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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46 【精灵女仆】温暖的归途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9900 ℃

精灵静静地坐在楼梯上,目送着维内莉娅骑着白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她切断了与使魔的精神连接,那只乌鸦便离开维内莉娅,振翅飞入了夜色。

雨后的宁静,带着一丝不安的潮气。从湿润的草丛中,苏醒的昆虫齐声鸣叫,悠长的蛩音随风飘来,精灵却无心倾听。

她半垂着眼帘,指尖微微颤抖,视线缓缓移向被马蹄踏得泥泞不堪的地面。泥洼里的积水映着天光,在今天看来,显得格外孤寂。

精灵悲伤地埋下头,眼神逐渐黯淡。她轻声自嘲,将额头抵在了蜷起的膝盖上。

‘我……’

按照爱雪莉的指示,她攻入了黑犬的巢穴,歼灭了所有刺客,只留下一个活口回去传信。这是她为赎罪必须做的事。

可即便任务完成了,她依然深陷于迷惘的泥潭。

‘我……有资格被原谅吗?’

自己对迪欧拉德犯下的恶行,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些不该做的事,那些暴行,还有那句轻蔑的“玩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罪无可恕,连她自己都找不到一丝一毫辩解的理由。

但迪欧拉德,依然来救她了。

精灵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将一个陷入“隔离之夜”的人拉回现实,需要耗费多少心血与岁月。

‘迪欧拉德……他没有手镯了……’

为了干涉她的过去,他不惜毁掉了守护自身的圣物。他明知自己将迎来何等恐怖的未来,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那么做了。

【记住我。】

迪欧拉德赌上性命也要干涉的过去,所求的,仅仅是这一件事。他甘愿扮演一个恶人,只为阻止精灵自我了断,那份伪装出来的冷酷,正是支撑她活到今日的力量。

这份从未体验过的、温柔的守护,对她而言,何其珍贵。

她想留在迪欧拉德身边,想借着他的温暖去直面这个世界,想好好地去爱他。

‘可是……’

迪欧拉德会接受她的真心吗?理解与接纳,终究是两回事。

她害怕,一旦坦承自己已经恢复清醒,迪欧拉德就会让她回归大森林。正因为这份恐惧,此刻她虽然回到了宅邸,却迟迟不敢踏入屋内——只要踏进那扇门,就再也无法回避与他的相见。

或许,就此离去,还能避免被他厌恶。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别墅的门扉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精灵受惊地抬起头,却没有勇气回头望去。如果身后站着的是迪欧拉德,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

传入耳中的,却是一个女子温柔的嗓音。爱雪莉的声音让她稍稍安下心来,伴随着精灵微弱的呼吸声,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爱雪莉静静地在她身旁的台阶上坐下。两人沉默之际,虫鸣、林间兽类的窸窣、枝叶的摩挲,还有远处仆人们隐约的交谈声,混杂在湿润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一阵微风吹来,拂乱了爱雪莉额前的发丝。

“我想了很多。”

她望着前方,轻声开口。

精灵放在膝上的手指陡然蜷缩。她害怕听见被驱赶的话语,但爱雪莉并无此意。

“起初,我觉得你罪无可恕。或许是嫉妒心在作祟吧——我无法忍受迪欧拉德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动心。”

“爱雪莉,我……”

“但现在我明白了,是我太过强求了。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迪欧拉德很珍视你。他的言行、他的眼神……都在诉说着这一点。”

精灵沉默着,无言以对。

“你也说过,你爱他,对吗?这理所当然。这世上,又有谁会为一个不爱的人赌上性命?所以,我不想再强求了。”

爱雪莉的唇角浮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混杂着怨怼与感激,嫉妒与成全。

“我不想亲手毁掉迪欧拉德的幸福。”

她转过头,将手轻轻覆在精灵的手背上,那份暖意,仿佛能一直传递到心底。

“别再在意我的想法了。你有什么话想对迪欧拉德说,就别再逃避。皇女殿下刚走,他现在应该还在会客室里。”

“我……没有那个资格……”

“那你要放弃吗?你真的能忍受,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再也见不到他?”

精灵张了张嘴,用力地摇了摇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因为一时的怯懦而错过了答案,那将成为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如果不想留下遗憾,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爱雪莉说着,拉起了她的手:

“去见迪欧拉德吧,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精灵含着泪抬起眼,绯红的眼瞳中,清晰地映出了爱雪莉的身影。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为、为什么……要帮我?”

这其实算不上帮忙,不过是在迷途者的背后,轻轻推了一把。但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对精灵而言依旧无比陌生。

爱雪莉自己也不是全然明白。她只是无法想象,在精灵消失之后,迪欧拉德独自神伤的模样。

“因为,我和你一样。”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望向远方。风中摇曳的树影,在她眼底轻轻晃动。

“我也深爱着迪欧拉德啊。”

送走维内莉娅后,迪欧拉德开始收拾会客室。虽然也可以叫仆人来清理,但他不想打扰那些已经在各自房间里休息的仆人们。

他先把酒瓶和酒杯端到别墅的厨房,然后再次上楼,准备整理餐桌。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走廊上奔跑,但那声音在靠近会客室时,又戛然而止。

迪欧拉德把擦拭桌面的手帕塞进怀里,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与从拐角处悄悄探出头来的精灵四目相对。

“啊!”

精灵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迅速将头缩了回去。这是要和他玩捉迷藏吗?迪欧拉德轻笑一声,放轻脚步,朝着走廊拐角走去。

他尽量悄无声息地转过弯,发现精灵正背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按在胸前。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

迪欧拉德发现她的脸颊烧得厉害。

他担心她是不是淋雨感冒了,便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探一探她的额头。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精灵浑身一僵,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她那副可爱的反应,让迪欧拉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么惊慌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啊,那、那个……”

“还是说,你希望我真的吃了你?”

迪欧拉德故意皱起眉头,双手如爪般举在胸前,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吼!”

他还努力模仿着狮子的吼声。至少他自己觉得,这副模样已经足够逼真。他原以为精灵会被吓得转身就跑,那样他就能追在后面逗她玩了。可精灵只是平静地眨了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毫无反应。

预想中的反应没有出现,迪欧拉德顿时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开口道:

“抱歉。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是那些孩子们没好好陪你玩吗?”

“不、不是的……”

“哦?这么说,你还是觉得和我玩最开心?也好!虽然我还有些事要做,但可以先放一放,陪你玩会儿。说到我的拿手绝活,今天就来折个纸甲虫给——”

“不要。”

迪欧拉德的话戛然而止。他完全没料到,会从精灵的口中听到“不要”这两个字。

他胸口一阵发紧。难道是自己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他正想提议别的游戏,精灵却像是吐露心事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我……我回来了,已经没事了。在宅邸和你共度的每一刻,我都还记得。所以,这种事……已经不必再做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回到大森林里去……”

迪欧拉德向前踏出一步。惊慌的精灵还来不及闪躲,已被他温柔地拥入了怀中。

精灵蜷缩在他的怀里,掩饰不住满心的困惑——她从未想过,迪欧拉德会这样拥抱自己。

“啊,我……我其实是想说……”

她担心自己刚才的表达有误,迪欧拉德是不是依然把她当成失去记忆的孩子?她急于重新解释,但迪欧拉德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谢谢你,能诚实地告诉我。我一直很担心,怕你永远都找不回记忆,甚至自责是不是我在治疗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痛。”

“迪欧拉德……”

“但现在没事了。我还活着,你也找回了记忆,这就足够了。不要再为过去痛苦了,我们回去吧。”

迪欧拉德本能地,将怀里的精灵拥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我们所有人的家,夏冷宅邸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仿佛自言自语般,流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如果说这样的迪欧拉德没有令她感动,那绝对是谎言。

精灵轻咬着下唇,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回应:

“嗯,我们回去……”

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绝不输给任何人的幸福。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别墅里的仆人们就忙碌地四处奔走——迪欧拉德子爵和爱雪莉小姐决定要返回家乡了。

“行李都搬到这边来!喂,等等!那是别墅的东西,你这家伙!”

“蠢货!小姐的东西当然要装在有天鹅纹章的马车里啊!就算不识字,也该认得培卡洛茵家族的徽章吧!”

“都动作快点!子爵大人他们要尽早出发,赶紧把活儿干完!”

仆人们穿梭往来,忙乱的交谈声响彻别墅的每个角落。迪欧拉德向他们点头致意,随后走进一间简朴的休息室,发现罗伊伦正坐在里面。

桌前的罗伊伦眼神还有些惺忪,正小口啜饮着红茶。一见迪欧拉德进来,他急忙放下了茶杯。

“子爵大人来了啊……搬运行李还需要点时间,您怎么……”

“一想到终于能回家了,实在是有些睡不着。”

迪欧拉德露出友善的微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能请您陪我坐一会儿吗?”

“啊?当然,您请坐,请坐。”

迪欧拉德点头致谢,拉开椅子坐下。罗伊伦叫住一个在走廊匆忙路过的仆人,吩咐他端杯茶来。那仆人虽然嘴里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很快将一杯热茶送到了迪欧拉德面前。

“请用茶。”

罗伊伦笑着拿起茶壶为迪欧拉德斟满了红茶。茶汤在杯中轻轻荡漾,渐渐平稳,氤氲的热气夹杂着茶香扑面而来。

“谢谢。”

迪欧拉德点头致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他的动作优雅得体,仅仅是看着,就令人心生愉悦。罗伊伦满意地注视着他,忍不住开口。

“能同您这样尊贵的人共饮一杯茶,实在是我的荣幸。和自己独饮时,这茶的滋味也截然不同了。”

“您过奖了。”

“绝非过誉。俗话说‘有德之人共饮茶’,在我看来,这世上没有人比迪欧拉德子爵您更有德行了……”

说到这里,罗伊伦忽然停住,清了清喉咙,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补充道:

“刚才的话还请您忘了。说到底,最有德行的,当然还是维内莉娅殿下。”

这人可真够圆滑的。不过,罗伊伦的话并不惹人讨厌。迪欧拉德低声笑了笑,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好的。不过,您离开魔法塔这么久,真的没问题吗?”

“嗯。既然是维内莉娅殿下召我来此,想必不会有太大问题。学生们得了空闲,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不喜欢?”

“那就好。我还担心因为我的事,让罗伊伦教授您蒙受损失。”

“哈哈,您多虑了。”

罗伊伦悠闲地举起茶杯啜饮。但放下茶杯的动作,却带着一丝迟疑。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坦诚地说道:

“迪欧拉德子爵,并非我有意偷听……但听说,您同意了将人工降雨魔法用于军事用途?”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毫无意义。迪欧拉德轻轻叹了口气,点头承认。

“这也是别无选择。我终究不是能抵抗历史洪流的巨人。”

“原来如此。但请您放心,殿下寻求军事化,并非是为了杀戮。而且,若殿下成功掌权,人工降雨魔法定能按照您的意愿,得到最合理的运用。”

“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非常感谢您的开解。”

“哪里,该道谢的是我。迪欧拉德子爵,您为新世界的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新世界?迪欧拉德品味着这个词,心头忽然涌起一个疑问。

“那么罗伊伦教授,您又是为何侍奉维内莉娅殿下的呢?”

“嗯……”

这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和许多人一样,罗伊伦也并非从一开始就决定追随维内莉娅。是经历了种种事件和转折,他才最终认定,维内莉娅是值得自己效忠的真主。

其中的缘由,自然无法向迪欧拉德尽述,即便讲上一整天也未必足够。

“迪欧拉德子爵,您知道,即使魔法塔标榜实力至上,但一个出身平民的人,想要成为正式教授,几乎是不可能的。那需要得到皇室的批准。”

尽管如此,罗伊伦还是成为了魔法塔的正式教授——他的实力,终究跨越了身份的鸿沟。不用说,认可他实力、并向他伸出援手的,正是维内莉娅。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迪欧拉德已经能够理解,罗伊伦对维内莉娅殿下那份忠诚的由来了。

“迪欧拉德大人。”

这时,一位仆人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正是之前照料精灵的那位女仆。

“行李已全部装载完毕,特来向您报告。”

“啊,辛苦了,请代我向大家道谢。我这就来。”

“是,那我先告退了。”

女仆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开。

迪欧拉德也准备起身离开。他刚扶住椅子的扶手,罗伊伦急忙叫住了他:

“请稍等!在您离开前,我有一件小礼物想送给您。”

罗伊伦在外套口袋里摸索着,脸上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他仔细翻找了好一会儿,索性将口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几颗肉桂和姜味的糖果,孤零零地落在了他的手心。罗伊伦这才想起,那份礼物似乎落在了别处,顿时窘得满头大汗。

“真是抱歉,我以为我带了……”

“礼物,不就在这里吗?”

迪欧拉德却微笑着,从罗伊伦摊开的手心里,拈起了一颗肉桂糖。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随即露出满足的微笑。

“味道很好。谢谢您这份美好的礼物。”

说完,迪欧拉德优雅地颔首致意,转身走向走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罗伊伦不得不在心中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维内莉娅殿下,请恕我直言,这位年轻人的德行,似乎比您还要更胜一筹啊。’

他对这位能称赞肉桂糖美味的子爵,由衷地感到敬佩。

迪欧拉德走出别墅,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乌云早已散尽,清朗得让人心胸开阔。真是个回家的好日子。一想到即将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的心头便涌起一阵温热的激动。

他心情愉快地低下头,正准备走下台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他看到不远处,爱雪莉和精灵正在交谈。

他本以为那两人又在针锋相对,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站在四轮马车前的爱雪莉和精灵,脸上的神情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平和与融洽。

‘她们……关系变好了?’

主要是爱雪莉在说,精灵只是时不时地点头回应,但从精灵偶尔露出的、略显生涩的微笑来看,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不再像过去那般冰冷。

这景象实在有些不可思议,迪欧拉德静静地看着。这时,爱雪莉注意到了他,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向他挥了挥手。接着她又与精灵低声耳语了几句,轻轻推了推精灵的后背。迪欧拉德看不真切,但从爱雪莉的口型,依稀能分辨出那句话——

“快去吧,他在等你。”

或许是因此获得了勇气,精灵深吸一口气,快步向迪欧拉德走来。而爱雪莉则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在车夫的引导下,登上了培卡洛茵家的马车。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来是爱雪莉在鼓励精灵多与自己亲近。

“那个……”

走到他面前的精灵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流露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局促。她不安地绞着双手,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拨弄着,用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低声道,“主人……我……还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迪欧拉德略感惊讶,但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低声回应道:

“你是不想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对吗?”

“啊,是的……”

迪欧拉德理解她的顾虑。的确,没有必要因为暴露身份而平添风波。既然精灵不愿意,他自然不会勉强。

“我明白了。上马车吧,我们该回家了。”

“啊,好,好的……”

她嘴上应着,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没有动。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胆怯,迪欧拉德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主动牵起了精灵的手。

他先一步登上马车,精灵则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两人并肩坐定,刚处理完事务的车夫向他们问了声好,随即便关上了车门。

出发的信号响起,培卡洛茵家的马车率先启程,夏冷家族的马车紧随其后。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迪欧拉德悄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精灵。

精灵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紧张——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是这副模样。这副模样让迪欧拉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想逗弄她一下。

他心中盘算着,轻声开口: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在别墅里遇见的那个可爱的孩子。那孩子特别喜欢我,总爱缠着我撒娇,一会儿说喜欢我,一会儿又要我抱她。”

精灵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咬住嘴唇,放在膝上的双拳也攥得紧紧的。但迪欧拉德没有停下。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可爱。有一天,她说有悄悄话要对我说,让我把耳朵凑过去,然后突然说要和我结——”

“那不是真的!”

精灵着急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连前方驾车的车夫都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精灵的脸更红了,双腿也下意识地并得更紧。

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主动认输了。但精灵似乎不甘心就此败下阵来,努力维持着镇定,小声辩解道:

“我……我记得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她似乎还想用“记不清了”这个借口蒙混过关。

迪欧拉德却轻笑出声:

“你说你不记得了?真奇怪。我又没说那个孩子就是你。”

“啊。”

精灵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双手紧紧抓住裙摆,嘴里发出“呜,嗯……”的悲鸣。

她羞愧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在辘辘的车轮声中,他们穿过别墅周围葱郁的山林,越过吊桥,在接受了例行的检查后,便朝着皇都的传送广场前进。

似乎是爱雪莉事先打过招呼,法师们早已准备就绪,迅速启动了传送门。穿过那片幽蓝色的光幕,映入眼帘的,已是培卡洛茵伯爵领地那熟悉的街道。

推开马车车窗向外望去,典雅精美的建筑依次排开。街边摊贩热闹的叫卖声、杂耍艺人逗弄孩童的欢笑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景象。

‘终于回来了。’

在一个月又十天之后,迪欧拉德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虽然谈不上有多么思乡心切,但这熟悉的风景,仍让他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迎着凉爽的风,他转过头。精灵依然闷闷不乐地捻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落在正前方稍低的位置。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那份羞耻感似乎已经消退了不少。

“精灵。”

迪欧拉德轻声唤道。

精灵惊讶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迪欧拉德凝视着她,缓缓地说道:

“以后,我还要一直称呼你‘精灵’吗?”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这样才能真正地了解你。

话语中蕴含的深意,让精灵踌躇起来。她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小声嗫嚅着,最终,满怀歉意地垂下了头。

“对不起……”

“是不能告诉我吗?”

“不……不是不能说。”

“那么,是需要一些时间做准备吗?”

精灵微微点了点头。迪欧拉德便不再强求。

“我理解。你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名字,想必有你的理由。等你决定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我可以等。”

“嗯……”

精灵的回答让迪欧拉德露出了微笑。见她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迪欧拉德也不忍再多言。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诗集,靠向椅背,像往常一样开始阅读。

然而,精灵却一点一点地向他挪了过来。他有些奇怪地抬起眼,只见精灵那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着。犹豫再三,精灵终于艰难地开口:

“一、一起看……可以吗?”

“想一起看书?”

“啊,嗯。”

迪欧拉德原来不知道她还喜欢看书,但这终归是个好习惯,他没有理由拒绝。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坦诚了,作为主人,就特别赏你这个荣幸。坐过来一点。”

迪欧拉德顽皮地笑着,轻轻揽过精灵的肩膀。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精灵感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努力平息着怦怦直跳的心,她将目光固定在书页上。迪欧拉德温和的声音,开始为她解释诗句:

“这本诗集有些词句比较艰深,第一次读可能难以理解,我给你简单讲讲。你看这首诗的中间,用银杯里的水来比喻广阔无边的天空,是因为……”

迪欧拉德温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精灵不自觉地转过脸,看着他专注的侧颜,悄悄地笑了。

‘我喜欢你,迪欧拉德……’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心中默默祈祷着的精灵,又向迪欧拉德的身边,靠近了一点点。

与培卡洛茵家族的马车在岔路口道别后,前往夏冷宅邸的马车,很快便在大门前停了下来。

迪欧拉德意识到已经抵达目的地,便合上书本放回口袋。车夫为他打开车门,他正准备下车,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讶地愣住了。

“大家……”

不仅是宅邸的佣人,连奴隶们,以及包括夏彼得在内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了门前。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深深地触动了迪欧拉德。

当他和精灵一同下车时,宅邸的成员们齐声欢呼,有人甚至点燃了提前准备好的小型烟花棒,噼里啪啦地庆祝着。

“家主大人!您总算平安回来了!我们可等得好苦啊!”

“欢迎回家!我们都快想死您了!”

“家主……呜……您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欢迎回来!被那个魔鬼侍从长折磨的日子总算到头了……哎哟!”

夏彼得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说怪话的马泰尔,随即转向迪欧拉德。这位戴着单片眼镜、留着八字胡的管家将手按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

“幸好您没有受伤。家主大人,大家一直都在盼着您回来。”

“侍从长……”

迪欧拉德声音有些哽咽,走近夏彼得。却见夏彼得抬起头,那张一向严肃的脸此刻激动得几乎扭曲,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这反而让迪欧拉德有些手足无措,他尴尬地杵在原地,只好轻咳了一声。

“那个……抱歉,我回来晚了。所以……请别哭了。”

“谁、谁说我在哭了……”

夏彼得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看到他这副模样,宅邸的其他成员都渐渐安静了,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马泰尔也没有调侃,反而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

夏彼得自知失态,慌忙止住泪水,挺直了腰板。

“总之……我只是想说,您能回来,我们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我也很感动,能再见到你们。不过……培浓在哪儿?”

提起培浓,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夏彼得也面露愧色,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非常抱歉,培浓为了阻止袭击宅邸的刺客而受了伤,现在正在房间里休养。”

“怎么回事……伤得很重吗?”

“是的。为了保护我们,他……”

夏彼得的眼中再次泛起了泪光。迪欧拉德心头一沉,叹了口气,用力抓住夏彼得的肩膀。

“快告诉我,他在哪个房间?”

在夏彼得的指引下,迪欧拉德迅速走进宅邸,直奔培浓的房间。他快步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啊。”

与此同时,正靠在床头的培浓吓了一跳,手中捏着的一块巴尔吉姆山巧克力应声掉落。

“你……”

培浓的全身都缠满了绷带。不仅一只眼睛,连侧腰和腿也被紧紧地包裹着,动作显得十分吃力。

怎么会伤成这样?迪欧拉德咬紧牙关,一股强烈的内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培浓见状,急忙摆手解释。

“少、少爷!这、这巧克力不是我偷的,是夏彼得让我吃的……”

“培浓!”

迪欧拉德厉声打断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培浓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住,紧张了起来,但很快便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迪欧拉德紧握着双拳,脸上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愤怒与悲伤在他胸中翻腾——培浓受了这么重的伤,全都是他的责任。

“少爷。”

培浓看着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像是在安抚他,让他别瞎操心。

“这是我自愿打的,少爷您可没逼我。而且,您看,现在多了这个眼罩,可比夏彼得那老家伙的单片眼镜酷多了,对吧?”

“所以请您别哭了,我拼上这条命可不是为了看您掉眼泪的。嗯……您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头给我买个更酷的眼罩就行啦。”

培浓试图用玩笑来缓和气氛,但迪欧拉德依然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迪欧拉德才勉强克制住泪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培浓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家少爷真要哭出来了。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带着几分认真的神情看着对方。

“少爷,真男人这一生啊,只哭四次。”

培浓举起手,竖起了食指。

“第一次,是出生的时候。”

接着,他竖起了中指。

“第二次,是父母去世的时候。”

然后是无名指。

“第三次,是国家灭亡的时候。”

这是句许多人都知道的谚语。但第四次是什么?迪欧拉德满心疑惑,带着点鼻音问道:

“那第四次呢?”

“那就是……”

培浓咧嘴一笑,用一种极其猥琐的姿态,朝自己的胯下指了指。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迪欧拉德却不是那种能被荤段子轻易逗笑的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他心里明白,培浓这么夸张地表演,是想让他心里好受一些。也确实,那几乎要决堤的泪水又缩了回去,虽然眼眶依然湿润。

“唉……”

迪欧拉德无奈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心情复杂地看着培浓。

“求你件事,以后在外面别这样。你身为夏冷家的家臣骑士,要是举止不端,别人会笑话我们家族的。”

“什、什么?抱歉抱歉,不过这笑话在妓院里可流行了!”

“所以说,你去妓院这件事本身就……”

还用说么。迪欧拉德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仔细打量着培浓身上的绷带。那层层叠叠的白色,仿佛再现了当时的惨烈战况,让他心头一颤。想必是多名刺客围攻他一人……想到这里,愧疚感再次袭来。迪欧拉德的眼圈又红了,拳头紧握,不知该怎样向培浓道歉才好。

培浓看着陷入自责的主人,眼神变得温和起来,低声开口:

“少爷。”

迪欧拉德抬起头。培浓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洁白的牙齿闪着光。他抬起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夏冷家族的家臣骑士培浓,向您报告:守护宅邸的任务,顺利完成。”

迪欧拉德的眼泪差点又要涌出来。他喉头哽咽,急忙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他也学着培浓的样子,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露出了一个虽然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

夏冷家族的忠臣,也是他永远的朋友——

“骑士,培浓·布罗克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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