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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33 【精灵女仆】光明之神显现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4710 ℃

四天后。

‘就是那里吗……’

兰迪斯·索夫雷特率领着十名圣骑士,遥望着远处的庄园。根据教廷的情报,夏冷子爵迪欧拉德便是在那里与恶魔订下契约,沦为了邪恶的爪牙。

尽管他极不情愿相信,但如果教廷所言属实,那么他就必须亲手了结迪欧拉德的性命。

‘为此,我特意从骑士团中挑选了最精锐的部下。’

兰迪斯回头扫视着身后的圣骑士们。长途跋涉虽然艰辛,但他们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疲态。锃亮的盔甲上,鲜红的肩带格外醒目,那是神圣与决绝的象征。无论盘踞在此的恶魔有多么强大,有他们在,必能一举歼灭。

怀着坚定的信念,兰迪斯高举拳头,沉声喝道:

“弟兄们!目的地就在眼前!光明之神在上,让我们重温为履行圣命不惜牺牲的誓言!”

圣骑士们并未高声回应,只是庄重地点了点头。对他们而言,为惩戒邪恶而奉献身心,是与生俱来的使命。

兰迪斯也颔首示意,再次迈步向夏冷庄园走去。然而,越是接近庄园,他那惩奸除恶的信念就越是动摇。

‘这是……’

兰迪斯自幼接受严苛训练,精于感知魔气与操控神圣之力。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夏冷庄园中弥漫的魔气,其浓烈程度远超寻常恶魔,甚至让他心神不宁。

‘还没到庄园,魔气就已经如此浓重……’

兰迪斯皱起眉头,随手抓起一把泥土。空气中的魔气难以精确衡量,他试图通过渗入土地的魔气,来推断对手的实力。

“光明之神卡拉提亚斯啊,请赐予您卑微的仆人洞悉邪恶的力量吧。”

兰迪斯的手中泛起耀眼的光芒。他闭上双眼,感知着土壤中的魔气,下一秒,他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将手中的泥土狠狠甩开。

‘怎么可能!’

这魔气的浓度……简直骇人听闻,仿佛地狱公爵亲临于此。兰迪斯终于明白了真相,咬牙切齿。

‘迪欧拉德·夏冷!’

这座庄园的主人,必定是与地狱公爵订下了契约。他背弃了人类,投身于邪恶!兰迪斯在恐惧与沸腾的愤怒中霍然起身。

‘你竟敢在这里,策划着吞并帝国的阴谋!’

他低声咒骂,紧握双拳,紧锁的眉头下,是不可动摇的决心。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再次坚定信念的兰迪斯,朝着那邪恶的根源,迈出了沉重的步伐。

人生在世,遭遇不公本是常事。与严格遵循物理法则的自然现象不同,人心是一条毫无规律可循的单行道。

因此,从简单的沟通到组织内的升迁,乃至与商人的交易,世事不公无处不在。基于这种认知,我眼下的处境也颇有几分相似。

“你看看这个……”

在阳光和煦的中庭里,我坐在靠近花圃的长椅上,把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了身旁的精灵。精灵看完日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

“你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

“完全不知道。”

她是没有良心,还是在假装没有?我强忍住怒火,指着自己写的日记,耐着性子说明:

『本周爱雪莉来访宅邸。我们想放松一下,便驾马车前往小木屋。爱雪莉带了便当,我们在那儿简单用餐后返回。另外,今早向父亲请安时,忏悔了昨夜之事,内容大多与精灵有关。』

『因教廷高官即将来访,我命仆人彻底清扫宅邸。为防万一,也通知工坊的奴隶们注意仪容。考虑到会有多人视察,我命令培浓仔细打理铠甲,但他依然不听,只好等接待完教廷贵宾再狠狠惩罚。顺带一提,精灵的工作无可挑剔。』

接着,我指向精灵写的部分:

『天气很好,心情愉快。』

『和主人一起给树浇水,很有趣。』

两者篇幅的差异一目了然。我的日记虽不算文采斐然,但至少概括了每天的要点。相比之下,精灵这明显是在敷衍了事。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我忍不住用指节敲了敲她写的那一页。

“这交换日记,当初可是你提议的吧?”

“没错。”

“可你看看你写的这叫什么?这么敷衍,说得过去吗?”

或许是被我接连的指责惹恼了,精灵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悦。她沉默地盯着日记看了片刻,才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主人,重要的不是长短,是心意。”

“心意啊……”

我要是能从这一句话里读出什么狗屁心意,我还当什么副伯爵,直接去当占卜师得了!

怒火涌上喉头,但我强行压了下去。愤怒归愤怒,附和她才更有利于我的生存。

“能说得再具体些吗?”

我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把笔记本递还给她,示意她解释一下,如何从那寥寥数字中读出所谓的“心意”。

精灵接过本子,又重读了一遍自己写下的文字。她懒洋洋地眨了几下眼,然后合上本子,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再多解释,反而会冲淡其中的真意。”

简直是诡辩!她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写,提出这个主意纯粹是为了监视我!虽然我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靠上长椅的椅背,将目光投向前方。

“原来如此,解释多了反而会冲淡真意……真是深奥。”

随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我和精灵只是静静地看着中庭里飞舞的蝴蝶与蜜蜂。这看似平和的情景,对我而言却如坐针毡。我真希望夏彼得或培浓能突然出现,把这个精灵带走,可今天他们偏偏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相反,精灵似乎很享受这份宁静,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后,突然转向我:

“对了主人,今天不骂我吗?”

“你想挨骂?”

“这可是主人的日常功课,可不能漏掉。”

什么时候骂人成了我的日常功课?这话听上去虽不全错,但由她嘴里说出来就格外气人。可气归气,我却不能表露出来。

我轻抚着领口的别针,稳住情绪,开了口:

“那么,我这就开始让你不堪入耳的辱骂——”

“家主!”

一声急切的呼喊让我转过头去,只见夏彼得正快步走来,额上布满了冷汗。

“您需要立刻过去一趟。”

“是教廷的人到了吗?”

“是的。但是……抵达会客室的圣骑士,佩戴着红色的肩带。”

“红色肩带……”

那通常代表着需要染血的圣务。难怪夏彼得会如此紧张。

“家主,会不会是教廷那边有什么误会……”

这不是误会。圣骑士们显然是冲着精灵来的。但我不能明说。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夏彼得的肩膀。

“别担心。若真有什么误会,我会妥善解决的。另外……”

我瞥向一旁的精灵。她似乎也明白了情况,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看她打算跟上,我摇了摇头。

“好了,你留在这里,和侍从长一起。我会尽力解决的。”

“主人。”

“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平常或许另当别论,但此刻夏彼得就在旁边。一直扮演着忠实奴隶角色的精灵,不能在夏彼得面前公然违抗我。

她犹豫了片刻,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这让我稍感安心,于是我越过夏彼得,径直朝会客室走去。

“嗯……”

会客室里,兰迪斯双臂交叠,神色凝重地端坐在长桌前。他身后,十名圣骑士肃然而立,个个手按剑柄,保持着高度的警戒。本就身形魁梧的兰迪斯,此刻身着重甲落座,更显得桌椅格外小巧。按惯例,进入他人宅邸理应解除武装,但这些圣骑士肩佩象征“圣务执行”的红色肩带,无人敢上前阻拦。因此,仆人们只能在恐惧中瑟缩一旁,偷偷观察着兰迪斯一行。

唯有培浓,斜倚着墙边,神色自若。他这反常的镇定引起了马夫马泰尔的注意,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低声问道:

“骑士先生,您不觉得那些圣骑士很可怕吗?”

培浓皱起眉,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说这种傻话。

“什么?当然可怕。”

“那您为何如此从容?”

“那是因为……”

这些年作为佣兵,与各色对手交锋,圣骑士对培浓而言,并不算特别恐怖的存在。当然,要他同时对抗眼前这么多的圣骑士,那必死无疑。他摩挲着粗糙的下巴,想起往昔的苦战,随即耸了耸肩:

“我可是对少爷宣过誓的。”

马泰尔虽未完全明白,却也不再追问。他知道培浓是佣兵出身,这份冷静必有其缘由。

吱呀——

门被推开,迪欧拉德步入室内。整洁的衣着与精心打理的发丝,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他走近桌前时,兰迪斯才放下交叠的双臂,却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在他眼中,迪欧拉德是与恶魔缔约的异端。

“迪欧拉德子爵,请坐。”

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教廷的圣骑士,都是这般态度吗?

迪欧拉德暗自不悦,却未在众目睽睽之下表露出来。他拉开椅子坐下,兰迪斯沉重的身躯微微前倾。

“我是教廷直属平衡骑士团团长,兰迪斯·索夫雷特。”

“啊,原来是兰迪斯爵士,久仰大名。听闻您已消灭了无数渗入帝国的恶魔。”

迪欧拉德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眼中满是纯粹的羡慕与敬仰,这反而让兰迪斯倍感压力。

‘怎能装得如此天真……’

奇怪的是,迪欧拉德身上没有半分恶魔契约者特有的违和感。通常与恶魔签约之人,灵魂被抵押,多半会丧失部分人性,但他却显得生机勃勃。此外,迪欧拉德身上毫无魔气——若真与恶魔缔约,理应能从血液中感知到才对。

兰迪斯越想越觉得怪异,甚至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难道他不是与恶魔缔约,而是豢养了恶魔?’

虽不常见,但确实有过人类掌控恶魔的先例——利用契约的漏洞,以更狡诈的智慧拿捏住对方的弱点,迫使恶魔臣服。

‘可是……与他缔约的恶魔,实力恐怕相当于魔境的大公。’

如何能将那般强大的恶魔收为己用?兰迪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冷声道:

“闲话到此为止。我今日并非访客,而是来根除异端的。”

“没错,我知道。您是来执行异端审判的。哈哈……”

迪欧拉德的苦笑,让圣骑士们骤然绷紧了神经。明知对方是来对付自己的,竟还笑得出来?

‘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兰迪斯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那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一旦他显露惧色,麾下的骑士们也会随之动摇。他勉强稳住心神,死死瞪着迪欧拉德——气势上若是输了,便是败亡之时。

“既然你已经知晓,想必也该猜到我们要做什么了。”

迪欧拉德面露烦闷,却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知晓……但用武力压制,并非明智之举。”

“不明智?何以见得?”

“因为……”

短暂的沉默后,迪欧拉德忧心忡忡地看向兰迪斯:

“我倒是无所谓,只怕诸位会伤亡惨重。”

兰迪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身后的圣骑士们更是齐齐后退了半步,有数人已按捺不住恐惧,握住了剑柄。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兰迪斯额头渗出冷汗,双拳紧握。

这或许会是……圣骑士团创立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尽管内心恐惧,但此刻退缩便是本末倒置。他早就料到迪欧拉德·夏冷是个巨大的威胁,绝不能在此放弃。兰迪斯攥紧拳头,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道竖线。

“若以为我们会因畏惧伤亡而退缩,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与弟兄们肩上的红带,正如您所知,意味着血战——也就是说……”

他眼中燃起血性的光芒:

“纵使粉身碎骨,我等亦将战至最后一刻!”

此言非虚。舍弃世俗生活、为歼灭恶魔而活,这正是教廷圣骑士的信念。兰迪斯的话,重新点燃了骑士们的决心,他们挺直脊梁,面容如钢铁般坚毅。

迪欧拉德环视众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果然,你们是有备而来。”

这份从容,更让兰迪斯感到不适。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咬牙道:

“若无准备,我等岂会前来。”

“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兰迪斯爵士。‘光明之神卡拉提亚斯的右臂’,名不虚传。”

这是在嘲讽吗?兰迪斯额角青筋暴起:

“你这种人不配提及光明之神的尊名。祂的圣名,岂容你这等邪祟亵渎!”

“什么?我只是……”

提及神名也算失礼?无论是教堂的神父还是领地的居民,日常都会称颂神名,光明之神的诫条里也没有禁止呼唤圣名的规定。

‘教廷的人,总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格外挑剔。’

迪欧拉德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视作恶人,但既然兰迪斯如此坚持,他也无意争辩,以免徒增麻烦。

“我明白了,是我失言。那么回归正题,兰迪斯爵士是决心要解决我宅邸的问题了?”

“是,纵使牺牲性命。”

“您如此坚决,我也无话可说了。”

迪欧拉德推开椅子站起时,兰迪斯也猛地起身,手按在了剑鞘上——这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却让迪欧拉德暗自无奈。

‘何必如此。’

虽然不解其缘由,但他还是决定不多嘴。有时候,点破什么反而有可能招致更多的麻烦。迪欧拉德清了清嗓子,朝一直靠在接待室墙边的培浓喊道:

“培浓爵士!”

这略显生疏的称呼,也许是考虑到在正式场合,需要抬高家臣骑士的身份。培浓低笑一声,站直了身体:

“是,请吩咐。”

“我要带圣骑士们出去处理圣务,你留在此地守卫。”

“守卫……这里?”

“对,别让任何一个仆人离开。”

“什么?”

多么荒谬的命令!家臣骑士理当守护在主君左右,尤其是在可能发生变故的时刻。迪欧拉德却像是在隐瞒什么,竟要求他看守仆人。

“守护这些仆人?就在这里?”

培浓不解地反问,迪欧拉德却坚持道:

“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培浓只能抓了抓脸颊,叹着气点了点头。他对自家少爷有充分的信任,相信这场误会终将化解。

“明白了,我会看好会客室的。”

“多谢。那么,兰迪斯爵士。”

迪欧拉德微笑着回过头。尽管对方的从容令兰迪斯心惊胆战,他却没有拔剑——按照骑士道,对方既然提议更换场所,理应接受。

“若不介意,请随我来。您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要的答案……在那里?”

“是。但请尽量避免战斗。这不是一场分胜负的场合,我希望能够通过对话来解决。”

虽满心困惑,兰迪斯还是点了点头——先弄清楚对方真正的意图为好。

“就在那里。”

走廊的廊柱后,迪欧拉德低声示意。兰迪斯与圣骑士们不禁面露困惑。他所指的中庭里,站着一位银色长发垂至腰间的精灵——睫毛纤长,眼眸如宝石般美丽。她正蹲在花坛前凝视着蝴蝶,那模样甚至称得上可爱。这样一个精灵,能做什么?兰迪斯皱眉时,迪欧拉德似乎轻松了不少。

“我先过去,你们跟上。我再次提醒,千万别动手,务必通过对话解决。”

什么?为何要与一个柔弱的精灵打斗?兰迪斯愈发疑惑,沉默地看着迪欧拉德整理好衣领,走向精灵。他完全猜不透迪欧拉德的用意,仿佛坠入了五里迷雾。

“总之……”

他对等候命令的圣骑士们低声道:

“按他的意思行动。”

兰迪斯迈步前行,圣骑士们紧随其后。

正与迪欧拉德交谈的精灵自然地转过身,当她望见那些身着精致盔甲、佩剑上蕴含着神圣力量的骑士们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教皇的猎犬……’

战争期间,她杀过不少这类骑士,但他们却像蟑螂一般顽强地存活着,令她作呕。虽不确定现在是否依旧,但过去的圣骑士都是疯狂的信仰者——一群以神之名渴求鲜血的战争狂人。她本不想和他们碰面,偏偏来到夏冷宅邸的又是圣骑士,这让她怒火中烧。

“主人,有客人来了。”

精灵拍掉裙摆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她眯起红色的眼眸,怒视着圣骑士们。但在不知其真实身份的兰迪斯眼中,这副模样却格外娇俏。兰迪斯注视了片刻,手按剑柄,转向迪欧拉德: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意思。”

迪欧拉德同样不解。对方不是说已经掌握了事件的全貌吗?面对兰迪斯的质问,他皱眉道:

“您不是说,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当然。”

“所以我才带各位来这里。我想借诸位的力量,与这个精灵进行平等的对话。”

借圣骑士的力量,去和区区一个精灵平等对话?这意味着,这座宅邸的异变,是这个精灵所为?兰迪斯只觉得荒谬绝伦——所有证据都指向迪欧拉德才是罪魁祸首,此刻他竟想把罪责嫁祸给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小精灵!他厌恶地看着迪欧拉德,竟能编造出如此拙劣的谎言。

‘竟敢如此嘲弄骑士团!’

兰迪斯“锵”地一声拔出长剑,怒吼道:

“迪欧拉德·夏冷!”

狮吼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圣骑士们闻声,也齐刷刷地拔出剑,摆出了战斗架势。

“教廷称你为异端!这一点你心知肚明,还想狡辩到何时!”

迪欧拉德顿时慌了神。异端?他自出生起便遵循光明之神的戒律,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请、请冷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这是秩序议会的命令!你该做的,是顺从地认罪,跪下忏悔!”

迪欧拉德满头冷汗,无言以对。一旁观望的精灵却感到有些头疼。

‘迪欧拉德为什么会被秩序议会定为异端?’

她思索了片刻,便想起了自己曾戏弄过教区主教利维汉。若是利维汉回去后举止失常,其他圣职人员很可能会上报教区。教区再提取其记忆作为证据提交给教廷,眼前的局面便说得通了。

‘真是麻烦。’

虽然自己已做好了保密工作,但情感干预终究还是失策了。该如何处理这些圣骑士呢?

‘杀了他们?’

虽然不费吹灰之力,但却会给迪欧拉德造成困扰。

‘恐吓他们撤退?’

也不妥。主教与审判官回去后定会暴露,教廷只要查看他们的记忆,只会加深误会。最坏的情况下,整个圣骑士团都会来清剿夏冷宅邸。

‘嗯……’

看来,只剩一个选择了。

‘唉,真不想学别人那一套啊……’

精灵轻叹一声,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光芒如流星般划破天际,轰然坠落在中庭中央。

刺目的强光让正与迪欧拉德对峙的兰迪斯等人睁不开眼,整个庭院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圣洁光辉所吞噬。

“咳!”

“这、这是什么!”

“神啊!”

惊呼与呻吟此起彼伏。

待光芒稍敛,兰迪斯强忍着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睁开双眼,不禁失声:

“啊……”

眼前的景象已然超脱现实——在那片由纯粹光芒构筑的世界里,精灵正悬浮于半空。她的背后舒展着巨大的光翼,头顶悬着一圈圣洁的光环,周身散发出的耀眼光芒,让人无法直视其身姿。

“啊啊……”

目睹这本不该存于人世的奇迹,兰迪斯呆立当场。

“好久不见了。”

精灵那仿佛能撼动天地的声音,让圣骑士们瞬间确信了什么。他们纷纷放下武器,跪伏于地。那高贵悬浮于空中的精灵双手合十,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目光俯瞰着大地,用光明之神的口吻开口道:

“我的使徒们。”

“我的……使徒们……”

余音在耳边回荡。兰迪斯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几近失声。精灵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悠然的浅笑——这颤抖,正是他已然相信眼前乃是神明降临的铁证。

铺垫已足,为加深这层错觉,精灵慈爱地伸开双臂:

“汝心所想,即为真实。我正是借这卑微的奴仆之躯,降临于此世。”

“啊,啊啊!至高无上的卡拉提亚斯神啊!”

直视神颜乃是亵渎。兰迪斯立刻抛下长剑,五体投地,虔诚地垂下了头。精灵满意地用温和的语调说道:

“清贫的圣骑士们啊,我一直在天穹之上注视着你们的旅程。从皇都到培卡洛茵伯爵领地,你们一路跋涉劳苦而来,这岂非正是使徒的明证?”

圣骑士们纷纷将手按在心口,用力点头。一想到光明之神始终在注视着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令他们几乎落泪。

实际上,精灵全凭推测:既然隶属教廷,必是从皇都而来;圣骑士又时常以肉体的苦修来彰显虔诚,想必是徒步急行军而来——果然,她猜中了。

“但是。”

精灵收敛笑容,语气陡然转厉:

“我,对你们很失望。”

“失望”二字从神明口中说出,其冲击力难以想象。圣骑士们顿时脸色煞白,匍匐于地。

“请宽恕我们!”

“神啊!请赐予我们悔改的机会……”

“我们错了!”

他们甚至无需追问理由。对圣骑士而言,神的话语即是真理。他们所能做的,唯有认罪。兰迪斯亦不例外,但他更渴望知晓神明震怒的缘由——唯有知晓过错,方能改正。

他恭敬地抬起头:

“我等生命的指引者,洞悉庶民柴米与贵族珍宝的卡拉提亚斯啊!请告知我等究竟犯下何罪,竟令您如此震怒。”

“无礼,且无知。”

精灵厉声斥责。就在兰迪斯负罪低头之时,她又仿佛施恩般继续说道:

“本应降下天罚,但念在你们过往的奉献,此次便破例宽恕,并为你们说明缘由。”

“谢、谢谢您!”

兰迪斯感激地叩首,其他圣骑士亦伏首于地。见狂热的崇拜气氛已经烘托到位,精灵的语气再次转柔:

“我的使徒们,你们因我之言,视‘不信’为罪,并将其奉为首要教义。我所言是否有误?”

无人回答,便是默认。

“然,今日你们的行径又算什么?竟将无罪的迪欧拉德·夏冷指为异端,甚至对他拔剑相向。”

兰迪斯震惊地抬起头:

“迪欧拉德子爵……并非异端?”

“当然不是。他自呱呱坠地起,便在我之庇护下成长,直至踏入坟墓,其信仰亦坚定不移。他,是连我这天上至高的宝座都为之关注的人才。”

“那、那教团高层为何会判定他为异端?”

精灵沉默了片刻——实际上,她是在思考该用什么借口。

兰迪斯却以为自己冒犯了神明,惶恐地低下头。这时,精灵终于开口了:

“此乃我给予尔等信徒的一场试炼。”

“信仰的……试炼?”

“没错。我设下此局,本期望你们能在重重疑虑之中保持冷静,寻得正见。看来,是我对你们期望过高了。”

她刻意停顿,让罪恶感如毒液般渗透进圣骑士们的内心,才用阴郁的声音继续说道:

“诬陷无辜者为罪人,是我三令五申禁止的重罪。为何你们连这最简单的试炼,也未能通过呢?”

罪恶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众人,有些圣骑士甚至因过度的自责而低声啜泣起来。

“若你们已认清自己的罪过,便去悔改,去赎罪吧。我的使徒们,现在立刻起身离开,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向世人宣告‘不信即为罪’的真理。”

“是!光明之神啊!我们必将您的教诲铭记于心!”

兰迪斯用洪亮的声音回应道。仿佛要立刻将神的教诲付诸行动一般,他当即起身,转向迪欧拉德,深深地低下了头。

“万分抱歉!我的不德之行,将来定会以恩情报答,请您务必原谅我……!”

“啊,那个……好的。”

迪欧拉德勉强地回答道。得到原谅的兰迪斯转身离去。随后,中庭的圣骑士们也依次向迪欧拉德请求原谅,并跟随兰迪斯快步走出了中庭。

迪欧拉德看着最后一名圣骑士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事情的经过,但至少眼前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精灵见状,缓缓降落到地面,用庄严的口吻吟诵道:

“迪欧拉德·夏冷,我的使徒啊,你为何对你的奴隶——”

“够了。”

迪欧拉德那轻蔑的语气,让精灵微微一怔。

‘这个傲慢的玩具,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快的情绪令她瞳孔微缩,但她并未表露出来。光芒与羽翼如潮水般褪去,她恢复了平素的模样,那双红色的眼眸闪烁着:

“主人有何吩咐?”

“你指什么?”

“方才您不是说,只要借圣骑士的力量,便能与我平等对话吗?”

他确实这么说过。但如今看来,别说十名,就算来一百名圣骑士,恐怕也无法与她抗衡。她能在一日之内完成他人数十年的研究,能轻易击败魔境的大公,甚至能惟妙惟肖地模仿神明——这样的存在,要如何对抗?

迪欧拉德心中最后的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了。巨大的失落感压过了恐惧,他坦然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离开夏冷宅邸,回到你的故乡去。”

精灵的眉梢微微挑起。接二连三的冒犯让她心生不悦,不由得想捉弄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她大步走到迪欧拉德面前,踮起脚尖,仰视着他:

“主人,请低下头来。”

“嗯?为何……”

“快点。”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迪欧拉德有些困惑——难道她答应离开了?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精灵凑到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迪欧拉德僵在了原地。

深夜。

皇都神殿,平衡教廷。

“向圣女冕下禀报,任务已完成。”

巨大的石柱之间,光明之神卡拉提亚斯的石像正俯瞰着下方。兰迪斯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在他正前方的祭坛前,圣女拉斯泰娅正跪坐着祈祷。

她自出生以来从未修剪过的长发垂落在地,如银色的瀑布般铺散开来,每一次见到都令人惊叹。再加上圣女头顶环绕的光圈,将四周映照得一片明亮,更添几分神圣之感。

那光圈被称为“天生之光”,据说心怀恶念之人会被其强光吞噬,甚至无法睁开双眼。即便是自认善行颇多的兰迪斯,也无法直视圣女的面容。

‘能直视圣女大人容颜的,普天之下,唯有教皇陛下一人……’

兰迪斯心中涌起对教皇深深的敬仰。教皇陛下究竟拥有何等仁德,才能在那“天生之光”下与圣女坦然相对?

就在兰迪斯思绪纷飞之际,圣女完成了祈祷,缓缓放下了合十的双手。

“这么快就回来了。是用了传送门吗?”

兰迪斯急忙低下头。

“是,有紧急要事需向您禀报。”

“何事?”

“光明之神,在夏冷宅邸显现了。”

听到“显现”一词,圣女的眼帘微微垂下,侧过头,瞥了兰迪斯一眼。

“你说……显现?”

“是的,属下与同袍皆亲眼所见。若您需要,可随时提取我们的记忆。”

“不必了,你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圣女慢慢转回头,仰望着巨大的神像。

‘显现吗……’

光明之神降临世间,竟是为了保护一个被教廷定为异端的男人?不,姑且不论这点,神明当真存在吗?在圣女的认知里,宗教,不过是由狂热构筑的海市蜃楼。神只是一种概念,宗教则不过是权力集团的华丽外衣。

她自身的存在,不就象征着教廷那丑陋的权力欲望吗?若是真有神明……与教廷有关的所有人,恐怕早已遭了天谴。

但她无意去揭露宗教的黑暗,因为她缺乏勇气去直面真相被揭露后所带来的混乱。

‘真相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象”,以及由“现象”所塑造出的“信仰”。圣女想起教皇习惯性低语的话,垂下了视线。

“迪欧拉德·夏冷……这就是那位被神明亲自代言之人的名字?”

“什么?啊,是,是的。”

“那么……”

如果与他联手,或许能遏制教皇的独断。如果显现于夏冷宅邸的神明为真,那么理应追随迪欧拉德;即便是假,他也定是个实力超凡的人物。

只要能稍稍驱散笼罩帝国的战争阴云,哪怕是与恶魔携手,也在所不惜。下定决心的拉斯泰娅轻声自语:

“看来,是时候久违地外出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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