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啊。”她笑了笑，习惯性地绕起弯来，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苦涩，“法轮常转，苦海无边。意思就是……路还长，慢慢熬……偶尔，还得用爬的。”

　　她总是这样，用轻佻的语气，包裹住一些可能沉重的东西，让人一时分不清真假。

　　“都是唬人的玩意儿。怎么，宝贝你对我这些破烂记号感兴趣？”

　　“只是觉得。”傅君雅的目光扫过她手腕，“洗不掉的东西，总有个缘由。”

　　“缘由？”江雨浓低头吸燃一支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眯着眼看它散在风里，“有些东西，烙上了就是烙上了，不一定非得是为了记住什么。也许只是为了证明，有些地方，自己确实待过……就像有些事干久了，不论起初喜欢与否，都会逐渐变成身上的一部分。”

　　气氛忽然陷入沉默。

　　“宝贝你也想来一个？”江雨浓抬眼，嘴角勾着惯有的散漫笑，半真半假，“我给你寻个手艺好的师傅，保准不痛。”

　　傅君雅避开她的调侃，喝了口粥，轻声道，下意识间便是话里有话：“当年你师父的手艺如何？”

　　“你打算刺个什么？乌鸦？还是……”江雨浓直接忽略了傅君雅的问题，尾音拖得绵长，目光慢悠悠地在她身上扫过，笑意捉摸不透，“……一把锁？”

　　这话越了界，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傅君雅听得出，江雨浓是故意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被刺到了，谁刺到她了，她就一定要刺回去——这是她的本能。

　　“又生气？”

　　“……哪有。”

　　“你喜欢什么？”傅君雅索性转移了话题。

　　话题转得突兀，江雨浓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又露出笑意，可那笑意却未沉进眼底。

　　“喜欢什么？”痞里痞气的，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混不吝模样，“喜欢活着，喜欢活得痛快，喜欢看不顺眼的人通通倒霉。”

　　她顿了顿，眼尾一挑，意有所指地望向傅君雅，“哦，还喜欢长得好看的。”

　　她又开始了。

　　傅君雅不为所动，追问道：“具体些，东西。”

　　“东西？”江雨浓歪着头，认真想了几秒，最后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值钱的，好用的，能保命的，都行。”

　　她忽然弯眼笑，违心话说得真切：“我俗气得很，你要送我礼物的话，送金子最稳妥。”

　　“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傅君雅直言，目光平静地望着她，“所以才要问清楚。”

　　这份毫无铺垫的坦率，反倒让江雨浓一时语塞。

　　她盯着傅君雅，见其神情澄澈认真，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这份直白，让她那些预备好的、绕弯子的调侃，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又抿了一口酒，再抬眼时，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硬壳，悄然褪了几分。

　　“……随便。”她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能留下的就行。”

　　能留下的。

　　不是转手就能换钱的俗物，不是吃了就没、用了就耗的消耗品，是能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能触碰，能提醒自己“拥有过”的物件。

　　在这朝不保夕、万事皆可交易的泥沼里，这个要求，太过奢侈，也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幼稚的期许。

　　傅君雅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你应该问我讨厌什么才对。”江雨浓忽然玩笑似地脱口而出，“要是能把讨厌的，变成喜欢的，该多好。”

　　“那你讨厌什么？”

　　江雨浓没想到她真问了，反倒有些措手不及，旋即嗤笑一声，回避道：“那可太多了。”

　　傅君雅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卑和自嘲，顿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重重揪了一下。

　　“你今天有点奇怪哦，宝贝。”江雨浓挑眉看她。

　　“是吗？”傅君雅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可能是因为解决了一个执念，心情好，所以想多了解了解身边的人。”

　　……

　　晚霞敛尽，城寨西区的雾霭里翻涌着欲望与罪孽。

　　穿过西区最破败的棚户区，往港口方向走大约十分钟，能看到一栋三层高的旧仓库。

　　从外表看，它和周围那些被海风蚀得斑驳脱壳的建筑没什么两样，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内里青灰的水泥，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木板封死，只留最底层一扇锈蚀发黑的铁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暗红色油漆刷就的两个字，“飨馆”，歪歪扭扭，像随手涂鸦，却透着一股浸骨的压迫感，仿佛字里行间都沾着未干的血气。

　　傅君雅和江雨浓到达时，已经接近凌晨。

　　港口的风比城区更猛，裹着刺鼻的咸腥与铁锈味，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一阵阵扑打在脸上、颈间，刮得皮肤生疼。

　　远处海面漆黑如墨，浪涛翻涌的声响隐约传来，只有零星几点渔火在浪尖摇晃，微弱得像濒死者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铁门外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见到傅君雅和江雨浓的瞬间，立刻躬身颔首，双手合力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港口格外刺耳，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阶梯，灯光昏暗得近乎暧昧，墙面上凝着常年不散的潮气，指尖一碰便觉黏腻冰凉，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试图掩盖某种更隐晦、更令人不适的气息——那是汗液的黏腻、恐惧的颤抖，还有被压抑的呜咽久了发酵出的酸涩，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呛得人胸口发闷。

　　阶梯尽头又是一道门，这次是厚重的隔音门，门板漆黑，上面布满细密的划痕，显然被无数人撞击过。

　　推开的瞬间，剧烈的声浪与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门外的清冷死寂形成天壤之别，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飨馆内部比外观大得多，三层挑高的空间被改造成环形结构，设计得隐秘而压抑。

　　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舞台，直径约十米，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绒毯，绒毯上隐约可见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体液，常年未清。

　　舞台四周环绕着阶梯式的观众席，约莫能容纳两百人，此刻上座率已有七成，人影攒动，低语嗡响，混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肆意的笑声，织成一张奢靡的网。

　　舞台上方悬着几盏可调节角度的射灯，光线此刻调得朦胧暧昧，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台上的情景——一个女人被缚在特制的刑架上，双手高举过头，手腕被宽大的皮质束缚带牢牢固定，身体被迫微微前倾，双腿分开，脚踝同样被锁在刑架底座两侧的金属环扣上，动弹不得。

　　她身上只穿着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裤，单薄的布料根本无法遮掩身体的轮廓，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像是长期不见天日的囚徒。

　　后背、腰侧和大腿外侧，布满了几道淡粉色的旧疤，纵横交错，全是鞭痕愈合后留下的印记。脖子上挂着一块冰冷的金属牌，上面用激光刻着一个编号：047——那是她在这里唯一的身份。

　　……

　　本篇为《净慈斋》的前传，傅君雅番外的第二部。原定的中篇因为篇幅过长所以分成了前后两篇，所以之后完整的应该总共是四部。

　　内容包含TK，大脚，气味，NTR，忍痒，SP等要素。

　　全文十万字，售价100元，之前购买过寒林浅拥（上）的优惠1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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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企鹅：604847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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