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毒发与吊命

茶馆包厢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香气。

女人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什么破茶？”她放下杯子，声音清脆利落，“学长，你就用这种货色招待我？”

老陈——姑且这么叫他——坐在对面，手机藏在茶盘下面，镜头对着她。直播间的标题是：【毒杀实况·汉服设计师小暴龙（34岁）】

观众已经来了四百多个，很多是前两场的老观众。

弹幕在滚动：

【又开播了！主播高产！】

【这次是汉服娘？】

【看衣服，真是汉服，改良款】

【长相清纯，眼神有傲气】

【黑长直，好看】

【胸不小，汉服都遮不住】

【我必须马上开饭】

老陈坐在对面，手机藏在茶盘下面，镜头对着她。她穿的是浅绿色改良汉服，交领右衽，裙长及踝，剪裁修身，勾勒出丰腴的身材曲线。三十四岁，但看起来像二十七八。皮肤白皙，眉眼精致，鼻梁翘挺。黑长直发披在肩上，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簪子乌黑发亮，在发髻间斜斜地插着。

“茶不好，但心意在。”老陈笑着说，又给她斟了一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挑剔。”

“挑剔？”她挑眉，“这叫有要求。就像当年你追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说着，又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杯茶，“下回能不能别拿这种茶糊弄我，好歹我也算你学妹吧——好啦，找我到底什么事？能帮的我还能不帮吗？”

“是是是，你有要求。”老陈推过那杯茶，“不过你可是冤枉我了，这茶还真不是糊弄，第一口喝下去可能感觉一般，但是后劲儿挺大的，要不你再品品，顺便降降火。”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端起杯子。这次她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你......”她放下杯子，手开始发抖，“你在茶里......”

“加了点东西。”老陈平静地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

“陈建国！”她嘶吼着扑向老陈，但刚迈出一步，双腿就软了。她踉跄着又迈出一步，想抓住他的衣领。

又迈出一步，她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但还在往前扑，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脸——

然后，她撑不住了。

她是直挺挺地栽倒。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汉服下摆散开，露出白色衬裤。她趴在那里，全身剧烈颤抖，汗如雨下，汉服前襟湿了一片。

呼吸变得急促，每次吸气都带着“嗬嗬”的声音，但她还在骂。“人渣……败类……大学时候我就该……该让你彻底滚蛋……”她每说一句，就吐出一口血沫。

她想爬起来。手撑地，膝盖顶地，刚撑起一半，又摔下去。再撑，再摔。第三次，她终于撑起来了，摇摇晃晃地跪着，眼神还死死盯着他——然后，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就那样躺在地上，全身绷紧，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弹幕：

【卧槽，真暴龙！】

【比上次那个小辣椒还爆！】

【上次何玲是泼辣，这个是狂暴】

【这一下摔得狠！】

【怎么感觉药性比上次烈，她刚才还想打人，现在直接动不了了】

【这女的真暴，都这样了还想冲过来】

【现在躺平了，随便摆弄了】

【看她那胸，真大，汉服都遮不住】

【腿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老陈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她躺在地上，浑身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她死死咬着牙，眼球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又拼命把眼球转回来，试图聚焦。她在和死神对抗，和药效对抗，和自己正在涣散的精神对抗。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最后一口气，每一次呼气都像要就此停止。她累极了，那种濒死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但她还在撑，还在强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ID‘磁器口吃毛血旺’：哎我操，这不是魏凛佳么？】

【磁器口吃毛血旺：就川美毕业那个，做汉服设计的，我以前买过她的簪子......】

【川美？哪个川美？】

【磁器口吃毛血旺：就四川美院啊，虽然名字叫川美但是在渝城，她毕业以后工作室也在黄桷坪校区那边......】

【黄埔坪川美那边我住了好几年，对她的工作室没什么印象啊，她是哪一届的？】

【磁器口吃毛血旺：不知道，难不成我搞错了，她是在别的校区，还是搬走了......】

【别管了，人都要咽气了，赶紧多看两眼！】

老陈伸出手，开始抚摸魏凛佳的大腿。女人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闷响，像是用尽全力想反抗，但身体纹丝不动。那一瞬间，她眼球又往上翻，呼吸几乎停住——她刚才那一下用力，差点让自己那口气散了。她赶紧调整呼吸，像溺水的人拼命把头探出水面一样，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主播上手了，快摸啊】

【看她腿，肌肉真结实，肯定有劲】

【刚才还想打人，现在怎么不动了？】

【奇怪，她刚才那一下明明想反抗，怎么拍到一半就放下了？】

【没劲了呗，药效上来了】

【你看她还绷着呢，怎么可能没劲】

老陈笑了。“还能撑？”他又摸了一把。

魏凛佳又是浑身一颤，眼球往上翻，又拼命翻回来，那口气在喉咙里哽了一下，发出“呃”的一声。

她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身体，对抗毒药，对抗死亡本身。每一次被触碰，她都要分出一部分力气去反应，但每一次反应，都可能让她那口气散掉。她就这样悬在生死边缘，随时可能滑下去。

然后，她僵住了。

不是死了。是僵住了。全身肌肉绷得像石头，腰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双腿直挺挺地伸着，脚尖指向不同的方向。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停在半空。她的眼睛还是往上翻的，露出大片的眼白，但她还在努力把眼球转下来——不是看东西，是本能地、徒劳地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老陈伸手探她的鼻息。很微弱。但还在。

他笑了。“还没死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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