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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物語│萬象兄弟]短文Metaverse 31(end?),第75小节

小说:[梅露可物語│萬象兄弟]短文 2026-02-22 19:46 5hhhhh 4090 ℃

▷祝你幸福

他走過去時,就像是和陌生人招呼,往那群孩子們點頭示意。

高中的放學鐘聲一陣子了,搬到這附近時,下午都會出來走走。

在許多人中,那頭紅髮相當醒目。

他想,在他們眼中或許覺得這陌生人是親切的人吧。

他越過他身旁時,並沒有再回頭。

實際上,他沒想過去找他。這樣、就行了。

祝你幸福。下次不見。

艾因雷拉隨口應和著朋友們叨叨絮絮的分享課堂趣聞,高三雖分班到不同班級,但回家的方向倒是相同,朋友們沒什麼變化。

當那人很普通、像是親切的陌生人點點頭招呼他們這群吵鬧不休的學生時,他有種,難以言喻的畫面模糊地呈現。

他倏地瞪大了眼。

「怎了?」

「…沒。」

他再次搬了家。

世界很小,但人與人相遇機率很高。

他不會給予命運任何機會。

所幸,雷爾哈爾尼慶幸的笑了笑,他要帶走的東西沒有那麼多。

什麼都不要相遇。

便是我,僅僅能祝你幸福的方法了。

「轉生之後還會想見到彼此嗎?也許哥哥不會想。

相遇痛苦無比,不如當陌生人。

離別時他,不論在哪裡都會去找你。

實際上不會去找,好不容易不會再傷害你,何必又去誘發呢?

好不容易你終於什麼也不知道,能夠過著自己的人生,能夠在沒有他的地方開心的微笑。」

▷祝你幸福→初次見面,你好。

那是很淺淡的一瞥。

*

艾因雷拉想,他在做夢。

現在的他二十八歲了,但出現在眼前的自己卻一副高中生的年紀。

夢裡的景物熟悉,是他高中時代與朋友們經常走的歸途。

為何突然重溫昔日記憶?若說夢境是現實心理壓力的反饋,悲傷療癒的起點,那麼,他夢見的必定有其意涵。

從第三者觀點看去,夢境的景物幾乎一覽無遺。

於是,那位素未謀面、在當時他不過見過一回的人也出現了。

白髮紅瞳,溫和笑容,是非常普通、常見的,一位善良陌生人。

不同於夢裡越過對方而走的自己,艾因雷拉怔怔望著他,眼前再次震顫,就像在水底聽見聲音似的,從很遙遠、遙遠的地方,有誰跟誰在說話。

『╳╳╳╳,我答應你,我會去找你的,所以,不要害怕,好嗎?』

『真的嗎?』

『嗯。』

『可是,我要怎麼認出你?』

『你一定會認出我的。』

熟悉,那時的他也是突然地停下,而今兩人的對話於夢裡清晰無比,唯有眼前的畫面依然纏繞無數水紋,無論他如何去張望,始終無法看清。

只隱約理解,容貌相似。

*

他忽地掀眼,夢境餘韻未褪,莫名的遺憾脹滿。

數分後,艾因雷拉想起了件事情,在那天偶然一遇後,當他們再次經過同樣的歸途時,某戶人家的門外停著一台搬家公司的車子,人員上上下下搬著箱子。

彼時他內心有股衝動,可他並沒能理解是因何引起。

直至今夜,他才從夢裡理解,那個人,微笑地在說謊。

/

接手的老師住在遠離人群的郊區,據說不喜歡用電腦打字,全都是手稿紙本。

雖然從不脫稿,由於沒傳真機,數任負責的編輯經常得上門去拿稿紙回來騰打成檔案。

艾因雷拉進了公司後,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零零總總拼湊起來,唯一確認便是性格溫和,待人和善。

新接手後,因交接混亂,很晚才通知對方換責編。

何人約定好日期,想著第一次見面得給人留下好印象,便向前輩打聽對方喜歡的點心,甚而,他特別去排隊買網路有名名店的店內現場限定款。

確實相當郊區。沿途開車所見全是山水秀麗,繁華圖景的安逸。

進入眼底的是設計典雅的透天屋宇。

心,碰動了下。

*

「初次見面,」他微笑地將點心捧著,「你好。」

『你會認出我的。』

*

他記得,他的那個謊言。

前生紀錄者的職責使他經受許多,寫成文章不過冰山一角。

成為寫作者是水到渠成的結局——作為降低與他相遇的機率,予人窩在家中工作的職業印象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

只是,人與人相遇的機率乍似困難,實則輕易。

*

「換人?」他訝聲重複了一次。

「對。」

「昨天老師難得打電話給主編,說他想換掉你,」曾經負責過對方的前輩又說:「我正好在辦公室才聽到的。」

「…嗯。」

「我記得老師性格很好,不大跟人衝突。況且,你昨天不是還有帶伴手禮去探訪嗎?怎麼回事?」

他才想問怎麼回事。

「不過,主編問他原因,老師吞吞吐吐說不出,最後就不了了而之了。」

一把鑰匙就黏在門上。

艾因雷拉第二次訪問時吃了閉門羹。

瞪視用透明夾鏈袋包好黏在門板上的物品,他莫名的感到火大。

但他不打算爆發,對方這麼做肯定是故意的,假如他氣惱,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小孩子的伎倆嗎?他哼聲。都多大了。他伸手將袋子拿下來,他很確定對方在家,畢竟窗戶旁有顏色的殘影。

被告知換了責編是幾天前的事情,而與接任的責編初次聯繫的時候是用簡訊,以至於雷爾哈爾尼開門時幾乎想甩門落荒而逃。

很不禮貌,但,他真的被無預警的嚇到了。

他沒想過會是艾因雷拉。

被反問有什麼不滿時,他說不出理由。

一個能力好,且能準確將負責老師要求的質料找齊的責編確時難能可貴。

艾因雷拉發現,雖然對方避免跟他接觸,但不是毫無感情。

勉為其難的神色表露無遺。

艾因雷拉眼睛直勾勾望著雷爾哈爾尼糾結矛盾的表情,很新鮮,不知怎的情緒暢快,就是很想發笑。

「謝謝您的毛巾。」

拿走放在信箱裡的稿件時,一場突兀大雨滂沱而至。弄得他措手不及,只來得及將稿件納入懷裡保護。

「恭喜老師新刊再刷,」晃了晃手裡散發甜膩氣味的白色盒子,艾因雷拉笑容滿面地在門邊說道:「我買了老師喜歡的點心過來要慶祝喔。」

門的那側毫無動靜,和每次來一樣的靜謐,但艾因雷拉曉得,那個人在門後掙扎。

雖然被前輩質疑他追求的方式過於緊迫盯人,但對方簡直狗狗,用食物就容易引誘上鉤了。

雷爾哈爾尼將簡訊發出後,把寫好的稿件投入信箱,秋季傍晚的風吹拂全身,遠方歸返的鳥鳴瞬間溢滿世界。

他必須再次搬家了。

艾因雷拉已想起一切吧,連同他虛偽的謊言。

那孩子,依然那麼天真,以為隱藏的巧妙嗎?可,他看著他的時間遠比他還良久,他怎麼會不曉得呢。

他的那個小習慣,依然與前生一樣。

但雷爾哈爾尼也只是想想。

畢竟,現在他還是負責他的人。

對方由於吃了酒心巧克力醉倒在沙發那側時,好酒量的艾因雷拉表面紋絲不動,內心滿滿激動的吶喊。

他觀察一陣子了,他幾乎不喝酒,恐怕沒有甚麼耐酒性。

都說酒精會麻痺理性,平時這人簡直深閨大小姐,躲他防他的半死,不知這會會是如何?

「怎麼回事?」

汗顏地瞥見艾因雷拉不小心攤開在桌上的筆記資料,滿滿都是關於那位老師的喜好,以及歷年作品表列(沒看錯的話更有他個人評價),他吞嚥了口口水,前天沸揚的社會事件主角就在身邊嗎?

「你是真的要追求人家嗎?該不會真的曾經是戀人關係?」

他不過是信口開河,難不成真的意外曚中了?

艾因雷拉從夢境碎片以及自己歷年大量閱讀來的經驗,七七八八地猜了個大概。

首先,那天夢到兩人對話,恐怕是他自己的是前世記憶。

現下小說界裡流行的奇幻設定套到自己身上還真有點超現實意味。

其次,他和他的關係恐怕相當親密。

夢裡對話時是某個人的臨終場景,他的,或者他的。

從內容判斷,像是戀人。

甜食黨簡直是太好不過的要素了。

在與對方稿件攻防戰中,除了第一次見面之外,隔了數個月,對方終於艱困的讓他進門——看在那盒光是拿著就能從外部聞到甜味的水果鮮奶油蛋糕份上。

艾因雷拉幾乎要壓抑不住勝利的喜悅,第二次閉門羹後,他反骨的從數位前輩打聽清楚雷爾哈爾尼的喜好,才買了這盒蛋糕上門。

「以前,」他抓住想逃走的人手腕,雙目凜冽地注視對方猶疑不定的眼神,從手腕傳來顫抖,看上去很欺負人,但,艾因雷拉沒打算心軟,他逕自續道:「我高中時吧,我見過一個跟你很像的人。」

「……你看錯了。」被桎梏的人嘆氣道。

「當時我沒什麼記憶,但是,和您見面後的那天夜裡,我夢到當時場景。」

嚴格說起來,他並不是想起記憶。

酒精會放鬆人的防衛機制,這跟戀愛有點類似,當人戀愛時,會對對方產生催產素的荷爾蒙,受到影響,會對人抱以完全的信任,不會去懷疑別有所圖,所以才有戀愛的人是笨蛋的說法。

不過,艾因雷拉想,眼前這人的理性已根深蒂固到即使酒醉,也不會輕易揭開秘密的程度。

大意失荊州。明明已經是毫無關係的外人了,日常也躲防到引人側目關心了,但自己依舊會忘記防備嗎?

毫無預料地把含酒精巧克力吃下時,雷爾哈爾尼腦子滿是完蛋了的刷屏。

果然,在生氣吧。

果然,都想起來了吧。

果然,他早就該與他相遇後,拋下一切直接消失。

他雙臂環抱,整個人窩在沙發角落沉默。

他本以為,他沒有討厭的事物。

「厭人症?」

「不是社交恐懼症嗎?」

「我還以為老師是人際過敏症?」

「也可能單純喜歡獨自一人?」

共事的前後輩開啟話匣子的七嘴八舌提出觀察,如早晨麻雀一般聒噪。

艾因雷拉性格圓滑,很能從聊天裏套出想要的資訊,從這些訊息中可以歸納出是個孤僻自處的人。

有人會笑呵呵,有人會傾吐情緒,有人則會退化成孩子。

用酒精卸除理性枷鎖之後,屬於人真實那一面便不受控制。

喝醉不代表意識全無,實際上,不少研究顯示,喝醉的人一定程度上是有記憶的。

他在哭,斷斷續續地哭。

他讀不出情緒,太複雜了。

可他淚痕斑斑的同時,卻散發出不准他靠近的狠戾氣息。

唯有那個情緒,是他理性最無法遏止的。

他控制不住,大腦明明很清醒,然而淚水卻啪嗒啪嗒的凝聚,從頰面滑落,雙目刺痛發疼,呼吸急促。

他緊閉雙唇不想說話——反正他也發不出聲音,情緒影響生理機制讓他整個人十分痛苦,他僅能做到的防備,不過是極力地瞪視艾因雷拉,傳達出拒絕他的靠近的意念。

他把自己反鎖在房間內。

他的脆弱只要他曉得就行,他不必明白。

艾因雷拉,

我寧願你幸福無虞,

我寧願不在你生命裡出現,

我寧願只是你生命偶然遇會的陌生人。

很久以前他試過喝酒,就在成年的那天。

然而,不過是一杯,夜裡他反覆地吐了又吐,胃酸與淚液混合在口腔,成為一杯可笑至極的雞尾酒。

蛇頸龍的私生女從不在人前進食。

她經受的是一整套完整疏離訓練,所有人終會離棄她。

她的情緒很冰冷,唯一的破口是傑克對她真實無虞的愛。

愛,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神祇。

也是,喜悅與渴求誕生之處。

每個人,都期盼一份永恆不滅的愛。

雷爾哈爾尼從酒醉醒來時,已是傍晚。他雙眼因宣洩地紅腫疼痛。

每次搬家,他都會思考要扔棄什麼,人的記憶從來不可靠,扔棄往往能減輕心裡的負擔。

可笑的是,終究他什麼也扔棄不了。

連同那份已不能明確闡述的情感。

到底是渴求他?還是情願逃避?又或者,這便是他真實的期盼?矛盾螺旋的傷害。

真的,是真的。

期望著你幸福。期望著你人生順遂。期望著你能……

艾因雷拉並非是個咄咄逼人的性格,身為心智生物,有喜好正常不過,初次見面會因為散發的氣味與荷爾蒙奠定對人的既定印象,他也有過一見就厭惡的人。

但普通人,不會有像他那樣,清冽的目光裡,混合悵惘與哀婉的憎惡。

在他無能理解的瞳眸深淵盡處,飛散起的光波顫動的是熟悉、令人難以忘懷情感。

他從未被允許哭泣,也從未被允許能夠後悔。他的身份與角色,從出生便註定他不能超出分際。

他唯一被允許的事情,只有在無人知曉的星夜裡,靜靜地思念他。

*

雷爾哈爾尼作為作家而言,不過不失。作品不怎熱門大賣,可以現今世道來看,卻是銷量相當穩定的難得品質,這使他擁有一群不分年齡的讀者。

把切成兔子造型的蘋果叉起一塊,艾因雷拉頓時不怎肯定,接下來的步驟能走嗎?

他們的關係充其量是編輯與作家罷了,從未晉升到親密階段。

甚至難聽點,事情肇始是自己,捲舖蓋走人都不為過。

在他猶豫的時候,對方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叉子,咬了一口兔子耳朵。

全程毫無聲息——此刻,雷爾哈爾尼發不出聲。

久違的哭泣後,他頭很痛,眼睛很腫,喉嚨甚至發不出聲音。

很渴,想喝點水,在他走下床舖推門時,感覺門很沉重,有什麼擋住,他這才注意到艾因雷拉就坐在門口。

*

「對不起。」

雷爾哈爾尼沒說話,他僅是凝視他。

他想,真正要道歉的或許並非艾因雷拉,是自己。

他的態度惱怒了他,他才是要道歉的那位。

這幾年,他寫的都是關於愛情的故事。

過程曲折離奇甜美疼痛,結局必定遺憾悵惘。

這點正是他之所以雖不熱賣但能長銷的主因,人性渴望完美,但又明知世間種種不能如願,童話故事雖美,亦有不圓滿之處,正如海的女兒的歌聲。

艾因雷拉是在承接雷爾哈爾尼的編輯職務後,才真正地將他的書籍全部閱讀一次。

他說,他們不是兄弟,也不是戀人。

「可以是朋友。」艾因雷拉凝視著他,他理解到,那兩種關係的愛,傷害了他過深,這也就是為何他一直旅行與逃避,「我們能是朋友的,朋友的感情既像家人,也像戀人。」

「朋友?」

「是的。」

朋友的親密是有界線的,家人是血緣,戀人是靈魂,而朋友則是介於兩者之間。

雷爾哈爾尼希望與艾因雷拉的關係不是家人,亦並非戀人。

那麼,他想要什麼?

有甚麼關係能讓艾因雷拉在他身邊也不感到痛苦?

「可以是朋友的。」

他輕輕地道。

朋友的話,即使親密關係突然淡化,也可以安慰自己,只是朋友罷了,友情本來就是如此,它不像親情無法割捨,也不如愛情讓人深陷失去的絕望。

「最近你跟老師的關係改善了嗎?」

「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把稿件丟在信箱了,」正將手稿打成電子版的人頭也不回地道:「我跟他成為朋友了。。

作為朋友的權宜之計的關係說詞,似乎真的讓雷爾哈爾尼感到安心了。

艾因雷拉目視開門讓他進來的人的背影忖思。

先前他以為他很世故,或者厭人,但接觸後,才理解不僅如此,他在某方面天真的無可救藥。

太輕易了。

為何,他不會懷疑呢?

防他防的人盡皆知,可他只是說了當朋友,便又將防衛全盤瓦解。

艾因雷拉忘記在哪裡學習到這個概念了,大意是人的思維很容易變化,只需關鍵的契機就行。

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一件意外,都是改變狀況的催化劑。

只是跟他說當「朋友」就行了,雷爾哈爾尼便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出口,整個人鬆懈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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