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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12 【精灵女仆】只剩三天了,第1小节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5650 ℃

培浓离开后,我便与夏彼得一同走进了宅邸。夏彼得开始向我汇报这一周以来府里的各项事务——大多是些工坊奴隶和佣人们的琐事,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汇报到最后,夏彼得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您不在的时候送到的信件,家主。”

“嗯。”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信封上。信封上烙着咆哮雄狮的火漆印——果不其然,是皇室的来信。我努力按捺住心绪,拆开封印,展开信纸。

『致培卡洛茵伯爵领地,迪欧拉德·夏冷:

你自八年前开始研究的“人工降雨”魔法,我深感兴趣。

若此理论成立,帝国将再无干旱之虞。此魔法一旦成功,不仅能为农业与水利带来划时代的突破,甚至足以左右战场胜负。

但你为何从三年前起,突然拒绝接受皇室的研究资金?据闻,你是因研究进展缓慢,不堪重负,才不愿再接受资助。然而,研究越是艰难,身为臣子,便越应接受皇室的支持,全力以赴。

操控气候,无异于执掌天机,其压力之大,我深表理解。但无法完成的研究,便是懒惰的象征,于皇室而言,亦是一种欺瞒。我不喜懒惰之辈。

因此,一周后的下午,我将派遣数名宫廷魔法师及审查官,前往你的领地,详查人工降雨魔法的研究进展。务必如实以告。

维内莉娅·冯·艾斯特凡』

字里行间并无华丽辞藻,却字字透着寒意。

维内莉娅……

帝国史上前所未有的铁腕皇女。她是皇帝最小的女儿,上有两位兄长和三位姐姐,同时还身兼皇室禁军“黎明足迹”的军务大臣。她去年才刚刚成年,虽在皇位继承序列中敬陪末座,但在朝中大臣们眼中,却始终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为什么要盯上我?’

原因不难猜测。理论上,人工降雨魔法一旦成功,将为整个帝国带来丰饶。然而,那终究只是理论。我三年前之所以拒绝皇室资助,并非因为研究进展缓慢。

【人工降雨是无法完成的魔法。】

理想固然宏大,奈何我的才能配不上这份野心。这个魔法对我来说太过庞大、太过复杂。随着研究的深入,我越发看清了它实现的可能性有多么渺茫,所以我选择了放弃。即便继续接受皇室资助,也不过是往无底洞里砸钱罢了。

然而,现在皇室却突然要我报告研究成果?而且只给了一周的时间?

‘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

我几乎要哭出来。伯爵阁下对我评价甚高,并将这份评价传达给了皇室,这我能理解。可这份高估,如今却化作了沉重无比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侍从长。”

我深吸一口气,唤来夏彼得。在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后,我将信件收进怀里。

“你知道这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吗?”

“四天前。”

“四天前?”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我眼前发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万分抱歉,家主大人。我只是担心打扰您处理领地事务,而且送信来的魔女也说,这并非急件……”

脑子里乱成一团。也就是说,我实际上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责怪夏彼得。擅自拆阅皇室的信件是重罪,再加上魔女说不是急事,夏彼得的做法并无过错。

没有人可以责怪,只剩下无边的空虚感。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在难以言喻的混乱中挣扎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

“我明白了。事情你都传达了。现在去马车那儿,把那个精灵奴隶叫醒,顺便把伯爵大人交给我的箱子拿来。”

“是。但您说的箱子是……”

“是伯爵大人因我妥善履行了摄政职责,而赏赐的金银财宝。这算是额外收入,拿去买些酒肉犒劳工坊里的奴隶,再给府里的佣人们多发三成的薪水作为嘉奖。剩下的钱存入金库。”

听完我的安排,夏彼得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您真是仁慈宽厚。我几乎能想象到佣人和奴隶们喜悦的模样了。顺便一提,有几名奴隶虽然已经完成了与您的契约,却拒绝成为自由人。”

嗯?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他们为什么不愿恢复自由身?”

“我也问过了。他们说,作为您的奴隶,比当自由人生活得更富足、更安逸。他们还说,这世上愿意买下奴隶再给予自由的,恐怕也只有您这样的人了。”

“简直是无稽之谈。人生在世,自由何其可贵。莫非是你逼迫他们不许离开的?”

夏彼得一听,顿时满脸委屈,眉头紧锁。

“我一生都为夏冷家族效力,怎敢违背您的命令,去奴役那些可怜人?”

“那……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完全信任你。”

听到这话,夏彼得的脸色才渐渐舒展开来。

“您这话对我而言,真是过誉了。”

与那个游手好闲的培浓不同,夏彼得对我说的每句话都过于在意,这有时也让我有些伤脑筋。毕竟,他在夏冷家任职的时间比我的年龄还长,毫无疑问,他和我一样,都期盼着家族的繁荣。这样的人是不会对我撒谎的。想到这里,我莫名地为自己刚才的怀疑感到一丝歉意。

我正想尴尬地笑笑,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

“主人。”

一个精灵奴隶从走廊的拐角处出现,向我走来。她本该还在马车里睡觉,此刻却捧着从伯爵那里得来的箱子。

“您没叫醒我就走了,我找了您好一会儿呢。”

咔嗒,咔嗒。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听来令人毛骨悚然。我冷汗直流地看着她,那个精灵奴隶正用冰冷的眼神瞪着我。

“不能把伯爵大人赏赐的贵重箱子随手乱放。对吧?”

“这……”

“请您认真回答。为什么要把伯爵大人赏赐的箱子——”

“放肆!”

夏彼得一声咆哮,伸手敲了一下精灵的头。精灵惊愕地停下脚步,转头怒视着他,但夏彼得只是涨红了脸,继续怒斥。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竟敢这样瞪眼!主人可是尊贵的夏冷家主,你以为你是他的朋友吗?”

‘不,住手,老先生!会出人命的!’

“哼?这家伙居然敢瞪我。仗着受了点宠,就忘了自己的本分。看来是该让你好好吃点教训,认清自己的地位了!”

精灵的额角爆起了青筋。这绝对是危险的信号。强烈的危机感袭来,我连忙将手搭在夏彼得的肩上。或许是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夏彼得惊讶地回头看我。

“怎么了,家主大人?”

“侍从长,别那么凶,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奴隶。”

“即便如此,也不能纵容她这般无礼。她若不懂,就该教到她懂为止。我会好好教训她的,您不必担心。”

夏彼得再度将怒火转向精灵。

“打碎了那个价值不菲的花瓶,还敢如此放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傲慢无礼、不知羞耻的奴隶!你至今还能活着,全凭主人的宽宏大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精灵沉默不语。这似乎更激怒了夏彼得,他卷起袖子,呼吸急促起来。

“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夏冷家的规矩!”

‘不行,你会没命的!’

“还不回话?很好。我年轻时也练过几手,正好让你尝尝鞭子是什么滋味——”

我用力握紧夏彼得的肩膀,再让他这么激怒精灵,只怕这座宅邸会血流成河。

“侍从长,这个精灵由我来教训,你不用操心了。”

“什么?可是家主大人……”

“这是命令。”

听到这句话,夏彼得才总算收敛了气势,退后一步。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低头看向精灵。

“你这放肆的女人,我要另行训诫。先去我的书房打扫,把箱子交给侍从长。”

“是……好的。”

幸运的是,她没有对我表露出怒意。精灵将箱子递给夏彼得,随即从我身边走过,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夏彼得看着她的背影,不满地啧了一声。

“真是个无礼的女人。她若不是遇上您这样的主人,早就没命了。”

“确实如此。”

‘倘若那个精灵真想要我的命,我恐怕也难逃一死。’

“总之,我要去处理皇室的命令……”

话说到一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让我瞬间噤声。

那个精灵,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走廊拐角的?如果她在我展开信纸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那儿了,那么根据角度的不同,她很可能已经瞥见了信的内容。

‘那时候,我是侧着身子读信的。’

据我所知,精灵的视力远超人类,听力亦是如此。所以,如果她读到了皇室的信,并打算借此机会用一场“意外”来陷害我,那么……

‘该死!’

想到这里,我立即转身,发足狂奔。夏彼得在身后喊了些什么,我根本无暇理会。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上楼,终于赶到书房门前。我猛地推开门,果不其然,精灵正拿着我那本视若性命的研究日志。

精灵看到我,故作无辜地瑟缩了一下。

“啊。”

摇曳的烛光之上,她手中的研究日志正危险地晃动着。我的冷汗如泉水般涌出。

这本日志是唯一的原稿,要是被毁了,皇室那边就彻底没法交代了。我努力咽了口唾沫,尽可能平静地低语道:

“我好言相劝,把它放下来。”

不,不行,我根本冷静不下来。

“你这疯女人,快给我放下!”

即便我吼了出来,精灵也置若罔闻。我面前的这个精灵,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找被我惩罚的借口。

她摆出那副无辜的表情,手却在微微颤抖。

“主、主人。那、那个,我只是……”

真是令人作呕。她明明只需要把研究日志从火苗上挪开,却偏要找借口来掩饰她的意图!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再刺激她了。

只要一个“意外”,她就可能让研究日志掉进火里,那将是我的末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凝视着她。

“吹熄蜡烛,把研究日志放到一边。立刻。”

“我也想这么做啊。可是昨天画了太多画,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胡说八道!手都没力气,那你是怎么把研究日志举到烛火上方的?我真想这么大吼出来,但那样可能会吓到她,而她会以此为借口,让研究日志“不小心”掉进火里。

想到这里,我必须冷静思考。

‘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到底要怎样,才能从这个精灵的诡计中保住研究日志?

我一边死死盯着那燃烧的烛火和在它上方摇摇欲坠的研究日志,一边陷入沉思。

‘要不要撒谎说这是副本?’

告诉她这本是抄本,正本在别处,或许能打击她的积极性。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选项。万一精灵觉得既然有正本,那这本烧了也无所谓,那可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如果表现得更加愤怒呢?’

表现出即便她不烧日志,我也已经怒不可遏的样子如何?毕竟精灵的目的只是激怒我,而不是真的要烧掉日志。不,不行。仔细想想,这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选择。如果精灵意识到这本日志对我极其重要,为了彻底激怒我,她很可能会下定决心真的烧掉,到那时就全完了。

‘还是……试试对她温柔些?’

如果我表现出宽容,让她觉得就算烧了也无所谓,她的动作会不会因此而迟缓一瞬?只要能争取到那一瞬间的空隙,我就可以立刻冲上去抢回日志。区区烛火,要完全烧毁一本厚厚的日志也需要时间,只要能暂时拖延她的动作就行。

‘决定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无论结果如何,眼下首要任务是拯救研究日志。之后会发生什么,之后再说。

“……干得好。”

我收敛起所有表情,温和地笑了起来。精灵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主人?”

“我说,干得好。这本日志我本来就打算拿出来烧掉,没想到被你先找到了。”

“什么?”

精灵一脸错愕。我的态度突然转变,她显然摸不着头脑。既然如此,我就要乘胜追击,把这场戏演下去。我一边向她走近,一边保持着慈父般的微笑。

“看来即便是你这样的贱奴,也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既然你省了我的工夫,我就赏你点好处。来,到我这儿来。”

“这是……什么意思?”

精灵显然被吓到了,下意识地举起手臂做出防备的姿态。就是这一瞬间,我猛然发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她大吃一惊,连忙后退。

“放肆!”

我劈手夺过研究日志,顺势将她猛地推向一旁,自己则飞快地退后几步。精灵震惊地看着我,但我已无暇理会她。

我急忙检查研究日志的每一页,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确保没有任何被烧毁或损坏的痕迹。

“呼……”

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而,一股对精灵的怒火,却抑制不住地在心底燃起。

‘你这家伙,一丝一毫都没有为我着想过啊。’

这本研究日志对我来说,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当初我开始编写它的时候,父亲还在世。在我无数次的研究过程中,是父亲与我一同经历、为我指点修正,才有了这本日志。所以,它并不仅仅是我的心血,更承载着我和父亲共同的回忆。眼前的这个精灵,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差点就烧毁了这份无可替代的记忆。

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仿佛我变成怎样都无所谓。

‘果然,我最厌恶的就是你。发自内心地厌恶。’

干扰我和爱雪莉的关系,逼我承受那些不堪入目的诋毁,这些我都可以忍受。然而,对于这个竟能毫不犹豫地要烧毁我和父亲共同记忆的精灵,我无法再隐藏内心的憎恶。

“主、主人……”

即便如此,她竟然还在我面前摆出那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

我咬紧牙关,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我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

精灵的下巴被打得偏向一侧。短暂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不等她回过头来,我便指着门口怒喝: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但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她才微微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凝视着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即再次向我深深地低下头。

“我对不起您,主人……”

精灵低声道歉,随后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地关上,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该死。”

我松开紧咬的嘴唇,将研究日志放在书桌上,用手覆上额头。随着精灵从视野中消失,心中的怒火也如潮水般退去。

“我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的行为,并非为了迎合她的喜好,而是源自我真实的愤怒。情不自禁地动了手,说出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虽然成功把她赶出了书房,但我的心里并不轻松。一种莫名的烦闷感纠缠着我,让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该不该出去道个歉……’

我抹了把脸,勉强压下了这个念头。她只会把这一切都当成惩罚的一部分,我的道歉反而可能会激怒她。

‘这样一来,反倒是好事。’

精灵挨了骂,我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双方倒也算各得其所。我深吸一口气,坐回书桌前,开始翻看研究日志。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必须将所有研究资料整理成一份报告,呈交给皇室,决不能辜负伯爵大人和维内莉娅皇女的期待。

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整整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里,迪欧拉德就像在书房里扎了根,一步也未曾踏出。

那个平日里近乎洁癖的男人,竟然不换衣、不沐浴,连三餐都在书房里解决,就这么生生耗过了三天。

这让精灵很不高兴。

‘不过是个玩具罢了。’

那天,迪欧拉德是真对自己发了火,自己一时心慌,竟像逃跑似的冲出了书房。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窝火。

‘区区一个玩具……’

精灵咬紧了牙关。她可不是那种会把烦心事憋在心里的性格。

今天,迪欧拉德要是再敢不出书房一步,她就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于是,她理直气壮地推开书房的门,稍稍探进头去。

“主人,我把您珍藏的那三个盘子都打碎了哦……”

然而,迪欧拉德根本没有醒。他趴在书桌上,睡得那么香甜,那副安详的睡颜,反而让人无端生出一股火气。

精灵皱起眉头,关上门,走了进去。

她踩过绣着红冠鸟的黑色地毯,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沉睡的迪欧拉德。

迪欧拉德侧着脸,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在熹微的晨光中闪闪发亮。

‘装饰用的戒指?’

当初听到迪欧拉德这么说时,精灵差点就想当场折断他的手指。不过,考虑到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不是订婚戒指,她才暂且作罢。

话说回来,这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她一度想干脆在这里拧断迪欧拉德的手臂以示惩戒,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迪欧拉德作为玩具,尚有可取之处。她不想只为了一时之气,就毁掉他。

精灵注视了迪欧拉德片刻,用魔法变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为了研究连觉都没睡好。

‘研究?’

研究日志。她想起来了,迪欧拉德当时勃然大怒,就是因为自己差点烧了那本日志。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紧张成那样?精灵心中好奇,用念力轻轻抽出了压在迪欧拉德身下的一大张魔法羊皮纸。

羊皮纸在半空中展开,一个相当粗糙的魔法阵跃然其上。魔法阵的各个角落,散布着迪欧拉德自己潦草的笔迹。

‘这也配叫魔法阵?’

这东西,粗糙得简直不堪入目。

由三百七十八个符号构成的魔法阵中,充斥着大量无法衔接、无法生效的虚假回路;作为魔法催化剂的各种符号只是徒有其表,华而不实;而在作为推进动力的十七个纹样中,竟有三个相互冲突,直接导致了整个法阵的崩溃。

‘无能。’

然而,迪欧拉德竭尽所能修改魔法阵的痕迹,却又清晰地烙印在羊皮纸的每一寸角落。

尽管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他却从未放弃,始终在尝试寻找更好的方法。

精灵忽然闭上了眼睛。她开始想象,这个魔法一旦完成,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模样——那个迪欧拉德试图通过这个魔法实现的世界。

当甘霖落在因干旱而龟裂的土地上,落在那些苦苦挣扎的农民头上时,他们干裂的嘴唇会绽开微笑,由衷地赞美神明。

曾经渴望一滴水解渴的孩子,如今在雨中兴奋地奔跑;曾经为明日饮水而忧心忡忡的妇人,脸上漾开笑意,提起了水罐。

一度因干旱而死气沉沉的村庄,渐渐恢复了生机。那位因无法忍受干渴而企图了结生命的流浪汉,也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平民对垄断水源的贵族的愤怒渐渐平息,而那些企图高价卖水、牟取暴利的奸商们,脸上则会笼罩上一层阴霾。

在这个凋零的世界里,生命之花重新绽放。

如果这个魔法能在整个帝国普及,无数的纷争都将因此消弭。

‘你这家伙……’

精灵睁开眼睛,望向仍在熟睡的迪欧拉德。那双眼眸里,倒映着既遥远又亲近的记忆碎片。

‘还是天真得无可救药。’

在这个为了满足私欲而相互利用的时代,像你这样脆弱的存在,很快就会被碾得粉碎。

精灵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动手,细致地修正起魔法阵的错误。

以迪欧拉德的能力,要完成这个魔法,至少还得再花上十年。而精灵,打算在今天上午就把它搞定。

要是迪欧拉德一直拿研究魔法阵当借口来躲着自己,那还真是有点麻烦。

‘就容忍你这一次吧,迪欧拉德。’

所以,这只不过是——

修理玩具的过程罢了。

眼皮微微颤动。我费力地睁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

“嗯?”

一丝不对劲的感觉让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口水,狼狈地喘着粗气。

“啊,啊?”

光线刺眼。阳光泼洒在书桌上,强烈得近乎灼人。

‘不会吧。’

不祥的预感瞬间传遍全身。而这种预感,通常都准得可怕。

我急忙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

于是,我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低声咒骂起来。

“该死!”

昨晚实在熬不住了,本想在清晨小睡片刻,结果一觉醒来,竟已快到审查官抵达的时间了。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不,这已经不是“完蛋”两个字能形容的了,简直是万劫不复。我连要向皇室提交的报告书都没能写完,现在醒来又能做什么呢?

“真是个蠢货!”

我用手掌拍打着额头自责,却也无济于事。最终,我半放弃似的用胳膊支着头,伏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长叹。

‘该怎么跟审查官解释……’

时间紧迫,为了赶报告书连续两天没睡,结果在最后一天睡过了头,导致报告没能完成——就算这么辩解,也只会被当成笑话。

那么,审查官肯定会说,既然报告书没完成,就让我们看看人工降雨魔法的进展吧。然后,我只能交出那张满是错误的魔法图纸,在皇室派来的人面前颜面尽失。

‘夏冷家族将沦为笑柄。’

别的都无所谓,但唯独这一点,让我无法忍受。

‘维内莉娅皇女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吧。’

三年前,我不再接受皇室的资助,但皇女还是要求我以个人名义继续完成这个魔法,这其中一定有她的盘算。

是为了让我出丑吗?不,皇室还不至于把夏冷这样的小家族放在眼里。

维内莉娅皇女,只是想借此来打击伯爵阁下的声望。对于追求中央集权的皇室而言,像培卡洛茵伯爵这样拥有独立势力的封疆大吏,向来是眼中钉,肉中刺。

‘伯爵推荐的所谓人才不过是个废物,看来伯爵阁下也没有识人之明。’

我仿佛已经能听到皇女在耳边发出的冷嘲热讽。

皇女真的想利用我来进行政治斗争吗?或许这只是我的被害妄想,但这种可能性让我神经紧绷。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事已至此,都无法挽回了……’

审查官会如期而至,而我,无论如何都得报告研究进展。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检查起摊在书桌上的魔法图纸,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回路、符号、纹样。

构建魔法的三大要素,竟然完美无缺地契合在了一起,找不出一丝错误。

明明昨天还因为调整一个回路,就导致其他回路连锁崩溃而几近疯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所有的错误都被修正了?

我满心疑惑,试着将手放在魔法阵上,指尖注入了一丝微弱的魔力。

沙沙——

魔力如溪流般,顺畅地渗透到魔法阵的每一个角落。看着微微发光的魔法阵,我可以确定,它能够正常运行。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有梦游症?在睡梦中灵感迸发,一夜之间修正了所有的错误?

‘那怎么可能。’

从常理判断,更可能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有其他人修正了这个魔法阵。而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毫无疑问,指的就是那个精灵。整座宅邸里,唯有她的魔法造诣深不可测。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我?’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好在,这下子总算不用当众出丑了。如此精巧的魔法阵,即便在实际运行中失败,也情有可原。

至少,伯爵阁下不会因为我的缘故,在皇室面前丢脸了。

咚咚——

这时,恰好传来了敲门声。我挣扎着甩去疲惫,抬起头。

“进来。”

门开了,夏彼得走了进来,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家主大人,首都的贵宾已经到了。”

“贵宾是指?”

“五位宫廷魔法师,以及帝国大学魔法塔的罗伊伦教授。”

和我预想的组合差不多。果然如此,倒也不算太惊讶。

“准备最好的茶点,先在会客室招待他们。我简单洗漱一下,马上下去。总不能用这副样子去见皇室的人。”

“是,我这就去办。”

夏彼得点头离开了房间。我也立刻起身,收拾好需要的东西,走出了书房。

打理好仪容后,我立即前往会客室。

我带着尚未完成的报告书、研究日志和那张绘有魔法阵的羊皮纸走进房间,一眼便看到了帝国魔法塔的罗伊伦教授。

罗伊伦穿着时下流行的精致礼服,正坐在桌前,愉快地与那个精灵交谈着。

一瞬间,我担心精灵会捅出什么篓子,心跳都漏了一拍,但看那融洽的气氛,心里又稍稍安定下来。

我悄悄走近,罗伊伦随即站起身,脸上带着爽朗的微笑向我打招呼。他那英俊的脸庞,透着一股健康的、属于中年人的魅力。

“想必您就是迪欧拉德子爵吧。冒昧来访,失礼了。”

“是我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不知我的奴仆,有没有给您添什么麻烦?”

“麻烦?哈哈哈,您这个玩笑可真有意思。”

罗伊伦看向精灵。与平时不同,此刻的精灵正彬彬有礼地微微垂首,宛如一位受过良好教养的侍女。

“说来惭愧,我和这位……女仆聊得有些忘乎所以了。她说,如果将生体波动与魔法呼吸联系起来,可以简化咒语的咏唱。这个构想,不论可行与否,都着实新颖。”

罗伊伦呵呵一笑,向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好感。

“这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知识是多么浅薄。这位女仆,是从何处学到这些的?”

“您是说这个奴隶吗,她应该是……”

“我说的可不是奴隶。谦虚也该有个度,一个奴隶怎么可能谈论魔法的精髓呢?我知道,是迪欧拉德子爵您学识渊博,她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罢了。”

这误会可太深了。

“我的知识远不如您所说的那般渊博。与罗伊伦教授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

“过度的谦逊也是一种傲慢。还有,请不必如此客气。我不过是在皇都侥幸受人尊敬,在地方上可算不得什么。”

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要成为帝国大学魔法塔的正教授,首先必须得到皇帝陛下的亲自批准。无视正教授,就等同于无视皇帝陛下。

罗伊伦教授身居高位,却还在言语上试探我。我心中有些不快,摇了摇头。

“为了我们彼此的名声着想,还是恕难从命。毕竟,有很多人看着呢。”

“嗯,本也无意为难您。那就这样吧。说起来,可否让我拜见一下迪欧拉德子爵研究的‘人工降雨’魔法图样?”

“啊,报告书和研究日志……”

“我说的是魔法图样。其他的东西,都是次要的。”

这话虽没错,但按规矩办事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既然审查官本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拒绝。

我从一沓资料中抽出那张魔法图纸,递给罗伊伦。

“请过目。”

“啊,多谢。”

罗伊伦双手接过图纸,从怀中掏出一根精致的魔杖,轻轻敲了敲羊皮纸。图纸随即飘浮起来,在半空中完全展开。

一想到这个我耗费了近八年心血(即便除去停滞的三年,也足有五年)的魔法阵即将被人评判,我的后颈便不由得一阵发紧。

虽然经过了精灵高水平的修正,但紧张感依旧挥之不去。不过,我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泰然自若。

“嗯?这是……”

罗伊伦仔细地盯着魔法阵,从怀中取出单片眼镜戴上,然后更加凑近了检查起来。

他一边喃喃自语着回路的衔接、各种符号的联动效能、纹样的适配性,一边细细观察,最终在找不出任何瑕疵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天哪。”

罗伊伦像是被神迹当头一击,他猛地合上魔法图纸,激动得双拳紧握,那副神情,活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再也掩饰不住满溢的狂喜。

“我听说,皇室的资助在三年前就已经中断了,对吗?”

“是的,没错。”

“从那时起,您也没有再定期提交报告,对吗?”

“没错。”

“来这里之前,我粗略翻阅了您当年的记录……这简直不可思议……啊,我并非在吹毛求疵。我的意思是,这研究的进展速度……在没有皇室支持的情况下,单凭个人研究能取得如此突破性的进展,实在是闻所未闻。”

罗伊伦那张尚未从兴奋中平复的脸凑近我,用手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

“现在不是在这里耽误时间的时候!我们马上去外面,和宫廷魔法师们一起进行现场试验吧!如此完美的魔法阵,说不定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这可是划时代的发现啊!”

“罗伊伦教授,请您稍微冷静一些……”

“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呢!能亲眼见证这必将载入史册的伟大魔法,是我此生的荣幸啊!”

“不,我明白了,但您别这么拉扯我……”

“快走吧,我来带路!”

这位魔法师的手劲竟然这么大,我几乎是被罗伊伦硬生生拽出了会客室。

精灵看着罗伊伦那副兴奋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可笑。

‘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真是可笑。即便你们人类的魔力储量少得可怜,这个魔法阵也必然会成功。因为,这是我设计的。’

‘这可是凝聚了我多年经验与知识的魔法阵。迪欧拉德的魔法必定会成功,而那个自负又短命的人类罗伊伦,最终也不得不承认我的实力。这样一来,我的玩具若是能修好,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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