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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姐妹的共罪回廊失乐

小说:天使姐妹的共罪回廊 2026-03-18 16:53 5hhhhh 4090 ℃

“老姐!博士!”

能天使冲过来,酒红色头发飞扬。她俯身抱住蕾缪安,没有顾忌蕾缪安下意识的躲避,用力蹭了蹭脸颊。

“想死我啦!”

她跳开,凑近嗅了嗅。“诶,老姐你身上怎么有酒味?博士也是……”她摆摆手笑起来,“肯定是偷喝了吧!”

蕾缪安手指在扶手上微微下压。她替妹妹捋了捋刘海。

“路上有些颠簸。”她声音平稳,眼角扫过博士,唇角微勾。“至于酒……”

能天使撅嘴,挽住博士胳膊晃了晃。“偏心!下次必须带我!NO PARTY…”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蕾缪安微笑应和,偶尔调侃。博士大多时沉默。

空气微凝。能天使讲完一个笑话,笑声渐小。她看看姐姐,又看看博士,眼里掠过困惑。

“说起来,”博士开口,“还没去过你们在拉特兰的家。”

蕾缪安眼睫轻垂,随即抬起。“也好。只是父母不在,冷清些。”

能天使眼睛一亮。她俯身撑在轮椅扶手上,发丝几乎扫到姐姐的脸。

“老姐——”声音拖长,甜腻带狡黠。“我们去吃拐角那家冰淇淋嘛!小时候常去的!我要双球!”脑袋在蕾缪安肩头蹭。“博士请客!”

蕾缪安被她蹭得后仰,无奈加深,疲惫稍褪。

她轻拍妹妹脑袋。

“多大了还馋。”她扫了博士一眼。“好吧。博士一起?”

“当然!”能天使转身拉博士,“走走走!”

去店里的路上,能天使走在中间,一手挽轮椅,一手拉博士袖子。她不停说话。蕾缪安偶尔应声。

轮椅碾过石板路。妹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随步伐轻晃,指尖偶尔碰到蕾缪安手背。每次触碰都让她心脏一缩。

太近了。阳光太好。妹妹身上的甜香和毫无阴霾的热气包裹着她。

她心慌。像踩在看不见的钢丝上。

“……老姐,是不是超离谱?”

“……嗯。”

怎么办?她手指微蜷。博士在另一侧,沉默如影。

妹妹快走两步,指着远处。“看那里变样了!”

蕾缪安操控轮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她侧过脸,视线涣散,嘴唇微动,气音只有博士能听见:

“我该怎么办……”

她看着妹妹的背影,更轻更绝望地补了一句:

“……全完了。”

怎么办?她立刻抿唇,挺直背脊,神情恢复温和疏离。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

到了店门口,能天使欢呼着扑向柜台。蕾缪安停在稍后。夕阳给她粉色长发镀上金边。

能天使举着双球甜筒,把单球低糖莓果的递给姐姐。

“老姐你的!”

蕾缪安接过,没吃。她看着指尖凝结的水珠,感受着融化的奶油慢慢夺走手的温度,抬眼掠过能天使,看向博士,眼神复杂一瞬,随即被温和掩盖。

“阿乐,”她轻声说,带一丝倦意。“我累了,先回去。你陪博士慢慢走回来,好吗?”没等回答,转向博士,唇角勾起无力的弧度。“博士。”

能天使愣了下,点头。“好。老姐你好好歇着!”

蕾缪安没再说话。操控轮椅,缓缓朝家的方向滑去。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姐姐背影消失,能天使脸上活泼的面具慢慢落下。她转身面对博士,手里还举着冰淇淋。琥珀色的眼睛没了笑意,只剩直勾勾的审视。

暮色像黏稠的蜜糖裹着街道。能天使站着,手里甜筒化了,奶油沿着蛋卷边缘缓缓下坠。她往前一步,鞋尖抵住博士的鞋尖。

“路上,你和我姐姐,”她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住他,里面的光摇摇欲坠,“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她鼻翼微微翕动,“酒味,还有你们之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我隔很远就感觉到了。”

她呼吸变急,胸口在白色卫衣下明显起伏。握着甜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发白。

博士垂眼看她,脸上没什么波澜。

“喝了酒。发生了关系。”

能天使的呼吸骤然停止。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烧得耳根通红。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扬起,带着风声挥向他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僵在半空,手指剧烈颤抖。她转而握拳,一拳砸在他肩头。

“你对她做了什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哽咽。

“博士!她是我姐姐……她那样……”话堵在喉咙,眼前闪过姐姐坐在轮椅上的安静侧影。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大颗滚落。第二拳、第三拳杂乱地落在他胸前,力道越来越轻,最后变成无力的推搡。“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

她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揪住他前襟,把脸埋进布料里,崩溃的呜咽闷闷传出:“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你……!”

博士身体僵了僵,没有推开。能天使揪着他衣服,肩膀抖得厉害。几秒后她突然抬头,张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隔着衣料用了全力。

博士闷哼一声,绷紧了,仍没动。

能天使松开嘴,留下个湿漉的牙印。她喘着气,脸上泪痕交错,通红的眼睛执拗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

“说话!”嗓子哑了,“给我一个理由!否则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博士沉默了片刻。街灯次第亮起,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会负责到底。”

能天使揪着他衣服的手指松了松,却没放开,依然仰着脸死死盯着他

“到底是为什么啊?”

“……是共感。”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滞涩的艰难。

能天使揪着他前襟的手指,彻底松开了。

她向后踉跄半步。共感。两个字像冰锥刺进颅骨。

是啊……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碰酒的?好像就是自己每次兴高采烈扑到她轮椅边,叽叽喳喳说着“博士今天告白了”、“博士的抱着睡很暖和”之后不久。

她那时只觉得姐姐笑着听的样子温柔,却从没想过深夜窗边那个握着酒杯、对着夜色一动不动的背影意味着什么。失眠?助眠?

能天使牙齿开始打颤。手里化掉的甜筒啪嗒掉在地上,黏腻的一滩溅在石板上,几只蚂蚁迅速围拢。

愤怒熄灭了。委屈蒸发了。

连刚才那股撕咬的力气也被瞬间抽空。

剩下空洞的回响。原来自己才是源头。那些雀跃的喜欢、靠近时心跳的加速、甚至那些朦胧燥热的悸动、激烈的性爱……全都通过血脉的链接,毫无保留地冲刷到了姐姐那里。姐姐一个人,坐在轮椅里,是怎么承受下来的?靠冰冷的祷词,还是烧喉的烈酒?

她甚至没资格愤怒。对谁愤怒?博士?他刚才说了“会负责到底”。姐姐?那个默默吞咽下一切,只为守护她脸上笑容的、笨拙到极点的人?她自己?可她对博士的感情,曾是她生命里最明亮的部分。

走投无路。冰冷的绝望漫过口鼻。就在这时,小腹深处传来一丝熟悉的坠胀感,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该来的,迟了快十多天了。她原本……是想在某个轻松时刻,试着提起的。

现在?

喉咙紧缩。她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指尖极快地从自己小腹掠过,立刻缩回。

她盯着地上那滩被自己无意踩了一脚、更加狼藉的冰淇淋,忽然觉得一切都可笑极了。她,姐姐,博士,被血缘、感情与意外紧紧捆缚,谁也挣不开。

既然挣不开……

念头浮起,没带来恐惧,反而有种虚脱般的平静。她深深吸气,抬起脚,缓慢而用力地碾过那滩污渍。黏腻触感透过鞋底传来。

当她再抬头时,迅速地抹掉眼泪,脸上激烈的情绪已沉淀成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只有红肿的眼圈和未干的泪痕证明过什么。

博士紧紧的将她抱住,抚摸着她的背,她没看博士,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向家里那扇亮着灯的窗——姐姐在等。

“……我明白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然后她转过身,侧脸在路灯下显得疏离。酒红色的发丝贴在微湿的脸颊。

“冰淇淋化了,”她说,语气甚至刻意装成轻快的调子,“浪费了。回家吧,姐姐该等急了。”

她迈步向前,起初脚步有些虚浮,但很快变得稳定,甚至过于坚定,像是要踩碎所有迟疑。酒红色的马尾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直地投向那片温暖的灯火,也投向那个刚刚被选择的、沉重的未来。

博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抬步跟了上去。

白色的家宅内,寂静无声。

蕾缪安操控轮椅滑进客厅,反手关上门。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最后的天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青灰色的方格。

她停在客厅中央。轮椅的轮廓在昏暗中像一个沉默的剪影。手里那支低糖莓果味的冰淇淋甜筒,早已软化变形。冰冷的糖水滴下来。浸湿了她的手指。黏腻冰凉。

她没有动。

维持着那个姿势。握著甜筒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初很轻微。随即越来越剧烈。连带著整个手臂,乃至单薄的肩膀都开始簌簌发抖。

“哐当。”

甜筒脱手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蕾缪安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湿漉的粉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没有声音。没有啜泣。

只有肩膀剧烈的、无声的耸动。和从指缝间渗出,迅速变得冰凉的湿意。

那些强撑的平静。那些温和的伪装。那些在妹妹面前努力维持的、属于“姐姐”的从容和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酒红色的眼眸在掌心紧闭的黑暗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自我厌弃、难堪。以及深不见底的、对于未来的恐惧。她清晰地记得那些混乱的喘息、博士皮肤的温度、还有自己不受控的沉沦。

更清晰的是,这一切背后,那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她的、来自妹妹的、明亮又灼热的爱恋。她的“堕落”,并非全然无辜。甚至带着一种被共感裹挟的可悲。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她依旧捂着脸。深吸了几口气。那气息带着不稳定的颤音。然后,她慢慢放下手。

脸上泪痕未干。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湿亮的光。但她的表情已经重新凝固。恢复成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只有微微红肿的眼角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一丝刚才风暴的痕迹。

她操控轮椅,来到一楼的盥洗室。打开灯。暖黄光线有些刺眼。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直到皮肤感到刺痛。直到那些泪痕被彻底抹去。她又仔细擦干了脸和手。对着镜子,整理好微乱的粉色长发。

镜中的女人,除了眼眶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红,已然又是那个枢机蕾缪安。

她关上灯。操控轮椅回到门厅。没有进客厅。就停在门廊的阴影里,面朝大门。她拿起之前放在门口矮柜上的一本厚重典籍,摊开在膝头。

目光静静地落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书页坚硬的边缘。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能天使那刻意拔高的、显得过分活泼的声音。

钥匙转动。门被推开。

暖黄的室内灯光流泻出来。能天使率先挤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老姐?你怎么坐在这儿?不是累了吗?”能天使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姐姐平静的脸。微红的眼角停留了刹那。

蕾缪安合上膝头的书。抬起脸,对妹妹露出一个与平时别无二致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有些浅淡。

“坐在这里凉快些,顺便等等你们。”她声音平稳。目光转向博士,轻轻点了点头。“回来了。”

博士看着她,点了点头。

能天使看着姐姐完美的表情。心底那团湿棉花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但那个刚扎下的疯狂念头,却让她奇异地生出一股力量。

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凑到蕾缪安身边,撒娇似的抱怨。

“家里好安静啊……老姐,我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我要吃苹果派!”

她语气欢快。仿佛下午的崩溃从未发生。

屋内整洁得过分。一股混合了旧书、干花、香料和阳光味道的暖意扑面而来。

能天使像只归巢的鸟。兴奋地拉着博士四处介绍。蕾缪安操控轮椅滑入客厅。指尖拂过光洁的桃花心木桌面。父母似乎刚刚打扫整理过。

晚餐的准备异常平和。能天使翻箱倒柜。找出了甜葡萄酒和发酵黄油。她哼着跑调的歌。在厨房里宣告要再现“蕾缪乐特制苹果派”的荣光。面粉飞扬。苹果切片。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

蕾缪安没有进厨房。她待在客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拉特兰律法典籍。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酒红色的目光偶尔飘向厨房门口。那里传来妹妹清脆的笑声和博士低沉的、简短的回应。

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用力。纸页边缘被捏出细微的折痕。

苹果派送进烤箱。定时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能天使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离烤好还有一阵呢!不如我们先去洗个澡?跑了一天一身灰!博士你也别客气,楼上客用浴室随便用!”

水声淅沥。蒸汽氤氲。再次在客厅聚集时,三人都换上了舒适的居家睡衣。

能天使是一套印着卡通铳械图案的短袖短裤。露出白皙的胳膊和笔直的小腿。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还在往下滴水。

蕾缪安则是一身丝质的淡紫色长袖睡裙。款式保守而优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湿漉的粉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博士也换上了能天使翻出来的、她父亲的一套备用家居服。略显宽松。

能天使擦着头发。忽然想起了什么。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跑了出来。脸上带着点促狭又好奇的红晕。

“咳咳!重大发现!”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揭开盖子。从里面拎起两套东西。一套是酒红色蕾丝。充满活力俏皮感。另一套是深紫色缎面。辅以精致的黑色刺绣。成熟诱惑。尺寸贴合得惊人。

晃着手里那套酒红色的情趣内衣,能天使的脸更红了。

“这肯定又是老爸老妈的‘杰作’!留纸条说什么‘给亲爱的女儿们,追逐爱与快乐的勇气值得最美的战袍’……真是的!每次都来这套!”她虽然抱怨着,眼睛却亮晶晶的。偷偷瞥了一眼博士,又飞快移开。

蕾缪安的目光落在盒子里那套深紫色内衣上。酒红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微地、仿佛触碰烙铁般。拂过那光滑冰凉的紫色缎面。随即迅速收回。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略带无奈的笑。

“他们总是这样。习惯就好。”

能天使嘿嘿笑了两声。把盒子推到一边。烤箱“叮”的一声提示音把她拉回。

“烤好啦!”她雀跃地跳起来,冲向厨房。

苹果派的香气浓郁。混合着葡萄酒的醇厚。三人围坐在客厅茶几旁。能天使吃得嘴角沾着焦糖。满足地眯起眼。喋喋不休。

蕾缪安喝得异常凶猛。高脚杯中不断被续上的酒液。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每一次举杯。脖颈优雅地仰起。喉结轻轻滑动。灼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

能天使显然注意到了这份异常。

“老姐!你喝慢点啦!这酒后劲很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伸手想按住蕾缪安再次倒酒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没事。”蕾缪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慵懒的微笑。酒红色的眼眸半阖。“今天……想喝酒。”她轻轻晃了晃酒杯。“多好的酒,值得多喝两杯,不是吗?”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的弦音。

博士坐在对面。沉默地切割着盘中的苹果派。没有接话。只是偶尔抬眼。

酒瓶很快见底。蕾缪安感到头晕目眩。视野有些摇晃。

晚餐结束。能天使笑嘻嘻地、极其自然地挽住博士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好饱……。博士,我们……回房间休息吧?爸妈不在,客房好久没人打扫了,你……就睡我房间呗?”她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少女的娇憨和一丝亲昵。

蕾缪安正操控轮椅滑向水槽。准备清洗酒杯。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背对着那对依偎的身影。感受着指尖传来陶瓷杯壁冰凉的触感。

“嗯。”博士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老姐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啦!”能天使朝蕾缪安挥挥手。然后便半拖半拽地拉着博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楼上卧室走去。

木制楼梯传来轻微而清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是房门闭合的、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声。

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落地。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蕾缪安一个人。暖黄的灯光此刻显得无比惨淡。近乎机械地洗完了杯子。用毛巾擦干,放回下面的橱柜。窗外已经是一片寂静。

枢机大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准确。然后,操控轮椅。转向通往自己一楼卧室的方向。

走廊很安静。能听见自己轮椅滚轮压过木地板的细微声响。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但没有上锁。

蕾缪安躺在这片寂静里。被褥冰冷,还是体温过高。刚从轮椅上挪过来的身体皮肤还带着室内微凉的空气。唯有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

酒精的热度还在血管里蹿。烧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可意识却清醒。

她死死闭着眼。调动起所有被训练过的意志力。去捕捉和感应那本该如影随形的共感浪潮。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这反常厚重的安静。像一张浸透了水的毯子。将她严密地裹住。窒息感一点一点勒紧喉咙。

纷乱的猜测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下午。他们在后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小乐那个眼神,下午在院子里时就带着刺。

她一定闻出了什么,察觉了什么。她会问吗?用她那直接到鲁莽的方式,瞪着琥珀色的眼睛,揪住博士的袖子质问?博士会怎么说?会承认吗?像对她坦白时一样,平静地、残忍地说出“喝了酒,发生了关系”?

然后呢?小乐会是什么反应?愤怒?哭泣?还是……像她预料中最坏的那样,在震惊和痛苦之后,生出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危险的念头?

毕竟那是小乐,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蕾缪乐。他们会不会已经达成了某种她无法想象的共识?或者更糟,什么也没说开,只是尴尬地沉默,然后各自回来,继续维持这表面平静的假象?

羞愧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胃里像沉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她觉得自己像个躲在阴影里窥探的、卑劣的小偷。

偷窃了妹妹毫无保留分享的快乐。偷窃了她那份炽热爱恋折射出的、扭曲的光。最终甚至偷窃了……与那个她们视线共同交汇之人的、不堪的肉体联系。要是这样子让他们分开,这不是最深重的罪孽又是什么呢?

对,是共感。是共感导致的……

共感不是借口。只是让她这窃取行为显得更加被动、更加可悲。她憎恨这无法关闭的连接。更憎恨在此刻因这连接失效而焦灼不堪的自己。

丑陋。太丑陋了。

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匣子。另一个画面撞了进来。烧得她耳根发烫,浑身发冷。

小乐穿上那套酒红色的蕾丝内衣。父母那恶作剧般的“礼物”。此刻成了最残忍的刑具。那鲜亮的、充满活力的红色。

一定衬得她年轻的皮肤更加白皙。她会害羞吗?还是带着一贯的大胆和好奇,甚至有一丝挑衅?她会走到博士面前,转过身,让他帮忙系上背后那细细的带子吗?博士的手指会碰到她的背。那触感……

想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柔软的酒红色蕾丝被褪下。随意扔在地毯上。能天使琥珀色的眼睛里会盛满什么?是撒娇般的迷蒙。还是被情欲烧亮的狂热?她会发出怎样的声音?是像平时那样清脆的笑。还是压抑的、甜腻的喘息?

博士会怎么对待她?会比对待自己更温柔,还是更热烈?毕竟小乐是完整的。可以承受一切拥抱和撞击。她的腿可以缠住他的腰。她的背可以弓起漂亮的曲线。她可以迎合每一次深入。发出那些毫无顾忌的、快乐的呻吟。

楼板传来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闷响。咚。咚。咚。像心跳。又像撞击。

蕾缪安全身绷紧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屏住呼吸。试图分辨那是什么声音。

是床架晃动?是身体撞在墙上的闷响?还是……仅仅是她过度敏感的幻觉?

共感依旧沉寂。这沉寂比任何清晰的感知更折磨人。

它留下无限想象的空间。每一个想象都带着倒刺。反复刮擦她脆弱的神经。她不知道楼上正在发生什么。但她的身体,擅自开始了反应。小腹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酸胀的热流。

腿间那片早已被宣判死刑的区域。竟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针刺般的麻痒。这感觉让她恶心欲呕。却又无法抑制。

一声压抑的抽气。

她从紧咬的牙关里逸出。身体深处,那份被强行唤醒、又因长久等待而蠢蠢欲动的渴望,在寂静里烧得更旺。像野火遇风。四肢百骸泛起细密的战栗。尖锐的空虚感从小腹蔓延。腿间甚至感到一点冰冷的湿润。情动。是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

她猛地侧身。

把脸埋进冰冷的枕头。手指死死揪住床单。

停下来,马上停下来。别再想。别再想。别再想。别再想。别再想。别再想。

画面和声音却轮番上演。猜测。憎恨。幻想。嫉妒。渴望。拧成粗糙的麻绳,拉扯她紧绷的神经。睡意遥不可及。

每一次接近,都会被幻想或谴责刺醒。她僵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心跳如擂鼓。听着无尽夜色。等待可能会传来的共感涟漪。等待一个被自身欲念反复凌迟的长夜。

她猛地咬住下唇。

血腥味弥漫。不行。不能想。不能感觉。她是蕾缪安。拉特兰第七厅的枢机。是姐姐。她应该祝福。应该忍耐。应该……祈祷。

对。祈祷。

她慌乱地抓住这根稻草。手指在冰冷被单下摸索。下意识想触摸胸前那枚从不离身的小小圣徽。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丝质内衣光滑冰凉的布料。

圣徽……放在轮椅旁小几的外套里了。

更深的无助涌上来。

她蜷缩起身体。像胎儿寻求庇护。只感受到四肢百骸传来的燥热和空虚。她开始默诵。那些烂熟于心的古老祷文。试图用神圣冰冷的词句筑起堤坝。拦住体内翻腾的的卑劣欲望。

“仁慈的主,栖居于光中之光……”

嘴唇无声翕动。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渗出。顺着太阳穴滑入鬓发。留下冰凉的湿痕。祷文断断续续。

庄严词句在脑海中与风暴之夜里破碎的呻吟重叠。与滚烫的汗水交织。与交缠的肢体撕扯。还有妹妹那双盛满阳光和信赖的琥珀色眼睛。

“请以您的光辉,涤净仆人之思,隔绝一切虚妄与尘世的……扰动……”

扰动。

她苦涩地想。何止是扰动。是海啸。是足以将她灵魂卷入、碾碎、再重塑的滔天巨浪。而这巨浪的源头,此刻正躺在天花板之上。

在她“应该”守护的妹妹身边。她却在这里。像个最卑劣的窥视者。一边向神明祈求洁净。一边身体可耻地记住了被填满的滋味。并在渴望重温。

“主啊……请赐予我……宁静……”

祈求变得微弱。带着哽咽。宁静?哪里还有宁静?她的世界早已被那场风暴搅得天翻地覆。被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里、身体自作主张的记忆回放。

一只手。

下意识地、几乎不受控制地,顺着平坦小腹滑了下去。指尖隔着底裤薄薄的布料,触到了那片早已泥泞湿滑的温热蓓蕾。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像被自己的无耻烫到。她猛地想抽回手。但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她那是在寂静中发酵到极致的空虚。

她的手停住了。

泪水流得更凶。浸湿枕畔。祈祷词在心中支离破碎。只剩下重复的、无意义的音节。而那只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开始缓慢地、颤抖地动作起来。隔着布料按压。揉弄。生疏又急切。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风暴中博士沉重的覆盖。

那些通过共感“偷”来的、属于妹妹的、模糊又滚烫的欢愉碎片……

“哈啊……”

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啜泣从喉咙逸出。手指加重力道。布料摩擦着阴蒂。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疼痛的快感。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泪水却汹涌决堤。她一边近乎自虐般地抚弄自己。一边在心中用残存的力量继续那破碎的祈祷。

仿佛这样就能将肉体的背叛与灵魂的求救缝合。仿佛这样,罪孽就能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救赎。或者至少,是片刻的、虚假的麻痹。

“原谅我……主啊……原谅……小乐……原谅……”

她语无伦次地在心中哀求。不知在向谁祈求宽恕。手指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带着一种绝望的、想要将自己彻底撕裂或填满的狠劲。身体在冰冷被褥里绷紧。颤抖。像一张拉满的弓。即将在自我亵渎与神圣祈求的诡异并行中,抵达那充满罪疚与空虚的顶点。

就在这时

“喀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房门方向传来。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扭动。

蕾缪安混沌的大脑迟钝处理着这个信息。她的房门……没有锁。但有人。在用钥匙。从外面打开它。

房门被推开了。很轻的“吱呀”一声。走廊上稍亮的光线短暂切割进黑暗。又随着门被关上而消失。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朝着床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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