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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姝墮】第一卷:红缨烬,欲凰生 (AI潤色),第1小节

小说: 2026-03-02 11:49 5hhhhh 6470 ℃

 作者:肉山佛

 2026/02/19发表于:发于Pixiv, 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否

 字数:199,840 字

 (章節 1-19)

             第一章:未來與過去

  猩红的血月高悬,将荒芜的大地染上一片不祥的赭色。破碎的山河之间,旌旗残破,煞气冲霄。南域修仙联盟最后的精锐,结成了残破的战阵,无数法器闪烁着决绝的灵光,与弥漫天地的魔气苦苦抗衡。

  战阵的最前方,一道孤绝的身影凭虚而立。他白发如雪,面容依稀可见昔日的清俊,却早已被无尽的风霜与冷峻所覆盖。一袭玄黑战袍在猎猎狂风中作响,上面沾染的,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心头泣出的暗痕。他便是如今南域联盟的盟主,名震寰宇的——赵无心。

  无人知晓他为何在年少时一夜白头,亦无人知晓他因何将「无忧」改为「无心」。世人只知,在南域修仙界最黑暗、最绝望的年代,是他站了出来,以无上毅力与铁血手腕,帶領著名為血煞的門眾,屹立于此。

  他的目光,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穿透层层叠叠的魔氛,死死钉在远方虚空之中。那里,一道身影慵懒地斜倚在一张由无数雪白娇躯缠绕、哀鸣构筑的庞大王座之上。

  那是一个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男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弄众生的邪魅笑意,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此界巅峰——化神大圆满!他,便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恶名昭彰的天姝会真正主宰——極樂太子。

  而在那邪主身后,五道戴着狰狞面具、身着怪异服饰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恶犬,肃然而立。他们身上的气息,皆深不可测,竟也都是化神後期的恐怖存在。然而,最令人心神动摇、目眦欲裂的,并非这五位天姝会长老,而是他们身后,那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风景」。

  那是数以千计的女修。

  她们皆身无寸缕,雪白的胴体在血月光下泛着诱人而凄惨的光泽。她们的眼神空洞迷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自我,只剩下最原始、最狂乱的欲望。无数纤纤玉指,正在自己最私密的幽谷芳草间疯狂地抠挖、捻弄,汁液淋漓,黏腻的水声与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呻吟啜泣,汇聚成一股靡靡的音浪,冲击着联盟修士的心神与道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腥臊的诡异气味,那是欲望被催发到极致后,混合着灵韵与生命本源流逝的堕落芬芳。

  赵无心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刀,缓缓扫过那片「肉欲之林」。他看到了许多陌生而年轻的面孔,也看到了……一些曾经熟悉的身影。或许,曾是某个小宗门的仙子,曾是某位故人的后辈,甚至……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生死须臾的对峙间,漫天魔气翻涌,与某种深埋于心的悸动隐隐共鸣。赵无心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神魂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倏然荡开了时光的壁垒,飘回了千载之前。

  恍惚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少年。

  那个坐在墨山道崖边青石上,指尖流转着纯净灵光,推演着阵图的少年。

  那个会因为一道火红身影的靠近而心慌意乱,会因为一句狡黠的调侃而面红耳赤的少年。

  那个……还叫做赵无忧的少年。

  那时的风,是清的;那时的晚霞,是暖的;那时的心……还未曾被无尽的鲜血与背叛浸透,还未曾变得如此冰冷、如此……无心了。

  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来。千年之前的爱恨情仇,宗门内外的暗流涌动,那场席卷南域的粉黑灾劫如何悄然降临……一切的一切,都始于那个看似平静的黄昏,始于那一声带着雀跃的呼唤……

  南域之地,群山如龙,其中有一脉,名曰「墨山」。其势不高,却险峻奇绝,云雾常年缭绕山腰,千阶石梯自山脚蜿蜒而上,直入云霄,仿佛一条登仙之路。墨山道立宗于此已逾千年,虽非南域最显赫之仙门,却以其门风刚正、道法独特而闻名于世。当代道主炎雷子,性情刚猛如火,修为深不可测,一手雷火神通威震八方,然其最为人称道之事,乃是座下所收七位真传弟子,世人称之——「墨山七贤」。

  七贤之名,非虚妄之誉。大弟子闻观语,虽双目失明,常以玄色丝带覆眼,却心通天地,智计超群,执掌宗门事务,明察秋毫,被誉为「千叶先生」,是宗内定海神针。然其声名远播,不仅因智计修为,更因其风姿绝代。纵是宽松墨绿道袍,亦难掩其身段之玲珑曼妙,尤其那傲人曲线,于端庄仪态中暗藏惊心动魄,堪称绝世尤物。因其智慧与风姿,位列南域修仙界「百花榜」前茅,声名不在其修为之下。

  二弟子陆藏锋,道号「玄机子」,表面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实则心思深沉,机算千里,无人能窥其真心。三弟子云逸尘,号「清虚散人」,性情淡泊,逍遥物外,于道法自然别有会心。

  四弟子孤月,人称「剑仙子」,于终年积雪之孤剑崖清修,剑心通明,冷若冰霜,是七贤中最为孤高绝尘之人。其容颜清丽绝伦,如冰雕雪琢,青丝如瀑,气质凛然不可侵犯,位列「百花榜」,被誉为「雪中仙姝」,引无数修士倾慕,却无人敢近。五弟子叶红缨,称号「炎姬」,性情如火,侠义心肠,一套《红尘诀》霸道绝伦,是宗门最耀眼的烈焰。她容颜明艳,笑靥如花,身姿窈窕灵动,如同跃动的火焰精灵,于「百花榜」上独树一帜,热情烂漫,令人心折。七弟子楚灵夜,号「金花公主」,不喜争斗,独爱灵植药理,于金蕊苑中培育奇花异草,沉静温婉。她容貌清丽恬静,墨色短发更显利落俏皮,鬓角金花点缀,别具风韵,虽不常现于人前,其灵秀之气亦使她稳居「百花榜」之列,如同幽谷芳兰,静逸动人。

  墨山一道,竟有四位女弟子同列「百花榜」,且皆风姿各异,或智绝,或冷艳,或明烈,或灵秀,此事在南域早已传为美谈,亦引无数瞩目与暗流。六弟子赵无忧,虽入门较晚,却于阵道一途展现出惊世天赋,心思缜密,性情温和,被誉为「无忧阵主」,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此七人,禀赋各异,道途不同,却同在墨山道门下,构成了宗门坚实而独特的脊梁。她们的美貌与才华,她们的故事与纠葛,与宗门的兴衰,乃至整个南域修仙界的风云变幻,早已紧密交织,难以分割。

  暮色四合,墨山道演武广场的青石板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一道火红的身影正在广场中央腾挪辗转,拳风激荡间带起流火万千。

  叶红缨身姿窈窕如柳,每一个转身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赤色的练功服紧贴着玲珑身段,袖口绣着的金边在暮色中流转着暗芒。朱紅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划出流畅的弧线。明艳的容颜在夕照下更添三分秾丽,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宛如朝露缀在初绽的牡丹上。

  她双拳舞动间,赤色业火自周身穴窍升腾而起,在暮霭中绽开朵朵红莲。每一拳挥出都带起灼热气浪,将四周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那《红尘诀》运转到极处时,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跃动的烈焰,连睫毛都染上淡淡金红,宛若浴火而生的神女。

  赵无忧静静立在千级石阶之上,玄色衣袂在晚风中轻扬。他望着广场上那道如火的身影,唇边不自觉地泛起温和的笑意。待她一套拳法演练完毕,周身业火缓缓收敛,他才缓步走下石阶。

  「红缨师姐。」他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叶红缨闻声回首,眸中顿时绽出惊喜的光彩:「无忧师弟?你怎的来了?」她随手抹了把额间的细汗,快步迎上前来,带起一阵暖风。

  赵无忧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坛酒,坛身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听闻师姐前日突破金丹中期,特来道贺。」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过听说师姐刚突破就去找孤月师姐切磋了?」

  「哼!」叶红缨一把接过酒坛,指尖在坛口轻轻一弹,「就差一点!若不是她最后一招耍赖,我定能赢她!」她说着仰头灌下一口酒,晶莹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没入衣领。许是酒意上涌,她双颊泛起胭脂般的红晕,连耳根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咦?」她忽然凑近赵无忧,带着酒香的吐息拂过他耳畔,「师弟今日带的可是醉春风?正好我刚练完功,陪师姐喝两杯?」

  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与她身上的红衣相互辉映。她仰头饮酒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满足的轻叹。业火的余温尚未散尽,在她周身氤氲出朦胧的光晕,将额间的薄汗都映得晶莹剔透。

  赵无忧看着她被酒意熏染的明媚笑靥,不自觉地放柔了目光。夜风拂过,带来她发间淡淡的暖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竟比春风更醉人。

  赵无忧看着她被酒意熏染的明媚笑靥,不自觉地放柔了目光。夜风拂过,带来她发间淡淡的暖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竟比春风更醉人。

  叶红缨放下酒坛,一抹唇角,神识不经意地扫过赵无忧,明眸倏地睁大:「无忧师弟,你、你也突破到金丹中期了?」她眼中顿时漾开真切的笑意,如同被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明媚动人。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神态,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戏谑道:「不过可惜呀,还是比师姐我慢了一步。不然,说不定就能听你喊我一声『师妹』了呢。」

  赵无忧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并未多言,仰头饮下一口酒,温润的眉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叶红缨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仿佛需要鼓足勇气才能问出口:「欸,我听大师姐说……你最近,跟孤月师姐走得很近啊?」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边缘,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仿佛被这话烫到一般,慌忙举起酒坛,又猛灌了一口,那浓烈的酒意似乎也压不住骤然攀上双颊的绯红,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赵无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师姐莫要胡说!我只是……只是去帮孤月师姐布置她练剑所需的陣法。她剑诀寒气太重,需阵法调和,仅此而已。」

  叶红缨斜睨着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信」,红唇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娇蛮:「哼,谁知道呢。那……那你以后不许再去找她了!」

  「为何?」赵无忧下意识地反问,那双总是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眸子,此刻带着纯粹的困惑,认真地望向她。

  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叶红缨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然涌了上来。她仿佛需要借助酒力才能鼓起勇气,猛地又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给了她一股莫名的力量。她借着这几分酒意,忽然倾身向前,几乎要靠在赵无忧身上,吐息间带着醉人的酒香与暖意,语调变得娇媚而绵软,轻声问道:

  「那……无忧师弟,你觉得……师姊我怎么样?」

  两人的脸庞瞬间靠得极近,赵无忧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酒香与独特暖意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着的、长长的睫毛。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耳根迅速染上一片绯色。他其实……心中早已对这位如火焰般明艳炽热的师姐存有爱慕之情,只是平日深藏心底,从未敢表露分毫。

  此刻,在她大胆的注视与撩人的气息包围下,他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微哑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诚实地回答道:

  「师姊……很、很美。」

  叶红缨闻言,那双被酒意浸润得愈发水光潋滟的眸子微微一眯,红唇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几分迷离的弧度。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带着醉意的暖香愈发浓郁。

  「喔?」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媚,像带着小钩子,「很美?那……是有多美呢?」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我们俊俏的无忧师弟,想不想……把师姊我灌醉,然后……带回你的洞府去呀?」

  「师、师姊!你……你喝多了!」 赵无忧被她这露骨的话语惊得呼吸一窒,脸颊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狼狈地偏过头,避开她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的视线,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纯情至极的模样,叶红缨痴痴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暮色中荡漾。她伸出食指,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耳廓,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和更深的戏谑:「傻师弟,你要……加紧些才行喔。不然……师姊我这么好,万一哪天等不及,被别的男人拐跑了,你可怎么办呀?」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赵无忧的防线。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险些带倒身旁的酒坛,看也不敢再看她一眼,抓起自己那坛还没喝完的酒,仰头胡乱灌了一大口,却被呛得连连咳嗽,眼尾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师、师姊!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改日……改日再来拜访师姊!」 他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轻身功法都忘了用,踉踉跄跄地冲下石阶,那仓惶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叶红缨脸上的媚意与戏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娇羞与懊恼的神情。她猛地用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在原地跺了跺脚,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透出来:

  「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笨死了!」

  然而,这句娇嗔刚落,她体内毫无预兆地窜起一股异常的热流!这热感并非源自《红尘诀》运转时的温暖醇厚,而是更加躁动、更加不受控制,仿佛来自深渊的召唤,猛地从双腿之间的幽谷深处炸开,如同岩浆般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嗯……」她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周身原本已平息的业火竟有隐隐自主复苏的迹象,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红缨眉头紧蹙,强压下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空虚悸动与陌生燥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距离下一次『业火』周期爆发,明明应该还有数月时间才对……」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深入骨髓、牵动情潮的诡异反应,分明是业火即将失控爆发前才会出现的预兆!

  她猛地回想起方才与赵无忧极近距离接触时,体内业火那异乎寻常的活跃,以及在他仓惶逃离后,这股骤然失控的燥热……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不成……跟赵无忧那个木头有关?」 这个想法让她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心中又羞又恼,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心烦意乱的猜测,当务之急是稳住体内躁动的业火。

  「不管了!必须先回洞府!」 她不敢再耽搁,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灵力压制住那股蠢蠢欲动的邪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原地两坛尚未喝完的酒,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余香。

  而此刻,落荒而逃的赵无忧正独自漫步在墨山道蜿蜒的石阶上。晚风拂过他发烫的耳根,却吹不散脑海里那道如火的身影。方才叶红缨贴近时的温热吐息、带着酒香的暧昧话语,以及那双映着霞光的明眸,都在他心间反复萦绕。

  "师姐方才那般模样……莫非真对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摇头,"不,师姐向来性情如此,对谁都这般热情烂漫,定是酒酣耳热后的玩笑罢了。"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来。月色骤然清冷,石阶上凝结出细密霜纹。

  孤月御剑而立,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只用一根素银发簪松松挽起。雪白剑袍紧贴着丰腴饱满的胸线,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背负的寒璃剑散发着缕缕寒气。她足尖轻点剑身翩然落下,衣袂翻飞间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

  "酒气。"她蹙眉退后半步,冰晶顺着裙摆蔓延。

  赵无忧慌忙行礼:"孤月师姐?您怎么……"

  "不必说了。"她打断道,声音如碎玉击冰,"定是红缨师妹又寻你饮酒。"

  "是我带酒为师姐庆贺突破……"他急急解释,却在孤月骤然冷冽的目光中噤声。

  "你与她……很亲近?" 这句话问得极轻,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见赵无忧怔在原地,孤月已转身背对他,只留下清冷的侧影:"与我无关。来找你调整护府阵法。"

  "阵法?三日前不是刚……"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恭敬道:"自当效劳。"

  "随我来。" 话音未落,霜寒剑气已冲天而起。赵无忧忙催动阵盘追去,望着前方那道在月华下愈发清绝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困惑——今夜师姐们的言行,似乎都透着些不寻常。

  剑气划破夜幕,最终悬停在一处绝壁之前。孤月指尖灵光一闪,前方看似浑然一体的崖壁泛起涟漪,露出其后幽深的洞口。

  「进来。」

  她的声音比洞外凛冽的山风更冷上三分。

  赵无忧紧随其后,迈入洞府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冰寒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因酒意而微醺的神识都为之一清。

  这处名为「孤剑崖」的洞府,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为开阔,却也极为空旷寂寥。四壁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光滑如镜,映出人影绰绰,更添几分幽寒冷清。洞顶垂落着无数天然形成的冰棱,散发着幽幽蓝光,勉强照亮此地。空气寒冷得呵气成冰,除了正中一张不断散发寒气的冰玉床榻,以及深处那一池氤氲着浓郁白雾、灵气逼人的寒泉之外,几乎再无他物。这里不像一个居所,更像一个未经雕饰的雪洞,或者说,一座精致的冰窟,处处透着与世隔绝的孤高与绝对冰冷的秩序感,与叶红缨那总是充满生机与暖意的住处截然相反。

  孤月径直走向那方寒泉,并未见她如何动作,只是玉手轻招,泉眼中心便飞出两缕凝而不散的极致寒液,落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的两只冰盏内。盏中液体呈现出浅浅的碧色,散发着纯净的草木清香与凛冽寒意。

  「冰盏果浆。」她将其中一盏递到赵无忧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客套还是仅仅完成某种礼节,「散散酒气。」

  「多谢师姐。」赵无忧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冰盏的瞬间,一股寒意直透经脉,让他精神再振。

  孤月并未饮用,只是将另一盏随意置于身旁的冰台上,转而指向洞府入口内侧上方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的『隐匿』与『绝神』阵纹,灵力流转似有凝滞。」她言语简洁,直接点出问题所在。

  赵无忧依言望去,凝神探查。果然发现有几处阵纹节点因承受此地过于精纯持久的寒气侵蚀,灵光流转不如以往圆融。他不敢怠慢,当即取出阵盘与几样材料,指尖灵力勾勒,小心地调整、加固。过程并不复杂,在他手下,不过片刻功夫,几处阵纹便恢复如初,灵光流转顺畅,与整个洞府的寒意更为契合。

  待他完成,收起阵盘,洞府内一时陷入沉默,唯有寒泉泊泊涌动之声,以及更远处山风穿过冰棱缝隙传来的、如同呜咽般的回响。

  孤月静立原地,月光石冷白的光晕照在她清绝的侧脸上,看不清神情。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忘了问你,三日后,你可有空?」

  赵无忧抬头,有些讶异她会主动询问自己的行程。

  孤月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继续道:「师尊交代下一个任务,命我前往宗门西北三千里外的一处新现世洞府查探。」她顿了顿,语气毫无起伏,「据回报,那处……似有邪修布下陷阱的痕迹。」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那双冰泉般的眸子极快地扫过赵无忧的脸,随即又移开,接上了后半句,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

  「有你陪着,我也……比较心安。」

  这话甫一出口,孤月握着冰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未等赵无忧反应,便用一种更冷、更硬的语气迅速补充道:

  「我说的是,有你的阵法在旁协助,别多想。」

  她倏地转向赵无忧,眸光锐利如冰锥,仿佛要用这眼神将他刚才听到的那丝「不妥」彻底冻结、粉碎。

  「那处若真是邪修巢穴,必然布有阵法禁制。届时,破阵之事,需你出手。」她定了定神,恢复了那贯有的、不容置疑的清冷口吻,「如何?」

  赵无忧看着她这番急于纠正、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气恼的模样,与平日那个古井无波、惜字如金的孤月师姐判若两人。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恭敬垂首:

  「是,師弟明白。三日后,定当随行。」

  孤月似乎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尽管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嗯。届时山门汇合。」她重新背过身,面向那寒气森森的泉池,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赵无忧知趣地告退。当他走出洞府,回头望去时,那道石门已在无声无息间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他站在呼啸的寒风中,却觉得方才洞内那短暂的、夹杂着一丝奇异波澜的寂静,比这孤剑崖终年不化的积雪,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困惑。

              第二章:极乐引

  三日后,於墨山道西北方的一處荒漠。

  烈风卷着砂砾,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放眼望去,尽是灰黄之色,唯有一座光秃秃的石山矗立在荒漠中央,山腰处一个漆黑的洞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孤月凌空而立,素白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她闭合双眸,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那座石山,仔细探查着洞府周围的每一寸空间。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冰泉般的眸子看向身旁的赵无忧,声音清冷平稳:

  「洞口外侧三丈,地下五尺,确有阵法波动,灵力阴秽,是邪修手笔无疑。」她微微颔首,「还须劳烦师弟了。」

  赵无忧面色凝重,点头应道:「师姐放心,交给我。」

  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便已落在洞口前方。一股混合着腐臭与腥膻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孤月眉头微蹙,上前半步,将赵无忧隐隐护在身后,寒璃剑并未出鞘,但她周身已散发出凛冽的寒意,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如同一尊守护在冰渊入口的神女。

  赵无忧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阵盘悬浮于身前,双手十指翻飞,道道灵光没入阵盘之中,开始解析、瓦解前方的禁制。那阵法虽歹毒诡异,布设手法却算不得多么高明,在他这位阵法大家面前,并未支撑太久。只听一阵细微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接连响起,洞口前方那片区域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那股隐晦的阵法波动彻底消散。

  「阵法已破。」赵无忧站起身,脸色稍显苍白,显然破阵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孤月闻言,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将手按在了寒璃剑的剑柄之上,声音低沉而清晰:「进去之后,随时做好交手准备。邪修手段诡谲,行事不择手段,务必小心。」

  「明白。」赵无忧深吸一口气,也取出了自己的护身阵旗,严阵以待。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前一后,步入了那幽深黑暗的洞府之中。

  洞内光线昏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浓烈元阳与某种特殊白浊黏液的腥膻气味。脚下地面湿滑黏腻,每踏出一步都仿佛会拉起黏连的丝线,不知沉积了多少污秽。通道曲折向下,两侧石壁上粗糙刻画着种种不堪入目的交合图案,姿态扭曲放荡,将最原始的欲望以最直白、最亵渎的方式呈现,充满了淫靡堕落的氛围。

  孤月冰泉般的眸子扫过那些壁画,清冷绝尘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比这洞窟深处的阴冷更刺骨。她唇齿间迸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的杀意与极致的厌恶:

  「无耻。」

  前行不过数十步,孤月脚步猛地一顿,寒璃剑瞬间出鞘三寸,一股极寒剑意轰然爆发,将前方黑暗都仿佛冻结!

  「小心!」

  她清叱出声的同一时间,前方黑暗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带着腥风与凌厉的杀意,直扑二人!

  左侧一道身影矮小如侏儒,速度快得惊人,手中两柄淬毒的漆黑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分别袭向孤月的咽喉与丹田。另一道身影则高大壮硕如同铁塔,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朝着赵无忧当头劈下!斧风激荡,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孤月眼神冰寒,不见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完全拔出寒璃剑,只是握着剑鞘,手腕微震。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一道凝练至极的月白色弧形剑气自剑鞘与剑刃的缝隙中迸发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矮小身影袭来的两道毒刃轨迹之上!

  「叮!叮!」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那矮小身影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气顺着短刃直透手臂经脉,让他整条胳膊都瞬间麻木,险些握不住兵器。他怪叫一声,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壁虎般向后弹开,落在数丈之外,一双三角眼惊疑不定地盯着孤月。

  而另一边,面对那势大力沉的巨斧劈砍,赵无忧虽惊不乱。他早已准备好的阵旗瞬间抛出,七面小巧的阵旗迎风便长,灵光闪耀间,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在他头顶成型。

  「轰!!」

  巨斧狠狠劈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晃动,涟漪阵阵,却顽强地没有破碎,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尽数挡下。那高大壮汉发出一声不满的咆哮,再次举起巨斧。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间,孤月与赵无忧也彻底看清了来袭者的模样。

  那矮小者,身高不足五尺,面容扭曲丑陋,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淫邪狡诈的光芒,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有些发麻的手腕,发出「喋喋」的怪笑。

  那高大者,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面容呆滞,眼神浑浊,唯有在挥舞巨斧时,才会爆发出骇人的凶戾之气。

  赵无忧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是『花间二鬼』。」

  赵无忧道破对方名号的瞬间,那矮小丑陋的哥哥,花间淫鬼·王大,发出一阵更加尖锐刺耳的怪笑,三角眼中的淫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死死锁定在孤月那清冷绝尘的容颜与窈窕的身段上。

  「喋喋喋……好个冰肌玉骨的小美人!老子采补过那么多女修,还没尝过这般极品的滋味!」他舔着嘴唇,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待会儿擒下你,定要好好享用,将你这身冰肌玉骨都暖化成春水!」

  那高大蠢笨的弟弟,花间力鬼·王二,则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再次举起巨斧,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毁灭的欲望,目标直指赵无忧。

  「师弟,速战速决。」孤月的声音冰寒刺骨,比寒璃剑散发的寒气更甚。她对那污言秽语恍若未闻,但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更加危险,仿佛万载玄冰即将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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