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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43 【精灵女仆】心意相通,第1小节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4560 ℃

“迪欧拉德子爵!”

罗伊伦立刻迎上了走出房门的迪欧拉德。两人的视线刚一交汇,他便急切地开口:

“治疗还顺利吗?”

“嗯。”

“果然!我就知道迪欧拉德子爵您一定会成功。不过,如果您还撑得住,能占用您片刻时间吗?”

这让本想立刻回房倒下的迪欧拉德有些为难,但仓促拒绝也于事无补。他暗自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片刻的话,可以。什么事?”

“啊,其实是爱雪莉小姐已经抵达别苑了,我想您在休息前,最好还是见她一面……”

迪欧拉德猛地抓住了罗伊伦的肩膀。

“爱雪莉来了?”

“是的……她一收到密信就立刻赶来了。现在正在临时的会客室里……”

迪欧拉德不等他说完,话音未落便已转身离去。他几乎是飞奔着穿过走廊,冲下楼梯,一口气跑到了一楼客厅的门前。

迪欧拉德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他看到爱雪莉正坐在客厅中央的桌前,目光空洞地落在眼前的红茶上。她向来一丝不苟的秀发有些凌乱,裙摆也起了恼人的褶皱,显然已无心打理。那双失神的眼眸下,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

这傻丫头,该有多担心啊。迪欧拉德压下心头的不忍,努力控制着情绪开口:

“爱雪莉……”

听到声音,爱雪莉抬起头。在看清迪欧拉德的那一刻,她猛地站起身,双腿却是一软,一只鞋子都脱落了也浑然不觉。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

“迪欧拉德?”

那双重又焕发神采的蓝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爱雪莉踉跄着走近几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忍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哭意。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好怕你受伤……我……”

低语中带着压抑的啜泣。迪欧拉德不忍再看下去,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着这份柔软的温暖,迪欧拉德低下头,像个孩子一样依偎着她。

“我想你了。真的,真的很想你……”

爱雪莉小声呢喃着,整张脸因悲伤而扭曲。

周围还有人在看,身为培卡洛茵伯爵家的继承人,不能再失态了。然而,她的视线依旧一片模糊。

“呜,呜呜……”

理智尚存,情感却早已决堤。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忍耐许久的爱雪莉终于放声大哭,以前所未有的悲伤紧紧拥抱着迪欧拉德,像个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地祈求着,让他再也不要离开……

爱雪莉的哭声持续了许久,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尽数倾吐。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她终于哭干了眼泪,抽出手帕擦拭着眼角。随后,她退后一步,带着些许不满抬头看向迪欧拉德。

那双青金石般的眼眸依然湿润,但脸色明显明亮了许多。只是那笑容,并不自然,也不真诚。

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她刻意装出开朗的样子。爱雪莉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女人。

“你太过分了……明明承诺过,会平安回来的。”

“真是的。我看起来像是受过伤的样子吗?”

“当然像。”

爱雪莉直截了当的回答让迪欧拉德心头猛地一跳。他有些慌乱,担心她是否已经知晓自己被刺客围攻、身中数箭的事。

他慌忙检查自己的衣物,没有发现任何血迹。这身衣服本就是维内莉娅所赠,应该没有任何破绽。

她凭什么确信我受过伤?迪欧拉德带着疑惑抬起视线,发现爱雪莉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脸上。

“迪欧拉德子爵,我不是傻瓜。你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了很久很久。”

“爱雪莉。”

“别再撒谎了。我是你的未婚妻……这意味着,我有资格分担我未来丈夫的痛苦。”

那坚定的眼神让迪欧拉德叹了口气。他无奈地指了指客厅中央的桌子。

“先坐下吧。站着说话很累,还有,爱雪莉,你的鞋在那边。”

“啊,好、好的。”

或许是突然觉得不好意思,爱雪莉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身迈着小步走向桌子,穿好鞋子,清了清嗓子,然后温和地命令周围的仆人退下,为两人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真是个敏锐又聪明的女子。迪欧拉德轻笑一声,慢慢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爱雪莉整理好裙摆,也在他对面落座。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从你进入魔法塔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当然,她这么问,并非单纯出于好奇。

‘她是想安慰我。’

爱雪莉试图通过倾听,来分担迪欧拉德所经历的恐惧。虽然感受到了她的好意,但遗憾的是,迪欧拉德无法如实相告,尤其是关于自己如何中箭身亡的那部分。

因此,他决定只告诉她一些爱雪莉迟早会知道的真相。

“我遭到了袭击。是精灵救了我的命。”

听到是精灵救了迪欧拉德,爱雪莉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努力维持的微笑也染上了一丝不安。尽管多少预料到了,但亲耳听到,依然难以接受。

此前她从罗伊伦那里得知精灵陷入了“隔离之夜”,迪欧拉德也因此在那间临时病房里为她治疗。起初她无法理解,那个强大的精灵为何会陷入此等境地,但听了迪欧拉德的话,一切都清晰了。

‘她是为了救迪欧拉德,才踏入了那个禁忌的领域。’

精灵竟然愿意为迪欧拉德赌上性命……这个事实让爱雪莉的思绪陷入了混乱。精灵不应该是邪恶的存在吗?她一直以为,那只精灵不过是个以玩弄迪欧拉德为乐的恶毒妖物。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的存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定义为邪恶。无论她多么不喜欢那个精灵,这都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更何况,精灵救的是她深爱的迪欧拉德,这更令她困惑不已。

如果精灵真的能为迪欧拉德付出生命,那过去又为何要那般无情地折磨他?对不知内情的爱雪莉来说,这是个无解的谜题。她很想问个清楚,但是……迪欧拉德似乎不打算再说更多了。

爱雪莉只能默默地观察着他。迪欧拉德带着歉意,打破了沉默。

“爱雪莉,对不起……”

预感到他要说什么,爱雪莉的身体逐渐僵硬。她希望他不要说出口,但迪欧拉德只是平静地继续着:

“我希望你,能停止追查关于精灵的事。无论对你还是对我,这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啊……”

爱雪莉发出一声虚弱的声音,她发现自己已经难以直视迪欧拉德的脸。她缓缓低下头,放在膝上的手背微微颤抖。

她耗费重金调查精灵的过去,是为了迪欧拉德;她拉拢成为叛军首领的哥哥,将他卷入险恶的政治旋涡,也是为了迪欧拉德;她与皇女维内莉娅联手,努力成为培卡洛茵家族的家主,也同样是为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迪欧拉德。

然而,迪欧拉德却用一句话,否定了爱雪莉至今为止所有的努力。他断言,精灵已经不再是威胁,也不是有害的存在。

爱雪莉无法确切知晓迪欧拉德和精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迪欧拉德并非因为受到了精灵的诱惑才这么说。

即便如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还是攫住了爱雪莉的心。这并非源于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恐慌的情绪。迪欧拉德不再将精灵视为邪恶,这个事实让她深感不安。

‘我不想怀疑,但是……’

迪欧拉德会不会爱上那个精灵?那份爱会不会模糊他的视线,让他再也看不到我?我是不是……再也得不到迪欧拉德的爱了?

‘不会的。’

心里这样否认着,内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爱雪莉在桌下死死地攥紧了裙摆,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抬起了头。

“好的,我会照办。”

她不想在迪欧拉德面前失态,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嫉妒精灵的丑陋模样。

迪欧拉德静静地看着这样的爱雪莉,点了点头。他察觉到了她的隐瞒,但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打算追问。

“谢谢。家乡那边还好吗?”

“家乡?”

“嗯。既然那些人有计划地暗杀我,很可能也派人闯入了宅邸,企图将我们灭门。宅邸的仆人们……有伤亡吗?”

“这个……”

爱雪莉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天傍晚,夏冷宅邸的仆人们蜂拥而至,带头的正是侍从长夏彼得。当时爱雪莉正在城堡的内院吹风,夏彼得匆忙地跑到她面前,跪倒在地。

【爱雪莉小姐,求求您,请派兵增援!宅邸……培浓少爷他有危险!】

老人面色惨白,泪流满面。意识到情况紧急的爱雪莉立刻召集了附近的骑士,亲自跨上战马,带领二十名骑士直奔夏冷宅邸。

当她踏入宅邸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戴着面罩的刺客们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们的首领被斩首,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在这如同坟墓般的空间中央,满身是血的培浓将长剑插入地面,头靠在剑柄上,静静地沉睡着。

爱雪莉跳下马,首先确认了培浓的生死。幸运的是,他还活着,尽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还活着!快!回城堡治疗!】

在进行了简单的止血急救后,爱雪莉亲自将培浓扶上马,立刻返回了城堡。随后,医生为培浓进行了漫长的手术,但爱雪莉并不知道培浓后续的情况。

因为在此期间,她收到了“迪欧拉德遇袭”的密信,便立刻通过传送门赶来这里寻找迪欧拉德。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在延续,不安在加剧。迪欧拉德深知爱雪莉的性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人……死了吗?”

爱雪莉摇了摇头。实际上,她并未亲眼见到死者,而培浓……那个为了主君拼死战斗的培浓,她坚信他一定能熬过手术活下来。况且,她不想让历经艰辛的迪欧拉德,再为此事忧心。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迪欧拉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光彩。

“谢天谢地……”

话音未落,迪欧拉德的眼皮便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惫终于彻底压垮了他。在身体即将倒下之前,他勉强振作精神,用力地眨了眨眼。

那副模样让爱雪莉既心疼又愧疚,她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对不起。”

“嗯?为什么道歉?”

“你刚完成‘隔离之夜’的治疗,一定累坏了,我却只顾着自己的心情,缠着你说了这么久。你快去休息吧。”

迪欧拉德没有否认,他确实感到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苦笑着站起身。

“谢谢你的体谅。没说完的话,我们明天再说。”

“好,你快去休息。”

迪欧拉德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走廊的另一端,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爱雪莉注视着他的背影片刻,才缓缓移开了目光。

以为谈话已经结束的罗伊伦正从另一侧的走廊走来,一转头,却看见爱雪莉正睁大眼睛盯着自己,不由得愣住了。

“罗伊伦教授。”

那冰冷的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平日里温和可亲的爱雪莉此刻锋芒毕露。

“带我去精灵的病房。”

爱雪莉的命令让罗伊伦冒出了一身冷汗。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去病房?本想拒绝的罗伊伦,突然改变了主意。

爱雪莉·培卡洛茵是与皇女殿下结盟的雷欧斐勒克伯爵家的未来继承人,而自己不过是魔法塔的一名正式教授,根本无从抗衡。

“遵命,我这就带路。”

最终,罗伊伦只能恭敬地低下了头。

爱雪莉站起身,跟随罗伊伦前往精灵所在的临时病房。罗伊伦观察着她的脸色,清了清嗓子,轻轻敲了敲门。

“圣女大人,您在里面吗?”

回应稍有延迟。

“在。我刚完成对病患的最后检查。”

“啊,不愧是教团的圣……”

“请直说。”

“抱、抱歉。其实是雷欧斐勒克伯爵家的小姐,迪欧拉德子爵的未婚妻爱雪莉,想看看病患的状况。”

“明白了。请她进来吧。”

得到许可,罗伊伦侧身让开。爱雪莉向他致意后,推门而入。

‘唔……’

瞬间,从圣女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有些刺眼,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这就是所谓的‘天生之光’吗……’

据说教团的圣女能散发出分辨善恶的光芒,果然名不虚传。爱雪莉心中存疑,试图看清拉斯泰娅的面容,但无论她怎么努力,视线最多只能落在鼻尖以下。只要再稍稍往上移,便会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无奈之下,爱雪莉低下头,双手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卑微的信徒冒昧拜见圣女冕下。能够面见教团的圣者,我谨代表培卡洛茵家族,表达由衷的感谢。”

“能见到您我也深感荣幸,爱雪莉小姐,您的仁慈我早有耳闻。无须多礼,请坐吧。”

“感谢圣女大人慈悲为怀。”

爱雪莉淡然一笑,依照拉斯泰娅的示意,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垂下,一位沐浴在晨光中的精灵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即使在睡梦之中,那份独特的美貌不仅未曾消减,反而更加耀眼,宛如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爱雪莉注视着精灵平稳的呼吸片刻,平静地问道:

“她的情况如何?”

那语气更像是在确认,而非担忧。拉斯泰娅带着一丝疑惑,点了点头。

“是的,‘隔离之夜’的治疗已经基本完成。不过,她尚未摆脱魔力枯竭的状态。”

“您说的魔力枯竭是指……”

“可以理解为,她体内的魔力被完全抽空了。要自然恢复,大约需要一周的时间,在此期间,需要精心的照料。”

换言之,此刻的精灵,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这个事实在爱雪莉的心中,激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而阴暗的情绪。

然而,她并未表露出来。爱雪莉努力平息着内心的混乱,竭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那就好,我还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您可以放心,只要让她安静地休息,等待苏醒就好。”

拉斯泰娅微笑着站起身。尽管不如迪欧拉德那般辛苦,但长时间的治疗也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我先行告退了。小姐您……”

“我想再待一会儿……就在这里。”

“明白了。”

拉斯泰娅没有追问原因。她刚才捕捉到了爱雪莉瞥向自己脸孔时,那一瞬间的目光。即便她心怀恶意而来,拉斯泰娅也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会付诸行动。她放下心,静静地走出了房间。

于是,爱雪莉得以独自在房内凝视着精灵。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手臂。

她俯下身,颤抖的手,缓缓扼住了精灵的脖颈。那雪白的脖颈在她掌中纤细而脆弱,触感冰凉得有些诡异。只要稍稍加重力道,精灵就会死去。错过今天,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杀死她了,这是将精灵从迪欧拉德身边永远分离的唯一时机。

尽管脑中冷静地盘算着,爱雪莉却怎么也无法加重手上的力道。她的本性让她无法对一个毫无防备的生命下手,而迪欧拉德已经原谅了精灵的这个事实,也阻止了她的行动。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迪欧拉德呢?

如果你肯为他冒生命危险,那为什么以前又要那般残酷地对待我们?无论我如何思索,都无法理解。所以……

“对不起……”

即便迪欧拉德原谅了你,我也无法原谅你。

或许,我会永远憎恶着你。即使你有不得不折磨迪欧拉德的理由,你伤害他的那些时光,也永远无法抹去。

倾吐完积压的怨恨,爱雪莉松开了扼住精灵脖子的手。收回手后,她如同傻瓜一般,凝视着精灵。

那均匀的呼吸,那如闪耀丝绸般的银发,让熟睡中的精灵宛如一个纯真的孩童。看着她,爱雪莉的心头涌起了一丝罪恶感。她不清楚这罪恶感的根源在何处,这份令胸口隐隐作痛的情感又指向何方,或许,她永远也无法知晓。

即便如此,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精灵用自己的生命,救了迪欧拉德。

爱雪莉不打算否认这个事实。她紧紧地咬住下唇,迟疑了许久,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

“谢谢……”

她对着精灵,郑重地低下了头。

穿过窗户洒入的阳光,静静地照耀着这两个女人。

“谢谢你救了迪欧拉德,真的……非常感谢……”

话语至此终结。无法抑制翻涌的情绪,爱雪莉站起身,走向了门口。

听到脚步声的罗伊伦打开了门。走到走廊上的爱雪莉擦拭着泪水,继续前行。

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高跟鞋的足音。那清脆的声响中,似乎也融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棂,精灵这才悠悠转醒。

“啊……”

一声轻浅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当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抽离,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又眨了几下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视野一片朦胧,万物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但她并不惊慌,深知这是魔力枯竭后的正常反应。

再过几个小时,视力便会恢复,身体那灌了铅似的沉重感也会随之消散。

尽管如此,精灵还是强撑着坐起身,丝绸般的银发从肩头滑落,披散开来。

“迪欧……拉德……”

干涩沙哑的呼唤,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迪欧拉德不在。即便双眼无法视物,精灵那敏锐的魔力感知也让她因恐惧而低语。

“迪欧拉德……你在哪里?”

她想见他,不是意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他。此时此刻,唯有这件事最重要。

身体本能地驱使她下床,但虚弱的四肢却像棉花一样不听使唤。

砰——

身体一软,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精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肩膀撞上坚硬地板的剧痛,瞬间逼出了她的眼泪。

但她没有放弃。她用手掌撑着地面,艰难地跪起,将全身仅存的力气都汇聚到双腿上。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身体却像不倒翁似的晃晃悠悠。视野阵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迪欧拉德……”

精灵没有退回床上。一步,又一步,尽管步履蹒跚,她的方向却无比坚定。

短短几步路,她却花了足足五分钟才走出房间。门外是漫长的走廊,在她模糊的视野里无限延伸,但她毫不在意。

在这片朦胧的雾气中,精灵仅凭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力痕迹,固执地寻找着迪欧拉德的所在。

砰!

身体不时撞上走廊的摆设,发出一声声闷响,精灵总会因此再次跌倒。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痛苦地呻吟片刻,然后又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前行。

这行为笨拙得可怜,固执得可笑,甚至有些愚蠢。明明只要再多休息几个小时就能恢复,她却偏要做这种连傻子都不会干的蠢事。

仆人们见她这副狼狈模样,都吓得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她却置若罔闻。她像一头迷途的幼兽,固执地循着本能前行,嘴里只反复呢喃着那个名字。

“迪欧拉德……”

有仆人上前劝她回房休息,她却仿佛没有听见,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众人束手无策,因为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仆人们这才慌忙跑去找迪欧拉德。

精灵依旧在前进。一次次的跌倒与爬起,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瘀青,但她寻找迪欧拉德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我好想你……”

朦胧的眼眸中泛起了泪光。她已经这样走了好久,可迪欧拉德的气息却仿佛远在天边,这让她感到一阵锥心的悲伤。

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心声,那遥不可及的气息,竟毫无征兆地开始迅速靠近。

“为什么不早点来报告!我的女仆还病着!”

“万、万分抱歉!我以为治疗结束后,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

“我不是要听你辩解!快带我去精灵那里!”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与呵斥声,精灵立刻感觉到,迪欧拉德正在飞速接近。她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几道身影转过走廊拐角,出现在她视野的尽头。尽管看不真切,但精灵知道,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定是迪欧拉德。

“你!”

一声怒喝响起,迪欧拉德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谁准你离开病房的?就算治疗结束,你也是个病人。你就这么喜欢给主人添麻烦吗?”

斥责声中,却透着无法掩饰的关切。这份暖意让精灵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激动的情绪支配自己,向迪欧拉德伸出了颤抖的双手。

“我……喜欢……”

颤抖的双唇,终于吐露了深藏心底的话语。

“我喜欢你,迪欧拉德……”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迪欧拉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局面。

精灵的话语直白得烫人,那伸着双臂索求拥抱的姿态,更是陌生得仿佛换了个人。

更何况,她此刻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黯淡无光,嘴唇干裂起皮,一向引以为傲的银发也凌乱地垂在额前,全无平日的整洁与高傲。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状态都极不正常。

“抱我……”

迪欧拉德的沉默让精灵眼眶愈发湿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抱抱我……”

这分明是在撒娇。若是平时的精灵,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的。

迪欧拉德凝视着她许久,最终低低地叹了口气。他大致明白了,精灵此刻为何会如此坦率。

“罢了。”

迪欧拉德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精灵也立刻回抱住他,感受着那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她满足地将脸埋了进去,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

方才还泫然欲泣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喜悦,仿佛世间所有的悲伤都已烟消云散。

这或许不只是撒娇,而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情流露。只是现在的她,无法用正常的方式来表达。

即便如此,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迪欧拉德苦笑着,轻轻拍了拍精灵的后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迪欧拉德子爵!”

是罗伊伦的声音。想必是仆人们的骚动也惊动了他。

担心出了什么大事的罗伊伦快步跑来,当看到迪欧拉德怀中的精灵时,他明显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呼……”

他脸上震惊的神情,很快转为了释然。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刚才听仆人说得那么严重,真是吓出我一身冷汗。”

“是魔力枯竭的后遗症?”

他果然一眼就看穿了。迪欧拉德的猜想,得到了罗伊伦的点头确认。

“没错。即便脱离了‘隔离之夜’,被消耗的魔力也不会立刻恢复。通常来说,至少要三天左右才能脱离危险期……”

罗伊伦说着,赞叹地看向精灵。一个魔力枯竭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站起来活动。

“无论是她那惊人的意志力,还是她超乎常人的体质,能凭自己走到这里,简直就是个奇迹。”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

“可以这么说。不过在精神层面,她现在恐怕就像个孩子……”

“要多久才能恢复?”

总不能让这个双臂和大腿上满是瘀青、连站都站不稳的精灵一直待在这里。迪欧拉德瞥了罗伊伦一眼,再次追问:

“我问的是,她到底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啊,抱歉。自然恢复的话,时间并不长,通常一周左右就能痊愈。”

一周。还好,不算太久。迪欧拉德点点头,轻轻将精灵的身体从自己怀里移开。

精灵茫然地抬起头,眼神像是在问,为什么不继续抱着她了。但迪欧拉德显然不能满足她,他总不可能一天到晚都抱着她。

“回病房吧,你需要休息。”

精灵不高兴地摇了摇头。

“不要……”

“那我留下来陪你,这样总行了吧?”

“迪欧拉德陪我?那……好吧。”

她那天真烂漫的反应,让人哭笑不得。迪欧拉德尴尬地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转向罗伊伦。

“这几天,我会亲自照看她。不过要我一个人撑一周也不现实,所以,还请罗伊伦教授费心,从侍女中挑选一位信得过的人来搭把手。”

“明白了。我会选一位最能干的过来。”

“多谢,那么……”

迪欧拉德微微点头致意,随后便牵着精灵朝病房走去。

精灵的脚步依然不稳,但每当她身体摇晃,迪欧拉德都会及时扶住她,回去的路程总算没再出什么意外。

回到病房,迪欧拉德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床上。

但精灵却不肯乖乖躺下。

“不要!”

她勉强撑起上半身,固执地靠在床头。她知道,一旦躺下就会睡着,而只要她一睡着,迪欧拉德就可能会离开。

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家伙。迪欧拉德看着她,既无奈又好笑。忽然,他收起笑容,板起脸,神情变得异常严厉。

“听着,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就算你现在神志不清,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夏冷家的奴隶,是我的女仆。”

既然罗伊伦说精灵现在像个孩子,迪欧拉德决定用孩子能听懂的方式来管教她。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必须防止她再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伤到自己。

“在我允许之前,不准踏出这个房间半步,更不准再做逞强的蠢事。这既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我。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严肃、庄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换作旁人,在这种压力下多半会下意识地点头。然而精灵只是歪着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嗯。喜欢你,迪欧拉德。”

她完全没听懂。迪欧拉德僵在原地,半晌,才无奈地苦笑起来。精灵那明媚的笑容,比他想象中还要动人。

“……你要是平时也能对我这么笑,那该多好。”

迪欧拉德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小时候,父亲一给我讲故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皇都,皇宫。

军务大臣办公室。

“皇女殿下,属下可以进来吗?”

轻轻的敲门声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办公桌前审阅开战敕令书的维内莉娅头也不抬地应道:

“进。”

门开了。一位身着制服的老骑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办公室中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已是鬓发斑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丝毫不输给年轻人。这位老骑士,正是维内莉娅麾下皇室直属部队“黎明足迹”的参谋兼副官,普洛凡。

维内莉娅草草回了个礼,抬起头。

“什么事?”

“普洛凡·奥泰普莱特,前来向皇女殿下报告。”

“说。”

“培卡洛茵家的雷欧斐勒克伯爵已开始集结私兵。他将如约派遣八千兵力至皇都,指挥权全权交由殿下。”

维内莉娅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时机比预想的早了些,不过无伤大雅。

出征仪式定在一月之后,届时无论是父皇还是各部大臣,都再也找不到拖延北伐的借口。

即便培卡洛茵的士兵听命于她而非皇帝,也没人能说三道四。若真有人敢表示不满,反倒给了她一个脱离主力、另组先锋部队的绝佳理由。

“很好。格里蒙德森林的伐木进度如何?”

“一切顺利。附近领民的效率很高。另外,那里毕竟是魔境,我们原本还担心会遭到恶魔的袭击……不过正如您所料,什么事都没发生。莫非您事先做了什么安排?”

“我给巴尔写了封信。”

简短的回答,却让普洛凡心头一凛。比起与恶魔勾结这个事实本身,维内莉娅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更让他感到心惊。

“我给巴尔写了封信,信的核心内容很简单:‘帝国要对付你们,傻子都看得出来。若帝国倾巢而出,魔境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帮我,我就能阻止这一切;无视我,你们就等着灭亡。’”

维内莉娅的语气很平静,话语中却听不出一丝虚假。

“这就是信的全部内容。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懂得权衡利弊。明白了吗?”

“您为何要将这些告诉属下……”

“因为不告诉你,你就会猜疑。而猜疑会滋生妄想,最终演变成不信任。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副官,普洛凡·奥泰普莱特。”

维内莉娅那双金色的眼眸锐利地眯了起来。

“普洛凡,你之所以效忠于我,不就是为了亲手建立一个崭新的帝国吗?你既已承认父皇的暴政,也理解民众的苦难,难道就因为我的计划里多了魔族这一环,你的信念就开始动摇了?”

普洛凡闻言,急忙深深地低下头。

“属下不敢!我只是……”

“革命成功之后,帝国境内的魔族,我们自会处理,这点无需你担心。我所说的合作,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而非结盟。”

普洛凡的头垂得更低了,为自己方才竟对主君产生了一丝怀疑而羞愧难当。

“皇女殿下!请宽恕老臣的愚钝!”

“宽恕……罢了。去把伐木场的转移魔法阵刻好。如此大规模的兵力移动,绝不容有失。”

“是!请交给我!”

普洛凡洪声应答后,抬起头。维内莉娅似乎有些不自在,挥了挥手,示意他报告结束可以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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