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人类清除计划吗？

曾经我们都以为那样的场景不过是电影里才有的，血腥暴力，毫无道德的世界曾经离我们很远，我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1

如果说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张玲看着课堂上面正在嬉戏打闹的女同学们，感觉心里面那个空洞逐渐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在国内的大学里面，四处都在玩闹着，女孩儿们不断地聊着天，有些在教室外面抽烟，有些则是在课桌上面趴着补觉，也许早八对于她们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

“铃铃铃……上课时间到了。”

在不知不觉中时间缓慢又坚决的过了，随后看着下面那些依然面带困意的女孩儿们，张玲最终没有忍住，眼泪不断的从眼睛里面流出。

“对不起……”

忽然之间教室里面就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大家也都感觉到了什么。

班长陈思怜站了起来，“老师，不会是……”

“遵循《人口控制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各位同学，你们已经被选中成为了牺牲者，世界感谢你们地牺牲，请大家有序的返回宿舍进行清洗，随后上交学生证和遗物，感谢大家地配合。”

已经不单单是沉默了，而是夸张的死寂，本身的活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是在一瞬间这里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为什么是我们……”陈思怜跌坐在了椅子上，只问得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

想到自己刚考上的大学，明明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要死掉的。

为什么是我……

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在眼睛里面积攒着，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甜味，陈思怜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2

刘志看着眼前的场景，感觉到莫名的有些激动。

这可是个肥差，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学校的那位有着点子关系，才不会被选中成志愿者。

被选上成为牺牲者的那些女孩儿已经开始陆续的进入这栋被腾空的宿舍，什么也没带，完全不像是要进入某个要命的地方，更像是出来郊游一样，每个女生靓丽又年轻的脸上是清一色的奇怪表情，那是智慧生物在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的时候才能看见的表情。

3

刘志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这些年轻的女孩们一个个走进去。

她们的脚步很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有人紧紧抓着同伴的手，有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有人则在笑——那种绝望到极点后反而平静下来的笑。

“快点快点，别磨蹭。”旁边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催促着。

刘志的目光落在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身上。她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鞋带松了一根，拖在地上。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那个，你鞋带开了。”刘志鬼使神差地开口。

女孩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然后蹲下身，慢慢地系好鞋带。她抬起头，看了刘志一眼。

那双眼睛很漂亮，但里面空空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谢谢。”她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刘志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点后悔开口。

宿舍楼一共六层，今晚将被清空。

四楼，406房间。

张玲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室友们一个个走进来。她们六个人，从大一住到现在，吵过架，也一起熬过夜，一起骂过老师，一起吃过深夜的烧烤。

现在，她们要一起死了。

“所以......是真的吗？”下铺的李雨桐小声问，声音发颤，“会不会是搞错了？会不会等下就有人来说这是演习？”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阳台上还晾着她们的衣服，李雨桐那条碎花裙子还在随风飘动。

“我昨天还和我妈视频，”另一个室友王诗雅突然开口，“她说让我寒假早点回去，她学会了做我喜欢的糖醋排骨。”

说完，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但没有发出声音。

张玲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工作人员正在布置什么东西。她仔细看了看，是烹饪设备——巨大的蒸笼、烤架、汤锅，整齐地排列着，像是某种荒诞的户外厨房。

“他们真的......要把我们......”

“别说了。”陈思怜打断她。作为班长，她一直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她的手在抖。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表格。她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像是来办理入住手续的酒店员工。

“406宿舍，六个人，都到齐了吗？”她看了看手中的表格，“张玲，李雨桐，王诗雅，赵晓萌，周悦，陈思怜。很好。”

她把表格放在桌上：“请每个人在这里签字确认。”

“确认什么？”陈思怜问。

“确认你们自愿成为牺牲者，自愿贡献自己的身体作为食物资源，以响应《人口控制法》的号召。”工作人员平静地说，“签字之后，你们可以去洗个澡，换上我们提供的衣服。晚上六点，烹饪正式开始。”

没有人动。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法律。签了字，至少能让你们的家人拿到补偿金。如果不签......”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思怜第一个走上前，拿起笔，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

然后是张玲，然后是其他人。

工作人员收好表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去洗澡吧，把自己洗干净。对了，指甲和脚趾甲都卸掉，头发如果想留着也可以，但如果想剃掉也行，看个人喜好。六点的时候，我们会来接你们。”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哦对了，楼下有美甲师，如果想最后做一次美甲也可以，免费的。”

门关上了。

宿舍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她说什么？美甲？”李雨桐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都要被吃掉了，她还问我们要不要做美甲？”

她笑得停不下来，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张玲走过去，抱住她。

六个人抱成一团，哭成一团。

但时间不会因为她们的眼泪而停止。

五点五十分，她们洗完了澡，换上工作人员提供的白色衣服——很轻薄，像是一次性的。张玲没有剃头发，只是把长发扎成了马尾。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记住这张脸。

最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的脚很漂亮，室友们曾经夸过。脚趾修长，脚型纤细，脚底因为常年穿运动鞋而没有什么老茧。她突然想起，以前夏天的时候，她最喜欢穿凉鞋，露出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走到门口，那里放着一双白色的拖鞋。

“穿上吧。”陈思怜说，“可能......这样他们方便一些。”

张玲点点头，把脚伸进拖鞋里。

六点整。

门被推开。

“时间到了，请跟我们走。”

六个人手牵着手，走下楼梯。

楼下的空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厨房。十几个烹饪台排列着，每个台子旁边都站着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巨大的蒸笼冒着热气，烤架上的炭火已经烧得通红，汤锅里的水在翻滚。

周围站满了人——有工作人员，有志愿者，还有一些拿着摄像机的记者。

“这是为了记录历史，”有人解释道，“《人口控制法》实施十周年特别报道。”

张玲被引导到第三个烹饪台。

站在那里的厨师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穿着一尘不染的厨师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看到张玲走过来，他微微点头。

“你好，我是负责处理你的厨师，叫我阿杰就行。”他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接待一位客人，“请躺到这里来。”

他指着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

张玲躺上去，白色的衣服贴着皮肤，凉凉的。

“你的脚很漂亮，”阿杰一边准备工具一边说，“我看了你的资料，评分是A-，尤其是脚部，结构完美。我建议做成刺身，最大限度保留原味，你觉得呢？”

张玲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已经快黑了，第一颗星星正在亮起来。

“随便。”她说。

“那就刺身。”阿杰点点头，“放心，我的刀工很好，不会让你疼的。”

他拿起张玲的左脚，脱下那只白色的拖鞋。她的脚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凉。阿杰的手指按压着她的脚底，像是在感受肉的弹性。

“确实很好，”他赞叹道，“皮肤细腻，脂肪分布均匀，脚底红晕明显。做成刺身，绝对是顶级享受。”

刀锋贴上了她的脚踝。

冰凉，但没有疼痛。

张玲感觉到自己的脚跟腱被轻轻分离，然后是脚掌、脚趾......她能听到刀切过皮肤和肌肉的声音，轻微的，像是切水果。整个过程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奇怪的剥离感——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

阿杰把她的左脚完整地切下来，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然后是右脚。

张玲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整齐地摆在托盘里。它们看起来还那么鲜活，脚趾微微蜷缩，像是害羞似的。脚底的红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接下来是小腿。”阿杰的声音很平静。

刀锋继续。

四楼，另一个烹饪台。

陈思怜选择了清蒸。

她被放进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跪趴的姿势，双脚悬在笼子外面。厨师说这样可以让蒸汽均匀地渗透全身，尤其是脚部，会变得更加饱满。

“你的班长脚型很适合清蒸，”厨师解释道，“希腊脚，修长紧实，蒸过之后肉质会更加鲜嫩。”

陈思怜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蒸汽慢慢升腾，温度逐渐升高。没有疼痛——他们都打了麻醉，但意识还保持着清醒。

她想了很多。想起自己从小就是班长，想起爸妈骄傲的笑容，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告白的男生。然后，她想起自己的脚——曾经在操场上跑过无数圈的脚，曾经跳舞时扭伤过的脚，曾经被室友夸好看的脚。

现在，它们要变成别人的食物了。

隔壁的烹饪台，李雨桐选择了烧烤。

她被绑在烤架上，下面炭火通红。厨师在她身上刷着酱料，撒着孜然和辣椒粉。她的身体在火焰中慢慢变色，发出滋滋的声响。

“好香啊，”旁边的工作人员吸了吸鼻子，“这个味道，肯定很好吃。”

李雨桐的眼泪流下来，但很快就蒸发了。

王诗雅选择了油炸。她被放进巨大的油锅里，金黄色的油翻滚着，她的身体慢慢变成诱人的颜色。

赵晓萌选择了炖煮。她被放进一口大锅里，和各种各样的药材一起，慢慢地炖着。

周悦选择了煎炸。她躺在平底锅里，身体在油中滋滋作响。

六点四十分，第一批成品完成。

张玲的刺身被摆在一个巨大的冰盘上。她的身体被切成薄片，整齐地排列着，晶莹剔透。她的双脚被完整地保留，摆放在盘子的最中央，脚趾微微翘起，像是还在活着一样。

陈思怜从蒸笼里被抬出来，整个人变成了诱人的熟褐色。她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双脚因为蒸制而变得更加饱满，脚趾蜷缩着，像是害羞的花苞。

李雨桐被从烤架上取下来，外焦里嫩，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她的脚底烤得微微焦脆，但里面依然鲜嫩多汁。

王诗雅被从油锅里捞出来，全身金黄酥脆。

赵晓萌的汤被盛进碗里，乳白色的汤汁散发着药材的香气。

周悦被切成小块，摆放在盘子里，每一块都煎得恰到好处。

“各位，请慢用。”

人群开始围上来。

有工作人员，有志愿者，有记者，还有一些特殊嘉宾——那些为《人口控制法》做出贡献的人，他们有权优先品尝这些年轻的“食材”。

刘志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人拿起张玲的脚趾，蘸了点酱油和芥末，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那人闭上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真嫩，入口即化，还有股淡淡的甜味。”

另一个人拿起陈思怜的脚掌，咬了一口。

“蒸得刚刚好，肉质紧实弹牙，尤其是脚心这块，最嫩了。”

刘志看到有人端着碗，喝着赵晓萌的汤。

“这汤真鲜，肉都炖烂了，骨头里的骨髓都熬出来了。”

他感到一阵恶心，但同时又感到一种奇怪的兴奋。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时，他看到之前那个系鞋带的女孩——张玲——她的脚趾正在被一个中年女人品尝。那个女人吃得很仔细，先是用牙齿轻轻撕下脚趾上的皮，然后慢慢咀嚼，最后把趾骨吐在旁边的盘子里。

“骨头可以熬汤，”女人对旁边的人说，“不能浪费。”

刘志转身，离开了人群。

他走到宿舍楼的角落，蹲下来，大口呼吸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很多，很亮。

他想起张玲看他的那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

“谢谢。”她说。

然后她走进去了。

刘志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当志愿者。

不是因为这差事肥，不是因为这能赚钱。

而是因为他想知道，当一个人知道自己要被吃掉的时候，眼睛里会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什么都没有。

五楼，最后一个烹饪台。

是一个叫林晓曼的女孩，她选择了清煮。

厨师把她放进一个大锅里，加了水，加了姜片和葱段，然后盖上盖子。火慢慢烧起来，水温逐渐升高。

林晓曼蜷缩在锅里，抱着膝盖，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

她的脚露在水面上，因为浮力的关系，微微浮动着。那是一双很漂亮的脚，脚趾圆润，脚底干净，没有任何瑕疵。

厨师用勺子撇去浮沫，加了点盐。

“差不多了，”他尝了尝汤，“很鲜，不用加味精。”

他关火，打开盖子。

林晓曼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乳白色，眼睛闭着，脸上带着微笑。她的脚依然保持着浮动的姿势，脚趾微微分开，像是在呼吸。

厨师用漏勺把她捞出来，放在盘子里。

她的双脚被单独切下来，摆在一旁，作为最珍贵的部分。

人群再次围上来。

“我要脚！”

“我要脚心肉！”

“给我留点汤！”

刘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人们争抢着那些年轻的脚，有的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有的被小心翼翼地切成薄片，蘸着酱料慢慢品尝。

他看到有人为了争一块脚后跟而吵起来。

他看到有人喝完汤后舔着嘴唇，意犹未尽。

他看到最后，那些骨头被收集起来，说是要熬第二遍汤。

晚上九点，烹饪结束了。

宿舍楼前的空地被清理干净，烹饪设备被撤走，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地上的水渍慢慢干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志回到宿舍楼里，走到406房间。

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阳台上还晾着李雨桐的碎花裙子，在夜风中飘动。

窗台上摆着张玲的牙刷和杯子。

床底下还有陈思怜忘记带走的一双帆布鞋。

刘志走过去，拿起那双鞋。

鞋子还保留着主人的形状，鞋底有轻微的磨损，鞋垫上有脚掌的痕迹。

他把鞋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点淡淡的汗味，还有一点洗衣液的香味。

刘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放下鞋子，离开了房间。

楼下，他遇到了一个熟人——那个在社区中心工作的女人。

“怎么样，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她问。

刘志点点头。

“习惯就好了，”她笑着说，“对了，下个月还有一批，你要不要继续来？”

刘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被吃掉的女孩，她们的家人会得到什么？”

“补偿金啊，不少呢。而且她们的照片会被挂在社区中心的荣誉墙上，毕竟是响应国家号召嘛。”

“荣誉墙......”

“对啊，你看过人类清除计划吗？那种电影里，人们死了就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会记住她们的贡献。”

刘志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宿舍楼。

六层楼，今晚清空了。

明天，会有新的学生住进来。

她们会在这张床上睡觉，在这个阳台晾衣服，在这个房间笑，在这个房间哭。

然后有一天，她们也会被选中。

也会走进那栋楼，洗个澡，换上白色的衣服，躺在某个烹饪台上，看着厨师拿起刀。

也会成为别人的食物。

刘志转身，走进夜色中。

身后，宿舍楼的灯还亮着。

五楼那个房间的阳台上，林晓曼的碎花裙子还在飘。

和之前那个女孩的一模一样。

风吹过，裙子鼓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

然后又瘪下去。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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