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初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厨房里，对着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手忙脚乱地研究菜谱。

“先放姜片……然后下鱼头……小火炖二十分钟……”他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握着锅铲，姿势僵硬得像第一次拿笔写字。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墨初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腰侧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那是林熙的尾巴。紧接着，一双小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主人。”林熙软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你在做什么呀？”

林墨初低头，看见两只白嫩的小手在他腰前交叠，那条黑色的尾巴绕到他身前，尾尖一翘一翘的，像是在表达好奇。“开始准备年夜饭啦。”他放下手机，覆上那双小手，轻轻握住，“怎么起这么早？我记得小熙不是喜欢赖床的吗？”

林熙把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闷闷地说：“闻到香味了，就醒了。”

林墨初忍不住笑出声。“小馋猫，”他用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我这才开始呢，就是煮个鱼头豆腐汤，还是现学的。”

林熙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锅里的汤。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热气蒸腾，带着姜片和鱼肉的鲜香。“好香。”他认真地说，“主人做的都香。”

林墨初心头一软，转过身，低头看他。林熙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毛衣——是前几天陆晓星寄来的新年礼物，说什么“过年必须穿红色才有气氛”。毛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他的头发还有点翘，大概是刚睡醒没梳，几缕黑发不听话地支棱着，猫耳朵也从发间探出来，软软地耷拉着，活脱脱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林墨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去洗脸刷牙，”他说，“换好衣服来可以帮忙。今晚咱俩自己做年夜饭。”

林熙仰起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下午三点，厨房里已经是一片忙碌。说是忙碌，其实主要忙碌的是林墨初，林熙的主要任务是——递东西、试味道、以及负责可爱。

“主人，盐。”

“好。”

“主人，这个要放吗？”

“那是味精，不是糖。”

“哦……”

林熙站在小板凳上，趴在料理台边，看林墨初慢条斯理地准备。他穿着那件大红毛衣，外面系着一条明显过长的围裙——围裙是林墨初临时找出来的，带子在他身后绕了两圈才系紧，下摆都快拖到脚踝了。

林墨初正低头给排骨翻面，听身后动静，余光瞥见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在酱汁碟边轻轻一刮，随即送进某人嘴里。“不许偷吃。”他没回头，声音却淡了几分。

“不算偷吃，”林熙理直气壮，“是光明正大尝味。”

林墨初这才转过身。小孩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挂着一点酱汁，围裙底下那条尾巴摇得像小旗子，高兴得藏都藏不住。

他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把林熙嘴角那点酱渍抹掉，指腹蹭过柔软的唇角，动作比说话还轻：“甜吗？”

“甜。”林熙点头，舌尖悄悄舔过唇角。

“那是糖醋排骨的酱，还没收汁呢。”

“那等主人做好了，肯定更甜～”

林墨初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表情，忽然觉得，这个除夕大概会是这些年他最期待的一个。

晚上六点，年夜饭终于上桌。

说是年夜饭，其实只有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上那锅炖了很久的鱼头豆腐汤。都是些家常菜，摆盘也不够精致，但满满当当挤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

林熙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亮得像装了小星星。

“好厉害……”他小声说，“主人好厉害。”

林墨初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有的菜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小熙你可以先尝尝看。”

林熙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林墨初盯着他的表情，小孩嘴巴嚼了两下，然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吃！”他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混了，“好好吃！”

林墨初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吃就多吃点。”他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林熙碗里，“今天除夕，要吃得饱饱的。”林熙也学着夹了一筷子菜，努力伸长小胳膊，放进林墨初碗里。“主人也吃。”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电视开着，春晚还没开始，正在放一些暖场节目。屋里的暖气开得足，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林墨初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埋头苦吃的小孩。他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抬起头冲他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吃。那条尾巴也在忙。一会儿高兴地扫两下，一会儿绕到身前蹭蹭桌腿，一会儿又翘起来晃晃，比他的表情还要鲜活。

林墨初看着那条尾巴，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真的可以一直过下去。

饭后，两人裹着同一条毛毯窝在沙发里。毛毯是深灰色的，很大，足够把两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林墨初靠在沙发角落，林熙背靠着他的胸口，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还有两只时不时颤动的猫耳朵，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支棱着，耳尖随着电视里的声音轻轻转动。

电视里在放春晚，歌舞、小品、相声，轮番上场。林熙看得认真极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小小的身子窝在林墨初怀里，一动不动。那条尾巴从毛毯边缘探出来，搭在林墨初的腿上，偶尔轻轻扫一下。不过林墨初看得出来——他压根没看懂。

“主人。”林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困惑，“他们为什么笑啊？”

电视里的小品演员刚说完一句台词，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林熙歪着脑袋，看看屏幕里那些人，又看看林墨初，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理解电视里观众的反应。

林墨初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副认真思考的小表情，忍不住弯起嘴角。“可能……”他斟酌了一下，“这里需要一个笑点吧。但其实确实不太好笑。”

林熙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回屏幕。过了一会儿，屏幕上换成了一个科技类节目。几个机器人整齐划一地跳舞，动作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有好多那种会动的机器人出现唉。”林熙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也跟着翘了翘。

“是啊，”林墨初撇撇嘴角，“整个节目都要变成机器人总动员了。”

林熙没听懂这个梗，但他听懂了林墨初语气里的笑意。他仰起头，看了林墨初一眼，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起来，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在电视的光影里亮晶晶的。

林墨初看着那笑容，心里软了一下。他的手在毛毯底下动了动，找到林熙那只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握住。林熙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包子。林墨初握着那只小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从指根滑到指尖，又从指尖滑回来。林熙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在林墨初掌心里动了动。那五根细细的手指轻轻收拢，回握住他。

林墨初的眉头舒展开来，电视里还在演什么，他已经不关心了。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里那只小手上——林熙的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像小猫踩奶。然后那只小手又翻过来，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勾了勾。林墨初握紧它，小手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挣开一点，然后又插回来，又勾了勾。像是在玩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游戏。

不过林熙没能坚持多久，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频频打着哈欠了。“困了吗？”林墨初低头，声音放得很轻。林熙摇摇头，但眼睛已经半眯着了。那双黑眼睛在电视的光影里水润润的，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抖动着。“不困。”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熙要和主人一起守岁。”

林墨初忍不住笑了。“守岁不是这么守的，”他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林熙的鼻尖，“你都困成什么样了。”

林熙不服气地皱皱鼻子，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那张小脸埋进他胸口，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只留下那对猫耳朵从毛毯边缘探出来，耳尖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林墨初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小截白皙的额头，几缕黑软的碎发，还有那对微微颤动的猫耳。怀里的小孩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像是快睡着了。

过了一会，电视里终于响起跨年的倒计时。主持人的声音激昂起来，画面切到各地的跨年现场，烟火、人群、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

“十、九、八、七……”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密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六、五、四……”

林墨初低头，看向怀里。林熙的呼吸依旧平稳，小小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对猫耳朵软软地耷拉着，耳尖偶尔颤一下，但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在眼睑上。

真的睡着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传来震天的欢呼声，窗外的烟花炸开一大片，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一瞬。

林墨初没有去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那些光照在林熙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鼻尖小小的，粉色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在做一场甜甜的梦。

林墨初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小小的唇。很轻，轻得像怕惊破什么。只是一个触碰，他甚至没有停留太久，只是那样贴着，感受那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感受怀里人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然后他退开一点。“新年快乐，小熙。”

林墨初的声音低低的，就在林熙耳边。顿了顿，他又开口：“今年有你的出现……是我最大的惊喜了。”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怀里的人还在安睡。林墨初看着那张脸，嘴角弯起来。他伸手，轻轻把林熙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指尖蹭过温热的皮肤，停了停，又收回来。然后——

“真的？” 毛毯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林墨初一愣。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然后从他胸口探出来。林熙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着亮晶晶的笑意——那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的、又带着一点得意的笑。

“新年快乐呀主人～”他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却翘起来，带着藏不住的小雀跃。

林墨初低头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那对得意地竖起来的猫耳朵，看着那张明明在笑、却非要憋着的小脸。“真的喔。”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林熙的额头，力道轻得几乎没有，“主人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熙被弹了一下，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倒是你——”林墨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更多的宠溺，“还有这个心思逗我。学坏了。”

林熙嘿嘿笑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刚才熙确实睡着啦。”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但是……”他仰起头，那双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水蒙蒙的，带着一点懵懂的困意，“主人亲我的时候，就醒啦。”

林墨初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汪水又晃了晃。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熙已经仰起脸，把嘴唇送了上来。那双眼睛还睁着，近在咫尺，睫毛几乎要扫到林墨初的皮肤。眼神里面带着一点困意，一点狡黠，还有更多更多——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依赖和欢喜。

“熙更想要深一点的亲亲……”软软的声音消失在两人的唇间。

林墨初闭上眼睛，他伸手托住那颗小小的后脑勺，手指穿过柔软的黑发，轻轻按在那对还带着睡意的猫耳上。然后他低下头，把这个吻接住了。

这一次不是轻啄，林墨初的唇贴着林熙的，慢慢地厮磨。那两片小小的唇瓣软得不像话，像刚蒸好的糯米糕，又软又糯，带着林熙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他含着它们，轻轻舔了一下。林熙发出一声小小的鼻音，他的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揪住林墨初的衣领，攥得紧紧的，那条尾巴绕到林墨初的腰侧，缠了一圈。

林墨初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林熙的睫毛颤了颤，眼睛闭上了。不是那种急切的、掠夺的深，而是一种从容的、缠绵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东西的深。林墨初含着小孩的舌尖，轻轻吮吸，感受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子一点一点软下去、热起来。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光影流转，落在他们身上。

林熙的呼吸渐渐乱了。小小的鼻尖蹭着林墨初的脸颊，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又湿又烫。揪着衣领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攥得泛白。但他没有躲，他迎着林墨初的吻，笨拙地回应着，用他小小的、软软的舌尖，一下一下地碰他。

直到林墨初慢慢松开，一条银丝从两人唇间拉开。林熙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有点肿，红润润的，微微张着，还在轻轻喘气，小猫尾巴还缠在他腰上，缠得紧紧的。

林墨初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林熙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眼睛，轻声问：“还要吗？”

林熙眨巴眨巴眼睛，“要。”小孩理直气壮地说，“熙想要很多很多主人的亲亲。”

林墨初笑了，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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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觉得这个节日很适合做背景故事所以紧急加更了一期饭，纯当额外小甜文吃就好(*¯︶¯*)，大家新年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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