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用棉布按压五个点位。每一块棉布拿起来时，都是洁白的。

　　然后是用紫外线灯照射。紫光下，丝袜发出均匀的微弱荧光，没有聚集的斑点。

　　最后是用放大镜检查网眼纤维。L看得很仔细，移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

　　他停在了左侧臀部靠近腰的位置。

　　“这里。”他说，将放大镜递给雯洁——这是训练开始以来，他第一次让她自己看。

　　雯洁接过放大镜，看向那个位置。在十倍放大下，她看到了：在一个网眼的交叉点，粘着一粒极微小的、发光的绿色颗粒。颗粒直径可能不到零点五毫米，如果不是放大镜，根本看不见。

　　“模拟荧光剂残留。”L说，“在真实情况下，这可能是一粒未被消化的食物残渣，或是一个细菌团。清洁接近完美，但仍有遗漏。”

　　他收回放大镜，在平板上记录。

　　“评级：B-。清洁时间：两分五十八秒，濒临超时。残留等级：微量，需显微镜观察才能发现。”

　　他将数据保存，然后看向雯洁。

　　“今日清洁训练结束。总结：小便清洁合格率百分之五十，大便清洁合格率零。学习曲线陡峭，表明你有适应潜力，但初始基础薄弱。建议增加模拟污染复杂度，并在后续训练中引入时间压力变量。”

　　他按下一个按钮，清洗槽开始排水。然后他走向工具台，取出一条干毛巾——不是柔软的浴巾，而是粗糙的、类似工业擦机布的那种毛巾。

　　“用这个擦干身体。注意，丝袜不得更换，将继续穿着直到明日晨间检查。”

　　雯洁接过毛巾。布料粗糙得像砂纸。她开始擦拭身体，从脸开始，向下到脖子、胸口、手臂。每一次摩擦，粗糙的纤维都刮擦着敏感、冻伤的皮肤，带来新的刺痛感。擦拭到臀部时，刷洗过的区域更是火辣辣地疼。

　　她擦得很慢，因为手在抖，因为皮肤疼，因为身心俱疲。

　　擦完后，L检查了毛巾——确认没有明显的污染残留，然后将毛巾扔进一个标有“污染织物”的红色回收桶。

　　“明日开始，每次真实排泄后立即进行清洁训练。不合格则当众重复清洁。”L宣布，“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牵引绳的挂钩松开。雯洁脖子上的皮质项圈被取下，但大腿根部的分开皮带和手腕的铐子仍然在。押田走过来，用钥匙打开了腕铐和腿部的皮带。

　　束缚解除的瞬间，雯洁几乎站立不稳。她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红色勒痕，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点。大腿内侧被皮带束缚的地方也有同样的痕迹。

　　她赤裸着，只穿着那身湿透的白色网眼丝袜，丝袜紧贴皮肤，几乎透明，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每一个轮廓。水还在从丝袜下摆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小滩水渍。

　　押田从门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薄披风——真的很薄，是某种化纤材质，深灰色，没有扣子，只能像毯子一样裹在身上。他扔给雯洁。

　　“别感冒，耽误训练。”他说，声音粗哑，“明天水温降到十度。”

　　雯洁接住披风，裹住上半身。披风只够遮到臀部，大腿以下仍然完全暴露。而且它几乎不保温，只是象征性地提供了一点遮盖。

　　她转身，走向门口。

　　每一步，湿透的丝袜都在腿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丝袜上的水在低温的走廊空气中迅速变冷，贴在皮肤上，像一层逐渐冻结的冰衣。她走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湿脚印，脚印在干燥的地面上慢慢蒸发，变淡，消失。

　　走廊很长。她经过其他训练室的门，有些门后传来声音：低泣、器械碰撞、模糊的命令声。但她没有停留，只是继续走，披风裹紧，手臂抱在胸前。

　　走到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清洁训练室的门还没有完全关闭。透过缝隙，她看见L正在里面进行终末消毒。他拿着一个喷雾器，向清洗槽、工具、地面喷洒消毒液。然后他打开紫外线灯——不是手持的小灯，而是天花板上的大型灭菌灯。

　　蓝紫色的光充满整个房间。在那种非自然的光线下，所有物体都呈现出诡异的颜色。清洗槽不锈钢表面的水珠闪闪发光，像无数冰冷的眼睛，在蓝光中静静地注视。

　　L的身影在蓝光中移动，一丝不苟，精确如机器。他在清理一个污染区，而就在半小时前，她的身体就是那个污染源。

　　雯洁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湿丝袜的寒意渗透到骨头里。即使在走回监禁室、躺在硬板床上、盖上薄毯之后，那种寒冷仍然没有消散。它在皮肤下低语，在肌肉深处徘徊，在每一次呼吸时从肺部呼出白色的雾气。

　　深夜，当她终于陷入不稳定的睡眠时，梦境是冰冷的、流动的蓝色。她在冷水中清洗，永远洗不干净。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她的口鼻，而她被铐住的双手只能无力地在胸前挣扎。

　　窗外——如果这里有窗户的话——东京的夜晚正在继续。霓虹闪烁，电车穿行，人们在温暖的房间里入睡，做着关于升职、爱情、旅行的平凡梦境。

　　而在地下五层，在蓝紫色的灭菌灯光中，一个穿着白色工装的男人正在记录数据，计划着明天的训练。水温降到十度。时间限制缩短五秒。污染复杂度增加。

　　系统在运转。齿轮咬合，无情而精确。

　　雯洁在睡梦中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床单，仿佛还在试图清除某种看不见的残留。她的臀上，烙印“014”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像一枚永远不会冷却的印章，标记着她的位置，她的等级，她在这个精密机器中的坐标。

　　清洁结束了。

　　但清洁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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