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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囚籠番外篇1

小说:神諭囚籠 2026-02-23 16:45 5hhhhh 3370 ℃

【第一日】

惠跪坐在教習之室的中央。

半年。一百八十余个晨昏,足够青苔爬上别馆北侧的石垣,足够檐下那株初到时犹挂残叶的槭树落尽繁华、覆雪、于今春萌发新绿。也足够让一名十三岁巫女的指尖,学会分辨十六种香木的烟气。

阿澄今日取出的是桐木小箱中从未示人的底层。

「新垣様。」她将一只黑漆螺钿箱置于惠面前,「半年来所学,皆为今日之基。此后所授,乃桂屋别馆不传之秘。」

惠垂眸。

箱盖开启。内里是数卷古写本、一套打磨至半透明的贝制器具、以及一枚以银丝编成的小巧物事——形如初绽梅萼,触手生凉。

「御心之法已达中卷者,方可修习此道。」阿澄取出一卷写本,展开,「其名『綺羅綴』,亦稱『無弦琴』。以五指、掌沿、肘内侧——乃至髮梢——撩拨客人体肤,使其如聆久旷之音。」

她将惠的手轻轻托起。

「先习触。不急于动,先习静。以掌心覆盖对方腕内三分处,感知其脉动之缓急、深浅、节律。」

惠闭目。

阿澄的手腕温润,脉搏稳定如刻漏。她将意念沉入那一小片接触面——不是神巫的感知,不是达安神赐予的异能,只是纯粹的、人类对人类的触碰。

「缓。」惠说,「深。律匀。」

「此为何态。」

「……心安。」

阿澄颔首。

「然。客来桂屋别馆,所求非激越,是『久未得此』。有人多年无人触碰手背,有人夜夜独醒对烛,有人身侧之人同衾而异梦。」她的声音平静如水,「綺羅綴首重『觸如未觸』,使其憶起曾被珍視的、遺忘已久的觸感。」

惠睜眼。

「阿澄様對每位初習者,皆以己身為範?」

阿澄沒有立刻回應。

她垂眸,指尖仍輕托惠的手腕。燈焰將她灰褐色的眼瞳染成琥珀色,那其中掠過極淡的、稍縱即逝的笑意。

「妾身對新垣様,與對他人不同。」

惠靜候下文。

「新垣様是第一位——」阿澄頓了頓,「——妾身主動願授之人。」

她收手,將惠的掌心輕輕覆於膝上。

「お紺曾言,『授藝亦是授心』。心若不願,藝終不精。新垣様心中有願,妾身感知得到。」

惠垂首。

她沒有問那願是什麼。

午後,惠習「綺羅綴」初式。

阿澄以白絹束起長髮,褪去小袖,只著一襲單薄的白小帷。她側臥於紺色敷布上,指示惠以指尖、掌心、腕內側——依序輕觸她背脊諸處。

「肩井。此處蓄積勞頓,多客為執筆、算盤、終日伏案者。按壓宜緩,力透而不陷。」

惠依言。

「命門。腰腎之鏡,畏寒者多此處僵冷。以掌溫熨之,勿急於揉動。」

惠掌心貼附。

「腰骶。生育之痕,曾有孕產者此處肌理鬆弛、或有舊傷。觸及需更輕,如撫嬰頰。」

阿澄的語調始終平靜,像講解茶道中水溫的細微差異。惠的指尖在她背脊游移,逐一記憶那些骨突、韌帶、肌肉紋理——這具十九歲女性軀體所承載的勞碌、舊傷、未曾言說的孤獨。

「新垣様。」阿澄忽道。

「是。」

「您掌溫……較半年前高了些。」

惠的指尖停在命門穴。

「是。」她輕聲。

阿澄沒有回眸。只是那單薄脊背微微放鬆,如卸下無形重擔。

「甚好。」

【第一日夜】

暮色降臨時,惠回到六疊室。

美奈端坐爐畔。她的姿態與半年前別無二致——背脊筆直,雙手交疊,面紗後的容顏朝向障子門。但惠看見,她袖口那道半年前的細褶早已撫平,如今換了新痕,是長時間緊握鬆開後的反覆印記。

惠跪坐爐側。

「惠。」美奈開口。

「是。」

「今日阿澄授妳新藝。」

「是。」惠說,「綺羅綴。以觸撫客體膚,使其心安。」

美奈沉默。

爐火映在面紗上,將那朦朧的容顏染成橘紅。

「我讀取過此藝之記載。」她說,「桂屋別館不傳之秘,習成者不足十人。阿澄未將此藝授與阿蕗、阿梢、阿蔦——只授與妳。」

惠沒有回應。

美奈停頓,似在組織語彙。

「我不喜歡。」她說。

那語氣與半年前說「我不喜歡」時並無二致——生澀、困惑、逐字確認。但惠聽出其中多了某種質地,不再是純粹的比對後得出的結論,而是更幽微的、近乎——

——近乎執著。

「美奈姊姊。」惠輕聲。

「嗯。」

「那『不喜歡』,半年來可曾減輕?」

美奈思索。

「不曾。」她說,「反更重。」

她伸出手,輕觸惠的腕內側——正是今日阿澄示範之處。那冰涼的指尖貼附脈動,停駐良久。

「此處。」她說,「今日阿澄觸過。」

惠的呼吸停了。

「是。」

美奈沒有再說話。她的手亦未移開,只是靜靜貼附那一小片肌膚,如確認所有權。

良久。

「我設了禁制。」美奈說。

惠抬眸。

「在妳體內。數月前——與阿蕗學『調息御身』之技時——暗中設下。」

她的語氣仍平淡,像陳述天氣。

「非為拘束,為護持。若有人以力傷妳,禁制會反噬;若有人以藥迷妳,禁制會化解;若有人強迫妳行不願之事——禁制會令其暫時失去知覺,如深眠,直至危機消解。」

惠怔怔凝視她。

「美奈姊姊……這是——」

「神之禁制。」美奈說,「達安神憑依之軀可施的為數不多的術法。代價是禁制期間,我無法感知妳所在方位、所歷情境。」

她停頓。

「但我仍設了。」

室內靜謐。

爐火噼剝一聲,爆開細小火星。

惠垂首。

額前碎髮遮住眼眸。

「……多謝。」她聲音極輕,「美奈姊姊。」

美奈沒有回應。

只是那貼附腕內側的指尖,輕輕收攏。

【第二日】

晨光篩入教習之室,阿澄已端坐其中。

今日室內多了數人。阿蕗跪坐於室隅,膝前置一套茶器;阿梢與阿蔦分據障門兩側,垂眸不語。四名女子如四時有序,靜待春來。

「新垣様。」阿澄開口,「綺羅綴已習初式,今日請以妾身四人為範,驗所學。」

惠的指尖收緊。

這是半年前阿澄曾預示的——取悅客人之事,先從取悅此間女子習起。同業相授,自古如是。

「是。」

惠起身。

她首先行至阿蕗面前。

阿蕗年十七八,容姿溫婉如春水。她抬眸望向惠,唇畔含笑,並無為難之色。只是那笑意深處,有一縷極淡的、過來人的了然。

「新垣様,妾身失禮了。」她輕聲。

惠跪坐於她身側,掌心輕觸阿蕗腕內。

脈動——略急,如兔。

「阿蕗様……心神未靜。」惠輕聲。

阿蕗的笑意斂了斂,轉為極淡的赧然。

「是。妾身……久未為人觸及。」

惠沒有追問。

她只是依昨日所學,以掌心熨貼阿蕗腕內三分處,徐徐渡以體溫。不急於揉動,不刻意施力——觸如未觸,如春風拂過初融冰面。

阿蕗的呼吸漸緩。

「新垣様……」她低聲,「此藝,阿澄様從未授人。」

惠抬眸。

「お紺様之後,阿澄様不再授此藝。」阿蕗說,「直至今日。」

她望向惠的眼神,多了一層極深的、無以名之的敬意。

惠垂首,續行綺羅綴。

次為阿梢。這名十五歲少女綁著桃色縞紐的腰帶,容顏稚氣未脫,眼神卻有過早沉澱的安靜。惠觸及她背脊肩井穴時,她輕呼一聲。

「疼?」

「……不疼。」阿梢低聲,「只是……不慣。」

惠放緩掌力,以溫熨取代按壓。阿梢的肩胛逐漸鬆開,像蜷縮已久的幼獸試探舒展肢爪。

「新垣様。」她極輕聲。

「是。」

「妾身入桂屋三年,未曾……被這般觸過。」

惠沒有問「為何」。

她只是靜靜以掌溫渡向那僵硬的肩頸,一遍又一遍。

阿蔦年十七,沉默寡言。惠觸及她腰骶舊傷時,她渾身一顫,隨即強抑。

「此處……有生育痕跡。」惠輕聲。

阿蔦沒有回應。

但她垂落袖側的手,輕輕攥緊了惠的衣角。

——僅只一瞬,旋即鬆開。

惠垂眸,若無其事續行綺羅綴。

最後,惠跪坐於阿澄面前。

阿澄沒有伸手。

她只是靜靜凝視惠,那灰褐色眼眸如結冰的淺川,深不見底。

「新垣様。」她說。

「是。」

「您今日所行,已入綺羅綴中卷。」

她取出一枚以銀絲編成的梅萼形小物——正是昨日箱中之物——輕輕置於惠掌心。

惠垂首注視。

那銀萼觸手冰涼,紋理細密,中心有一粒極小的、暗紅色的——不是寶石,是乾涸的硃砂。

阿澄的指尖輕觸那硃砂。

「お紺様親手所製。」她說,「妾身珍藏八年。今日——」

她停頓。

室內無人言語。

阿蕗垂眸,阿梢屏息,阿蔦那攥過惠衣角的手緊握成拳。

「——今日授與新垣様。」

惠的掌心收攏。

那冰涼的銀萼,被她的體溫徐徐暖透。

【第二日夜】

惠回到六疊室時,美奈正凝視掌心。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無法辨識的舊痕——鎖骨中央那道的複製品,如胎記,如水痕,如多年前某物曾深深勒入肌理。

惠跪坐爐側。

「美奈姊姊。」

美奈抬眸。

「惠今日取悅了四個人。」

惠不意外。美奈半年前已學會在他人記憶中搜尋惠的身影——那不為監視,只為確認。確認她安好,確認禁制未被觸發,確認每一道阿澄觸過的痕跡。

「是。」惠說。

美奈沉默。

「我不喜歡。」她說。

爐火映照下,那面紗後的容顏依然朦朧。但惠感知到她此刻的情緒不是半年前的困惑,也不是三個月前的猶疑。

是篤定。

「但我不再視此為『學習的障礙』。」美奈說,「這是——」

她停頓,搜尋語彙。

「——這是『藤原美奈的情感』。」

惠注視她。

「人類稱之為『妬み』。」美奈說,「惠半年前教過。」

「是。」

美奈伸出手,觸及惠掌心那枚銀萼。

「此物。」她說,「お紺親製。阿澄珍藏十二年。」

她冰涼的指尖撫過硃砂,撫過銀絲編織的細密紋路。

「她將此物予惠。」

惠沒有回應。

美奈沉默良久。

「我不喜歡。」她重複,聲音壓得極低,「但惠收下此物時——心中喜悅。」

惠的呼吸停滯。

「是。」她輕聲。

美奈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將那枚銀萼輕輕放回惠掌心,然後以自己冰涼的指尖,覆於其上。

萼。銀絲。硃砂。

兩雙手。

【第三日】

惠被喚至教習之室時,室內只有阿澄一人。

她今日未著慣穿的小帷,而是端正的訪問著——鴇色綸子地小袖,腰帶是銀襴袋帶,結作細長吉彌結。墨髮以玳瑁梳綰成本多髻,露出線條凜然的後頸。

「新垣様。」她端坐,「今日所授,乃綺羅綴最終式。」

惠跪坐於她面前。

阿澄自袖中取出一卷古寫本,展開。

那卷末題著一行草字,墨色已褪成淡茶:

「觸れど觸れず、與ふれど與へず。鏡の如く、空の如し。」(觸而若無觸,予而若無予。如鏡,如空。)

惠覆誦一遍。

阿澄頷首。

「新垣様已通。」

她起身,行至惠身側,跪坐。

「今日,妾身以自身為範,授此最終式。」

惠垂眸。

阿澄的指尖輕觸她頷側,極慢、極輕。那不是綺羅綴所習的任何一式——沒有特定穴位,沒有固定力道的規範。只是觸。

「最終式無形。」阿澄低語,「只是在此。只是被觸。只是令對方感知——此刻,妳只為她而在。」

她的指尖沿惠的下頷向上,觸及耳垂、鬢邊、額際。

惠閉目。

她感知到的不僅是阿澄的觸。還有——

——還有體內深處,那存在半年、從未啟動的禁制,此刻微微發燙。

不是攻擊。

不是阻攔。

只是……知曉。

阿澄的指尖停在她眉心。

「新垣様。」她低語,「您心中有人。」

惠睜眼。

那灰褐色眼眸距她不過三寸,深不見底。

「是。」惠輕聲。

阿澄緩緩收回手,垂眸。

「甚好。」她說,「有人可待,此業不枯。」

室內靜謐。

良久,阿澄起身,整理衣裾。

「今日教習至此。明日妾身將授您——」

她停頓。

「——如何取悅心中無人之客。」

惠垂首。

「是。」

【第三日夜】

惠回到六疊室。

美奈端坐爐畔,如常。但惠看見,她膝側那枚桐木小箱——半年前阿蕗用以收納調教器具之物——今日置於她手邊。

箱蓋已啟。

惠跪坐。

「美奈姊姊。」

美奈轉向她。

「惠今日習綺羅綴最終式。」

「是。」

美奈沉默。

然後她伸出手,以掌心覆於惠額際——正是阿澄方才停駐之處。

「此處。」她說,「阿澄觸過。」

惠沒有回應。

美奈的掌心貼附,良久。

「禁制,今日啟動了。」她說,「不是抵禦,是感知。感知惠被觸時……心中平靜。」

她停頓。

「那是惠願意的觸。」

惠凝視她。

爐火將面紗映成流動的橘金,其後那朦朧容顏,此刻正微微側向自己。

「美奈姊姊。」惠輕聲。

「嗯。」

「妾身——」

她停頓。

那句話在舌尖盤旋,如初春未綻的梅蕾。

美奈靜靜等待。

「妾身……亦願被美奈姊姊觸及。」

美奈的呼吸停了。

那是半秒、一秒、兩秒的空白——不是摹仿人類遲疑的刻意停頓,而是真正的、來不及回應的空白。

然後她的手自惠額際緩緩滑落,輕觸惠垂落膝側的手。

冰涼。纖細。微顫。

「惠。」她低聲。

「是。」

「藤原美奈……還未學會。」

惠輕輕握住那冰涼的指尖。

「是。」她輕聲,「美奈姊姊慢慢學。」

爐火細微地噼剝。

窗外,桂屋別館的切子燈籠逐一點亮,將初臨的夜色染成朦朧的蜜色。

美奈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靜靜任惠握著手,面紗後的容顏朝向爐火。

那側影,與半年前初至別館時一模一樣。

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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