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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37 【精灵女仆】想交朋友的皇女,第1小节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5310 ℃

在维内莉娅的带领下,那迷宫般的街道终于在迪欧拉德面前让步,露出了“自生的残月”的真容。

“自生的残月”是一座三层楼高的综合商场,每一层都极为宽敞,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踏入其中,那宏大的规模便让迪欧拉德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是他,店里的员工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皇女殿下毫无预兆地驾临,一场小小的骚动在所难免。几名机灵的员工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地将维内莉娅簇拥在中间,其他人则慌慌张张地跑去通报店长。

“皇女殿下!您的光顾真让我们这等陋室蓬荜生辉……”

“我们必定竭尽所能,为您献上最周到的服务!”

对于这类奉承,维内莉娅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波澜不惊。反倒是迪欧拉德,被这群人过度的殷勤搞得浑身不自在。

所幸,这种被团团围住的局面并未持续太久。维内莉娅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涌上来的员工,便命令他们全部退下。

因此,当他们踏上商场三楼时,周围已经恢复了安静。尽管楼层里零星的顾客认出了皇女,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维内莉娅却毫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指向店内的一角。

“你要找的饰品就在那边。虽然他们的陈列有些杂乱,但件件都是无瑕的上品,相信你会满意的。”

“多谢您的指点。那么,皇女殿下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刚才说的事,现在没有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帮你挑挑礼物吧。”

皇女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迪欧拉德感到一丝压力。更让他不解的是,她之前明明说来“自生的残月”有事,可一到这里,却像是把原本的目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

“殿下,您说没事了,是指?”

“我原以为,我要找的那个渣滓可能会混在这家店的员工里。但刚才看了一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问完之后,迪欧拉德便有些后悔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维内莉娅却不以为意。或者说,她根本没放在心上,这本就不是迪欧拉德的错。

“好了,别皱着眉头了,快去给你未婚妻挑礼物吧。”

“您对饰品也有研究吗?”

“谈不上精通,但在皇宫里长大,见过的珍宝也不算少,审美总归比你强一些。”

这话倒也没错。迪欧拉德点了点头,维内莉娅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向了饰品展示柜。迪欧拉德紧随其后,只见玻璃柜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首饰。

每一件都静静地躺在深红色的丝绸上,熠熠生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些以星座为造型的饰品。然而,究竟该选哪一件,迪欧拉德一时拿不定主意。正当他纠结万分时,维内莉娅随口提醒道:

“买条项链吧。”

“项链?”

迪欧拉德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赠送项链,通常暗含着‘我想与你合为一体’的寓意。送给一位……仍保持着纯洁的未婚妻,就等同于再次求婚。”

维内莉娅说到一半,忽然疑惑地歪了歪头——她看到迪欧拉德正用手捂着嘴,神情极其不自然。

一股巨大的压力涌上迪欧拉德的心头,他万万不敢透露,自己和爱雪莉的关系早已跨过了那条纯洁的界线。正是这份紧张,让他无意识地露出了破绽,自己却浑然不觉。

“嗯……”

维内莉娅的眉毛顽皮地扬了起来。她感觉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撬开迪欧拉德心底的秘密。不过她并未打算深究,毕竟她没有折磨人的癖好。

压下对这对小情侣私密事的好奇心,维内莉娅继续说道:

“主石的话,钻石最合适,它象征着永恒不变的纯洁爱情。环绕主石的配石,可以选择石榴石或者红宝石。它们的寓意相近,与钻石搭配起来也相得益彰,非常漂亮。”

迪欧拉德连连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展柜。为了不再失言,他甚至刻意不回头去看维内莉娅,那副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真是个笨蛋。这家伙,真的是那个意图颠覆世界的幕后黑手吗?’

维内莉娅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

‘还是说,这也不过是用来迷惑我的演技?’

一个能完成人工降雨魔法、洞悉人心局势的男人,在恋爱方面却如此笨拙,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这个人依旧难以捉摸,但将他留在身边并无坏处。她主动帮忙挑选礼物,也是为了让迪欧拉德欠下自己一份人情。人情债积少成多,将来或许能换来他的鼎力相助。即便得不到,至少也能避免他成为自己的敌人,有备无患。

“那耳环呢?”

迪欧拉德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维内莉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还是项链更合适。你的未婚妻有着一副令人惊艳的胸脯,任何见到她的人,目光都会不自觉地投向那里,那时,他们便会看见你送的项链。这等于是在宣告她名花有主,对你们双方都好。”

“确实……”

迪欧拉德深以为然,开始苦恼该选哪一条项链。维内莉娅则已经失去兴致,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嗯?’

她的目光停在了店铺角落里一个正在整理书籍的员工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那人手上佩戴的一枚戒指上。

‘那是……’

维内莉娅注意到,那枚戒指的款式,与她正在追踪的刺客所戴的一模一样。正因为这是“自生的残月”贩卖的款式,她才抱着一线希望前来,没想到果然有所发现。

然而,仅凭一枚相同的戒指,还不足以确认对方的身份。为了进一步试探,维内莉娅朝着那名员工喊道:

“喂!”

正在整理书籍的员工闻声转过头来。维内莉娅点了点头。

“对,就是你,过来一下。”

那员工略显犹豫,最终还是拂去衣服上的灰尘,走了过来。他那贫寒的外表和破旧的衣着,似乎和那个曾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的刺客形象相去甚远,但维内莉娅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我最近迷上了读书,能帮我找本书吗?”

“遵命,您请吩咐,我马上去取。”

“很好,我会告诉你书中的一个段落,你把它找出来。”

员工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略显紧张,手背也微微颤抖,的确像个第一次面见皇女的普通平民。

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自然,维内莉娅却从中察觉到了一丝违和。她悄悄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压低声音道:

“我们,于黑暗中俯瞰世界的真容。”

霎时间,那名员工的手停止了颤抖,脸上的紧张感也瞬间化为无情的冷漠。维内莉娅说的并非书中的段落,而是那个刺客集团内部接头的暗号。

“你不知道吗?”

“皇、皇女殿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员工的表情立刻转为慌张,但为时已晚。维内莉娅一眼便看穿了他拙劣的谎言。

“是吗。”

维内莉娅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手腕轻轻一扭。

唰!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半月划破空气——但剑锋所过之处,并未溅起一丝血痕。

“幻觉!”

维内莉娅心知中计,正欲转身,周围的时间却骤然变得遥远而粘稠。购物者们的交谈声像融化的奶酪般被拉长,零星的笑声也变得扭曲而怪异。

哗啦啦!

骤然间,一股现实中绝不可能存在的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吞没了一切。被浪头触及的书架瞬间崩解成粉末,玻璃展柜在冲击下四分五裂,无数碎片与贵金属饰品漫天飞溅。

看着那些仍在欢笑喧嚣的人群被卷入其中,维内莉娅只能无奈地叹息:

“真是……糟透了。”

下一刻,巨浪将她彻底吞没,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双眼时,维内莉娅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窗外传来鸟儿清脆的啁啾,手背上感受到和煦的阳光,身后是床褥柔软的触感。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声音与触感。维内莉娅认出这里是皇宫中自己的房间,她从容地坐起身来。

视野的瞬间切换,若是常人或许早已失声尖叫,但维内莉娅始终保持着冷静。

‘被困在幻觉里了。’

这种情形她经历过无数次,早已见怪不怪。虽然厌烦至极,但她深知该如何脱困,因此并无半分忧虑。

唯一遗憾的,是放跑了那个近在眼前的刺客。若是她的剑再快一分,或许就能当场制服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了。维内莉娅不甘地咬了咬牙,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头——视野比平时低矮了许多,令她极不适应。

她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巧玲珑的手。不出所料,这是那种会重现创伤的“童年幻觉”。

“该死……”

稚嫩可爱的声音里,却吐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严厉话语。就在维内莉娅紧握着颤抖的小拳头时,一个人影走近,在她床边蹲下身来。

“皇女殿下!这种粗鄙之语,您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那口吻,陌生又熟悉。维内莉娅惊讶地微微一颤,转头看去——只见迪欧拉德·夏冷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正神色严肃地凝视着她。

“不可能……”

她难以置信,眼前事态的荒谬感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违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您说‘我’?我可是皇女殿下的专属管家啊。”

面对这荒谬绝伦的回答,维内莉娅一时语塞。这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仅守在她的身边,还自称是她的管家,这简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神智。

‘难道……’

维内莉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迪欧拉德。

“你也一起被卷进来了?”

迪欧拉德没有回答,只是惊愕地看着她。随即,他突然伸出手,贴上了维内莉娅的额头。维内莉娅怒目而视,迪欧拉德却不为所动。

他沉默地停留了片刻,收回手时,脸上写满了困惑。

“您并未发烧……”

“什么?”

迪欧拉德的话听起来颇为傲慢。

“你是说我神志不清?”

“恕我冒昧,殿下您连自己的专属管家都认不出来了,实在令人忧心。”

“哼,看来精神确实失常了。”

“啊,果然还是那次事件的后遗症……”

迪欧拉德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说的是你,不是我。”

“殿下?”

迪欧拉德满脸委屈的表情,让她本就混乱的脑袋更加头痛。维内莉娅用小巧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试图理清思绪。

‘刺客发动幻觉时,迪欧拉德就在我身边,他肯定也一同被卷了进来。’

距离如此之近,被卷入幻觉的范围是理所当然的。问题在于,被困在幻觉中的迪欧拉德,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梦中不知身是客,迪欧拉德也无法察觉当下的世界是幻觉,他深信自己就是“皇女殿下的专属管家”。

本不想将他卷入这等麻烦事中的。维内莉娅不由得叹了口气。

‘无意间,与他分享了本不愿与任何人共享的记忆。’

当然,一旦脱离幻觉,仅仅是被卷入的迪欧拉德应该会忘记大部分经历,但那份不安感仍旧挥之不去。

维内莉娅咂了咂嘴,掀开了被子。瞥见身上连衣裙的裙摆,看来时间并不在清晨。

“迪欧拉德子爵……不,管家。”

听到这个被幻觉赋予的头衔,迪欧拉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是,皇女殿下。请您吩咐。”

“好吧。”

尽管迪欧拉德那明朗的笑容让她分外不适,维内莉娅并未表露出来——毕竟,他并非自愿如此。

“你刚才说的‘事件’,具体是指什么?”

“殿下?您不记得了吗?”

“不要反问我。”

维内莉娅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如刀。迪欧拉德见状,默默地点了点头。即便外表只是个幼童,那股迫人的气势已然凶悍。

“雷昂哈德皇子殿下曾……虐待皇女殿下。近卫队及时赶到,才将您救下。回到皇宫后,您沐浴更衣,躺在床上一直哭泣,直到筋疲力尽才睡去。”

“原来如此。”

她瞬间明白了,刺客究竟截取了哪一段记忆来制造这场创伤幻觉。

‘是二哥试图杀我的时候。’

仅仅因为在大臣面前让他丢了脸,雷昂哈德便试图活活勒死她。要不是巡逻的近卫队及时发觉,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这无疑是至今仍会萦绕在她心头的噩梦之一,难怪刺客会选中它。

‘父皇很快就要召我去会议室了。’

一想到那段恐怖的记忆即将重现,维内莉娅的内心便开始翻江倒海。她紧紧咬住嘴唇,这时,迪欧拉德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殿下,我为您准备了最高级的茶点。心事重重之时,不妨用些甜点来驱散忧郁。”

那温柔的声音中,含着显而易见的抚慰之意。维内莉娅缓缓转过视线,用清澈的金眸注视了他片刻,随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够了,在这虚幻的世界里吃再多又有什么用?你自己享用吧。”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吃吗?”

“对,我没兴趣。”

迪欧拉德沉吟片刻,仿佛理解了什么,起身走向窗边的小桌,落座后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呼噜——

喝茶时发出的声响,本不符合贵族的礼仪。维内莉娅心中不快,却只是默然注视着,迪欧拉德则浑然不觉地放下了茶杯。

“哇……高级货果然不同凡响,这口感真是妙不可言。”

他这番自言自语,简直令人无语。维内莉娅静观其变,只见迪欧拉德这次拿起一个牛角面包,大大地咬了一口。

咔嚓——

“嗯!”

他肩膀微微一颤,发出一声陶醉的叹息。

“真美味啊,外层酥脆,内里柔软,简直像在咀嚼云朵。光是这样就已经很美味了,若是再抹上奶油,会是什么滋味呢……”

看来这不是自言自语,而是用来引诱闹脾气孩童的拙劣手段。维内莉娅感到一阵不满。

‘放肆!’

即便外表年幼,维内莉娅也早已行过成年礼,更在讨伐半兽人的战争中执掌过军权、立下过赫赫战功,是位堂堂正正的军人。

‘我历经战火洗礼,在政治的漩涡中存活至今,克服了无数阴谋诡计,又岂会被你这点小伎俩迷惑?’

有本事就继续。维内莉娅双臂抱在胸前,目光锐利。迪欧拉德则将牛角面包涂满了奶油,又塞进了嘴里。

“唔……”

他脸颊鼓鼓囊囊,发出了比之前更响亮的赞叹,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咽下面包后,他拿起最后一个牛角面包,轻轻撕开,露出里面香气四溢的内层。

“太棒了,不知道这次又会有多美味。”

“您真的不想尝尝吗?”

迪欧拉德瞥向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威胁:要是现在拒绝,就再也没有机会品尝此等美味了。

“如果您真的不吃的话……”

不知不觉间,维内莉娅的口中已经溢满了唾液。就在迪欧拉德要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叫道:

“我要吃!”

看他吃得那么香,她自然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维内莉娅放下自尊,跳下床,快步走向迪欧拉德。

迪欧拉德见状,在剩下的牛角面包一侧涂上奶油,递到了她的手中,脸上是意料之中的淡然微笑。

“请用,殿下。”

维内莉娅用双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边角。

“嗯……”

确实很美味,但远不及迪欧拉德表现出的那般惊为天人。她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瞪大了那双美丽的金眸,不信任地看向迪欧拉德——而他,只是哈哈一笑。

“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吗?”

“狂妄之徒,竟敢欺骗我。”

“但它很好吃,所以这不算欺骗。”

这家伙,身为管家却寸步不让。然而,维内莉娅并不觉得特别反感。

‘我小时候……’

其他的侍从对待维内莉娅,仅仅是履行职责。关于她私生子的流言甚嚣尘上,他们认为没有必要与她建立情感上的纽带;而且,如果与她走得太近,被她的皇兄雷昂哈德察觉,那么他们的皇宫生活也将举步维艰。因此,像迪欧拉德这样的管家,对于童年的维内莉娅而言,是绝不可能存在的。

年幼之时,她虽身处华丽的皇宫,周围人群环绕,却讽刺地从未感受过一丝一毫的人情温暖。

“嗯,确实不错。”

维内莉娅淡淡地微笑着,又咬了一口。她希望这片刻的安宁能再持续一会儿,但对于童年的维内莉娅而言,和平并非仅凭愿望便能获得。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神色恭敬的侍女愧疚地低下头:

“皇女殿下,陛下召见。”

噩梦,即将开始。

在侍女的引导下,维内莉娅沉默地与迪欧拉德一同走进了会议室。原本的喧哗在她踏入的瞬间戛然而止。那张高耸得令人压抑的会议桌旁,帝国的权贵们如同众星拱月般端坐着,神情庄重。

当时的维内莉娅一直低着头,记忆或许有所偏差——各部大臣的脸,甚至皇帝的脸,都仿佛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之中。

“维内莉娅。”

坐在圆桌中央的皇帝威严地前倾身躯,面对着如同待审罪人般站立的女儿。

维内莉娅抬起头,直视着皇帝。

“是,父亲。”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错误?扼住她脖子的是雷昂哈德,将她推入水中的是雷昂哈德,将她逼到死亡边缘的,依旧是雷昂哈德。即便如此,这位父亲,仍然要求自己的女儿认错。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维内莉娅的心头,胃里一阵翻搅。

“我的错?”

更令她憎恶的,是满堂权贵的集体沉默。他们明明知道皇帝在说谎,却都对真相避而不谈。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这段记忆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她本该早已习惯,可每一次站在这里,她的手总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也会变得急促。

在这一刻,维内莉娅再次深切地体会到,自己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中是何等的孤立无援。这冰冷的现实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让她既厌恶又悲伤。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维内莉娅!”

皇帝对她的沉默极为不满,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呵斥: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因嫉妒而失控,才悍然偷袭了雷昂哈德!你难道要否认这桩出于自卑的罪行吗?”

谎言。为了保全雷昂哈德那可笑的名誉而精心编造的谎言。皇帝竟要将这卑鄙无聊的罪名,强加在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身上。明知这一切不过是刺客制造的幻觉,维内莉娅依然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灼烧。

但她清楚,只要熬过这一刻,就能挣脱这片虚假的梦境。因此,她决定顺从。

“我因嫉妒而失控……”

反正这里无人为她撑腰,这么一想,心头反而掠过一丝诡异的平静。

“做出了恶魔才会做的事……”

维内莉娅的瞳孔逐渐失去了神采。她毫无感情地翕动着嘴唇,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人偶,机械般地复述着:

“我承认,是我偷袭了雷昂哈德皇子——”

“您不能认!”

一个声音骤然从她身后响起,维内莉娅的肩膀猛地一颤。她惊讶地回头,只见迪欧拉德正用一种近乎严厉的目光看着她。

“这并不是皇女殿下的错。”

在这冰冷彻骨的时刻,迪欧拉德的责备竟显得如此温暖。维内莉娅还来不及回应,他已大步上前,昂然立于皇帝面前,用掷地有声的嗓音喊道:

“陛下!为何要让没有过错的皇女殿下承担罪名!为何您要违背光明之神降下的戒律!”

何其愚蠢,又何其……鲁莽。

‘明明袖手旁观就好……’

维内莉娅在心中默默责备,可她的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微微扬起。她并不讨厌这个完全沉浸在管家角色里的迪欧拉德。他就像一道刺破噩梦的光,那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显得无比宽阔。

‘迪欧拉德·夏冷。’

原来,在这里,你是唯一站在我这边的人啊。

无论维内莉娅心中作何感想,会议厅已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区区一个管家,竟敢公然为皇女辩护,甚至当面指责皇帝的错误,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就连方才还在厉声斥责维内莉娅的皇帝,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一时失语。

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无疑是立刻清醒过来,为自己的失言低头认错。然而,迪欧拉德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皇帝。

“陛下,以及在座的各位大臣。”

迪欧拉德挺直了脊背,环视四周。尽管所有权贵的目光都如利剑般聚焦在他身上,他的声音却听不出一丝颤抖。

“我对皇室的政治一无所知,也无意去了解。”

大臣们发出不屑的咂舌声,会场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皱紧眉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千钧的压力。然而,迪欧拉德在这股足以压垮常人的氛围中,却如磐石般屹立不动。即便被狮群环伺,他也毫无惧色,如同一位高贵的狼王,坦然接受着自己的处境。

“然而,正因为我的无知,我反而能更清楚地看清,谁的罪责更深。陛下,卑微的仆从恳请您,不要对真相视而不见。”

皇帝依旧沉默着,似乎想听听这个狂徒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这无异于默许了迪欧拉德的抗辩。

“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如何能偷袭一个年龄比她大上一倍的皇子?即便真的偷袭了,又如何能徒手取胜?谁会去执行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

“皇女殿下根本没有攻击雷昂哈德殿下的动机。一个连昆虫都害怕的孩子,怎么会被指控犯下企图谋杀的重罪?”

“再者,雷昂哈德殿下最终还是扼住了皇女殿下的咽喉,险些致她于死地。即便真是殿下率先动手,雷昂哈德殿下也难辞其咎。”

“因此,陛下。请您命令元帅召集近卫队展开调查。此外,切勿仓促定论,应当先召集内务部的人员,搜寻目击者。”

言简意赅,条理清晰。他的论点在逻辑上无懈可击。只可惜,皇室是一个优先权术而非逻辑的地方。

立于皇帝身后的总管,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狂妄之徒!此地岂容你放肆!”

那是个身形消瘦的男人,下巴上的一撮短须格外引人注目。

‘布里尔特·阿德诺埃公爵……’

维内莉娅咬着牙,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她深知,这个奸佞之徒正像毒蛇一样操纵着皇帝,意图吞噬整个帝国。

“皇帝陛下!此人一派胡言,不值一听!若是信了他的话,将会极大损害皇室的威严,还请您按原计划行事!”

沉思良久的皇帝,终于点了点头。他那魁梧的身躯缓缓站起,冷冷地俯视着迪欧拉德。

“妄图推翻我的判决,于大局而言,等同于谋反。我无法容忍你的放肆。”

“皇帝陛下……”

“近卫队!把他押入大牢!”

命令一下,待命的近卫兵齐刷刷地拔出长剑,向迪欧拉德逼近。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迪欧拉德既没有下跪,也没有哀求。他只是闭上双眼,喃喃低语,仿佛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非常抱歉,皇女殿下。”

他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绝望,微颤的声音有些哽咽。

“要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可怕的地狱里……我实在是对不起。”

那自知必死的声音,听得人心碎。明知这只是幻觉,维内莉娅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迪欧拉德承受这般命运。

“你若是就这么走了,真正陷入地狱的,只会是你自己。所以……”

维内莉娅用那纤细如枝条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迪欧拉德的两根手指。迪欧拉德垂下视线,迎上了她那带着一丝顽皮的微笑。

“抱我起来,管家。”

她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些。

“抱着我,逃出去。”

“去哪里?”

“哪里都好。”

皇女殿下为何突然如此?迪欧拉德困惑不已,但命令已经下达,他便不再犹豫。眼见包围圈就要收紧,迪欧拉德一把抱起维内莉娅,奋力冲向敞开的大门。

“他们跑了!近卫队!抓住他!”

“别让他们逃出皇宫!快!”

迪欧拉德无视身后传来的怒吼,拼命地奔跑着。他撞翻走廊尽头的装饰柜,用轰然倒塌的巨响为他们争取片刻喘息,他冲下楼梯,钻进地下通道,不断变换着方向,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一路狂奔下来,迪欧拉德早已浑身湿透。维内莉娅依偎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额头和肩上的汗珠,一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和肩头。这汗水非但不令她厌恶,反而带来一丝滚烫的慰藉。她知道,这汗水里凝聚着他的关切与忠诚。

然而,这场愉快的逃亡并未持续太久。在这片幻觉构筑的世界里,无论迪欧拉德如何奔跑,终究逃不出皇帝的掌心——他与近卫军的力量,判若云泥。

“皇……皇女殿下……”

喘息剧烈的迪欧拉德,最终来到了一处皇宫花园。在这繁花盛开、彩蝶飞舞的庭院中心,他脸上只剩下绝望与悲戚。

【迪欧拉德·夏冷!你已被包围!休得以皇女殿下为人质,速速束手就擒!】

【若此刻认罪伏法,或可免你一死!】

【你可知劫持皇族是何等滔天大罪?难道不怕天谴吗!】

被扩音魔法放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环顾四周,士兵们已将他们重重围困,再无退路。唯一庆幸的是,所有人都认为“迪欧拉德劫持了皇女殿下”,因此不敢轻易靠近。这并非是担忧维内莉娅的安危,而是害怕皇女若是被区区一个管家所杀,皇室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当然,这对迪欧拉德或是维内莉娅而言,都毫无意义。真正重要的,是他们彼此之间那份近乎愚蠢的牵绊。

“我……已经到极限了,无法再带着殿下逃了。”

“是吗。辛苦你了,放我下来吧。”

迪欧拉德默默地将维内莉娅放到了地上。双脚落地的瞬间,维内莉娅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为何要如此忠心地为我奔命?”

迪欧拉德将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捋向脑后,平复了一下呼吸,答道:

“能坦白说吗?”

“说吧。”

“因为皇女殿下的生活,充斥着不公。”

一如既往的有趣回答。维内莉娅含笑追问:

“不公?具体指什么?”

“从日常的饮食、衣物首饰的配给,到您所受的教育,殿下都遭受着差别对待,仅仅因为您是私生女。所以我才前来支持您。”

“支持?你是说,你特意申请来到我身边的?”

“是的。很幸运,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愿意申请这个职位,所以我才能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

听着迪欧拉德那带着一丝凄凉微笑的回答,维内莉娅感到了一丝困惑与震动。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自愿来到这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位置。即便这一切只是幻觉,也是迪欧拉德自己的选择。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成了我的管家。’

在这座皇宫的众多角色中,迪欧拉德之所以被分配为管家,正是因为他读取了维内莉娅的记忆,在潜意识里做出了这个选择。

“真是个傻瓜。”

维内莉娅品味着心头泛起的苦涩,无奈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坐下。这样我们的视线才能平齐。”

“是,殿下……”

迪欧拉德依言单膝跪地。维内莉娅从他怀中抽出手帕,细心地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

“你的好意,让我有些惶恐。若我幼时真的有你这般的管家,恐怕会因为无法忘记这份温暖,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殿下?”

“所以,以后别再冒着生命危险来庇护我了。奉献生命,并不一定就代表着忠诚。”

“殿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但不会有下次了。”

“不,我说会有下次。”

在刺客制造的这个幻觉中,醒来的条件是面见皇帝并完成对话后,离开会议厅。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条件已然达成。因此,这片虚假的世界,正从外部开始崩解。

此刻,天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簌簌落下。但对一无所知的迪欧拉德而言,这无疑是令人费解的景象。

“所谓的下次……是指来生吗?”

有趣的理解。维内莉娅含笑点头。

“对。下一世,我们的关系应该更轻松一些。比如说……”

雨滴开始降落,锋利如刃。幻觉中的近卫兵们陷入了慌乱,迪欧拉德却未曾回头。他那双栗褐色的眼眸,始终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皇女。

维内莉娅迎着他的目光,沉吟片刻,轻启红唇。

“朋友。”

那是她此生无法拥有,却又无比渴望的字眼。

“对,朋友。”

啪嗒——

近卫兵与花园渐渐化作尘埃飘散。背景不断崩解,纯白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入。梦幻般的景象在眼前展开,迪欧拉德的目光却只锁定着皇女,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发誓,来生,定会成为殿下最亲密的朋友。”

这个回答,让她心满意足。维内莉娅放下手帕,不由自主地捧住迪欧拉德的脸,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迪欧拉德惊愕地睁大了双眼,维内莉娅却异常平静——反正,他都不会记得。

她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

“谢谢你……将我的噩梦,变成了一场美梦。那么,来生再会了。”

是时候回归现实了。在这片纯白与光明的碎片中,维内莉娅向后退了一步,展露出如花般明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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