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满是积水的小巷内，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划破静谧。

几人踩着积水跑过，慌不择路地拐过弯。而在后方数米开外，一个身影偏向肩上的对讲机：“这里是引航者，已将追捕对象逼入死路，请求——”

“不需要了。”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频道，“只要把他们通通打倒就行。”

引航者一听，立刻意识到不对：“喂，绯莎！不要一个人单独——”

“滋滋。”

对讲机传出被强行关闭的电流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引航者头顶跃过一道血色残影——他只来得及捕捉到对方的披风尾摆，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小巷深处。

紧接着，身影消失的方向传来迅猛的打击和惨叫声。

“这家伙。”引航者无奈地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

待他赶到时，现场似乎已经被镇压完毕——追捕对象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捂着脑袋、膝盖甚至是胯下，疼得面色扭曲。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女靠在墙边，仿佛无事发生般地活动着手腕。察觉到脚步声，她面罩上方的视线看过来，波澜不惊。

“你来晚了。这次的联合镇压报告，就交给你来写。”

“…这完全没在我们的计划内，绯莎。”

引航者耐着性子解释：“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擅自行动了，如果真要把这写进报告里…”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既然我把敌人镇压了，不就代表任务完成？”

说着她偏头向躺倒在地的追捕对象，似乎对自己的行动成果很满意。

引航者头疼地揉揉眉心，意识到再这么争论下去也没意义。

“收工吧，最近又有我忙的了…嗯？”

不远处的墙后，一点银光闪过——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探出，而背对着的绯莎毫无设防。

“绯莎，闪开——！”

嘭！

随着一声枪响和闷声倒地的声音，小巷内再度恢复寂静。

……

“因为遗漏掉一个敌人，行动最后险些酿成大错。”修长的手指在报告单上指点，“不过好在，最后双方都没事，漏网之鱼也立刻被制服…”

白墨把报告往桌上一扔，随意地靠在椅子边。

“看起来，这次联合行动的结果——还算圆满。对吧，心夏长官？”

对桌的心夏明显脸色不轻松，只能尴尬笑笑：“啊——哈，如果忽视绯莎队员的擅自行动，给我方队员险些带来了危险，以及多余的装备保养费用…”

“哎，我就实话说吧，心夏长官。”

白墨突然长叹口气打断她，似乎很无奈地坐直身体。

“绯莎这家伙啊，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就是这么个性子……也不听劝。我对此，大概也无能为力吧。”

看他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夏险些嘴角抽搐：既然没办法，那要你这个乌尔比诺盟主有啥用？

“不过身为盟主我也有管理疏忽的过错，抱歉抱歉。”

“…您知道就好。”

心夏头疼地叹口气，拿过报告重新审查。白墨观察着纸张上引航者和绯莎的照片，突然嘴角勾起。

“不如这样，心夏长官…”

“嗯？”

“对于这两个有些水火不相容的家伙，我突然有个想法。”

2.

【致引航者】

【鉴于在联合镇压行动的优异表现，经双方协商，将赠予您为期七天的特别训练。本次特训的场地与住房均由乌尔比诺联盟提供。出于联合行动目的，我方也将特派遣一位人员与您同行】

【该信函的解释权归欧泊与乌尔比诺所有，望您特训愉快】

信封下方还画着一个丑不拉几的绿色笑脸。

引航者放下信件，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客厅，长叹口气——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特训是谁的主意。

突然暂停联合行动，还把自己丢到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通讯都变得不方便了。

“不过，条件好像还不错。”

他打量着周围一应俱全的家具，手指轻轻拂过：或许因为太久没人居住，表面都积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果然还是先打扫吧。不论来的同行人员是谁，至少都先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希望别是个太麻烦的家伙呢。”

自言自语间，屋内霎时灰尘漫天，各种清扫工具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

清扫刚进行到一半，房门便被敲响了。

“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引航者揉揉酸痛的后腰，直起身：同行人员终于来了？嗯，考虑到接下来一周的日子，至少得先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

“你好，请问是乌尔比诺联盟的…嗯？”

他早已准备好的友善笑容僵在脸上，盯着眼前一脸冷静的少女：“怎么是你？”

门口的绯莎歪歪头。

“这个问题该我问来着，哦…”

她注意到桌上打开的信封：，目光扫过乌尔比诺和欧泊的盖章，以及某人难以复刻的绿色笑脸。

绯莎突然站直身子，清清嗓子。

“现在我已确认，引航者就是我此次特训的同行人员，不存在恶意信件、人员调包等突发情况。”

她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解释道，微微颔首：“请多指教。”

“……哦，请多指教。”

引航者被她突然正经的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

褪去面罩和战斗服的伪装，绯莎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不少——至少不像曾经，和她对视一眼都会不自主打个寒颤。

哼，还真是挺意外的。

“有什么不对劲吗，我——”话音未落，绯莎便打个哈欠：几乎能看见她尖尖的小虎牙。

“一路赶过来太累了，我先歇会儿去。”

“请便。”

她拖着行李箱哐当哐当走过客厅，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打扫干净的家具和地面。

来到房门前时，抬起的手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客厅里依旧忙碌的身影。

“不用对此感到太意外，引航者。”

“哈？”

她话语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毕竟，你这身打扮，我也没怎么见过呢。”

哐当一声，房门关上了。

引航者看看紧闭的门板，再看看自己清洁工一样的打扮，嘴角歪歪。

呵，这种行事风格才是他熟悉的绯莎呢。

……

好不容易结束清扫，引航者直起腰，擦擦额头细密的汗珠。

接下来，就只差绯莎的房间了。从她来到这儿已经过去两小时，房间那边依旧悄无声息。

“但愿她有自己整理吧…”

这么想着，引航者来到房间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绯莎。”

没有回应。

“绯莎？”

依旧没有回应。

“…不介意我进来一下吧。”

还是没有回应。

引航者犹豫几秒后，最终轻轻推开门：“我就当你默许了…呜！”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血盆大口，几乎要把他脑袋咬下来。引航者身体一滞，稍稍冷静后观察四周：房间墙面已经贴满了各种鲨鱼海报，自己面前不过是一个悬挂的鲨鱼模型。

“还真有你的风格啊…”

引航者试着往前迈步，却发现地面扔满了各种装备和战斗服，黑压压的积成一片，简直就像某种不可踏足的禁地。

而在这片禁地角落的床上，绯莎安稳睡着：头顶的小帽轻轻晃动，身旁还有个龇牙咧嘴的鲨鱼玩偶。

“哎，得亏你的室友是我啊…”

引航者摇摇头，弯腰开始收拾一地的狼藉。他按照对这些装备的了解分门别类，放在书架和储存柜里。这并不轻松的活又花费了他近半小时。

将最后一件战斗服挂好，他疲惫地捶捶腰：“呼，总算好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

咔哒，背后突然顶上冰冷的枪口。

“你是引航者？”

不等他回答，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没有我的允许，为什么要突然接近？”

引航者没有回头，作势摆摆手：“是我。喂，刚刚还帮你整理了房间，就这么对待别人的好意？”

后方的枪口一愣，似乎也觉得不妥，慢慢拿开。引航者稍稍松口气，回头看向某个可能早已醒来的鲨鱼少女——依旧满脸戒备。

“抱歉，我有点应激了。”

话虽如此，她的神情没有丝毫歉意：“以后麻烦不要突然这么接近，我会下意识当成敌人处理。”

睡觉时还在枕头下藏把枪，这到底是什么习惯……

引航者没有多在意，试探地询问：“既然接下来一周都要待在一起，这种接触恐怕还是难以避免…”

“不用，就把它当作一次普通的训练。你在你的房间，我在我的房间，双方相安无事即可。”

“喂，好歹一起行动过几次，也不用这么冷淡——”

“鲨鱼，送客。”

话音刚落，天花板突然垂下数只移动的鲨鱼模型，张着血盆大口扑来，逼得引航者踉跄后退。而在他跨出房间的一瞬间——“咔哒！”

房门关闭，顺带还上了锁。

“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引航者站在门前，无奈地揉揉眉心。

接下来一周，肉眼可见地难办啊。

3.

第二天清晨。

绯莎从梦中惊醒，盯着漆黑而陌生的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嘭嘭直跳，如同一柄重锤不断敲击。

她下意识伸手向枕头底下。但瞟到天花板下方悬挂着的鲨鱼模型时，终于稍稍放下心。

“（哦，自己这是在特训的房间里，难怪会不习惯）”

擂鼓般的心跳慢慢平复。绯莎往身后摸了摸，将鲨鱼玩偶一股脑抱在怀里：熟悉的毛绒质感让她安心。

“不能赖床了，今天就是特训第一天…嗯？”

她猛地抬头，像精明的捕食者一样看向门外——鼻翼微动，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飘进房间。

“这是？”

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后，她慢慢推开门，辨识着这股有些陌生的气息：好像是烤面包，还有水果的清香？似乎是来自厨房方向……

“哟，起床了。”

引航者端着杯碟走出厨房，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将早餐摆上桌，他偏头示意：“别在那儿站着了，喏。”

一边将杯碟挪向空位。

绯莎下意识迈出一步，突然发觉自己还抱着鲨鱼玩偶，立刻一个完美后抛将它扔掉，咳嗽两声。“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她强装淡定地在桌前坐下，一边接过烤面包一边悄悄观察引航者。后者似乎没什么反应，毫不吝啬地接受了夸奖：“能得到您的赞美是我的荣幸。”

“……”

绯莎懒得再多话，专心咬面包。引航者反倒像是吃饱了，慢悠悠喝着凉水：“你以前没做过早餐。”

“没有。”

“那你吃什么？”

“有什么就吃什么。”

绯莎迅速咽下面包，干脆利落地回答：“比起这些琐事，出任务和训练更重要。”

“嚯——”

引航者不置可否，端着水杯悠悠晃荡：“听上去简直和天生的战斗狂一样……顺带一提，你的鲨鱼玩偶挺可爱。”

“咳咳咳！”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绯莎瞬间噎住。本来想反驳几句，但引航者眼底的笑意让她抬不起头，脸蛋少见地添上一丝绯红——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其它原因。

她掩饰地端起玻璃杯，却在凑近时厌恶地皱眉：“唔，怎么是这个…”

“怎么，你不喜欢喝牛奶？”

绯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也不是谁都像你们欧泊长官一样喜欢喝。不过…”

她犹豫几秒后，像是生怕自己后悔般仰起头——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下肚。接着不知从何处拿出个面罩，扣在脸上，闷声闷气道：“总之，谢谢你给我准备早餐。”

引航者不可置否地点点头，重新慢悠悠喝起凉水，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今天是训练的第一天，不要拖后腿了。”

“还有，关于昨天的事…我得说声抱歉。”

“哎？”

不等引航者反应过来，绯莎已经闪身进入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

“……哼，还真是不坦诚。”

引航者无奈耸耸肩，开始着手收拾餐桌。空档间，他莫名想起绯莎刚出房间时抱着玩偶的形象，没忍住笑出声。

以前从未见过的反差…还挺奇妙。

……

训练场内，刀刃相撞、火花四起，刺耳的剐蹭声此起彼伏。

“呼。”

引航者擦擦汗，稍微放松了一直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刚才的训练下，面前的人偶身上出现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还不赖，不过…”

他视线移至训练场的另一方——在某位鲨鱼少女疾风骤雨般的快攻下，另一只木偶已经如风中残叶般摇晃，半个脑袋晃悠悠吊在一旁。

这么砍下去，训练场会不会要求赔偿啊……

而这一成果的“始作俑者”毫无自觉，坐在一旁慢悠悠补充水分：“原来你还挺强的，引航者。”

“……我该说句谢谢吗。”

“不，我是认真的。”

绯莎放下水瓶，面色平静地起身：“每一下出刀都很果断，力道也不弱…有点打破我对你以前的印象了。”

引航者漫不经心活动着手腕：“虽然我并不好奇，但还是姑且问一下。曾经几次行动，你不会一直把我当作拖后腿的存在吧？”

绯莎重新握紧忍锋，认真地摇摇头：“当然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

“大概是有些啰嗦，手无缚鸡之力的情报人员吧。”

“……”

结束了短暂的休息，绯莎微眯眼，呼吸逐放缓。突然瞳孔圆睁，眼中划过一丝狠烈，高举的忍锋霎时拉出一道刀光——“哐当！”

木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脑袋彻底脱离，咣咚滚落在地。

旁观的引航者歪歪嘴角：得，这下是真的要赔偿了。

现在换成了他在一旁休息，顺便观摩绯莎的训练。没有了用作练习刀术的人偶，她又一刻不停地站在了靶场边，戴上战术耳机——“嘭嘭嘭！”

几发子弹出膛，全部命中红心。

接着换弹夹、上膛，重新瞄准：“嘭嘭嘭！”

依旧精确命中。

引航者反倒没多关注这惊人的命中率，而是紧盯着绯莎握枪的双手：随着再次更换弹夹，她的手指极轻微地颤抖一下，下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绯莎，暂停训练吧。”

“嗯？”

不等她回头，引航者迅速拉过绯莎的手腕，眉头微皱：“你以前的训练，也都是这样吗？”

在她的右手心上，出现了明显的巴布洛创面，微微向外溢散着弦体。新旧伤口混在一起，纵横交叉，一时间有些触目惊心。

绯莎歪歪头，似乎有些不理解。

“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问你，你以前训练受伤，是怎么处理的？”

“就用这个。”她从贴身衣袋里掏出几张创可贴，上面还有着鲨鱼牙的图案。

引航者半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跟我来吧。”

“但训练都还没结束…喂。”

绯莎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拉走。她原本试图挣脱，但引航者这次的态度颇为强硬，让她莫名想起了几分钟前两人的对话：

“大概是有些啰嗦，手无缚鸡之力的情报人员吧。”

……自己这是连只鸡的战斗力都不如了。

没走多久，两人在一个小房间里停下。引航者找出一个白色小箱，示意她在旁边坐下。

绯莎不为所动：“这是要做什么？”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应俱全的医疗工具。

“给你处理伤口呢。你就坐下吧，鲨鱼女孩。”

“哈？”

就这样，绯莎莫名其妙地被带到医务室，莫名其妙地开始任凭引航者处理自己的手掌。但她还在琢磨方才那个外号：“鲨鱼女孩…鲨鱼…哼。”

她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回复剂溶液滑过手掌，伤口立刻开始发烫：“嘶——”

“疼？”引航者头也不抬地发问。

“有点。”

“那就忍着。”

“……”

片刻的沉默后，引航者语气带上了几分凉薄感：“从你握枪的姿势就看得出来，伤口早就开始影响到正常的训练。现在知道疼了，自己忍着点吧。”

话虽如此，他清理伤口的动作还是逐渐轻柔下来。

绯莎罕见地没有反驳，抬头不知看向何处。掌心处的棉球轻轻拂动，仿佛一只小蚂蚁细细簌簌爬过。

“引航者，为什么要帮我处理伤口？”

“因为我闲得慌，没事找事。”

引航者没好气道。抬头看一眼她的表情，最后还是认真地回答：“没什么理由，总不能看着同伴受伤，然后不管不顾吧。”

同伴？

这个词在绯莎心间激起些许波澜：“我们，算是同伴吗？”

“同伴、搭档…随便你怎么理解。”引航者漫不经心回答，无意间重复了昨晚的话：“好歹一起行动过几次，也不用这么冷淡地互相对待吧。”

“……”

绯莎慢慢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只能开口道：“嗯，我明白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医务室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在治疗剂的作用下，手心的伤口逐渐愈合，最后化作一道几乎看不出的透明疤痕。

绯莎活动一下手掌，表示并无大碍。

引航者收缀好急用箱，无奈笑笑：“好好感谢我吧。”

原本只是一句打趣，但绯莎竟认真地起身，微颔首：“嗯，谢谢了，那个…”

她似乎有些无措地点点头，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后，笨拙而真诚地开口：

“接下来的巡逻也请多指教了，搭……档。”

这次并没有再用公事公办的口吻。

4.

某一日，安静的街道再度被脚步声划破。

“按照计划，敌人已经被接近A点…周围没有其它市民，暂时未发现敌方增援。”引航者躲藏于暗处，对着肩上的对讲机喃喃道。

几个身影忽地跑过，他瞳孔微敛：“绯莎，该你了。”

“嗯，明白。”对讲机里立刻传出回复。

另一边，刚刚跑过去的几名犯人慌慌张张地四下观察，一边靠在墙边喘气。“老大，好像没有追兵了。”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咱们歇会儿再……”

话音未落，几人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犯人慌忙抬头，却只来得及瞥见一道血色残影划过——

几声短促的惨叫后，犯人或捂着脖子或捂着腰腹倒地，只剩下那道突袭的身影依旧稳稳站立：“完成。引航者，你那边怎——”

“嘭！”一颗麻醉弹擦过她的脑袋，精确命中了躲藏于墙后的身影：敌人应声倒地。

“注意你的左侧，绯莎。”

及时赶来的引航者放下枪支，点点头:“差点来迟了,不过嘛……”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犯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今天已经可以收工。辛苦你了，搭档。”

“嗯，你也是。”

作为特训中期的验收结果，可谓是再完美不过了。

将犯人移交给欧泊局，并完成报告验收等一系列琐事后，引航者揉着脖子走出门。在外等待的绯莎立刻起身：“一切顺利？”

“嗯，一切顺利。”

引航者疲惫地摇摇头，瞥她一眼：“你刚刚一直在门外等着？”

绯莎一听，不解地皱眉：“有什么不对吗？”

“嗯…没什么。”

引航者掩饰地别过头去，努力掩盖嘴角的笑意。

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这名行事独来独往、自我而冷酷的少女，会在门外乖巧端坐十来分种，心底的笑意就会涌上来。

“怎么了？”

“嗯，没事。”

他努力无视绯莎眼底的疑惑，迅速转移话题：“今晚想吃点什么？有组织的经费，本大厨皆可满足。”

绯莎没什么反应，似乎还在思考刚刚的事。

“咳咳，绯莎，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这句话总算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眨巴眨巴眼。引航者嘴角勾起，胸有成竹道：“你给自己设下的规矩，每三天一次的……”

“鲷鱼烧！”

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绯莎连忙清清嗓子，脸蛋微红：“理论上，甜食对于训练人员是禁品。但如果控制好摄入量，比如三至五天一次，也可用作训练生活的调剂。所以…嗯…”

看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引航者努力忍住笑意，像她一样作出认真的姿态：“嗯，听上去很有道理啊！不愧是搭档，那我们…”

“事不宜迟，赶紧出发。”

……

“啊呜——”

绯莎咬下一口热乎乎的鲷鱼烧，满足地眯起眼。

“如何？”

引航者看她抱着纸袋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动物——就差摇头摆尾了。“三天一次的享受，果然不错吧。”

“唔，这不是享受，只是……调剂。”绯莎用仅存的理智试图纠正，但接着又被热乎乎的甜食攻陷了。

引航者轻笑一声，突然衣袋传来振动。看到联系人时，他立刻停下脚步：“绯莎，今晚你先回去吧。”

绯莎咬着鲷鱼烧，疑惑地扭头看过来。引航者扬扬手机，她心知肚明地点点头：“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说完便抱着纸袋隐入人流。

目送她离开后，引航者才接起通讯：“心夏长官，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满意：“这次你俩的验收成果不错，欧泊和乌尔比诺这边都很满意。看来，训练并非没有成效。”

“嗯，多谢夸奖。”

“所以……”对面话锋一转，“你和你的搭档，相处得如何？”

引航者扬扬眉：“既然都有验收成果了，不正说明我俩磨合得还不错？”

“你小子，心里其实清楚我问得不是这个吧。”

眼见被戳穿，引航者轻笑出声：“如果是平时相处的话…倒也没什么冲突。她有她的训练，我有我的规划，一切相安无事。”

“哼——我姑且相信吧。”

电话那端传来纸页翻动声：“不过，你提出了延长特训时间的请求，这是出于何意？”

引航者一时愣住。

他脑海里浮现出某天半夜，偶然经过绯莎房间时看到的场景——

当时只是听到了奇怪的呻吟声。但透过门缝，他发现绯莎面色苍白，皱起的眉心处隐隐有冷汗滑落。

而在并不安稳的睡颜下，她口中喃喃自语：

“不要…我不会伤害你们…”

“对不起，不要这么做…”

一边呢喃一边紧抱住鲨鱼玩偶，指尖深深地掐入毛绒。

引航者默不作声，悄悄离开。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帮忙收拾房间时不慎惊动绯莎，她会有这么大反应了。

或许———

“…引航者，引航者？”

电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

“呃，没什么。”

引航者揉揉眉心，将思绪重新聚拢到通讯上。“原因我可能无法明确阐述。不过，确实和我的搭档有关。关于这一点……”

“嗯，这个理由足够了。”

另一端的心夏出乎意料地回答：“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抱着非分之想的人。如果遇到问题，还请及时联络我们。”

“无论是你的问题，还是绯莎队员的问题。”

引航者一怔，放松地笑出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结束通讯后，他长舒口气，暂时放下心底不安的想法和猜测，头也不回地踏上归途。

……

当引航者急匆匆地推开门，却发现客厅几乎一片漆黑，只剩角落一盏小台灯散发着微光。

“还是回来晚了点…”

他刚迈出一步，旁边沙发上的身影便动了动。

“绯莎？”

没有回应。

借着手电光，引航者慢慢靠近。沙发上，少女的睡颜逐渐浮现，显得格外安宁。细碎的发丝被压在睡帽下，犀利的五官在此时增添了一份柔和。

等得太久，反而睡着了吗……

引航者目光下移至她怀里的鲨鱼玩偶，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毛绒绒的手感真不赖，怪不得她每晚都抱着睡觉……

“谁？！”

刹那间，血红色的眼瞳突然睁开，席卷而来的杀意在看见引航者的瞬间消散了：“哦，原来是引航者……都说过，不要这么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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