恐怕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和那些小喽啰一样被一招秒杀了。

大殿中央站着三个男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溅上。最后两名还没咽气的姐妹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两道冷冽的剑光闪过，她们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瘫了下去。旗袍的长衩散开，遮不住那已经冰冷的身体，鲜血顺着她们的大腿往下淌，很快就和地面上的血泊汇在一起。

那三个敌人收起动作，正准备转身离开，其中一个人的目光却突然扫向了门口。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我正好撞上了他的视线。

完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种极度的后悔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为什么还要走过来？我刚才在前殿的时候，只要随便找个姐妹的尸体往上一趴，在那儿装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鬼使神差地走到这儿来触这个霉头？

我感觉双腿发软，那九公分的细高跟鞋此时就像是钉在地上一样，让我动弹不得。我握着剑的手抖得连剑鞘都拿不稳，嗓子里干巴巴的，连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其中一名敌人已经动了。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认知，我只看到一道虚幻的影迹在视网膜上掠过。

下一秒，一种冰冷得让人绝望的感觉直接贯穿了我的胸膛。

那是剑尖刺破粉色薄绸的声音，紧接着是皮肉被撕裂的闷响。我低下头，看见一截明晃晃的长剑从我的左胸穿了出来，剑尖还在滴着我的血。

“啊——！”

我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凄厉惨叫。那种剧痛并不是瞬间爆发的，而是一种由于极度寒冷带来的麻木，紧接着才是撕心裂肺的绞痛。我的心脏被冷冰冰的钢铁搅碎了，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顺着那个透明的窟窿泄了出去。

敌人面无表情地拔出了长剑。

随着剑刃抽离，我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我感觉到下半身一阵控制不住的温热，那种极度的恐惧和身体机能的崩坏让我瞬间失禁了。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过粉色旗袍的边缘，和我自己的血混在了一起。

我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下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视线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那三个人的身影在我的瞳孔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黑。

我感觉到那双高跟凉鞋的一根带子崩断了，脚踝无力地歪向一侧。这是我最后的感觉。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这满地被鲜血浸透的粉色旗袍。

我就这样倒在血泊中，当场毙命。

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后殿门口，大殿里重新陷入了一种死寂。

我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视线是歪斜的，左半边脸紧紧贴着被血浸湿的地砖。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呼吸也早已停止，心脏位置那个被剑贯穿的窟窿不再往外涌血，只是偶尔有一丝凉意漏进去。由于头部的角度刚好斜向大殿中心，我的瞳孔散着光，却还能映射出眼前的景象。

死寂维持了约莫几分钟。

突然，我正前方的一堆“尸体”动了动。两个穿着粉色旗袍的姐妹从人堆里爬了出来，她们费力地踢掉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凉鞋，脸色惨白。紧接着，大殿各处的阴影里、桌案下，陆陆续续站起来几个身影。

凌诗妍从我侧后方的一根大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她是我的室友，平素最是机灵。她身上的粉色旗袍沾了不少血污，甚至半边肩膀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但仔细看去，她身上并没有剑伤。她手里紧紧攥着长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正压低声音和旁边的姐妹交流。

“走了吗？”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应该是走了，我刚才听着脚步声下了台阶。”凌诗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除了后殿这几个人，前殿方向也跌跌撞撞跑过来几个姐妹。她们有的旗袍开衩处被撕裂了，有的光着脚，原本整齐的鬓角乱成一团。大家聚拢在一起，互相检查着对方的情况，一共数了数，大概有十来个人躲过了刚才那一轮屠杀。

“快走，从侧门的后山……”凌诗妍的话还没说完，空气中突然炸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桀桀桀……”

那笑声像尖锐的指甲刮过瓷盘，在大殿的房梁间来回激荡。

原本已经离开的那三个高手，不知何时竟又出现在了大殿的门槛处。他们抱着胳膊，手里那柄还没收回鞘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原来他们刚才的离开只是假象，是为了把这些躲在暗处的“死人”全都钓出来。

姐妹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跑！快跑！”

一半的人吓破了胆，分头往窗户和侧门四散而逃。凌诗妍和剩下的几个姐妹则自知跑不掉，绝望地拔出剑，嘶吼着朝门口冲去。

战斗甚至称不上战斗。

一名高手身形未动，只是一挥手，数道剑光便像长了眼睛一样扫向反击的人群。我听见骨头被切断的脆响，凌诗妍身边的一个姐妹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歪向了一边，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另外两名高手则像老鹰抓小鸡一样，飞身跃起，直接截断了那些试图翻窗逃跑的姐妹。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这空旷的后殿里显得异常刺耳。

我那涣散的视线里，不断有粉色的身影倒下。她们原本想借着同伴的尸体掩护自己，可现在，她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都重重地跌在那些早已冰冷的尸堆上面。鲜血重新在大殿内流淌起来，新流出的热血盖住了已经开始凝固的旧血，让空气中的腥味又翻了一倍。

凌诗妍是坚持到最后一个的。

她手里的剑被瞬间震飞，一名高手顺势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强迫她跪倒在血泊中。紧接着，一柄长剑从她的后颈直接刺入，从喉咙处探出了尖端。

凌诗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了两下，随后整个身体向前扑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我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覆在了我的背上。那是凌诗妍的尸体，她倒在了我的身上。她那头散乱的长发拂过了我的侧脸，还没散尽体温的血顺着她的伤口，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我的脖颈处。

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们在大殿里巡视了一圈，长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又零星响了几次，确保每一个粉色的身影都彻底不再动弹。

最后，整座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我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地上，身上压着凌诗妍渐渐冰冷的尸体，视野里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了。

大殿内重归死寂没多久，那三名高手中的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枚铁哨，含在嘴里吹出了一声短促且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阵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随着木门被推开，十几个穿着浅蓝色旗袍的年轻女人鱼贯而入。她们的打扮和我们帮派的风格几乎一模一样，旗袍同样是没有袖子的剪裁，侧边的长衩一直开到腋下，随着走动，白皙的腰肢和腿部轮廓在蓝色丝绸间若隐若现。她们脚上踩着米白色的高跟凉鞋，跟高同样在九公分左右，“咯哒咯哒”地踩在被血浸透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粘稠的声响。

这些蓝衣女喽啰是敌对帮派的人。她们进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而是动作熟练地散开，两三个人一组，开始在满地的尸堆里忙活。

我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视角被凌诗妍覆在我背上的尸体遮挡了一大半，但通过地面的缝隙和耳边的声音，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些蓝衣女喽啰纷纷蹲下身子，旗袍紧绷在她们身上。她们伸出手，粗鲁地扯下那些死掉姐妹的粉色丁字裤。由于不少姐妹在临死前因为极度恐惧而失禁，那些布料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腥臊味。紧接着，我听见皮肉被锋利短刀割开的“噗嗤”声——她们正在割下姐妹们的阴蒂，也就是她们口中所谓的“骚豆”，用来带回帮派作为击杀人数的证据。

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个叫孙紫萱的姐妹其实还活着。她平时在分舵里出了名的机灵，刚才那一轮屠杀她竟然靠着绝妙的演技躲了过去。此时，一名蓝衣女喽啰正蹲在孙紫萱身侧，伸手去拽她的内裤，准备行割礼。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尸体”突然暴起。孙紫萱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手里不知何时藏了一把短匕首，狠狠地捅进了那个蓝衣女喽啰的脖子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大殿的空气。那个穿蓝色旗袍的女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了下去，米白色的高跟凉鞋在地上剧烈地踢蹬着。

然而，孙紫萱的垂死反击也就到此为止了。

守在旁边的一名高手反应极快，他身形一晃便到了近前，手中的长剑毫无悬念地捅穿了孙紫萱的胸膛。孙紫萱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眼里的神采迅速涣散，重重地跌回了血泊之中。

另一名蓝衣女喽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蹲在孙紫萱的尸体旁。她先是嫌恶地看了一眼死掉的同伴，然后利落地割下了孙紫萱的骚豆。

紧接着，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边。

一双米白色的高跟凉鞋出现在我的视线边缘。我感觉到一只手粗暴地掀开了压在我身上的凌诗妍的尸体。凌诗妍的身体翻滚到一旁，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蓝衣女喽啰蹲了下来，我感觉到我的粉色丁字裤被用力拽了下来，丝绸撕裂皮肤的触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刀刃贴在了我的私处。

“噗嗤、噗嗤”两声。

刀刃划过柔嫩的组织，我的骚豆被利落地剜掉了，紧接着是旁边的凌诗妍，她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由于伤口是刚割开的，即便人已经死了，残余的血压还是让鲜血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缓缓流了出来，顺着大腿根部滴落在地砖上。

那群蓝衣女喽啰很快完成了任务。她们把这一大袋血淋淋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骚豆装进了一个麻袋里。其中两个女人抬起那个被孙紫萱击杀的蓝衣女尸，其余的人则紧随其后。

那三名高手看都没看满地的残肢断臂，径直走出了大殿。

“咯哒、咯哒”的鞋跟声逐渐远去，伴随着大门被彻底关上的声音，整座分舵陷入了永恒的死寂。满地的姐妹，她们的私处都流着血，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可怖。我躺在这一片支离破碎的粉色之中，视线最终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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