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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裔之痕(当冒险团遇上食人部落2)-by一知团血裔之痕part2,第1小节

小说:血裔之痕(当冒险团遇上食人部落2)-by一知团 2026-02-16 16:30 5hhhhh 5950 ℃

第三章

黑暗并非绝对。

那是意识沉入深海前,视网膜上残留的最后映像——破碎的天花板石膏板如垂死的蝶翼般剥落,大块大块的水泥碎块裹挟着钢筋扭曲的骨架,混合着数十年的积尘与霉斑,如同灰色的雪崩轰然倾泻。光线在瞬间被吞噬,只剩下厚重尘埃形成的浊浪,翻滚着填满每一寸空间。

黄健耀在最后一刻的推力下向前扑出,左肩胛骨处传来清晰得可怕的碎裂声——不是“咔嚓”那种清脆的断裂,而是更沉闷、更深入的、像潮湿木头被巨力碾碎的“嘎嘣”闷响。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神经中枢,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紧接着,是重量。

难以想象的重压从左侧上方袭来。那块带着锈蚀长钉的厚重木板只是前奏,随后是更多的、无法分辨形状的建筑碎块,混杂着黏腻潮湿的灰土,如同泥石流般将他半埋。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某种更彻底的“断开连接”——神经信号在剧痛中疯狂报警后,突然陷入死寂。只有右臂还能艰难地活动,但每一次试图撑起身体,都会牵动左侧伤口,引来新一轮撕裂般的痛楚和更多碎屑的滑落。

灰尘呛入鼻腔、口腔、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滚烫的沙砾。他剧烈地咳嗽,但咳嗽震动身体,又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形成恶性的循环。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本能地涌出冲刷着灰尘,却让视线更加浑浊。

他听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蓝梓潼踉跄跑开的脚步声,急促、慌乱、充满了少年的惊恐和不舍。他也“听”到了林虎在夹缝内焦急的低吼和扒拉瓦砾的窸窣声。然后,是更远处、迅速逼近的、属于巡逻卫兵的嘈杂——金属甲片碰撞的铿锵、靴子踩踏碎石的嘎吱、粗鲁的呼喊在封闭空间里形成的回音……

时间在剧痛和窒息感中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意识在黑暗和疼痛的边缘浮沉,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求生的本能催促他挣扎,但理智——那个总能在最混乱时刻保持一线清明的理智——却发出了警告。

不能动。

不能发出声音。

周围的废墟结构极不稳定。刚才那阵令人心悸的“咯吱”声不是幻觉。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可能引发上方更多瓦砾的滑落,甚至可能导致二次崩塌,将他和可能还在附近的林虎彻底埋葬。

而且,巡逻队已经逼近。暴露自己,不仅意味着被俘,更可能连累已经逃走的蓝梓潼和林虎。

所以,他选择了最艰难的方式——静止。

他放松了还能动的右半边身体,让躯干尽可能贴合地面,减少对周围碎块的压迫。左半边则维持着被压住的扭曲姿态,剧痛持续冲击着意识,但他咬紧牙关,连闷哼都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灰尘不断落入他的口鼻,他只能用最轻微、最缓慢的方式,用舌尖顶开唇缝,吸入一丝丝混杂着浓重灰尘却依然宝贵的空气。

汗水浸透了里衣,混合着灰尘和从伤口渗出的温热液体,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失血带来的冰冷感开始从四肢末端蔓延,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沿着血管向内侵蚀。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听力却似乎变得更加敏锐——或许这是大脑在缺氧状态下的错觉,或许是人类在濒死时的潜能激发。

他听到了巡逻队抵达的声音。

“这里!塌方了!”

“好大的灰尘!小心!”

“搜索区域!可能有入侵者被埋了!”

“队长,这里有个通道口被堵死了!”

“先别管通道!检查塌方区有没有活口!动作快!”

杂乱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手电筒的光柱穿透尘埃,在他头顶上方晃动。碎石被踢动,发出滚动的声音。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光柱甚至扫过了他露在外面的右小腿。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僵硬,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幸运的是,塌方形成的废墟堆很高,他所在的位置靠近边缘且被一块较大的扭曲金属板半遮着,再加上弥漫的灰尘降低了能见度,巡逻兵们的搜查显得匆忙而粗糙——他们更警惕的是可能隐藏在暗处、持有武器的入侵者,而不是一堆看起来已经“死透”的瓦砾。

“报告!塌方区域未发现存活入侵者!”

“通道口被彻底封死,短时间内无法清理!”

“队长,要不要通知工程队?”

一个略显沙哑、显然是头目的声音响起:“工程队?那帮懒鬼现在能来?先封锁这片区域!留两个人看守入口,其他人跟我继续搜索其他方向!入侵者可能不止一个,他们拿到东西后肯定要逃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两人在原地警戒。交谈声压得很低,但黄健耀依然能隐约捕捉到一些片段。

“真倒霉,摊上这破差事……”

“少抱怨,听说今晚的事不小……”

“……东区这破地方早该彻底封了,年年打报告……”

“……刚才那动静真吓人,像地底下炸了……”

“……金泰克执事之前是不是提醒过这边结构有问题?”

“嘘……别提名字……”

金泰克。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黄健耀因疼痛和失血而逐渐混沌的意识。

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个引导员抱有最深的不信任。不是因为外表或言辞,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习武之人对气息和意图的直觉。金泰克的眼神深处,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算计和疲惫,那不是面对繁琐工作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沉重、更黑暗的东西长期侵蚀后留下的痕迹。他的“和蔼”太标准,太像一副精心描绘的面具。他的“提醒”太及时,太“恰到好处”。

但今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推翻他的直觉。

金泰克警告了东区的危险。

他们选择了忽视。

塌方发生了,黄健耀自己身受重伤。

金泰克在通讯中声嘶力竭,承诺救援,并安排蓝梓潼他们撤离。

从逻辑上看,金泰克似乎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堪称“尽责”和“仗义”。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真的是他们这群孩子太天真、太自以为是,才导致了这场灾难?

不。

心底最深处,那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在反驳。

太巧了。

塌方发生的时机太巧——正好在他们即将通过最危险路段、却又没有完全通过的时候。

塌方的位置太巧——不是直接砸向任何一个人,而是“恰到好处”地封堵通道、制造混乱、将他们分割。

金泰克的反应太巧——仿佛早就准备好了应急预案,连“绝对可靠的应急小组”和“隐蔽的维修通道”都能立刻调动。

还有……金泰克在通讯中,对于林虎位置的判断和指引。他如何能那么肯定夹缝里有“通向旧通风井的检修口”?如果他真的对这条“危险”的近路如此了解,为什么在最初的地图上只标注了“结构不稳”,而没有更详细的警告?

疑点像水底的暗礁,在意识的洋面下隐约浮现。

就在这时——

一阵不同于巡逻卫兵的、更加整齐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短廊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不是从主通道,而是从……更深处,像是从墙壁里钻出来的一样。

黄健耀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勉强转动还能活动的颈部,将右眼贴近地面与一块碎砖的缝隙,向外窥视。

灰尘稍定,应急灯惨白的光芒映照下,几个身影出现在短廊的另一端。

为首之人,正是金泰克。

但他此刻的形象,与通讯符石中那个焦急咆哮的形象,有了微妙却关键的不同。

他身上确实沾着灰尘,额角也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左臂用一条从制服上撕下的布条草草固定,挂在胸前。这些“伤势”看起来逼真,甚至有些狼狈。

但他的步伐并不踉跄,反而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脸上没有通讯时那种极致的恐慌和悲痛,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塌方现场,在看到黄健耀被半埋的位置时,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在看一件无生命的物品。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不是他口中“临时召集的应急小组”,而是六名全副武装、穿着冒险家协会内部精锐卫队制式轻甲、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黑色面罩、眼神冷漠如机器的士兵。他们行动无声,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仓促拼凑的队伍。

金泰克在距离废墟堆约五米处停下,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堵住夹缝出口的部分瓦砾,动作专业而高效。另外四名士兵则分散警戒,目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黄健耀的心沉入了冰窖。

所有侥幸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金泰克不是来救人的。至少,不是以他们理解的那种方式。

他静静地看着士兵们清理。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夹缝出口被清理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一名士兵探头进去查看片刻,回头低声报告:“执事,夹缝内无人,有新鲜移动痕迹向深处延伸,目标二可能已从其他路径逃脱。”

金泰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点了点头:“意料之中。那孩子嗅觉和直觉堪比野兽,找到备用通道不奇怪。”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与之前在符石中的激动判若两人。

他踱步到废墟堆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半埋的黄健耀。黄健耀紧闭双眼,调整呼吸至最微弱的状态,模仿昏迷或濒死的模样。

“这个呢?”金泰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一块压在黄健耀右腿边的碎木板。

一名士兵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黄健耀颈侧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还活着,但伤势严重。左侧肩胛骨和锁骨大概率粉碎性骨折,左臂神经和血管严重受损。失血较多,意识应处于深度昏迷或濒危状态。”

“能移动吗?”金泰克问。

“可以,但需小心。二次伤害可能导致立即死亡。”

金泰克沉默了几秒。黄健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那目光冰冷、挑剔,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

“葛洪长老特别交代,这个‘材料’要尽可能保持‘完整性’和‘活性’。”金泰克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近处的士兵和黄健耀听到,“尤其是他的神经系统和肌肉运动系统,长老很感兴趣。所以,处理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

“是。”士兵应道。

“用担架。注射标准剂量的‘沉眠Ⅲ型’,确保运输过程中不会清醒。从7号暗道走,避开所有常规巡逻路线。送到‘白塔’地下三层‘预处理室’。”金泰克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冰冷,“完成后立刻返回报告。另外,通知外围的‘灰犬’小队,目标二可能从东区外围逃逸,方向大概是贫民区。让他们暗中布控,追踪气味和痕迹,但不要打草惊蛇。那孩子跑不了多远,等大部队就位,再实施抓捕。记住,这个要抓活的,长老对他的‘变异感知系统’很有兴趣。”

“明白。”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两人从随身的装备包中取出一个可折叠的金属担架,展开。另一人则拿出一支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种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粘稠液体。他熟练地找到黄健耀右颈侧的血管,将针头刺入。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黄健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立刻强迫自己放松,任由那股冰凉伴随着轻微的麻痹感,迅速向全身蔓延。意识如同坠入厚重的棉絮,感知被一层层剥离,外界的声响变得模糊遥远,身体的剧痛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漂浮般的虚脱感。

他最后的感知,是身体被小心地从废墟中抬出,平放到坚硬的担架上。金属的冰凉透过单薄染血的衣物传来。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透过眼缝,最后看到的是金泰克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那名士兵收起注射器时,面罩上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混合着麻木与一丝不易察觉怜悯的复杂神色。

然后,是无边的、沉重的黑暗。

意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深海。“沉眠Ⅲ型”似乎是一种强效的镇静和肌肉松弛剂,但保留了部分基础代谢和微弱的感知能力。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的移动——担架被抬起,平稳地前行。周围的环境音发生了变化,从空旷的短廊回声,变成了更狭窄、更密闭通道特有的沉闷脚步声和呼吸回声。

他们似乎在向下走。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更淡却更令人不安的化学试剂气味。偶尔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大型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或者是液体滴落的空洞回音。

不知过了多久,移动停止了。他听到金属门滑开的摩擦声,然后是更明亮的、偏冷色调的光线透过眼皮的感觉。担架被放在了一个坚硬的、似乎带有金属质感的平面上。

有新的脚步声靠近。不是士兵那种沉重整齐的步伐,而是更轻、更急促,带着某种专业性的脚步。

一个陌生的、略显尖细的男声响起,带着谄媚:“金泰克执事,您亲自送来?这就是长老点名要的那个‘武术苗子’?”

“嗯。”金泰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略带疲惫的腔调,但依旧冷淡,“左肩重伤,注射了标准剂量的沉眠Ⅲ型。长老要求优先处理,保持组织活性。相关数据和需求,已经传送到你们这边了。”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们‘预处理室’的手艺您是知道的!”那个尖细声音连忙保证,“马上进行初步清洁、伤口临时固化处理、生命体征维持和基础数据采集。等长老有空了,随时可以进行‘深度处理’!”

“动作快点。外面还有事要处理。”金泰克似乎有些不耐烦,“另外,加强‘白塔’周边的警戒。跑掉的那个小兽人可能是个麻烦。长老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干扰到接下来的‘收获季’。”

“是是是!我们一定加强戒备!”

脚步声再次响起,金泰克似乎离开了。随后是更多细碎的、属于那个尖细声音和他助手的忙碌声响。黄健耀感觉到冰冷的器械触碰身体,衣物被剪开,伤口被冲洗、涂抹上某种冰凉刺痛的药膏,然后是绷带缠绕的压迫感。有针头刺入手臂,连接上某种装置,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缓慢流入血管。

在整个过程中,他的意识始终漂浮在黑暗的浅层。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只有最原始的感知片段,如同破碎的浮光掠影,在混沌的脑海中划过。

最后,所有声响都远去了。他被独自留在这个冰冷的空间里。只有维持生命的仪器发出单调轻微的滴答声,和远处那永不停止的、低沉的机械嗡鸣,陪伴着他沉入更深的、绝望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远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

而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伙伴们,是否能够逃脱那张早已张开的、更大的网。

当塌方的轰鸣如巨兽的咆哮般撕裂地下的寂静时,林虎正身处那条狭窄、黑暗、令人窒息的夹缝通道中段。

与蓝梓潼和黄健耀不同,兽化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外形上的改变,更是深植于本能层面的、对危险近乎预知般的敏锐感知。在短廊天花板发出第一声不祥的“吱嘎”呻吟前零点几秒,一股强烈的、如同冰水浇头般的惊悸感就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听到的声音,也不是闻到的气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空间结构应力即将发生灾难性改变的原始预警!他全身的毛发在那一刹那根根倒竖,尾巴像受惊的猫一样猛然膨大,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成两条极细的、颤抖的竖线!

“不对!”嘶吼冲出口腔的瞬间,他已经伸出手,试图抓住前面黄健耀的衣角。

但太迟了。

“轰——!!!”

崩塌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爆发的闷雷,通过墙壁、地面和空气多重介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鼓膜!紧接着是砖石砸落、木材断裂、灰尘爆发的混合噪音,如同末日交响曲在前方不远处轰然奏响!脚下传来清晰的震动,头顶簌簌落下更多的尘土和碎屑!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一股混合着浓重灰尘、石膏粉、霉斑以及……极其微弱的血腥气的浑浊气浪,如同有形的墙壁,从夹缝出口的方向猛冲进来!林虎被呛得连连后退,捂住口鼻,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能捕捉微弱光线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

出口处原本模糊的光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浓重的黑暗,以及灰尘弥漫的浊色。坍塌的轰鸣声渐渐停息,只剩下零碎石块滚落的细碎声响,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结构不稳的“咯吱”声。

“健耀!梓潼!”林虎压低声音吼道,喉咙被灰尘呛得发痒。没有回应。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黄健耀压抑的痛苦闷哼,以及随后蓝梓潼踉跄跑开的脚步声。

他的心猛地揪紧。出事了!健耀肯定受伤了!梓潼……梓潼逃出去了吗?

他立刻扑到夹缝出口处,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出口已经被塌落的砖石、扭曲的金属和厚重的木板彻底堵死,只留下一些狭窄的缝隙,透进几缕外面应急灯的光线和更浓的灰尘。他尝试用手去扒拉,但堆积物太多,且结构极不稳定,稍一用力,就有更多的碎屑哗啦啦落下,堵得更严实。

不行!不能硬来!这样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也埋进去!

林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尖尖的耳朵高频抖动着,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丝声响。他听到了巡逻队逼近的嘈杂,听到了他们搜查的动静,也听到了他们渐渐远去、只留下两人看守的交谈。

必须另找出路!健耀可能还活着,需要救援!梓潼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阳狮和小铭在外面等着!

他想起金泰克在通讯符石里急促的指示:“向后撤!沿着夹缝往回走大概二十米,左手边墙壁应该有一个被杂物挡住的、通向旧通风井的检修口……”

金泰克……

林虎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疑虑。这个引导员,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清晰”地指出一条备用通道?他对这里到底熟悉到什么程度?但此刻,怀疑无用,这是唯一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转身,凭借着兽化后优秀的夜视能力和对气流的敏感,沿着来时的夹缝通道,快速而无声地向后移动。赤足踩在厚厚的积尘上,几乎没有声音。他默默数着步数,估算着距离。

大约走了十五六米,左手边的墙壁果然出现了一处明显的凹陷。这里堆积的杂物格外多,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但林虎敏锐的鼻子,却从这些杂物常年堆积形成的、浓重的灰尘和朽木气味之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气流——一丝带着更深地底阴冷和铁锈味的、持续而稳定的微风。

就是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堆积的杂物。大多是废弃的木板、破损的陶罐、锈蚀的铁皮桶,还有一些裹着油布、看不出原貌的沉重物品。清理过程必须极其轻缓,任何过大的声响都可能惊动外面留守的卫兵。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形成一道道污痕。黑白相间的尾巴紧张地低垂着,尾尖微微颤动。耳朵始终竖立,监听着夹缝两端和头顶的任何异响。

终于,在搬开一个特别沉重的、装满不明金属零件的木箱后,墙壁上露出了一个大约半人高、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方形洞口。洞口边缘是锈蚀严重的铁皮,里面黑漆漆的,那股阴冷的气流正是从这里吹出。洞口下方散落着一些陈年的、已经干结成块的鸟粪和絮状物,显示这里曾经与外界有某种联通。

没有时间仔细探查了。外面的卫兵虽然暂时没有靠近夹缝入口,但难保他们不会突然决定清理。而且,金泰克提到的“应急小组”如果真的从另一条路过来,也可能在这里撞上。

林虎最后看了一眼被堵死的出口方向,咬了咬牙,将心中对黄健耀和蓝梓潼的担忧强行压下,侧身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更加狭窄和肮脏的管道。似乎真的是某种废弃的通风井或检修通道。管道内壁糊满了厚厚的、混合了油污、锈垢和不明黑色物质的粘稠沉积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管道并非笔直,而是有着许多转弯和岔道,如同迷宫。

林虎只能凭着对气流方向的感知,选择那些空气相对流通、气味不那么陈腐的路径前进。他在黑暗中爬行,尖锐的爪钩(手指在紧张时微微弹出的角质部分)帮助他牢牢抓住湿滑粗糙的管壁。管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几乎趴着匍匐前进,有时又突然出现陡峭的向下的坡段,需要他手脚并用才能控制住下滑的速度。

这是一段比之前夹缝通道更加折磨人的旅程。绝对的黑暗、污浊窒息的空气、狭窄压抑的空间、对伙伴命运的担忧、以及内心深处对金泰克和整个事件越来越强烈的不安,都在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神。

更要命的是,这条“备用通道”似乎并不像金泰克暗示的那样“安全”或“直接”。爬行了大约十分钟后,林虎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管道分支出现在面前,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气流从三个方向都有,但强度相差无几。

金泰克可没说过有岔路!

林虎停了下来,伏在冰冷的管壁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耳朵捕捉着不同管道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左前方的管道深处似乎有极轻微的、持续的水滴声;正前方的管道气流稍强,但带着一股更浓的铁锈味;右前方的管道则异常安静,连气流都似乎凝滞了。

该选哪条?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阵极其微弱、但绝对不属于管道自然声响的动静,从正前方的管道深处隐约传来!

那是……金属靴底踩在坚实地面上的声音!很轻微,有节奏,而且是复数!不止一个人,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追兵?!金泰克的人?还是协会的巡逻队发现了这个通道?

林虎的汗毛再次炸起!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右前方那条异常安静的管道,快速钻了进去!这条管道比之前的更加狭窄和低矮,他几乎是在里面蠕动前进。但此刻,逃命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拼命向前爬,不敢回头。身后的管道里,那脚步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他原本所在的岔路口方向来了!有人进入了这条通道系统!

“快!这边有新鲜痕迹!”

“跟上!别让他跑了!”

压低了的命令声和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在管道中形成空洞的回响,虽然隔着弯道和距离,依然清晰地传入了林虎超常敏锐的耳朵!

被发现了!他们怎么这么快?!

林虎心中骇然,动作更快。但这条狭窄的管道似乎没有尽头,而且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毫无规律的弯道和上下起伏,就像是被随意拼接起来的迷宫。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凭着直觉和避开身后追兵声音的本能,在黑暗中盲目地乱窜。

身后的追兵似乎对这个迷宫般的管道系统颇为熟悉,虽然速度受到狭窄空间的限制,但始终没有跟丢,甚至通过不同管道的传声判断,有包抄合围的趋势!

“堵住B-7出口!”

“C-3通道加强监视!”

“目标向第三区移动!”

零星的命令声从不同方向隐约传来,显示对方人数不少,且指挥有序。

林虎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堵死在这个钢铁迷宫里!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前方管道侧壁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破口!破口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撕裂的。一股与管道内污浊空气截然不同的、带着泥土腥味和植物清新气息的气流,从这个破口猛烈地灌了进来!

是通往外面的路?!

没有丝毫犹豫,林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破口撞去!锈蚀的金属边缘刮擦着他的皮肤和衣物,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顾,硬生生从那个狭窄的破口中挤了出去!

身体陡然一轻,失去了管壁的支撑,他惊呼一声,向下坠落!

“噗通!”

没有预想中坚硬地面的撞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凉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液体将他包裹!他掉进了一条地下水流中!

水流湍急,冰冷刺骨。林虎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道中,头顶是高高的、布满了钟乳石和发光苔藓的岩洞穹顶,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河道两旁是湿滑的岩石河岸,更远处是黑暗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隧道。水流带着他不由自主地向下游漂去。他回头望去,那个他跌出来的管道破口,在身后岩壁大约三四米高的位置,像一个黑暗的伤口,正在迅速变小。

追兵的声音被水流声和距离彻底隔绝了。

暂时……安全了?

林虎不敢放松,他奋力划水,朝着最近的河岸游去。冰冷的河水带走他大量的体温,让他牙齿开始打颤。好不容易爬上岸,他瘫倒在湿滑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检查自己的状况。

身上多处被金属破口和岩石划伤,但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最麻烦的是体温流失和体力消耗。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在阴冷的地下环境中迅速带走热量。

必须离开这里!找到干燥的地方,生火取暖,确定位置!

他支撑着站起来,环顾四周。岩洞很大,暗河向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苔藓和某种矿物的气味。除了水流声,一片寂静。

该往哪边走?

凭着兽化后对环境和气流的本能判断,他选择了水流下游的方向——通常下游更容易找到出口,或者更开阔、有人迹的地方。

他沿着湿滑的河岸,小心翼翼地前进。岩洞内的光线主要来自那些发光苔藓,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脚下的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河道开始变宽,水流趋缓。前方出现了岔道,一条继续沿着主河道,另一条则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更加规整的隧道入口,洞口还有残存的、锈蚀的铁轨延伸进去。

有铁轨,说明这里曾经被频繁使用,甚至可能通向某个重要的地方。

林虎犹豫了一下。人工隧道可能意味着更快的出路,但也可能意味着……再次与协会的势力遭遇。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水流和风声的响动,从人工隧道深处传来。

那是……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而且,正在向洞口方向靠近!

又来了?!

林虎悚然一惊,立刻闪身躲到洞口附近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尾巴都蜷缩起来,尽量减少暴露的可能。

几秒钟后,一队人影从隧道深处走了出来。

同样是六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罩的协会精锐士兵,与之前金泰克身边那些如出一辙。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个简易的金属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身穿破碎黄色武术服的少年。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那少年脸上沾满血污和灰尘,即使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林虎也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黄健耀!

他还活着!但……这是要去哪里?这些士兵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林虎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声音。琥珀色的竖瞳紧紧盯着那支小队,看着他们抬着担架,沿着河岸,朝着与主河道相反的上游方向走去。

士兵们的脚步并不匆忙,甚至有些悠闲。他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在空旷的岩洞中形成模糊的回音。林虎的超常听力,让他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金执事这次动作真快,刚塌方就把人弄出来了。”

“嘘,小点声。长老要的人,能不快吗?”

“这小子就是那个‘武术苗子’?看着也没多壮啊。”

“你懂个屁,长老看中的是‘内在结构’和‘神经系统’,又不是肌肉块头。”

“听说这次‘收获季’质量不错,除了这个,还有几个‘备选’也在名单上了。”

“那几个小崽子跑了一个,金执事正火大呢。”

“跑?能跑到哪去?城外森林里早就有‘灰犬’盯着了。估计现在已经在撒网了。”

“啧啧,可惜了。那个小兽人,听说感知特别灵,长老本来想亲自‘研究’的。”

“抓回来不就得了?‘灰犬’那群家伙,对付这种野外生存的,最拿手。”

“也是。不过还是得小心点,别弄死了,要活的。”

“知道知道,金执事强调好几次了……”

交谈声渐渐远去,伴随着担架上黄健耀毫无生气的侧影,消失在岩洞上游方向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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