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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第21-25章,第2小节

小说: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2026-03-29 11:05 5hhhhh 6310 ℃

定是有什么心结被触动了。

殷芸绮闻言,揉捏鞠景鬓角的手指停了下来。她微微扬起下巴,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与冷意,视线越过飞舟,投向无垠的云海。

“还不是夫君你给本宫讲的那些‘戏说’惹的祸。”

殷芸绮冷哼一声,嗓音恢复了往日那般清冷傲慢,唯独在“夫君”二字上,刻意咬得绵软。

“我?戏说?”鞠景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前些日子在龙宫闲极无聊,他确实给殷芸绮讲过几段现代网络小说里的修仙故事,权当解闷。怎的这堂堂北海龙君,还把那些打发时间的爽文当真了?

“夫君你所说得修真界是何等森严?”殷芸绮并未低头,只是手掌轻轻覆在鞠景的胸口,感受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所谓清贵高冷的仙子、圣女,说穿了,十之八九皆是趋炎附势之辈。她们挑选道侣,讲究的是个‘门当户对’。其夫君,必须是天下第一等俊美,必须具天下第一等实力,或是身怀异宝、未来必成天下第一的奇才。”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森然的嘲弄:“若非如此,便会被同道诟病,说一句‘鲜花插在牛粪上’,说一句‘不般配’。仿佛这世间的美人,生来便是一件天阶法宝,只能配给最强者作为赏赐。”

殷芸绮的目光缓缓垂下,落在鞠景那张平平无奇、略显书生稚气的脸庞上。

若论容貌,鞠景指定是没有那种让万千女修一见倾心的俊逸;若论修为,区区炼气初期,在殷芸绮眼里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但那又如何?

“本宫听夫君讲那些戏说,越听越觉荒唐。”殷芸绮修长的手指顺著鞠景的衣襟滑落,轻轻摩挲著他腰间悬挂的那柄后天灵宝太阿剑。

“那些故事里,哪里有错?”鞠景有些糊涂了。男频爽文嘛,强配强,俊配美,一路升级打怪收后宫,读者看的便是个顺理成章。

其实,鞠景内心深处,一直藏著一份极其深重的大男子主义与责任感。他保有现代人的良知,知道自己身无灵根,靠著殷芸绮的资源强行续命修行,说句难听的,便是这修真界最顶级的“软饭男”。他虽坦然接受,但总觉亏欠,故而在床笫之间、日常相处中,极尽温柔与情绪价值,试图弥补这巨大的实力鸿沟。甚至在挑选功法时,也刻意迎合殷芸绮的体质。

“哪里有错?”殷芸绮秀眉倒竖,额间的红珊瑚龙角隐隐泛起一层流光,显然是动了真怒。

“错就错在,那些戏说里,根本没把女子当人看!”

此言一出,气机牵引,飞舟外的罡风竟被逼得倒卷出数十丈。船头吹箫的慕绘仙身子猛地一颤,箫声漏了一个半拍,随即又极其惶恐地续上,只是音色已带了几分凄厉。

殷芸绮并未理会那侍女,只盯著鞠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那些故事里,女子不过是一件战利品,一件奖品。男主觉得,只要自己实力强了,就能理所当然地被‘奖励’一个美人的真心。何其可笑!

她猛地直起身子,月白广袖迎风猎猎作响,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沛然而出。

“本宫乃北海龙君!坐拥四海之富,手握生杀大权。本宫有这等实力,爱喜欢谁,便喜欢谁!本宫何须去在意旁人眼里的‘配不配得上’?若按那戏说的逻辑,本宫已是这世间绝顶,难道还要委屈自己,去做那等攀附更强者的丝萝?”

“再者,”殷芸绮的语气忽又转柔,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后怕,“本宫在那些故事里,没有看到半点‘情’字。”

她俯下身,将脸颊贴在鞠景的胸膛上,倾听著那“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若是按照那‘强者配美人’的强盗逻辑,仿佛只要出现一个比男主更强、更俊,甚至……那物事比男主更雄伟之人,那女主角便会毫不犹豫地移情别恋。夫君,你且告诉本宫,男女之间,当真只有强者与弱者的依附,没有半点纯粹的感情么?”

鞠景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殷芸绮这不是在气小说,她是在恐惧。

这个看似视人命如草芥、杀伐果断的绝世魔头,内心深处,因为曾经那畸形丑陋的龙角,因为漫长岁月里的孤寂与背叛,藏著极度自卑与患得患失。

她害怕鞠景也用这种“修真界”的逻辑来衡量他们的关系。她害怕鞠景觉得,她爱他,是因为他能提供某种“价值”,一旦这种价值被打破,她的爱就会消失。

“本宫不需要什么天下第一俊美的男人,也不需要什么未来天下第一的强者。”

殷芸绮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两份心跳,只需交叠在一处便好。夫君,你补上了本宫心底那处溃烂了的缺口。这处心房,便再也容纳不下第二个人。管他强不强,俊不俊,只要是你,便是我殷芸绮生生世世钟爱的夫君。”

这番剖白,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砸在鞠景的心坎上。

鞠景叹了口气,伸手搂住殷芸绮那纤细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夫人,”鞠景实话实说,语气中带著几分坦荡与现代人的通透,“我倒是个庸俗人。我喜欢夫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夫人漂亮。”

他仰起头,视线恰好被那傲人的山峦阻隔。脑海中不由闪过前些日在灵泉暖阁中,那月白短裙与高跟丝袜交织出的极致诱惑,以及那万载寒冰床上,白龙真身化作睡垫的温软。

“这点我承认,我不清高。我就是个看重女方美色的俗人。或许夫人在外人眼里是煞星,但在我眼里,却是这世上顶好看的女子。”

殷芸绮闻言,非但没怒,眉宇间反倒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她一根玉指点在鞠景的唇上,阻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那本宫问你,若本宫此刻遭了天谴,修为尽丧,容颜尽毁,连额上这对角也变得腐烂流脓……夫君,你待如何?”

她问得轻巧,但鞠景能感觉到,覆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正微微发著颤。这并非假设,这是她曾经真真切切经历过的濒死绝境。

“还能如何看待?”鞠景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清明如镜,“你不还是我的夫人么?你当我会嫌弃你?”

“为何不嫌弃?”殷芸绮紧追不舍。

“因为你宠我啊。”鞠景笑了,伸手捏了捏殷芸绮的鼻尖,“你把命都交给我了,把这龙宫底蕴都砸在我身上了。我鞠景虽是个没灵根的凡人,却也懂得‘情义’二字。你变成什么样,那也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子。我若嫌弃你,我还是个人么?”

别扭不等于不喜欢。殷芸绮的性格确实有双标、残忍霸道的一面,但她对自己的那份近乎盲目的偏爱,早已让鞠景彻底沦陷。

殷芸绮看著鞠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绽开一抹足以令百花黯然失色的笑靥。

“由色及心,心若不变,外在的皮囊无非是个盛放情意的物件。”殷芸绮轻声呢喃,“喜欢美貌没有错。但落到实处,终究该是心心相印。外貌、实力,皆不过是两颗心互相靠近的舟楫。若只论般配与否,那便是舍本逐末了。”

看著鞠景那副努力咀嚼这番大道理的可爱模样,殷芸绮心头一阵滚烫,忍不住俯下身,在那张平平无奇的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唇分,带出一缕银丝。

“夫君,你既懂得这个道理,不论本宫是修为跌落还是容貌尽毁,你都会死死护著本宫。那你为何又总是患得患失,觉得本宫会因为你修为低微、没有灵根,便轻视于你?”

殷芸绮捧起鞠景的手臂,将其按在自己饱满的胸口,让他感受那炽热的龙心跳动。

“天下第一美人配天下第一高手,这哪里是爱情?这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

殷芸绮的语气渐渐转冷,透出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

“所谓美人爱英雄,不过是那美人被英雄的强权霸占了,英雄能给她提供庇护、资源、寿元。她为了活命,为了往上爬,只能强行洗脑自己,说服自己这是因为爱情。这等自欺欺人的把戏,本宫看得太多了!”

此言一出,船头那悠扬的箫声骤然一拔,竟发出“呲”的一声尖锐的破音。

慕绘仙握著青玉竹箫的玉手猛地攥紧,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殷芸绮的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剔骨尖刀,将她仅存的最后一点“正道仙子”的遮羞布,当著鞠景的面,剜得粉碎。

是啊,她云虹仙子,守了二十年活寡,前夫一朝背叛,她为了活命,为了儿子,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尊严,自荐枕席,沦为这个凡人的鼎炉。她心里难道没有恨?没有算计?她口口声声唤著“公子”,百般逢迎,不就是把鞠景当成了向东家复仇、在龙宫立足的通天阶梯?

殷芸绮的话,字字诛心。在绝对力量面前,她慕绘仙,就是那个为了强权而说服自己献身的“物件”。

慕绘仙死死咬住下唇,桃花钿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屈辱。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木属性灵力,再次将竹箫凑到唇边,吹奏起更为婉转卑微的曲调。

卧榻之上,殷芸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破音只是风声。她继续对著鞠景说道:

“夫君你讲的那些戏说里,男主从骨子里就不觉得自己是女主的另一半。他不觉得两人是一体同心、拆不散的骨血。所以他们才会有实力容貌焦虑,因为他们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一旦不强不俊了,那女主角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殷芸绮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若是只贪图美貌与实力,不把对方当做与自己性命交关的爱人,那不过是花大价钱买了个奴婢!这种奴婢,在你弱了、丑了、萎了的时候,随时会倒戈相向,去寻个更强的新主人!”

这几句话,震得鞠景一阵默然。

他伸手按了按龙女那两团大白馒头,感受著那惊人的弹性质感,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夫人说得透彻,我是被你说服了。”鞠景苦笑一声,“可这和你突然在合欢宗变卦,有什么干系?我只是问你为何不按计划行事。”

“怎会没有干系?”殷芸绮表情变得严肃,那双苍青色的眸子紧紧锁住鞠景。

“因为本宫察觉到,夫君你心里,竟也生出了这种‘般配’的念头。你总觉得欠了本宫的,总想著要在外人面前立一个‘能制衡魔头、阴阳双修奇才’的人设,来弥补你修为上的不足。”

殷芸绮的脸颊染上一抹红霞,不知是因为鞠景那不安分的手,还是因为她彻底敞开了心扉。

“夫君若是觉得好玩,想在外人面前玩些‘下克上’的游戏,本宫自当极力配合,权当闺房之乐。可若是夫君心底真觉得,你需要这等虚名才能配得上本宫,那便是大错特错,本宫必须立刻纠正!”

她双手捧住鞠景的脸颊,一字一顿,重若千钧:

“本宫要告诉合欢宗那群贱婢,告诉这天下所有人,更是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本宫爱你,不关乎任何外在的皮囊与实力!”

“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体质,不是因为你懂什么奇技淫巧,更不是因为你能助本宫修行。就是单纯的,喜欢你。爱你。”

殷芸绮的指尖顺著鞠景的侧脸滑下,点在他的心口。

“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名声,无非是锦上添花。若是因这些东西产生爱意,那这爱意未免太虚幻了些。仿佛明日来个大罗金仙,本宫便要抛弃枕边人一般。”

“而你,鞠景。”她直呼其名,眼神痴迷,“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本宫爱的就是你这个人,是这颗赤诚的心。你已经走到了本宫的心底,本宫又怎会在乎,载你渡河的那条船,是华丽还是破烂?”

鞠景听得心头大震,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大乘期魔头会在合欢宗那般失态。

“所以,计划进行到一半,”殷芸绮嘟起红唇,竟带了几分小女儿的娇嗔,“本宫突然觉得,那个计划太轻视夫君了。要说你在那方面有‘隐疾’需要本宫治愈,这不就是在暗示你不配么?本宫容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就算要受委屈,你也只能在本宫这榻上受。”

最后一句,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带著浓浓暗示与龙族特有的霸道占有欲。

“哦……”鞠景逃脱了殷芸绮双手的掌控,直起腰板,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夫人你真是想多了。我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委屈可受的?我真没想那么多。”

“本宫觉得你受委屈了,那便是受委屈了。”殷芸绮霸道地将他重新按回腿上,“本宫可不想让外头那些狐媚子觉得,她们也有机会凭著什么‘双修体质’来接近本宫。本宫就是要断了所有人的念想,让他们知道,唯有你鞠景,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有一种委屈,叫做夫人觉得你委屈了。

鞠景哭笑不得,这肉麻的情话,配上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著实让人难以招架。但他不得不承认,殷芸绮这番剖白,精准地拿捏了他这个现代男人的软肋。

“唯一”、“挚爱”,这些词汇,对一个身处异世、无依无靠的穿越者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

“我知道了,我全明白了。”鞠景反握住殷芸绮的柔荑,轻轻摩挲著,“夫人的心意,我领了。那咱们这风头也出够了,合欢宗也敲打了,顶级功法也拿了,是不是该寻个跨洲传送阵,回北海龙宫了?”

“回什么家?”

殷芸绮秀眉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冷芒。

“合欢宗不过是个开胃菜。既然没用上那个‘治愈隐疾’的由头,夫君这‘阴阳术奇才’的名声便还不够响亮。本宫盘算过了,前方八万里,便是瑶光宗的地界。咱们且去瑶光宗走一遭,彻底将你这天赋的传言给砸实了!”

“什么?”鞠景大惊失色,猛地坐了起来,“咱们去瑶光宗做什么?在合欢宗闹的那一场,名声还不够大?你一招破了人家的三才绝杀阵,逼得吉明月连圣女都肯献出来。这消息传出去,谁还不知道我鞠景地仙有望?还不够?快收了神通吧我的好夫人!”

鞠景是真怕了。这魔头夫人行事,毫无顾忌。他一个炼气期,整日里跟在大乘期屁股后面去抄人家的底蕴,这狐假虎威的日子,刺激是刺激,但心脏实在受不了。

“夫君莫慌。”殷芸绮伸手理了理鞠景略显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这次本宫保证,老老实实的。绝不动粗,绝不胁迫。咱们就带著几件天阶法宝,上门‘客客气气’地邀请。”

“邀请什么?”

“还缺一个伴音的侍女。”殷芸绮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船头。

本来去合欢宗,也是打著这个旗号。谁曾想鞠景一时心软,路见不平救了个散修,殷芸绮便顺水推舟,借题发挥,差点把合欢宗给屠了。

“真的只是邀请?”鞠景对这位北海龙君的“客气”保持高度怀疑。

“夫君是不信任本宫?”

殷芸绮轻佻地伸出食指,揉弄著鞠景的眉心。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鞠景脸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冷冷地落在了船头那抹红色的背影上。

箫声,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慕绘仙背对著两人,但在化神期的神识感知下,舱内的一切对话皆如响在耳畔。当殷芸绮那句“伴音的侍女”出口时,她顿觉手足无措。

她知道,殷芸绮这是在敲打她。

羡慕吗?自然是羡慕的。听著那高高在上的龙君,对一个凡人许下生生世世的唯一承诺,慕绘仙心中五味杂陈。

惭愧吗?更是惭愧至极。她慕绘仙,不正是殷芸绮口中那个“不知廉耻、谁强便投靠谁”的女人?她很想反驳,想大声说自己也曾是清心寡欲的云虹仙子。可她此刻穿著卑微的婢女服饰,涂著取悦男人的红指甲,吹奏著靡靡之音,每一丝动作都在印证著对方的嘲讽。

殷芸绮那无意的一瞥,没有丝毫感情,却如同远古凶兽的凝视,瞬间激发了慕绘仙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她只能将腰肢压得更低,将箫声吹得更柔。

“信,我自然是信夫人的。”鞠景叹了口气。除了最初逃跑被抓回来那次,殷芸绮对他,确实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只是,我觉得绘仙她吹箫挺好的。”鞠景看著慕绘仙那袅袅婷婷的背影,于心不忍,“用不著什么伴奏了吧?没必要再去瑶光宗惹是生非了。”

“哦?”殷芸绮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她‘吹箫’的时候,没有旁人在一旁‘伴奏’,怎么能行呢?”

这语调千回百转。鞠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吹箫”二字的双关之意,老脸顿时一红。

“别……别了吧。”鞠景连连摆手,只觉得在这魔头夫人的调教下,自己距离彻底“恶堕”已经不远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这两日总隐隐觉得心悸,怕是惹了合欢宗,又生出什么麻烦事端来。咱们还是赶紧回北冥大泽吧。”

“有什么好怕的?”

殷芸绮猛地握住鞠景的手,大乘期巅峰的傲气直冲云霄。

“有本宫在,这天上地下,什么地方闯不得?夫君就是这谨小慎微的毛病改不掉。你且把胆子放大了去!你要记住,你的夫人,是北海龙君!莫说是一个瑶光宗,便是那孔素娥的凤栖宫,本宫也敢单枪匹马杀进去,将那杂毛老鸟的毛给拔光了!”

“已经够大胆了……”鞠景苦笑,“我一个炼气初期,敢在大乘期面前嚣张,使唤合欢宗宗主跟使唤奴才似的。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魔幻。”

“区区大乘期初期,算什么东西?”殷芸绮冷笑,“那吉明月前期不争,只想著走采补的捷径。如今船已成型、器已定局,她还想掉头?做梦!无非就是……”

殷芸绮的话语戛然而止。

上一息,她还是那个躺在榻上、满眼柔情与傲娇的娇妻。

下一息,她那苍青色的眼眸中,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载玄冰般的清冷暴戾。那双竖瞳骤然收缩,属于洪荒巨兽的恐怖威压,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不对。”

她一把甩开鞠景的手。

狂风骤起,飞舟上的避风法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船头的慕绘仙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人带箫跌坐在甲板上,满眼惊恐地望著天空。

“夫人?”鞠景被这股气流推得倒退两步,还未站稳,便见殷芸绮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吼——!”

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撕裂了九天罡风。

但见云海翻腾,白光粼粼。一条长达千丈的白龙,生生撞碎了飞舟上空的云层。那龙身犹如白金浇筑,每一片鳞甲都折射出高贵非凡的冷光,额头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在烈日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飞龙乘云,盘踞九天。

那双巨大的龙目死死盯著极远处的虚空,杀机毕露。

强敌,追来了。

正是:

情深意重剖心迹,魔头娇妻解语迟。

罡风骤紧杀机现,白龙翻云战端启!

不知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惹得北海龙君显出真身?且听下回分解。

第23章 拜师

话说这中土神州的天穹之上,罡风如刃,流云似铁。常人若在此处,莫说站立,便是吸上一口这九天之气,也得冻碎了心脉。按下这周遭的肃杀不表,只看那云海之巅,正上演着一场震动天地的生死大劫。

“阴魂不散!孔素娥,本宫也是受够你了,今日一定要与你分个胜负!”

一声娇喝,裂石穿云。看官你道发声者是谁?正是殷芸绮法相!这千丈白龙腾飞于天穹之上,浑身鳞片赛过冷月清辉,额前那一对犹如红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透着一股子暴戾与傲绝。她盘踞云海,龙目死死盯住东方,周身雷火吞吐,连周遭的虚空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正合孤意。每次都夹着尾巴逃走,你殷芸绮便这般输不起么?不过,你这孽龙本也就没脸没皮,孤今日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东方瑞气千条,彩霞万道。一只华丽至极的巨型孔雀驾驭着五彩祥光,自虚无中踏出。那孔雀头顶,悬着一把流光溢彩的琉璃骨纸伞——正是天阶法宝“万里定云伞”。伞面一撑,遮天蔽日,千万道沉甸甸的宝光如水银泻地般泼洒下来,死死锁住方圆百里的气机,显然是要断了白龙的退路,将她镇杀于此。

这孔雀不是旁人,正是凤栖宫宫主,登仙榜上的大乘期大能,人称“孔雀明王”的孔素娥。她在此地已布下天罗地网多时。考其根由,自打合欢宗那场风波后,孔素娥虽未从吉明月嘴里撬出实情,但凭着其傲人心智,略一盘算便猜透了关窍:殷芸绮未走传送阵,必定是驾舟前往了一州之隔的瑶光宗。故而,她早早在此守株待兔。

“那是因为本宫懒得与你这伪君子计较!你若硬是要寻死,今天本宫就成全你,让你这杂毛鸟陨落于此!”

白龙口吐人言,杀意凛然。可若是明眼人在此,便能听出殷芸绮话中的一丝忌惮。殷芸绮心里跟明镜似的,单论斗法,自己确实稍逊孔素娥半筹。孔素娥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设局猎杀她,倚仗的便是那门霸道无匹的“五色神光”。

这五色神光专刷天下万物灵性,莫说寻常法器,便是后天灵宝沾上一点,也要被暂时剥夺灵光,沦为凡铁。殷芸绮坐拥四海龙宫,底蕴深不可测,天阶法宝一抓一大把,可在五色神光面前,这些重宝皆成了烧火棍。与其祭出法宝白白受损,倒不如直接显露千丈白龙真身,以妖族强横无匹的肉身与雷火神通硬撼。

孔素娥见白龙显化真身,孔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不怕殷芸绮拼命,不管是那撕天裂地的龙爪,还是焚山煮海的龙珠雷火,她都有法子应对。她唯一忌惮的,是殷芸绮那与五色神光齐名的逃命秘法——“咫尺天涯游龙法”。

昔日交手,只要殷芸绮存了退意,游龙法一出,便是大罗金仙也留她不住。正因如此,孔素娥今日才一出手便祭出这价值连城的万里定云伞。这伞不为杀敌,只为定住四方天地,要把这片云海熬成一锅铁汁,叫殷芸绮插翅难飞。

“陨落?那便要看你这孽龙的本事了。”孔雀冷笑,“殷芸绮,把鞠景交出来。孤也不想与你斗得天地翻覆,没的让鞠景日后怨恨孤这做师尊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孔素娥也是骑虎难下。她虽有定云伞封路,但殷芸绮真要拼个鱼死网破,祭出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邪杀器,她孔素娥也讨不了好。她此番苦苦相逼,哪里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全因鞠景那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当面拒了她这大乘期宫主的收徒之恩,反而转投了白龙的怀抱。这等奇耻大辱,已成了她修无情大道上的一块心病。她今日便是要夺回鞠景,带回凤栖宫好生“调教”,以破心魔。

“交出本宫的夫君?就凭你这面皮?”白龙怒极反笑,笑声震得云层寸寸碎裂,“笑话!本宫手底下见真章。蜃境珠,起……嗯?怎么会!”

殷芸绮正欲故技重施,暗中催动天阶法宝蜃境珠制造幻象脱身,却觉神魂一滞,那往日里能千变万化、瞒天过海的蜃境珠,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半点感应全无。

“吃过那么多次亏,孤若还不长记性,岂不成了蠢物?”孔雀羽翼一展,一面古拙的铜镜自五彩祥光中升腾而起,镜面射出一道澄澈清光,死死罩住白龙,“孤早寻来了这克制幻术的‘照妖镜’。孽龙,你今日无处可逃了!”

话音刚落,孔素娥羽翼间飞出万丈红绫。这红绫乃是采九幽地火炼制的玄宝,犹如活物般在空中闪转腾挪,直逼白龙而去。白龙身躯庞大,虽极力扭转躲避,但那红绫实在太多太密。更要命的是,孔素娥仗着五色神光护体,肆无忌惮地祭出漫天灵宝玄宝,刀枪剑戟如暴雨倾盆,直打得殷芸绮疲于应对。

“嘶——”

白龙发出一声痛呼。那红绫到底缠上了龙尾,只听得“嗞啦”一阵刺耳的灼烧声,那经过千锤百炼、本该万法不侵的龙鳞,竟被红绫硬生生烫出一道焦黑的伤痕,几滴滚烫的龙血洒下云端,将下方的积雨云都瞬间蒸发成了白气。

……

话分两头,再表一枝。

就在九天之上两位大能斗得天昏地暗之时,下方那艘被大阵死死护住的青云飞舟上,气流颠簸如怒海孤舟。

舟首甲板上,鞠景一袭天阶法衣,腰悬太阿剑,正死死盯着苍穹之上的战局。他那原本清秀平淡的面庞,此刻极为紧张,看着自家夫人为了护他,被万丈红绫烫出伤痕,鞠景只觉心头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他知晓殷芸绮底牌众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真看着自家那平日里娇憨委屈、百依百顺的“夫人”在外头吃闷亏,他这心里的天平早倾斜到了天边。

“别担心。她们是老对手了,夫人从没输过。公子,会没事的。”

正当鞠景心焦之际,背后忽然贴上了一具温软丰腴的身躯。一双白皙如玉的藕臂从他身后环绕过来,轻轻拢住他的腰身。

来人正是慕绘仙。仙子人妻将脸颊贴在鞠景那宽阔的后背上,一股混合着冷梅香气与女子体香的温热气息,顺着罡风丝丝缕缕地钻进鞠景的鼻腔。那两团成熟妇人特有的丰满沉甸甸地压在鞠景背上,隔着天阶法衣,依然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柔软与惊人弹性。

这般香艳的安抚,若换作寻常定力差的,怕是早就心猿意马了。可鞠景此刻目光全在天上,察觉到慕绘仙的靠近,他并未推开,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夫人的蜃境珠失效了,这下不好逃了。这般苦战……唉。”

鞠景眉头紧锁。他虽是个刚踏入炼气期的菜鸟,但跟着殷芸绮耳濡目染,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在北冥大泽那老巢里,殷芸绮占着地利人和与护宫大阵,自能压孔素娥一头。可如今出了北海,在斗法上,终究是孔素娥那“五色神光”太过无赖。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的法器,多是修士性命交修之物。可一旦沾上那五彩神光,轻则灵光暗淡、品阶掉落,重则直接化为凡铁。就算是鞠景腰间这把号称能降维打击的后天灵宝“太阿剑”,若是正面迎上五色神光,只怕也得暂时成了块废铁。是以,殷芸绮的满身重宝在孔素娥面前,就如同被捆了手脚的汉子,怎能不吃亏?

背上那温软的推力又加重了几分,慕绘仙的双手轻抚着鞠景的腰侧,似是在替他顺气。鞠景背靠着这犹如山岳般安稳的温柔乡,焦躁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少许,心中却升不起半点绮念,只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沉重感。

“比这更危险的绝境,夫人早年间不知遇到过多少次。公子便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慕绘仙的声音柔腻得能滴出水来。她极有分寸地拿捏着自己的身份——当殷芸绮在场时,她便是战战兢兢、端茶倒水的影子;可当殷芸绮在天上拼杀时,她便要尽好一个“鼎炉”与“贴身侍女”的本分,竭尽全力为鞠景提供情绪价值。

她心里算得清楚:自己如今就是个讨鞠景欢心的物件。她这堂堂化神期的大能,昔日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如今在这炼气期的凡人面前,早抛干净了什么仙子尊严。殷芸绮那番关于“以色侍人”的冷嘲热讽,就像一记记淬毒的耳光,劈头盖脸地扇在她的脸上。为了活命,为了资源,她舍了贞洁,抛了名节,主动爬上了这凡人的床榻。

每每想起此事,她脑子里便嗡嗡作响,那股子羞耻与屈辱能把人逼疯。可转念一想,卑贱又如何?荡妇又怎样?只要能借着鞠景这根藤蔓爬上去,只要能动用龙宫的资源,有朝一日杀回东衮荒洲,把东屈鹏那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踩在脚下,把他的心肝脾肺掏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这一切便都值了!

她与她那拼死冲劫的儿子东苍临一样,骨子里都有着一股为了达成目的、咬碎牙和血吞的狠辣劲儿。

“嗯……但愿是我小题大做吧。”鞠景感受着背后的温热,苦笑一声,“我见到的夫人,从来都是霸道强势、不可一世的。就连我们在泥沼里第一次相遇,她都还在装死准备反杀。倒真是难以想象她吃苦的模样。”

“那可不?”慕绘仙顺着他的话头,将下巴搁在鞠景肩上,柔声道,“夫人虽有千丈白龙的天仙之姿,可修真界步步杀机。那些名门正派、宗族世家,谁不眼馋她那一身龙血龙髓?夫人一路走来,没有宗门庇护,全是独行一龙。被天下人仇视,被群起而攻之,想要争夺成道的资源,便只能去偷、去抢、去杀,这才背了一身的绝世凶名。”

慕绘仙说到此处,语气里也不由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畏。这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乘期巅峰,比起那些温室里养出来的天骄,不知要可怕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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