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马蹄声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格外悠扬，莉妮娅在昏睡中醒来。

“老板~还有多久到森林营地啊？”

“快了——等会到了地方，你还得走一段——我可不想和教团扯上关系——”

“哦~谢谢啦~”

莉妮娅翻看着礼仪书，配合自己记性颇佳的大脑，记住了五条对话的重点——

圣徒与圣徒间，要自然而然地行李互相致意。

圣徒面见长官，要发自内心地表达亲善。

圣徒面对圣女，要狂热却又不失距离地拥簇。

圣徒面对愚者，要不厌其烦地加以劝慰，或者和其共鸣，直到她们醒悟。

还有第五条——也是莉妮娅最不理解的一条——

圣徒面对罪孽，要毫不保留地榨取，吸纳罪恶。

“罪孽……是什么东西啊？”

莉妮娅挠了挠头，恰好这时，马车老板的声音传来，

“警官——到地方咯！你下车吧！”

“好嘞！谢谢老板！”

莉妮娅留下几枚银币作为感谢，老板也没客气，收下了。

眼前的森林只有一条道路，莉妮娅开动魔力视野——嗯，远处有紫色的魔力流动，还有银色的魔力……是教团的隐匿点无疑。

看着莉妮娅走进丛林，马车夫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的衣着渐渐变为教团的着装，金色的长发规整地束在脑后，淡紫色的眼影配合她上挑的眼角，邪魅极了。

那女子拿出一块传讯水晶，恭敬地上报，“圣女阁下，今日接到一位愚者，霜承市防御局作战部部长莉妮娅。现已引导至叶霁市的外围分部。”

一个淡雅如初雪融化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带着摄人心魄的淡漠语气，”知道了。做好你的事。”

水晶破碎，那女子激动跪地，泪流满面。

“我居然和圣女殿下……听到了她的圣音！

她情不自禁地朝着西南方下跪，深深叩首。

走进森林，莉妮娅靠着魔力感知很快发现了教团的踪影。

一个死去的男人，浑身赤裸，皮包骨头。

她在资料中了解过，不知为何，教团总是会留下这些踪迹。

森林的气息潮湿而沉闷，腐殖质的味道混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暗中腐烂。莉妮娅踩着那双该死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绕过荆棘丛，心里已经把研究部那群老东西骂了八百遍。

“这破鞋到底是谁设计的？”

她扶着树干，脚踝传来隐隐的酸痛。教徒服的束带勒得太紧，尤其是丝袜上那道金色的金属束带，几乎要把她的腿肉勒出一道红痕。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走得更自然些——礼仪书上说，圣仆的步态应当“端庄而轻盈”，可她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鹿。

前方忽地传来了人声。

莉妮娅立刻收敛心神，压低身形，借着树丛的遮掩向前望去。

荆棘丛的另一侧，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三个穿着教徒服的女性正围坐在一起，而站着的那位——领头的——正背对着莉妮娅，褐色的长发在昏暗的林中泛着微光。

“维拉姐姐，那个愚者真的会来吗？”一个年轻的女教徒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期待。

“会的。”领头的女子转过身来，看似温柔，但眼角眉梢带着凌厉的杀气，显然没少杀人。她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圣女大人从不说谎。”

莉妮娅的心脏猛地一跳。

圣徒，真的碰巧被她遇到了。

就在这时，那领头的圣徒，目光突然转向她藏身的树丛。

那褐色的眸子带着深沉的紫色，显然是资深的圣徒。

“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新来的姐妹，请出来吧。”

莉妮娅心里一紧。她的隐匿术在防御局可是名列前茅，怎么可能——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见过姐妹……敢问奴家不声不响……你是怎么发现的？”

维拉微笑着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移，从束紧的丝袜到勒出腰线的上衣，最后落在她前脸的蓝色眼罩上。那目光让莉妮娅莫名地不自在，仿佛自己正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透。

“圣仆之间，有圣女大人的联系。”维拉说，“你身上有她的气息——虽然很淡，像是刚刚接触过。但你走路的姿势不对，行礼的动作也不够自然。奴家猜，你是新的圣徒吧？快请坐——“

维拉走上前两步，伸手替莉妮娅整理了一下肩膀处有些歪斜的布制束带。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莉妮娅皮肤时，莉妮娅感到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探着渗入。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莉妮娅全身，让她被束缚的身体特别舒服。

“这样就好。”维拉后退一步，满意地点点头，“慢慢就会适应的。欢迎你，新姐妹。奴家是维拉，这二位是艾琳、苏珊。”

莉妮娅糊里糊涂地被维拉拉近了附近的帐篷——一共五顶，四顶有人。

那顶空帐篷，被莉妮娅收拾收拾，当作”巢穴“。

深夜，四名圣徒在火堆旁吟诵完祝祷词，正吃着野果，空地边缘的那个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醒了。”艾琳——那个年轻的女教徒——兴奋地站起来，“维拉姐姐，让奴家去？”

维拉点点头。艾琳小跑着钻进帐篷，不一会儿，她扶着一个瘦小的逃难者走了出来。

莉妮娅打量着那个逃难者。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满是划伤和淤青。她的眼神惊恐而迷茫，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小鹿，浑身都在发抖。

“不……不要靠近我……”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们……你们是谁？”

维拉站起身，向她走去。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咄咄逼人，又带着某种令人难以抗拒的亲近感。

“别怕，孩子。”她在女孩面前蹲下，与她的视线平齐，“奴家是维拉，是来帮助你的。”

她摸了摸那逃难者的头，苏特拉——逃难者的名字——瞬间就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异常的平静。

艾琳盛了些菜汤，递给苏特拉。

苏特拉吃完东西后，明显放松了许多。她靠在维拉身边，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困了。

“维拉姐姐……”她小声说，“你们……真的不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维拉轻抚着她的头发，“奴家是圣女大人的仆人。圣女大人爱着每一个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受苦的孩子。”

“圣女大人……”苏特拉喃喃地重复着，眼神有些迷离，“她……她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维拉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风，“她已经在看着你了，苏特拉。她看到了你的痛苦，你的孤独，你的渴望……她想要拥抱你，保护你，让你再也不必害怕。”

苏特拉的眼睛缓缓睁大，瞳孔里映出维拉温柔的面容。

“真的吗？”

“真的。”维拉微笑着，“你想见她吗？”

女孩点点头。

“那就闭上眼睛。”维拉说，“放松，什么都不要想。感受奴家的声音，感受奴家的温度……让奴家的声音带你去找她。”

苏特拉顺从地闭上眼睛。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完全放松地靠在维拉怀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莉妮娅皱着眉看着这一幕。维拉的声音确实有种奇异的魔力——那种低柔的韵律，像是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冲刷着人的意识。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头脑有些昏沉。

然而，莉妮娅迅速反应过来，并装作被干涉的样子——因为艾琳和苏珊显然已经”见到了圣女“，面色涨红，手不自觉地抚摸着私处，艾琳的私处圣徒服布料甚至湿透了。

除此之外，四人眼中的紫色光晕也极其明显。

维拉的手依然在轻抚着苏特拉的头发，可她的手指尖，正缓缓浮现出淡淡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像是活物，顺着发丝蜿蜒而下，渗入苏特拉的额头。

“苏特拉。”维拉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像是从内心深处直接响起，“你看到了吗？圣女大人正在向你走来。”

苏特拉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呓。

“她……她很美……”

“是的，她很美。”维拉说，“她的眼睛像星星，她的头发像月光，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她正在向你伸出手，苏特拉。你感觉到了吗？”

女孩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像是要去握住什么。

“我……我感觉到了……”

“她想带你回家。”维拉说，“一个永远不会被伤害的家。在那里，你会有一张柔软的床，有温暖的被子，有姐姐们陪着你。你再也不会饿肚子，再也不会害怕，再也不会孤单。”

苏特拉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可这一次，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我想……我想去……”

“那就去吧。”维拉的声音像是诱哄，又像是命令，“握住她的手，跟她走。但是苏特拉——想要跟她走，你必须先成为她的人。你愿意吗？”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我……我愿意……可是……怎么成为……”

“很简单。”维拉低下头，嘴唇贴近苏特拉的耳边，轻声说，“只要你说——‘圣女大人，我把自己交给您’。”

苏特拉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莉妮娅紧紧盯着这一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看到维拉指尖的紫色光芒越来越盛，看到那些光芒像藤蔓一样缠绕上苏特拉的额头、脸颊、脖颈……看到女孩的眉头逐渐舒展，表情逐渐平静，像是沉入了一个甜蜜的梦。

“说啊，苏特拉。”维拉轻声催促，“说出来，你就自由了。”

“圣……圣女大人……”苏特拉的嘴唇终于发出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我把自己……交给您……”

话音刚落，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原本是浅棕色的，和普通的少女没什么两样。可现在，瞳孔深处正泛起淡淡的紫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生根发芽。

“圣女大人……”她喃喃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看到她了……她好美……她抱着我……她说她爱我……”

维拉微笑着把她拥进怀里。

“欢迎回家，孩子。”她说，“欢迎成为圣女大人的孩子。”

苏特拉依偎在她怀里，笑着流泪。

“我有家了……我终于有家了……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我有家了……”

莉妮娅强忍不适，打算以取经书为理由暂时躲避。

可忽然，维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似漩涡，把她吸纳其中。

莉妮娅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维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

“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可那股眩晕越来越强烈，视线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恍惚中，她看到了特蕾娅。

妹妹站在她面前，穿着教徒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姐姐~你也来了吗？”特蕾娅的声音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不……”莉妮娅喃喃着，“不……你不是……特蕾娅不会……”

可特蕾娅只是笑着，向她伸出手。

“来吧，姐姐。圣女大人等着你呢。”

于是，莉妮娅傻笑着握住特蕾雅的手，”姐姐跟着你……“

她的眼中，紫色光晕终于稳定了下来。

维拉看着痴呆的莉妮娅，松了口气。

她挥挥手，苏珊，艾琳，苏特拉全都睡着了。

”还好，最关键的人，终于处理好了。“

攻入莉妮娅的心理防线，维拉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几乎近半的魔力都消耗殆尽。

维拉走进自己的帐篷，拿出一颗紫色的魔晶，小心地将它贴在莉妮娅的额头。

”快些……再快些……意识越坚定的人……越是奴家的同伴……呵呵呵~“

维拉仔细地改造着莉妮娅的部分魔力回路，”就由你……接替第四席好了呢……

莉妮娅 Lv.70 魔法剑士&教团魔剑士

火系 招式【火莲飞升】【侵略如火】 落月特化技【礼节】【祈祷】【污秽纳取】

霜承市防御局作战部部长，落月教团第三席维拉部下成员

落月能量 27/100

弱点：妹妹，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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