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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眼泪

小说:少女前进吧春宵苦短 2026-02-23 16:46 5hhhhh 7310 ℃

又一次。

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皮带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却没有躲。

她从来不躲。

这是我恨她的地方,也是我离不开她的原因。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胛骨像两片脆弱的蝶翼,随着压抑的抽噎轻轻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从始至终,她没有哭出声。

我盯着那片被皮带抽打得红肿交加的肌肤,新伤叠着旧痕,像一幅我画了四年、永不完工的残酷壁画。每一次我以为这是最后一次,每一次我都食言。

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或许是某个她终于会回头看我一眼的瞬间。

或许是某个她能像从前那样、不带恨意地叫我

的名字。

可是没有。她只是蜷缩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受伤后独自躲进洞穴的幼兽。那毛茸茸的发顶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脸。

看不见也好。

我怕看见她的眼泪。

更怕看见她没有眼泪。

我把皮带扔在地上,金属扣碰撞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动。呼吸还是那样轻浅、压抑,仿佛连喘气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我坐下来,坐在床边。

隔着半米的距离,像隔着我们之间这四年所有

的沉默与暴烈。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东京的梅雨季,每一滴雨都像落不尽的悔意。

我点了一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升起、消散。她的呼吸和烟雾混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一声是叹息。

然后,毫无預兆地ー

我想起了京都。

那是她大三的秋天。

京都。

这座城市在日語里作"きょうど”、曾経是首

都的意思。而我遇见她那年,它只是我出差路过的一站,是永不停歇的新干线窗外掠过的、一座古老而沉默的城。

那个周末,她难得主动约我。

"大山さん,”她在line上打字,用是那种小心翼

翼的敬语,“下周京都文化馆有《色戒》重映,您.愿意陪我去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们那时候的关系,说穿了只是各取所需—

她需要有人帮她适应日本的生活,我需要一个不会纠缠我的女人。我们见面,做爱,然后分开。她从不过问我工作,我也从不过问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那一行字,问得那样郑重,像在邀请我进入某个她一直小心守护的、私密的领地。

"好。”我回。

她发来一个手绘的颜文字,和初雪那天一模一样。

那一天是十月最后一个星期六。京都的红叶刚开始泛黄,离盛期还早,游客不多。我们在京都站中央口碰面,她从改札口走出来时,我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旗袍。

不是那种廉价的、旅游景点卖的仿制品,是真正的旗袍—月白色底子,领口绣着素色的缠枝莲,盘扣是珍珠母贝打磨的,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旗袍外罩着一件米色风衣,风衣带子随意系着,走动时下摆轻轻摇曳。她的长发用白色蝴蝶结半扎,散下的发尾垂在肩头,像清晨还未散尽的薄雾。

我后来从她口中知道,那是她妈妈年轻时穿的旗袍,她说妈妈最喜欢精巧的苏绣,这件是当年的嫁妆之一。她来日本读书,妈妈把旗袍放进她行李箱,说:“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她从没穿过。

那天是第一回。

我们并肩走过京都站长长的连廊,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倾泻下来,在她发梢上碎成点点金箔。

她走在我身侧,微微低着头,偶尔偷偷抬眼觑我,又飞快移开目光。那神情不像一个和我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的女人,倒像十六岁第一次约会的少女。

我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插进裤兜,又拿出来;想揽她的肩,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只是生硬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起走向电影院。

京都文化馆是一座昭和时代的老建筑,外墙贴着素雅的灰陶砖,门廊的木质梁柱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大厅里飘着老电影院特有的气息

—爆米花的奶油甜、旧地毯的微微霉味、还有胶片时代的,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属于时间的尘埃感。

她去买零食。

"大山さん要喝什么?"

"乌龙茶。”

她踮起脚,对着柜台里的小姐比划。收银找零时硬币滚落,她慌忙蹲下去捡,起身时额头差点撞到柜台边角。我伸手挡了一下,掌心贴上她前额,温热的,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收藏,她就转身走向放映厅入口。

我攥紧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她额头的温度。

放映厅很小,是那种老式的单厅影院,座椅是暗红色天鹅绒的,扶手被无数双手摸得发亮。

我们坐在倒数第三排,不前不后,恰好是那种既不会被人注意、又不会完全隐没在黑暗里的位置。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她的肩膀轻轻靠向我的手

臂。

只是贴着,隔着两层衣料,像小鸟落在电线上,试探着,随时准备飞走。

我没有动。

电影开始了。

《色戒》。

我有些诧异她在这个年龄竟会喜欢这种电影。

她或许以为我没看过。

我之前看过一遍,在香港飞纽约的航班上,用那架小得可怜的机载屏幕。印象最深的是床戏

—王佳芝和易先生,肉体纠缠得像两尾濒死的鱼。当时只觉得拍得真好,情欲与权力,爱意与背叛,都在那些扭曲的姿态里了。

但那一天,坐在她身边,我忽然看见了别的东

西。

我看见王佳芝。

她第一次出场,穿着素净的学生装,坐在咖啡馆等邝裕民。那时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一场戏,一个谎言,一次回不了头的沉沦。她的眼睛那样亮,像所有十九岁的女孩,以为自己能掌控命运,以为献祭身体就能換回尊严。

后来她在珠宝店里,看着易先生为她挑钻戒。

那颗粉钻六克拉,镶在碎钻围绕的白金底座上,易先生说:“我对钻石不感兴趣,我只想看它戴在你手上。”

她戴了。

灯光下,那颗粉钻映在她瞳孔里,像一滴将落

未落的泪。

然后她低声说:“快走。"

那一刻,我感觉到身侧传来很轻的颤抖。

我偏过头。

她在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不是那种需要人安慰的哭泣。只是眼泪无声地、一颗一颗地,沿着脸颊滑落,滴在旗袍领口的盘扣上,被珍珠母贝吸纳成更温润的光。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任由泪水流淌,视线始终胶着在银幕上,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没有察觉我在看她。

或者说,那一刻她不在这个放映厅里。她去了

1942年的上海,去做了那个漂泊无依、忍辱负重的王佳芝,去经历那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飞飞蛾扑火的爱。

我想握住她的手。

想问她为什么哭,想告诉她这只是电影,想把她揽进怀里像无数次身体交缠时那样。

但我没有。

我只是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银幕。

屏幕上,易先生坐在王佳芝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指抚过床单的褶皱。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一截一截,明暗分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眶慢慢红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

他是在后悔吗?

后悔没有早点认出她是谁?后悔在她活着时没有好好待她?还是后悔—明明爱她,却亲手签下处决她的文件?

我不知道。

电影散场时,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只是眼角还红红的,像刚剥开的桃子。她对我笑了笑,说:"电影真好。”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那也是我第一次——错过读懂她的机会。

走出电影院,夕阳已经把鸭川染成一条金红色的绸带。我们在河边走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她走在我左手边,风从河面吹过来,撩起她散落的几缕发丝,拂在我手臂上,痒痒的。

“大山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你会觉得王佳芝傻吗?"

我想了想:"会。"

她没说话。

“但那种傻,”我听见自己说,“不是她的错。”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久。夕阳在她瞳孔里碎成万千光点,像藏了一条小小的银河。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礼貌的,不是羞涩的,甚至不是欢喜的。那是一种⋯•我终于被看见了的、如释重负的笑。

"大山さん、”她説,"你知道吗,你意外得还挺温柔的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口。

”走吧,該回去了。”

鸭川的水声渐渐远了。

我们走在熙熙攘攘商店街上,像无数数普通情侣那样,在人潮中并肩而行,肩膀偶尔相触,又迅速分开。

新干线的月台上,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风衣带子。

“今天谢谢您。”

"嗯。”

"我很开心。"

"嗯。”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初雪那天。

“下次还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那一刻,我想説ー

不止电影。吃饭、逛街、旅行,任何一个普通恋人会做的所有事。

我想问她,你愿不愿意不只是我的床伴,而是我每天下班后第一个想见的人。

我想问她,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不是过客,是归人。

但我说出口的只是:

......好。”

她笑起来,转身跑进改札口。白色旗袍的下摆在转角处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我一个人站在月台上,站了很久。

新干线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广播里一遍遍报着发车信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后来我常常想起那天。

想起鴨川的风,想起她额头温软的触感,想起黑暗中她无声滑落的眼泪,想起她未干透的泪痕。

想起那件白色的、她妈妈留给她的旗袍。

想起她说“你意外的还挺温柔的”时,那么笃定的语气。

就像她比我自己更相信我值得被原谅。

可是她错了。

—此刻,我坐在这间昏暗的卧室里,脚边扔着刚才抽打过她的皮带,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她蜷缩在床上,背对着我,肩膀还在轻轻颤抖,却倔强地、死死地,不肯发出一声哭泣。

我看着她。

看着这片我亲手制造的狼藉。

忽然明白了。

那天在电影院,她为什么哭。

不是为王佳芝。

是为她自己。

她看见了那个和王佳芝一样漂泊无依、忍辱负重的自己。她看见了那个为了某个执念献祭身体、却不知能否换回灵魂的自己。她看见了那个明知道是火坑、还是会跳下去的自己。

而我。

我坐在她身边,看见了她的眼泪,却以为那只是别人的故事。

就像易先生坐在王佳芝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指抚过床单的褶皱。

他终于读懂了王佳芝的眼泪,也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

但她已经不在了。

窗外雨还在下。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世纪。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和我自己的心跳——那么沉重,像濒死的鼓点。

然后,一些从未问出口的话,忽然涌到嘴边。

“那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那天在京都,你穿那件旗袍.…⋯.是特意为我穿的吗?“

她的肩膀顿了一下。

没有回答。

"你看《色戒》的候哭了.....为什么? "

沉默。

后来为什么说不再见我?是我做了什么,还是—"

“大山部长。”她开口了。

声音那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您不该问这些。"

她还是没有回头。

还是用那个最疏离的称呼。

我垂下眼睛。

“是啊,”我听见自己说,“我不该问。”

四年了。

我握着权力的锁链,以为拥有就是占有,以为控制就是挽留。我用皮带在她身上刻下我的印记,用精液填满她的子宫,用每一次强迫的进入证明她还没有离开。

可我从不敢问她—

你愿意吗?

你恨我吗?

你还记得那个在京都站前给你借充电宝的人吗?

一我怕答案。

怕她说不愿意,怕她说恨,怕她早就忘了那个

下雪的下、応了那句"大山さん、よろしくお

願いします”、忘了手絵的顔文字、忘了鴨川的

夕阳,忘了电影院里那短暂的、靠在我肩头的瞬间。

所以我选择不问。

迭用另一神方式,让她永远记得我。

多卑劣。

多可笑。

我站起来。

脚碰到地上的皮带,金属扣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像被虐待惯了的动物听见皮鞭的破空声。

那个动作像一把钝刀,慢慢剜进我心脏最深处。

我弯下腰,捡起皮带。

不是要再打她。

只是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和那管她用了一半的药膏并排放着。药膏是我买的。她赌气不肯用,每次都是我把她按在腿上,强迫着给她上药。她疼得咬嘴唇,咬出血也不肯求饶。

她从来不肯求饶。

—从十九岁到二十三岁,从京都到东京,从单纯的情人到扭曲的仇敌。

她从来没有求过我。

求我放过她。

她没有。

而我,假装不知道她有多想离开。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我走到门边,手指搭在门把上。那个门把手我握过无数次,今天却格外沉重。

“我给你买了蛋糕,”

我顿了一下。

"放在桌上了。”

没有回应。

"是你大学喜欢吃的那家。现在换了新包装,但味道应该没变。”

沉默。

沉默像东京湾最深的海,把每一个字都吞进去,连回声都不给。

"不想吃就扔了。没关系。”

我按下门把手。

"大山さん。”

她叫我了。

不是“大山部长”

是"大山さん”。

七年前,京都站初雪那天,她接过充电宝时也是这样叫我的。

"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大山さん。”

那日候她的日语不准,”さん”説得像

"桑”,尾音上扬,像撒娇。

我的手指停在门把上。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等了很久。

等到窗外的雨彻底停了,等到东京塔的灯光熄灭,等到黎明前最深最沉的黑暗消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要屏住呼吸才能捕捉。

“那天穿旗袍…是特意为您穿的。”“因为您说过,没见过我穿旗袍的样子。”我说过吗?

我不記得了。

也许是某次缠绵过后,神志尚未清明,随口说了一句。也许是在她学生时代某张照片里,看见她穿着旗袍参加学园祭,随口夸了一句好看。

我不況得了。

但她记得。

".......”

她的声音开始顫抖。

"哭是因为王佳芝等了那么久,等到终于以为易先生是在乎她的,等到的却是自己亲手写的处决书。"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会死。"

“她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只是在挑钻戒的那一刻。”

她说不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

她没有回头。

我还是看不见她的脸。

但我终于听懂了—那个十月末的京都午后,她穿着妈妈的嫁妆来见我,手忙脚乱的给我买零食,小心翼翼地问我“下次还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她在等一个答案。

等我说,你不是王佳芝,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等我说,我会在所有人之前认出你,护着你,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向刑场。

等我説ー

我愛你。

不是利用。

不是占有。

不是以权力为名的囚禁。

是爱。

从初雪落下的那一刻, 从你冻紅的手指碰到我的掌心那一刻起。

可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用四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易先生。

而她。

她比王佳芝幸运—她没有死。

也比王佳芝不幸—她还活着,还要面对这个把她的真心碾碎、还要装成施恩者的男人。

我转过身。

想走向她。

想抱住她。

想把这四年欠她的所有答案,一字一句,全部还给她。

可是脚像灌了铅。

一歩都迈不动。

因为我知道—

太晚了。

她不再需要我的答案了。

她在那个寂静的、没有回音的岁月里,已经独自消化了所有等待落空的苦涩。她把那件白色旗袍叠好收进衣柜最深处,把对易先生们的所有幻想,连同那个手绘的颜文字,一起埋葬在十九岁的冬天。

她长大了。

在我把她按在办公桌上侵犯的时候,在我用皮带抽到她流血的时候,在我逼她跪在地上口交、精液呛进气管也不许吐出来的时候一

她一点一点,杀死了那个会为一场电影流泪、会为一句无心的话穿上妈妈嫁衣的女孩。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为了绿卡可以出卖一切、也准备好了承担一切代价的女人。

她不再等我了。

我慢慢转回去。

手握住门把。

这次没有停。

“晚安。“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惨白惨白的,像医院,像停尸房,像所有不配拥有温度的地方。

“优树。”

没有山"大山さん”。

她叫了我的名字。

这一次,我停住了。

不是手指停在内把上。

是整个身体,整个灵魂,所有我以为早已麻木、早已死去的部分——全都停在了这个瞬间。

"那天晚上—"

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那天晚上,你把我从山田手里带回家。我身上有药,很难受,缠着你亲你..”

“你说,看清楚,记住这个画面,记住你以什么样的姿态,被我占有。”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但你没有亲我。”

“从出租车到公寓,从玄关到卧室⋯”“我那么求你,你都没有亲我的嘴。”

沉默。

沉默像潮水,慢慢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

胸腔。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记得这个?”

她没有回答。

良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因为……那晚……我觉得你……”

她的声音断了。

像琴弦崩断。

"一像在保护我。”

我攥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

木质的边角扎进掌心,痛。

可是不够痛。

不够抵消这句话的重量。

那一夜。

她中了药,身体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嘴唇蹭过我的下巴、脖颈、锁骨。她用甜腻的声音叫我"优树”,像四年前我们还未决裂时那样。

四年了。

四年没听她这样叫我。

她不知道我有多想回应那个吻。

不知道我用了多大力气, 克制住自己一

因为我知道那是药。

不是她清醒的选择。

她会在清醒后恨我。

比恨更可怕的是—她会在清醒后原谅我。

而我已经不配得到任何形式的原谅了。

所以我躲开了。

像逃避烈焰一样,逃避她的嘴唇。

我以为那是保护。

可她把它读作了拒绝。

—也好。

至少这样她可以相信,我只是不爱她。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我们谁都没有打破它。

"晚安。"

这一次,我先开口。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没再说话。

我迈出内槛。

身后的黑暗里,隐约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哭。

又像笑。

我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

尽头是电梯。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1层。

数字跳动:10、9、8、7……

像我们之间所有倒数的时间。

电梯停在一楼。

门开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夜班保安朝我点头致意。

我走进东京无边的夜。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地面还是湿的,映着霓虹灯的倒影,像碎了一地的、不会愈合的镜子。

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忽然想起ー

那天回程的电车上,她靠在我肩头睡着了。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稻田、远山、不知名的小站。她的呼吸轻浅,睫毛偶尔轻轻颤动,像蝴蝶停在花蕊上。

我偷偷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醒。

只是在睡梦中,慢慢、慢慢地把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那一刻,我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没有后来的伤害,没有权力的碾压,没有那些以爱为名的暴行。

只有京都午后的阳光,鸭川的风,她靠在我肩头时洗发水的樱花香。

只有她看向我时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真诚得不掺一丝杂质的“你意外是个挺温柔的人呢。”

她错了。

我是一个混蛋。

一个终于承认自己是混蛋的、无可救药的混

蛋。

我在深夜的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

冷藏柜里,她爱吃的蛋糕换了新包装。

我买了一个。

走到她公寓楼下时,天快亮了。

窗帘还拉着,灯没亮。

她在睡。

也许是带着泪痕的睡。

也许是终于不再梦见我的、安稳的睡。

我把蛋糕盒放在她公寓门口,在一张张便利贴上划掉又写。

最后只留下三个字。

没有署名。

我把蛋糕盒摆正。

站起来,转身。

这一次没有回头。

天边开始泛白。

梅雨季还没有结束,但今夜的雨,终于停了。

我坐进车里。

握着方向盘,很久很久没有发动。

车载电台自动播放着深夜节目,主持人用温柔的声音说:“下一首歌,是听众点播的。她说,想送给七年前在京都站前,借给她充电宝的那个人。”

音乐响起来。

是首很老很老的歌。

女声轻轻唱着—

“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

我把头靠在方向盘上。

闭上眼睛。

窗外,东京的黎明正一点一点照亮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

而在我永远潮湿的、永远走不出去的雨季里

十九岁的她,穿着白色旗袍,对我回过头来。

夕阳在她身后铺成一条金红色的河。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笑着对我说:

"大山さん,你意外是个挺温柔的人呢?”

“下次还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好。

这一次,我会在你问我之前,就握住你的手。

这一次,我会在你哭之前,就告诉你—

那年初雪,不是我恰好路过。

是我看见你在人群里,那么努力地、孤单地、对着陌生的世界微笑。

从那一天起。

我就没有离开过。

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春宵苦短。

少女啊,请继续前进吧。

不要再回头。

不要像我一样—

困在一场下不完的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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