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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泛星槎,第3小节

小说: 2026-03-01 12:03 5hhhhh 3410 ℃

良久,余清徽才瘫软下来,眼神涣散,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此时除了喘息声什么也发不出来。

林薇松开一直踩在她腿心的脚,活动几下脚趾,而后将脚底的汗液与爱液胡乱抹在余清徽地大腿上,只觉得那里的肌肉仍在微微抽搐。紧接着,她向上攀去,将双手撑在余清徽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同样喘息不止,却带着自得的笑意:

“哈……哈……余老师……你看你现在这样……可还有一点文人雅士的风范?不过也是一条发情的母猫罢了。刚才讨要高潮的样子,与那最下贱的‘打酒坐’又有什么区别?”

她等待着余清徽的恼羞成怒。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余清徽慢慢撑起上半身,与林薇对上视线,那眼中有未褪的余潮,眼底却仍旧清明。她抬手将脸颊边汗湿的乱发拨到耳后,然后将唇凑到林薇耳边,轻咬耳垂,说道:“林姑娘对我的表现,可还满意?”

林薇被她逼得向后退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余清徽伸了个懒腰,赤裸的胴体伸展出好看的曲线,“若不是我在茶馆里表现得那么刻板无趣,还出言嘲讽你是‘梦女’。你又怎么会想要冲动邀约我,想看到我的另一面?”

原来那句话,不是下意识的反驳,而是刻意设计?林薇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见林薇怔怔不语,余清徽笑容更深,接着道:“我又在你家里百般逗弄,让你觉得不该被我牵着鼻子走,不该——被我这种不懂雅趣之人牵着鼻子走。于是,你才会使出百般解数,恨不得将这些枯燥籍典都揉成媚药,好让我彻底沦陷,顺便再羞辱我一番,我说得没错吧?”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演出来的?”林薇的声音发干,“包括刚才的高潮?”

余清徽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伸出那只刚刚被林薇舔舐过的脚,在林薇的小腹上轻轻踩了一下,眼神流转:“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我的身体给你的反应是真的,你刚刚获得的快乐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她收回脚,盘腿坐起。

“在茶馆临走时,你问我,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人会在那个APP上。”余清徽看着林薇的眼睛,“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其实,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觉得现代的娱乐无趣腻味。只不过,你选择让别人角色扮演,好躲进那个已经死掉的朝代里麻醉自我;而我……”她指了指床头那本《宋人轶事汇编》,“我选择把这些故纸堆里的东西,变成现世的玩物。”

“玩物?”林薇喃喃道。

“没错。谁规定文史知识只能用来做学术或者陶冶情操?你看,刚才那些典故啊诗词啊,不就成了最好的助兴剂吗?若是没有那一个个刁钻的问题吊着,光是肉体的摩擦,又哪里来得这么刺激?”

她忽然凑近林薇,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林薇,别再追逐不切实际的梦了。你就算在脑子里把那个宋朝女子想得再真切,睁开眼,身边依旧是空无一人。与其一个人在深夜里意淫和她的约会,倒不如像今天这样痛快游戏,我看你,也是相当乐在其中嘛。”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两道,在余清徽那张清冷的脸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临走前,余清徽站在玄关,整理风衣的领子。刚洗过的头发泛着淡薄的湿意,她扭过头,对着林薇眯眼笑,活像一只刚报恩完的狐狸:“刚刚有句话忘了说了。林薇,你的裸体真的很有感觉,光是看着我就要湿了。下次,让我也当一回攻,怎么样?”

恍惚间,余清徽竟给她一种和前女友很像的感觉——并非真正理解自己,却又能屡屡戳穿她心事,掌控节奏。也因此,和这样的人求欢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服务者,然后带着这样的不适感贤者时间很久。

余清徽走后,林薇抱膝坐在床上,思绪纷乱,毫无睡意。半晌,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蹲下身,在底层摸索半天,拖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带锁笔记本。

锁没坏,她熟练地拨动轮齿,那数字早已烂熟于心。打开本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用铅笔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女子侧影。人物比例失调,线条生涩,可衣着型制却异常考究,看得出是仔细对照过资料画的。再往下翻,便是用5mm黑色水笔记载的,洋洋洒洒的少女幻想。

最初的几页,是这么写的:

今天上课的时候忽然想到,如果我穿过去,一定要带一包跳跳糖给她。她会不会吓一跳?然后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地看我?我们可以交换零食,我用巧克力换她的“冰雪冷元子”,坐在她家后院的石凳上,晃着腿,一人一口。

她教我编发辫,宋代的少女髻好复杂,我笨手笨脚,总是扯到她头发。她就轻轻“嘶”一声,回头嗔我一眼,却又忍不住笑。然后我也给她编现代的马尾,她对着模糊的铜镜左看右看,嘴里直说:不行不行,太过放肆。哈哈,这个老古董。

下午体育课踢毽子,忽然就想到她了。如果是和她一起踢呢?她穿着裙子可能不方便,但我们可以找片没人的地方,她踢给我,我踢给她,毽子上的羽毛在夕阳里闪着光,掉下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跑过去捡,头撞在一起……

翻过十几页,笔迹变得工整了些,内容也悄然变化:

查阅《茶录》与《东京梦华录》确认,点茶所用茶盏,应以建窑兔毫盏为上。想象她素手执茶筅,击拂汤花,沫饽如积雪。我则在一旁,用那把湘妃竹柄的团扇,轻轻为她扇风。

案上陈有汝窑天青釉三足樽,内插时令花卉;灵璧石山子置于案头;她用的砚,应是歙州金星罗纹砚,墨是李廷珪墨……

她熏衣用的香,据《陈氏香谱》,可能是“雪中春信”或“韩魏公浓梅香”。今日试复原“雪中春信”方,檀香、沉香、丁香、藿香……气息清冷,似有还无,恰似她人。

她们牵手走过的街巷,也有了具体的名字和方位:

出她家所在“保康门街”,向东,过“州桥”,沿御街南行,至“朱雀门外”。街西有“李家香铺”,她常去买“醒骨纱”与“香茶”;街东“曹家从食”的“蜜煎雕花”是她最爱。

雨天,我们共撑一把油纸伞,躲进“潘楼”底下的“唐家酒肆”,听檐外雨声,喝一盏“羊羔酒”。

上元夜,必然是要去“宣德楼”前看灯山。人潮汹涌,我紧紧牵着她的手,鳌山灯亮起时,我们不约而同地欢呼,然后对视一笑。

字里行间,穿插着林薇填的词句,有些只有上半阙,有些甚至只有前半句,后半句却空着。

再往后,“她们”相处的事件越来越少,关于“她”的设定却越来越多,越来越精细,精细到令人窒息:

母系出自钱塘沈氏,曾祖曾任市舶司小吏。家中排行第三,上有兄、姐各一。

书房名“听雪轩”,窗外植芭蕉、绿竹。书架第三格左起,放的是《乐章集》《珠玉词》手抄本,及她自己辑录的《闺中杂咏》。

有丫鬟两名,一名“疏影”,性灵巧,擅梳头;一名“暗香”,稳重,管小厨房。教书先生姓吴,字守拙,湖州人,山羊胡,有咳疾,讲《诗经》至“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时必闭目摇头。

甚至有了邻居的设定:对门张员外家有位小娘子,爱与她较诗词,胜负心重,但人不坏。

器物、地点、人物关系网……编织得越来越密,越来越“真实”。最后几页,几乎全是枯燥的列表:不同季节的服饰搭配,各种节令的习俗考证,临安城内主要街巷的变迁……那曾经充盈纸页的、几乎要跃出来的情感温度,却早已消散。

林薇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有字的纸上。那上面没有图画,没有情节,也没有复杂的设定,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墨色很深,力透纸背:

“我好想你,怎样才能见到你?”

林薇合上笔记本,鼻子有点发酸。

如果说,与“灵儿”的一场游戏,只是脏污了她心中美好图景的一角,那么余清徽的一番话,则是让那再也追寻不到的白月光,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那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当真只是华胥一梦吗?她是否应该像余清徽那样,彻底抛去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投身于虚假的扮演与肉体的欢愉?

就在林薇暗自纠结,在余清徽的“现实游戏论”与自身执念间摇摆不定时,外部的世界正悄然酝酿一场超越所有人想象的剧变。

起初只是天文爱好者论坛上的几则讨论,随后是几家科技媒体的简短报道,最后,在一个平常日子的新闻联播末尾,主持人表情严肃的宣告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不明高能天体正加速驶近太阳系。”

主持人的播报简短而平稳,但字幕上不断滚动的补充信息却透露出事态的非常。根据全球多个射电望远镜的联合观测,一颗此前未被记录的天体——暂时命名为“追光者”——正在以惊人的加速度直奔太阳系而来。更令人不安的是,根据计算,其掠过太阳系时的相对速度将无限接近光速。

一夜之间,各种猜测如暴雪般席卷网络。

在社交媒体上,有人迅速联想到了《三体》中的光粒打击,半是戏谑半是恐慌地发问:“究竟是谁暴露了地球坐标?”相关话题下,以三体迷为首的一众科幻爱好者与末日论者吵作一团。

阴谋论者坚称这是黑客攻击望远镜系统制造的恶作剧,目的或是测试公众反应,或是为某些政治议程制造恐慌。知乎上已经有人详细分析了观测数据的异常之处,信誓旦旦地宣称这就是一场闹剧,官方媒体不日便会澄清谣言。

当然,更富想象力的说法也是层出不穷:“克苏鲁彗星说”认为那是外神派遣的使者;“高维飞船借道说”主张那只是更高维度存在穿越本宇宙时留下的投影;甚至还有“宇宙重启信号说”,宣称那是某个超级文明发送的系统更新提示。

但无论何种解释,都无法驱散逐渐笼罩的阴影。越来越多的权威科学家开始打破沉默,承认情况的极端异常。即便那个天体只是以近光速掠过地球附近,其带来的时空扭曲、引力扰动、高能辐射,后果都是不可预测的。有人在公众号发布的科普文章中如此写道:“这就像上帝打了个喷嚏,我们无法预知会激起怎样的浪涛——尤其是时空本身的浪涛。”

恐慌开始以更实质的形式蔓延。超市出现抢购,部分航班取消,股市剧烈震荡。虽然政府一再安抚,强调天体与地球碰撞的概率极低,但“概率”二字在近乎光速的未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林薇是在新闻播出两天后,才迟来地注意到这一切的。

那几天,她刻意屏蔽了大部分外界信息,除了在公司加班,就是健身、徒步,回到家中洗完澡,头一挨枕头就能入睡。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在自我怀疑中越陷越深。直到那天,她离开公司时,看到写字楼大厅的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特别节目,专家们正严肃讨论着“阿尔库贝利空泡的原理”,“时空紊乱的潜在影响”,“如果是宇宙弦效应,那么风险将会大大降低”。

她仰头看着屏幕,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前女友在与她讨论“末日”传闻时,她的既视感是从何而来。

“猎户座悬臂引力波异常……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即便无意中比大多数人都提前得知了末日的预兆,可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她既不能逃离地球,也不能穿越回过去。更让她感到空虚的是,她曾经的那些愿景,在宇宙尺度的剧变面前,不过是尘埃般的呓语。

就在这时,专家们突然讨论到一个话题:“‘追光者’的运动,会不会让不同的时空发生重叠?”

其中一位说道:“在地球文明的研究中,能将一个大质量物体加速至光速的技术,还只存在于理论假设阶段。因此,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如果把追光者的运动看做一根绣花针,那地球所在的时空就是一块平整的布,当针快速穿过时,便会掀起一连串的皱褶,每个皱褶都有可能导致时空的重叠。”

林薇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如果真的出现这种现象,那她所处的时代会与哪个时代交错?会是她魂牵梦萦的宋代吗?还是某个更古老或更陌生的纪元?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藤蔓般疯长。她知道这近乎妄想,知道即便发生时空扰动,地球被整体抛入另一个时代的概率微乎其微,更可能的是被撕碎或暴露于致命辐射中。

可就算是刮开一张奖券,也会令人心中雀跃,何况是一场涉及全人类命运的豪赌?林薇心中那个快要被彻底埋葬的穿越幻想,正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复苏,并焕发出更新的生机。从那天起,她无心工作,也读不进去那些“慢书”,甚至大半个夜晚都心悸无眠,像是喝了杯浓茶加美式。

终于,在第三个不眠之夜,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十一月二十三日,距离“追光者”预计将会抵达的日子,还有一周。

林薇不想再等待了。她觉得自己急切地需要一件事来转移注意力,否则,还未等到“追光者”,便会心焦而亡。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末日将至,不如狂欢。”她模仿着前女友的语气,重又打开了那个APP。

所幸,它还没有因为那些末日预言而关停。幽蓝色的图标闪动,映照着林薇心中的忐忑:她希望自己能买来逼真的表演,又不希望她太过逼真,逼真到……让她忘却这是一场表演。同时,她又有些好奇,这个传说中的最高档位,当真能召唤来一个如假包换的古人吗?

第三次约见,林薇选择在自己的居所,一间老式公寓的顶楼。自打住进来,她便没有对屋子进行任何装饰,保持着近乎毛坯的,纯现代的风格。这一次,她却花费数日,近乎偏执地布置了客厅,用她学识中能触及的“古”填满了整间公寓。沙发罩上青灰色的苎麻布,灯具换成仿宫灯的纸罩,甚至找来一张低矮的榆木书案,置上素白的宣纸、一方端砚,与几管狼毫。

最后,她沐浴更衣,点起檀香。烟气细直,在静止的空气里,刻下一道不被外界风云惊扰的,幽淡的痕。

来者名唤“苏芷”,是平台上标价最高,也最神秘的一位。没有简介,接单也不多,推荐度却是第一。林薇在相邀时,提出自己可能要留几日做准备,对方回复道:无妨,我这边也同样需要准备。为了更好地为您服务,还需要和您聊聊您的兴趣。

林薇嗅到一丝敬业的气息。虽然她并不喜欢“服务”这个词,但她还是长篇大论地敲下自己心目中那个女子的形象,和对宫闱呵痒戏的兴趣,仿佛在给屏幕对面的那个女子,出一份考题。

十一月二十九日,是她们的约定之期,距离“追光者”抵达,尚余一日。

黄昏后,门外响起叩门声,极轻的三下,随后是礼貌等待。

林薇开门,门外立着的身影,竟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女子穿着一身沉香色素罗褙子,下配月白百迭裙,裙摆并无繁复刺绣,只在行动间,漾开如水波纹。发髻梳得松而不乱,簪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薄施脂粉,眉眼并非绝色,却有一种时光沉淀后的温润。

她挽了个万福,动作行云流水,而后道:

“林娘子。”

声音不高,带着些许穿越风尘而来的沙哑。

“请进。”林薇侧身,感觉自己的声音在这刻意营造的古意空间里,显得格外生硬。

苏芷步入,步履轻盈,裙裾拂过微凉的抛光水泥地,竟也带起几分罗袜生尘的错觉。她目光缓缓扫过室内的陈设,在书案、在香炉、在半卷的宣纸上稍作停留。她没有对任何布置发表评论,只是自然地走到书案前,跪坐在蒲团上,手指轻拂宣纸的边缘,像触摸一件熟悉的旧物。

“娘子雅致。”她轻轻说了一句。

“谬赞。”林薇心中颇有些自得,“苏娘子,在下备了些米酒,可否与我同饮?”

“但听林娘子安排。”

她在苏芷对面坐下,隔着书案,烛火(她点了好几支蜡烛)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曳,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变形,如同皮影戏一般。林薇将陶瓷执壶中的米酒倒入酒盏中,水声清冽。空气中,檀香、墨香、酒香,以及苏芷身上极淡的、说不清是何种香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酝酿出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氛围。

二人举杯对饮。酒液甘醇,在喉间留下暖意。苏芷执盏的姿势优美,小指微翘,饮时以袖掩面,仪态无可挑剔。烛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

“好酒。”苏芷赞道。一杯下肚,她的脸色便微微泛起酡红,似是有些不胜酒力,可吐音仍旧清晰,“林娘子,对饮酒可有什么体悟?”

“在下想先听听苏娘子的体悟,可以吗?”

苏芷沉思片刻,而后娓娓道来。她说品茶应于雨天的山间亭,品酒则应无拘无束于旷野。说她研墨起笔,墨的浓淡能影响整幅作品的心绪;说听檐漏声与晴夜观星差异却相近的雅致,说晓风残月与千里婵娟相似而不同的愁绪。她的言语缓慢,用词是一种考究的半文半白,不至于让谈话产生隔阂,却又自有一种古朴质感。

“晓风残月太凄清,千里婵娟又太宏远……奴家独爱将圆未圆之月,悬于疏桐之上,似人生总有期许,却也总带着三份缺憾。”苏芷说罢,垂下眼帘,看着倒映于酒杯中的烛火,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美啊。林薇暗自叹道。想必是下了功夫的。只是她吐出的句子,好像在哪篇摘抄帖里看过。

当苏芷说到,她惯爱某一种燃香,托人寻遍整个临安而不得,惆怅到三月不识肉味时。林薇微笑点头,心中却又想:这里的典故用得虽好,可感情上稍稍有一些刻意了。但随即,她又在心里默默找补:一个现代人要完全体悟那种古人的心境,本就不可能吧?能模仿到这般形神俱备,已属难得。

对谈仍在继续,可林薇的心思,已经从初见时的惊艳,变为了某种鉴赏意味的审视。她发现苏芷会不自觉地放松紧绷的腰肢,不多时又自我察觉,而后肃然挺起;她不经意间瞥到,苏芷在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在杯沿轻敲手指。于是,林薇又说服自己:即便是古人,也不可能始终保持一丝不苟的姿势,有一些小动作小习惯,不是更显真实吗?

然而,心底的一个声音,却如烛火下的蚊蝇嗡嗡作响:看看窗外吧,那才是你将要面对的真实。

她努力不去在意它,可思绪却不受控地神游,飘向那片即将迎来未知访客的深邃夜空。那个名为“追光者”的天体,正马不停蹄地以近光速奔腾而来,耳鸣隐隐,像是深空中的呼啸。

她看着苏芷依旧优雅的姿态,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对方正在非常努力地营造古意,怎么能轻易辜负?你应当好好沉浸享受才对。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无法集中精神。

苏芷仍在轻言细语,谈论着案上那方端砚的石质,声音温婉动听。林薇含糊应着,目光却已涣散。她又开始思考,那近光速的掠过,究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际遇?是穿越,是毁灭,还是仅仅漾起一阵微澜,吹乱几个瓷瓶在时空长河中本应固定的坐标?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古意”,一件唐代的秘色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宋人的几案上,那将是何等荒谬而又迷人的图景。

苏芷的言语停了下来。她早已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却没有追问,也没有显露任何不满,只是将手中的酒盏轻轻放下。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将林薇飘远的思绪拉回了些许。

“夜色已深,”苏芷轻声道,“娘子似有心事。不如……先安歇?”

林薇这才恍然回神。随即,她领悟到了一件事:她越是花钱购买“真实”,便越是会在意这个“消费者”的身份,而后出戏。更何况,在宇宙尺度的巨变面前,再完美的表演,再逼真的氛围都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不如痛快游戏。我看,你也是相当乐在其中呢。”余清徽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苏芷姑娘,正在努力表演的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林薇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而后熄灭了其余蜡烛,只留一盏烛光填满房间。她引着苏芷走向卧室,那里也撤换了床品,铺着素色的棉布。

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苏芷褪去衣衫的动作从容而雅致。她的身体在昏黄光晕下,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瑾瑜像,每一寸曲线都婉转得恰到好处。

初始的接触,由林薇主导。她吻上苏芷的唇,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摩挲,试图用身体的接触来锚定自己飘忽不定的心神,可却始终不能如愿。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出现恍惚,而后动作也跟着迟缓,甚至是停住。

苏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回应没有中断,却不动声色地掌控了节奏。她的吻春雨润物,细腻无声,轻柔地描摹着林薇的唇线,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她的指尖拂过林薇的脊背、手臂与腰侧,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唤醒林薇自身的感知,将她的注意力从宇宙的宏大与虚无,一点点拉回到这具温热而鲜活的身体上。

林薇闭上眼,开始享受这片温柔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爱抚,只觉得每一个神经的皱褶都被抚平。苏芷的动作甚至是呼吸,带有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全然没有了刚刚对谈时的生涩与刻意。林薇慢慢入了戏,她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购买服务的现代人,而是真的变成了某个宋代士人,在自家书斋深处,与他的红颜知己共度良宵。

就在林薇意乱情迷,即将彻底融化在这片温柔乡里时,她突然起了些小小的,恶作剧般的好奇心理:若是现在搔她的痒,是不是就能看见她失态的样子了?

念及此,她的手悄然滑向苏芷的脚踝。那双脚美得像是能传情,此刻正因为主人的动情投入而自然地舒展。她如法炮制,指尖搔向脚心。

然而,预想中的惊叫或挣扎并未出现。

苏芷只是身体微微一颤,喉间逸出一声轻而媚的叹息,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不过是为这场演奏增添了一个华彩。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翻了个身,将林薇压在身下,双腿轻巧地盘住了林薇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位置瞬间逆转。

“林娘子倒是提醒我了,刚刚与奴家对谈时,竟频频走神,是不是在想别的小娘子了?”苏芷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俯在林薇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烫。“该罚。”

不等林薇回答,苏芷的手已经探了下来,用一种林薇从未体验过的、刁钻而温柔的指法,在她的脚心上搔弄起来。

一股电流从脚心窜起,而后迅速蔓延至全身。刚刚被苏芷悄然埋下,布好引线的情欲炸药,在这瞬间被点燃。林薇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炸开无数烟火,身体在爆鸣声中不断震颤,口中不住地喘息,欢叫,整个人已然在失控的边缘。

就在这时,苏芷的吻来了,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封住了林薇爱欲的出口。她的手离开了那被搔到汗湿、殷红的双足,转而游向腋下,轻轻拨弄,拉扯几下腋毛,而后在更深处的嫩肉上搔刮。

林薇不由自主地探出舌,想要回应苏芷,却时不时被搔痒泄了气力,只能任由对方将舌伸入自己口腔搅弄。此时她的双手也被苏芷拉在头顶压住,根本无法遮挡那不断落在自己腋下的,乳尖的,侧胸的,三月雨般细密的搔弄。

渐渐地,那盘在林薇腰际的双腿,也悄然改变了位置。终于,在乳尖又一次被揉捏,拉扯,激得她想要并拢腿心之时,却贴上了一处意外的湿软。

“此等良宵……正适合秉烛……磨镜……”

两具温软的胴体紧密相贴,肌肤相亲,那两处被爱液濡湿的幽径,隔着薄薄的湿意,开始若即若离地厮磨。轻柔的碾压,潮湿的摩擦,引得林薇喉间逸出细碎的呻吟。

与此同时,苏芷的左手轻巧拾起林薇的一只纤足,将它抬至唇边,灵舌不容分说地捅开脚趾缝隙,在趾根的皱褶间扫拨。林薇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足尖直窜脑髓,脚趾不自觉地蜷起,试图阻挡苏芷的探入。苏芷却改换了目标,皓齿微张,轻咬前脚掌皱起的小丘,每咬一下,便摆动腰肢,屈伸双腿,下体便也跟着轻轻撞上,贴紧,研磨。接着,苏芷的指尖探入脚心,开始轻缓而富有节奏地搔弄,指腹刮蹭,指甲轻挑,痒意与快感交织,一浪接着一浪,将林薇推入快感的漩涡。

烛火晃动得越激烈,苏芷的动作也越发大胆而集中。那些她最要命,最关情,最不想被碰却又渴望被碰的部位,苏芷早已了然于心,只要林薇的回应稍有迟缓,那些地方便会立马迎来爱抚和搔挠。林薇浮沉于浪潮之中,四肢百骸都像海草一般无处摆放,只能含糊摸着自己的酥胸,又或是用手背遮住双眼,口中却是更加娇媚的喘息。意乱情迷之中,她也试图寻找反击。有几次她伸出手,胡乱摸索着,终于触及了一只温软,连忙握住,用拇指搔弄。可苏芷仍旧只是轻哼一声,脚尖在林薇掌心调皮地勾动,身体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愈发用力地与林薇下身厮磨,像是在惩罚林薇的不老实。同时,手指的动作更迅,从脚心挠到脚背,再从脚背挠到脚心,直让那五根还被含在口中的脚趾无助地扭动,却又被舌头和牙齿照顾得服服帖帖。林薇徒劳地虚虚握着那块软玉,最终在铺天盖地的快感中丢盔弃甲,只剩喘息与呜咽。

当一切最终平息,林薇瘫软在床上,鬓角湿乱,眼神涣散,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她感觉自己被彻底掏空,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欢愉所填满。

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苏芷正坐在床边,仍是不着片缕的模样。蜡烛燃尽,窗外城市的微光,为她的侧影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即使刚刚经历欢爱,她却没有露出丝毫疲态,只是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若有所思。林薇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唯见一片漆黑的夜空。

“在看什么?”

苏芷转过身来,笑着摇头:“看来娘子还未尽兴,长夜未央,不如再行下半阙吧?”

说罢,她又欺身压上来,将林薇刚刚恢复的一点理性扫至房间的角落。

第二天清晨,苏芷在曦光中悄无声息地离去,如同露水蒸发。

林薇醒来,面对着一室寂静,恍如隔世。空气中的情欲气味尚未完全散尽,书案上,苏芷用过的酒盏下,压着一张素笺,上面用娟秀古朴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林娘子,末世尘嚣,相会不易,请多保重,有缘再见。”

林薇盯着那行字许久,连把素笺攥皱了都不自知,半晌,她哂笑一声:“自作聪明,这不是整段垮掉了吗……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走到阳台,推开玻璃窗,清晨微冷的,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风瞬间涌入,吹散了房间中残留的温存。

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那个幽蓝色的APP,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则公告:因服务器故障,本程序暂停运行。非常抱歉给用户姥奶们造成的困扰,我们会尽快修复故障,具体开放时间请等待通知。

林薇这才想起,“它”就要来了。

“追光者”来了。没有带来瞬间的毁灭,却也引起了足够的混乱。授时系统率先崩溃,所有依赖时刻表的交通工具——航班、高铁、地铁相继停摆,车站与机场大批旅客滞留。股市、电商、外卖早在数日前已相继关闭,只剩下实体运行的超市与餐馆,在限流与抢购中勉强支撑起文明的毛细血管。

互联网尚未中断,却陷入另一种混沌:即时通讯尚能传递声音与文字,但所有信息的时间戳开始错乱,对话如漂流瓶般颠簸在时序的浪涛之中。社交平台上,陆续有人贴出照片,称见到类似古物的器物——一只青瓷碗、半截碑拓、锈蚀的铜钱——凭空出现在街角、家中甚至办公室。真伪难辨,却足以点燃更多人的狂想或恐慌。

越来越多的人们走上街头,如朝圣般聚集。广场、楼顶、河岸,人们架起望远镜,摄像机,或仅凭肉眼眺望,试图捕捉那颗悬停于地球轨道之上的“追光者”——它呼啸而来,却在临近时骤然减速,而后如一滴墨融于夜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它离开了吗?还是仅以人类无法观测的方式隐匿,释放出无意进攻侵略的信号?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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