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青竹与店员之一的红萼，发展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青竹一开始是像大姐姐一样护着红萼，慢慢地，她发现自己竟恋上了红萼，脑子里满是她的影子。可惜青竹早已不是男儿身，无法以情郎和丈夫的身份爱慕她，呵护她。红萼也觉察到青竹的情意，经过一阵子半推半就，终于委身于青竹。就这样，她们名为姐妹，情同夫妻，像当年的乱红与绿珠一样，同卧同起，形影不离。使用前辈绿珠留下的春宫图与狎具，她们尝到了假凤虚凰的甜头，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世间的须眉浊物，再也入不了她们姐妹的法眼。她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今日黄莺妈妈竟逼红萼为娼，这对青竹而言，不啻晴天霹雳。她宁可去死，也不愿心爱的人儿被肮脏的男人们奸污糟蹋。她必须挺身而出，保卫红萼的贞节到底，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红萼，破坏她们之间的感情。青竹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

回到点妆阁，青竹什么也没说，径直去闺房收拾铺盖卷，要带红萼私奔。谁知黄莺妈妈神通广大，早早料定她们会逃，收买了守城官兵。结果她们一到城门口就被抓住，遣送到群芳阁。

黄莺为了羞辱她们，故意当着众姑娘的面，宣布了新晋花魁青竹和红萼的出阁（开苞）时间。不吃敬酒吃罚酒，那就休怪老娘铁面无情了。青竹和红萼哭哭啼啼的，被关进了头牌所住的天字第一号房间，现在叫广寒仙境。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花魁行头，桌上还放着一只小药瓶。红萼不懂这药瓶是干什么的，青竹却一看就明白了。

青竹从药瓶里倒出两颗棕红色的药丸来，用黄酒浸过，然后塞给红萼一颗，自己留一颗。红萼以为是口服的药，刚张开嘴要吞下，青竹却叫她躺在床上，掀开裙子。红萼照做了， 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青竹。

青竹双手伸进红萼的裙下，朝两腿之间的私密地带探去。红萼羞得脸上绽开了桃花，但对方是自己最亲的青竹大姐姐，也没什么好害臊的。青竹的左手食指轻轻挑起红萼的薄纱内裤一角，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颗药丸，伸进内裤里面，碰到了鲜花般娇嫩的少女牝户。红萼嘤咛一声，身子像触电似的抖动了几下。以前青竹姐姐也经常用手指代替男人的那话儿抚慰自己，所以红萼并不害怕，也不抗拒。青竹轻轻地拨开大小花瓣，用指尖试探了一下蜜洞的宽窄和润滑程度，然后将那颗药丸塞入蜜洞，缓缓推入深处。红萼只感到平日紧窄的花径被圆圆的硬硬的药丸撑开，粗糙的球面摩擦洞壁，又热又痒，刺激她不断分泌花蜜，润湿花径，将那颗药丸逐渐溶化。不一会儿，那药丸便缩小消失，花径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柔软而坚韧的薄膜，中间有空洞。

“姐姐，这是什么药？”

青竹嫣然一笑，双手从红萼的裙底退出，为她抚平裙子的折皱：“这便是咱们女子的无价之宝，一生只有一次的童贞元红了。此药名为元红丹。大凡女子初嫁，新婚洞房之夜，你的郎君必定是要破身见红，验证贞节的。第二天婆婆和小姑子会检查床单，若是白绢上没有落红，那新媳妇在婆家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可惜咱们宜南国的女子，净身之后，并不会自己长出那层薄薄的膜来。早些年的新郎官就只好把新娘子奸得下身撕裂流血，方才算作新婚落红。近年来出现了一种新药，只要放置在私处，便可在新婚之夜逼真展现处子落红，一点儿也不疼。我们青楼女第一次接客，就像寻常人家姑娘出阁一样，最宝贵的元红可是要卖出高价的。怎么样，不舒服吗？”

红萼听完了青竹的解释，不由羞得俏脸绯红，现出可爱的小酒窝。她小声嘟囔道：“人家才不要什么落红呢！人家的身子早就是青竹姐姐的了，就算有了元红，也该姐姐来摘取。”

“好啦好啦别闹了。你我姐妹沦落到这个份上，也只好认命。快给姐姐弄上元红吧，跟刚才一样。”青竹坐在红萼对面，主动撩起自己的裙子，毫无保留地向她袒露了一片平坦的下体。

“姐姐，难道咱们真的要卖身给那些臭男人吗？”红萼哭了。

“没事，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红萼小妹妹的。”青竹微笑着拍拍红萼的肩膀，安慰说。尽管她自己的眼眶里也闪着泪花。

等到元红丹在体内化开，青竹终于如释重负。她拉着红萼的手，去隔壁的小房间沐浴。盛满花瓣的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青竹和红萼一块儿坐在浴桶里，互相擦洗身子。青竹给红萼讲乱红与绿珠相亲相爱的传奇故事。乱红绿珠赎身时，红萼年纪还小，没什么印象。在群芳阁长大的青竹却对她们的掌故如数家珍。绿珠为了守护爱人，甘愿自宫为妓，与乱红一同在男人胯下承欢，又一同嫁入崔府为妾，如此伟大而无私的爱情，令红萼羡慕不已。

“好姐姐，只要有你在，我不怕做妓女了。就算挨男人欺负，我也要跟姐姐同甘共苦。”沐浴过后，红萼穿上花魁的衣服，梳妆完毕，盯着铜镜里那张浓妆妖娆的脸，跟青竹说。

一样打扮的青竹俯下身子，狠狠地亲了红萼一口，妩媚娇笑道：“也不知哪位王孙公子肯一掷千金，买下咱们的初夜呢？”

点妆阁掌柜和店员的初夜，当然是价值连城，炙手可热的。那些风流浪荡的纨绔子弟，为新花魁的身份所吸引，竞相出高价，争夺青竹第一个男人的殊荣。黄莺妈妈谙熟嫖客的心理，善于炒作，不断制造悬念，卖弄噱头，将剧情推向高潮。最终拍卖结果，富商公子司马云峰以一万两赢取青竹，郑莹莹之弟荥阳郑氏家主郑如松以八千两拍得红萼。玉香则以一万五千两身价，脱离群芳阁，开了一家书寓，却不对外营业，实际上成了金主严开明的外室。

司马云峰这人来头不小，乃是与百里兰贞不相上下的大珠宝商，拥有豪宅多处，奴婢上百，平素即有风流好色之名。郑莹莹听说弟弟居然为一个粉头的初夜豪掷八千金，气得直骂他败家子。可是父亲早逝，弟弟纵情声色，放荡惯了，无人管束。郑莹莹作为嫁出去的姑娘，也不好插手娘家的事情。

正当黄莺妈妈着手操办青竹和红萼的“出阁”大事之际，宫中突然传来噩耗：孙太后薨逝了。国丧期间，民间嫁娶及娱乐活动一概禁止，青楼也停止营业。玉香从良和青竹红萼出阁的日期只好延后。

孙太后凤体向来康健，年纪也不算老，五十出头而已。她的猝然离世，令素来以孝子自居的国王悲痛欲绝，茶饭不思，日夜守在灵柩前，追思母后恩德。宫中后妃俱着缟素，为太后诵经超度。与孙太后亲如母女的申王后，在灵堂里几次晕厥，泪水都哭干了。

崔文琪也假惺惺地为太后哭丧祈福，心中却另有盘算。同为明国人的孙太后是申王后最大的靠山。如今靠山一倒，申王后势单力孤，正是取而代之的良机。成功易储之后，崔文琪的野心日益膨胀。她不满足于单单做个正宫王后，最好是垂帘听政，成为吕后、武则天那样的女强人，留名青史。

礼部官员为孙太后拟定了“文敬王后”的谥号。孙太后最终与先王合葬于王室陵寝之中。宜南国王室的陵寝甚为朴素，为了节省土地，历代国王都安葬在一个陵园里。每对国王与王后长眠在同一个不算高大的坟丘之中，上有松柏掩映。侧妃即使生前再受宠，也没有资格与国王合葬，只能在妃子墓园里占据尺寸之地。看到这一幕，崔文琪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更加坚定了夺取后位的决心。

直到国王在葬礼上宣读祭文时，申王后才知道了夫君的全名：尔朱玄晖。宜南国王室的远祖，乃是南北朝北魏的一代枭雄尔朱荣。他生于北魏末世，犹如汉末的董卓、曹操一般，几乎以一己之力诛杀了乱政祸国的胡太后，平定了风起云涌的民变，又击退了南朝萧梁的入侵，堪称北魏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功高盖主的尔朱荣，与他一手扶植的傀儡皇帝元子攸矛盾日益尖锐。最终元子攸爆发了生存的勇气，趁尔朱荣入宫觐见之机，手刃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权臣。尔朱家族起兵复仇，弑杀了元子攸，很快被后起的枭雄高欢、宇文泰所取代，淹没在历史的烟尘中。其中一支族人为了躲避高欢的追杀，渡江投奔南朝，在岭南广州定居，易姓朱氏。隋唐时期，以丝绸贸易起家，发展为广州一大富豪。传到宜南国的开国太祖宣武大王朱孝诚这一世，又遇上黄巢之乱，流落海外，建国称王。朱温篡唐的消息传来，朱孝诚因耻于与乱臣贼子同姓，遂恢复祖先姓氏，将自己是尔朱荣后代的事实昭告国民。不过宜南国王的御讳通常保密，臣民只以大王、主上称之，先王则称庙谥。比如尔朱玄晖的父王，太庙里的牌位是宁宗康定大王尔朱讳延瀚。被立为太子的原永和公主，名讳则是尔朱弘肇。崔文琪的母亲安平长公主，原名尔朱延潢。与尔朱玄晖争王位的二王子（现为长宁公主），原名尔朱玄曜，等等。

宜南国的官职，最早仿效唐宋制度，后来有所精简。地位最崇高的是太师、太傅、太保，其次为太尉、司徒、司空，均为加于前朝老臣的荣誉官衔。行政中枢为中书省，长官为丞相，副长官为参政、平章、参议，下设六部。六部设尚书，左右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经历，照磨等官。御史台为监察机关，长官为御史大夫，副长官御史中丞，下有侍御史，监察御史等官。谏院为咨询机构，长官为谏议大夫，下有左右拾遗，左右补阙，六科给事中等官，与御史台合称台谏，独立行使职权，不受中书省干预。翰林院为人文荟萃之地，也是官员的储备池，长官为翰林学士承旨，下有学士、待诏、供奉、编修、庶吉士等官，分为学士院、国史院、书画院三院。另有掌天文历算的钦天监，掌水利防汛的都水监，掌学校教育的国子监（即太学），掌兵器制造的军器监，掌刑案复核的大理寺，掌礼仪典章的太常寺，掌宗室玉牒的宗正寺，掌军马驿站的太仆寺，掌外宾接待的鸿胪寺等清闲衙门。因为国小民寡，没有中央与地方政府之别，只在城内设立东西南北四名巡城御史与四个兵马指挥司，负责维持治安与清理街道。城外东西南北四乡，设立四个巡检司，负责巡逻边境与缉捕犯人，但案件审理仍归刑部与大理寺。

除了文官序列，宜南国还有武官与内官（女官）两大体系。内官机构包括照料王室成员起居的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宝、尚寝六局，执行法纪的宫正司，管理御花园的上林苑监，负责宫女选拔与教育的掖庭监，掌管宫中舞乐、兼管民间勾栏瓦舍的教坊司，以及本朝新设立的内枢密院等机构。内官不用说全由女子担任，男人只有阉割净身化为女身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内官机构任职。由于内官兼具中土宦官与女官的职能，职责广泛，权势煊赫，世人侧目。如内枢密使董薇，抛妻弃子自阉入宫后，赢得了国王的信任，从通事舍人、中书舍人一直升到女官的最高职位内枢密使，参与机密，与中书省丞相、参政们共议军国大事，平起平坐，隐然有“内相”之称。为了储备内枢密院的人才，董薇还申请在掖庭监内开办内书堂，选取一些聪慧好学的小宫女，由翰林学士们亲自授课，以期她们将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行政专才。一些仕途无望的下级官员和读书人，受此刺激，争相自宫以求富贵，差点让内官机构人满为患。最后国王不得不下诏禁止，才刹住了这股歪风。

宜南国的爵位，男子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只授给世家大族和功臣外戚。清河崔氏作为一等一的豪门，也只得了个伯爵。女子封号，王族为公主、郡主、县主，外姓为国夫人、郡夫人、淑人、硕人、令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比如郑莹莹，作为安城伯爵崔君立的正妻，封号为定襄郡夫人，在内外命妇的行列中，排在郡主之后，县主之前。侧室乱红、绿珠则无任何封号。梁玉婉作为大元帅陶文岳的妻子，封号为恭人。从女军隐退的田云柔，封号为硕人，这是国王对她长年忠勤的奖励。此外，符庭芳和萧艳艳为令人，邵灵芝为宜人，高羽寒为安人。连隐退的前青楼鸨母白莲妈妈，因为她是教坊司宫女出身，最后也捞到一个孺人的封号。兰贞和黄莺都想花钱买一个孺人的头衔，上上下下的关节都打通了。谁知到了最后一关，国王死活也不同意，只好作罢。内官则套用内命妇（嫔妃）封号，董薇为昭容，迎儿为婕妤，姜映雪为才人。

小说相关章节：宜南国记 作者：洛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