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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夫妇作为因为不可思议的奇遇而一夜暴富的普通人,既无势力也无根基,却坐拥数百万巨额现金和令人垂涎的顶级房产,按理说本该是各路歹徒和骗子眼中最完美的肥羊,就算不是为了利益,嫉妒也足以招致恶意和算计。然而云牧平安长大的这十几年里,他们家过得风平浪静,几乎从未遭遇过实质性的危险与麻烦。
这并非单纯的运气,一方面张氏夫妇自身就很聪明,处世谨慎,再加上云牧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不易被诱骗;但真正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不敢轻易诉诸实际行动的,是一个令所有觊觎者感到畏惧的可能:云牧并非被抛弃的垃圾,而是被藏匿的珍宝。他那从未露面的亲生父母,或许从未真正离开、撒手不管。
这个猜测十分合理——虽然云牧被遗弃了,但既然他的母亲能在1999年眼都不眨地拿出几百万巨款和国债,用假信息一路绿灯地光速完成各种手续,然后像幽灵一样消失无踪,这显然不可能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权贵。她显然有能力在张氏夫妇和云牧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暗中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继续注视着、守护着这个孩子。
因此任何试图对云牧或张氏夫妇动歪心思的人,在行动前都不得不掂量一个潜在的后果:招惹这个家庭,是否会触怒云牧那对隐藏在迷雾中的亲生父母?张氏夫妇也深谙此道,他们时常会有意无意地、带着几分炫耀与有恃无恐向旁人提及这种“暗中庇护”的可能性,无形中构筑起一道极具威慑力的防线。
对于外界而言,“云牧的亲生父母在暗中保护他”只是一个令人将信将疑的都市传说,无人能够证实,但也无人能够证伪。张氏夫妇总是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有恃无恐的姿态:“谁敢动我家云牧?那是嫌命长了。”他们是否在虚张声势,没人能下定论。但只有张建军和苏萍知道——这是真的。
“自从将云牧托付给他们后,云娟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张氏夫妇说的这话是真的。但是他们并没有告诉包括云牧在内的任何人,虽然云娟确实再也没有出现,但并不代表她对云牧不闻不问。
从2000年开始,每年的某个不确定的日子,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提箱,总会毫无征兆地、幽灵般地出现在他们卧室的床底下。没有任何人见过送达者,没有一次发现过破门而入的痕迹,他们出于不安而安装的监控设备,也从未捕捉到任何可疑的身影,除了突然出现、仅仅持续数秒的可疑雪花,什么异常也没有。它就那样静静地出现,仿佛是外星人的黑科技直接传送过来的。箱子里,照例是码放整齐的百万现金。这个手提箱出现的日子并不固定,但它每年必定出现一次。
箱内通常会有一封打印出来,无法追踪笔迹的信件,落款永远是那个名字——“云娟”,并要求阅后即焚。这些信件并非问候,而是蕴含巨大价值的情报或预警,比如某些必定暴涨或暴跌的股票,以及2003年后的房价起飞。正是这些信件,让作为普通人的张氏夫妇在这个充满变数的年代里一次次避开了毁灭性的打击。
其中最令张氏夫妇震撼的一次发生在2001年5月。信中明确警告他们,6月份美股将遭遇灾难性大跌,且任何事后抄底的人都将血本无归。
出于对云娟的信任,张氏夫妇毫不犹豫地清空了账户里所有的美股资产。就在他们离场后不久,那场震惊世界的金融海啸爆发了。更可怕的是,信中的预警不仅仅是为了避险——当年年底,美国政府撕下了自由市场的伪装,公然冻结并没收了几乎所有试图在暴跌后进场抄底的中国和俄罗斯账户,无数投机者一夜之间血本无归,被当成韭菜收割得干干净净。
而关于那场导致美股毁灭性崩盘的真相,信中只字未提。张氏夫妇后来知识从新闻报道中知道是语焉不详的“大规模恐怖袭击”。但他们和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所谓的“大规模恐怖袭击”何等诡异——在2001年6月的第一天,据说是“恐怖分子”的人把总统小布什插在白宫的旗杆上,粗大的旗杆从他的肛门穿入,从嘴里穿出;而当天正在国会山议事的全美九成国会议员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肉酱。这个“恐怖分子”在美国本土横行了几个星期,每天都有劲爆无比的戏码上演,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总部被以不似人力所能办到的方式血洗;不巧正在美国境内的金融大鳄索罗斯满门被做成人彘;大批华尔街要人被活活剥皮……而美国政府束手无策。最后竟被逼得在国内动用轰炸机和大量装载战术核弹头的导弹进行饱和轰炸。没人能想到事情会如此离谱,更没有任何媒体提出质疑: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恐怖分子”拥有逼迫美军在本土动用核武的实力。
顺便一提,美军动用核弹进行实战并且还是毫不吝惜地狂轰滥炸,这理应是个天惊地动,让全球震撼惊骇,并且影响深远的超重大事件,但是这事的热度很快就消退了。人们疯狂热议谈论,两三个月后继续该干嘛干嘛。除了证明核武器的威力和危害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之外,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影响。
而最让张氏夫妇刻骨铭心、并彻底坚信这暗中守护力量存在的,是云牧五岁时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事件。当时五岁的云牧在街头被人贩子掳走(人贩子当街绑架孩子这种事在当时司空见惯),就在他们报警后陷入极度恐慌的半小时内,失踪的小云牧竟安然无恙地重新出现在距离张氏夫妇不远的一个街角,对自己短暂的遭遇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不远处小巷的一条阴暗小巷里,警方发现了一辆未熄火的面包车和那几名意图绑架云牧的人贩子。
车内的景象,当场惊呆了那几名出警警察。
几个人贩子瘫倒在血泊中,依然活着,却生不如死。他们的双眼被剜去——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人;他们的声带被整个扯出喉外——因为他们可能说出不该说的话;他们的双手被整个碾碎——因为这双手触碰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指纹和脚印,周围的摄像头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这事最终成了悬案,不了了之。但张建军和苏萍抱着云牧,看着那辆被拖走的面包车,浑身颤抖,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与敬畏。
他们知道,云娟一直都在。
云牧那神秘的父母,时刻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这也是张氏夫妇这么多年来的最大底气。但根据当年对云娟的承诺,他们严密地保守着这个秘密,哪怕是对云牧也守口如瓶。那笔年复一年的巨款,那封封预示未来的信件,以及那隐藏在平静生活之下、强大而冷酷的守护力量,都成了这个家庭深藏于心底、绝不敢对第三人言说的绝对机密。
云牧从小到大都是附近的话题人物。在他居住的小区和他就读的深圳市实验小学,乃至周边地区,他是一个无人不知的话题人物。如果说张氏夫妇的神奇经历和暴富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么云牧本人则是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视觉奇观。从他学会走路,第一次出现在小区里时开始,所有见过他的人,对他的一致评价是“异乎寻常的俊美”。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英俊或漂亮,不是某种特定的五官精致,而是一种超越了常理的、带有强烈不真实感的视觉冲击,超出了人类对于“漂亮”二字的常规定义,更接近某种褒义的“怪异”。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往往会愣住几秒,甚至下意识地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因为当云牧站在人群中时,那种违和感简直扑面而来——他和周围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就好像在一部现实主义电影里,突然插入了一个唯美动漫风格的角色。他看起来像是某种最高规格的唯美画风CGI技术渲染出的人物,却存在于现实,是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不,实际上更加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完全不像一个物种”。
从他第一天踏入小学校门起,这种异乎寻常的美貌就引发了一场轰动。走在街上,他永远是那个最吸睛的存在。路人会情不自禁地驻足回望,低声议论。在学校里,他所在的班级窗外总是不乏其他年级甚至外校的学生慕名而来,只为一睹传闻中的“真人CG”。他是老师们在办公室闲聊时忍不住惊叹的对象,是家长们接送孩子时目光追逐的焦点,更是所有同龄乃至不同龄学生中的日常话题。
人们通常坚信云牧必定是混血儿,因为云牧虽然拥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眼眸,但他那深邃立体的眉骨、挺拔的鼻梁,以及那过于柔美精巧的下颌线条,怎么看都不像是纯种的东亚人。
但他那些非亚洲人的特征来自什么人种?当人们在议论这一点时,他的父亲通常被认为是个白人,因为云牧的那些非亚洲的面部特征毫无疑问不是来自拉丁裔、印度裔、南岛裔、阿拉伯裔,更不可能来自黑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白人了。于是“他父亲肯定是个白人,而且是大帅哥”成为了最被广为接受的猜测。
但问题是他的长相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像是白人。在云牧所居住的这个毗邻市政府的顶级小区,外国人与涉外婚姻并不罕见。小区里住着好几个混血儿。每当有一个真正的欧亚混血儿站在他身旁,两者之间的巨大差异将会一目了然,任何人都能立即意识到,云牧那不属于亚洲人的血统来源绝不可能来自任何高加索人种。
实际上,云牧的面部特征独一无二,和地球上任何人种都毫无相似之处,仿佛是来自一个未知的、地球之外的地方的另一个物种。对于这一点,人们通常只是将其归因于“白种人也分为很多种”或者“多个不同人种的血统偶然融合出来、恰到好处的奇迹”这种看起来似乎有说服力的解释。
不过奇怪的是,似乎只有东亚人才能一眼识别出云牧身上的“异质感”。在这个小区里,住着不少外国人。在那些白人、黑人、乃至中东或拉美人的眼中,云牧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当他们看向云牧时,大脑会自动将他归类为“一个特别漂亮的亚洲男孩”。他们看不出那种让中国人和其他亚洲国家的人感到困惑的骨相差异,也感受不到那种强烈的违和感。
更让人们,尤其是女性们津津乐道的,是他那如同都市传说般的身世。对于云牧的身世,无论张氏夫妇还是云牧自己都从不讳言。关于他是如何在1999年那个夏天,被那个神秘的生母“云娟”连同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和一套豪宅托付给张氏夫妇的故事,早已在这个毗邻市政府的黄金地段,以及深圳实验小学里流传甚广。这为他本就耀眼的光环更增添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色彩。它甚至演变成了某种带有传奇色彩的都市传说,版本多得能写成一本书。
最主流的猜测充满了言情小说的色彩,他那位神秘的生母必定大有来头,背景非凡,在与一位同样身份显赫的外国人男性有过一段不容于世的恋情之后生下了孩子。在危难之际,母亲不得不用巨款将孩子托付给庶民抚养,并动用常人无法想象的手腕彻底抹去了自己存在的痕迹,以拯救自己于水火。这个涉及了上流权贵、豪门秘辛、跨国且禁忌的恋情、巨款财富与阴谋论的故事,极大地满足了人们的八卦欲,尤其是女性们,对此充满了无限的兴趣、遐想乃至浪漫的憧憬。这也是云牧从小就能轻易获得几乎所有女性——从同学、老师到学生家长——无条件的喜爱、围绕和极致宠溺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年云娟轻描淡写就豪掷几百万巨款和一套光靠钱都抢不到的顶级房产,更毫不费力打通无数关节,用虚假身份信息托付云牧的传奇在小区可谓无人不知。但是“云娟”这个名字实在过于平凡又土气,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村姑,与她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形成了鲜明对比。所有人都认定这只是一个随便捏造的化名。甚至有人跑去向张氏夫妇打听当年云娟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比如价值连城的玉佩、花纹繁复的家族徽章或者一把镶满宝石的权杖之类的东西。
然而现实不是电视剧。除了那笔足以改变人生的巨款和那个平淡的名字,那个女人什么都没留下。这让云牧的身世更加扑朔迷离。这也成了云牧从小就被周围女性过度宠溺的原因之一。在她们眼中,云牧不仅仅是个漂亮得离谱的男孩,更是一个身份高贵、流落民间的“落难王子”。
相较于外人的热烈探讨,云牧自己对这个故事反而显得异常淡漠。他的猜想与外人没有什么区别,觉得事情应该也就是那么回事。但是他对此远没有外人那么感兴趣。在他心中这些不过是遥远而陌生的陈年旧账,远不及他视为真正父母的张氏夫妇来得真实。他对那对陌生的生物学父母仅存偶尔泛起的好奇,却无追寻或亲近的渴望。
然而,真正让这片社区的人对云牧的身世感到敬畏的,并非现实中的传闻,而是网络世界里那只看不见的手。
作为一个在现实中回头率百分之百、在学校和整个周边地区无人不知的话题人物,云牧的名声被严格地限制在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媒体报导他的存在,在互联网上更是一个彻底的隐形人。
这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21世纪初,中国互联网BBS论坛方兴未艾,后来又是微博、天涯、人人网的黄金时代。无数次,有人惊叹于云牧那充满CG感的美貌,偷偷拍下他的照片上传到论坛,配上诸如“在这个小学发现了一个绝世美少年”之类的标题。
最初,帖子会引发短暂的惊叹,但这些话题和照片总会以惊人的速度被迅速删除,发布者的账号也会立刻遭到封禁。封禁从不给任何理由,发帖人愤怒地申诉、投诉,但得到的永远是客服机械般的公式回复,更多时候则是石沉大海。反正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这种封杀是全平台、无死角的。无论是早期的猫扑、天涯,还是后来的优酷、A站、B站,甚至是个人的QQ空间,只要出现了云牧清晰的面部照片或关于他身世的讨论,那只无形的橡皮擦就会立刻降临,将关于云牧的话题和发起话题的人一并抹除,百试百灵,从无例外。有些人不甘心,试图再次注册账号或者在别的地方继续讨论云牧,立即遭到了相同的封禁。有些特别执着于此的人的手机号甚至会干脆被全网封禁(从2007年起,全国的手机号码都必须用身份证实名绑定,注册任何网络平台必须用手机号实名认证)。从来没人深究此事,少数想要深究的人也无能为力,最终只能放弃。云牧的形象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禁锢在现实世界,无法在网络中留下任何痕迹。
有人不信邪,试图翻越那道墙,利用VPN在境外的Facebook或Twitter上发布。然而,往往在照片上传的瞬间,网络连接会突然诡异中断,VPN服务瞬间崩溃。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通过网线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传播这个男孩影像的人。
哪怕是个别漏网之鱼,甚至有人专门为此肉身跑到香港或国外发帖,结果依然令人绝望。帖子发出去后,先是遭到嘲笑:“这明显是PS的”、“人类不可能长这样”,根本没人相信这是真人。而就在这嘲笑声还没散去时,帖子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不像是人工审核的速度和效率,更像是一种基于图文识别和AI技术的全自动防御机制。问题是,当时的中国,乃至整个世界都没有达到这种技术水平,至少从未在公开媒体上出现过。更何况,就算真有这种技术并且已经能投入使用,也不太可能在世界各地的互联网平台都能起效——除非是有什么触角遍布全球的神秘势力在世界各地暗中操持这一切。这不仅仅意味着不可思议的先进技术,更意味着令人细思恐极的巨大势力:只有超越国家范畴、具有世界级影响力的人物,才可能实现这种全球规模的信息封锁。
没有人知道真相,少数有能力追查真相的人也通常会明智地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即使如此,这种跨越国界、无视规则、长达十几年如一日的严密信息封锁,让所有人逐渐意识到:云牧背后的水很深。
久而久之,人们更加相信 “云牧的父母绝不是一般权贵,是能只手遮天的国家级,甚至世界级人物”。它的一个附带效果是:当人们看到云牧时,想到的远不仅仅是一个“上流社会流落民间的私生子”,更是一个“权势滔天,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能量和财富的国家级,甚至世界级人物的私生子”,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这种对于未知的敬畏,让云牧在这个小区里,隐隐有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环,或者说,“他不好惹”,让本来毫无背景的张氏夫妇和云牧在享受富足生活的同时,也收获了周围人极度的小心与敬畏,以至于小区的父母们经常会叮嘱自己的孩子不要招惹云牧,唯恐招来那从来只是存在于猜测中的亲生父母的报复。。
云牧的父母到底是,或者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关于这个话题,在深圳实验小学及其周边的街谈巷议中流传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一个比一个更离奇,也一个比一个不真实,就像云牧自己的容颜一样。
信息的源头——张氏夫妇——所能提供的线索极其有限。时光让记忆变得模糊,他们已经无法描述那个女人的具体长相,脑海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印象。他们唯一清晰记得的是,那个名叫“云娟”的女人“非常漂亮”,带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大人物。她如同一个幽灵,在某一天突然出现,掷下巨款,托付孩子,随后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非常漂亮,有点像云牧,但是特别威严,我们都不敢直视她,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张建军曾这样形容。云娟当时只穿着普通的便装,更没有随从,但她那种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的气势,看起来却像是一位微服私访的女皇。她把孩子和巨款交出来的过程,不像是在请求帮助,更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谕旨。包括张氏夫妇和云牧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相信云娟一定是来自社会金字塔的最顶端,那种即使平日威风八面的大人物们必须俯首、都不可说、不可查、甚至不可想的阶层——这看起来是唯一的答案,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
至于云牧的父亲,是一个比云娟更大也更关键的谜团。那个在整个故事中从未被提及,更未出现过的神秘男子,显然是云牧那有别于亚洲人的面部特征的来源。他的存在感比云娟稀薄得多。云娟至少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朦胧的印象,而云牧的父亲是字面意义上的毫无线索可循,除了云牧脸上那不属于亚洲人,但却也与任何其他人种相差甚远的面部特征。云牧的父亲通常被认为是个白种人,因为他那不属于亚洲人的面部特征,绝不可能来自拉丁裔、印度裔、阿拉伯裔或非洲裔,那么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白人了。
但是云牧长得根本不像白人以及白人和亚洲人的混血儿,小区里就住有白人和欧亚混血儿,任何人都能看出,云牧的面部特征与白种人毫无相似之处。这种时候人们倾向于解释成“一定是某个少见的人种”或者“多种不同血统混合得恰到好处”。随着云牧年岁渐长,那种难以言表的异质感越来越明显,人们甚至开始诉诸带有玄学意味的血统论,认为云牧可能是某个欧洲或阿拉伯国家的王室后裔,尽管在21世纪王室这个曾经高贵的名词早已祛魅,欧洲、亚洲和非洲的王室经常出现在媒体上,而他们的容貌显然与常人并无任何区别,与云牧的面部特征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云牧那些有别于亚洲人的面部特征显然是他那神秘的父亲的唯一线索。有人甚至专门为此搜集了很多世界各地以英俊出名的人物的照片,无论是明星、巨富还是王室,然后和云牧的长相对比,试图找出任何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相似,然而从来没有任何结果。
不,实际上,云牧的容貌与地球上任何已知人种都相去甚远,与其说是“特别俊美的人类”,不如说是“长得像人类的美丽生物”,或者至少是带有那种生物的血统。
并非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毕竟云牧那惊世骇俗的容貌乃至整个躯体所具有的那种难以名状的精致感和异样感显而易见。在人们谈论他身世时,偶尔会出现“他爹该不会是外星人吧”这类戏谑的调侃。当然,没人当真,但如果他们能窥见他衣物之下,那远比他的面容更加异于常人的身体秘密,毫无疑问立刻就会开始认真看待这种可能性。
就是这么回事。除了他的容貌,云牧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由无数细微的、毫无疑问迥异于常人——或者,人类——的异常所构成的谜团。
最显而易见也最需严守的秘密是他的胸部。那里光滑平坦,完全没有乳头和乳腺组织,皮肤之下的只有肌肉和几乎完全退化,难以识别的乳腺残余。仿佛造物主在设计这具躯体时,大笔一挥删去了这个对于男性而言无用的进化残留。对于这种一目了然的巨大异常,张氏夫妇非常清楚严格保密的必要性,他们从小就反复叮嘱云牧,绝不可在任何人面前裸露上身。得益于远超同龄人的心智成熟,云牧将这个秘密守护得滴水不漏,从不涉足公共泳池,更衣也永远独自一人。即便偶有疏忽被人瞥见那一闪而过的白皙胸膛,对方也通常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者因为他皮肤太白了没看清,从未深究。
云牧的皮肤也是另一个巨大的异常。他的细腻得过分,即使在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年纪,他全身上下都找不到哪怕一颗痣、一颗痘、一个黑头,一个色素斑,乃至生长得过于粗大的毛孔,胳膊肘和阴部没有丝毫黑色素沉积,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粉白色。除了头发和眉毛,他全身再无任何毛发,如同初生的婴儿。这让他的身躯呈现出一种过于无瑕、不自然的白皙和纯净。当他穿短袖短裤的时候经常引起旁人的惊叹,但也仅此而已。他的牙齿也是如此,整齐异常,似乎是从小就进行了长期的正牙术,但实际上并非这回事。
皮肤和牙齿并不是像他没有乳头那样显而易见的怪异,但是稍有生物学常识的人立即就会大惊失色——皮肤的细小瑕疵和牙齿的排布主要地来自发育过程、新陈代谢和外界环境的影响,虽然基因也会产生作用但微乎其微。云牧这种彻底光洁的肌肤和天生整齐的牙齿在生物学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更何况人类的皮肤是防御器官,必然会有损耗、有瑕疵、有岁月的痕迹。云牧的身体似乎拥有某种超乎生物学层面的自我矫正机能,永远维持在不自然的完美状态。这就是他看起来像CG人物的最大原因——他的身体缺乏那种“血肉之躯的粗糙感”。
即便是他的头发,在专业人士触感下也显露出奇特之处。理发师们对他印象极为深刻,因为他的发丝虽根根笔直,却异常纤细柔顺,更像是婴儿的胎毛,让推子不断打滑,必须用剪刀手动修剪,每次理发都是简单剪几下控制长度而已。这种发质被理所当然地归因于他那“神秘的外国父亲”,但是没人知道,地球上没有任何人种拥有这样的发质。因为这独特的发质,他从小都只是维持着那种发梢整齐、垂顺自然的“妹妹头”发型,任何其他发型的尝试都会显得怪异,或者根本无法维持住造型。配合他那本就精致绝伦的脸,更是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男女莫辨、超越性别的中性美。
而在他身上,诸如此类隐秘的异常之处比比皆是,渗透到了他身体的每一个微小细节中:
云牧的身体线条呈现出一种反常的纤细。他的个子比同龄人高,肢体和躯干却细了一圈,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因此显得瘦弱单薄,更没有那种病态的嶙峋感。相反,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精炼,仿佛一把纤长而柔韧,造型优美的细剑。
他的下颌骨比常人更小巧、更收敛,并且这也使他的牙齿比一般人少了四颗。
他的指尖不是人类常见的圆柱形,而是一种尖锐的圆锥形,指纹也和常人大不相同。因为指甲的形状和横截面和常人有差别,每次剪指甲都很麻烦,因此张氏夫妇干脆花大价钱找人特别订制了一批指甲钳,专门用来给云牧剪指甲。
云牧的耳朵也和一般人有所不同。他没有耳垂,这本身是很普通的性状,但他连同耳轮和对耳轮的形状都和一般人颇有不同。这一点并不引人注意,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只会被归因于他的混血儿身份。
云牧举手抬足间的各种动作都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猫科动物的优雅与轻盈,总是让旁观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质感。这些动作普通人也能做到,但必须刻意为之,绝不会像云牧那样不经意间自然做出。
云牧从小就特别爱吃巧克力之类的高热量零食,也并非从小严格锻炼,但体脂率却低得惊人,这意味着一种与常人迥异的能量代谢机制,不会把多余的能量转化为脂肪储存(这也许暗示着他的生物学祖先是在某种极度优越丰饶,食物从不匮乏,环境温暖从无酷寒的环境中演化出来的)。他的身体修长精炼,腰肢纤细,腹部平坦得毫无赘肉,根本不像那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身材。奇怪的是,即便体脂极低,云牧的皮肤下却看不到任何凸起的青筋或静脉。他的血管全部都被埋藏在身体深处,而没有暴露在表面的飞线部分。
但是与云牧的纤细身材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他从小体育成绩就很好,长跑之类涉及耐力的体育成绩尤其出色。小学五年级时曾经一口气连续完成30个引体向上,令体育老师震惊不已,也成为迷恋他的女性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
当然,他也有很多显著的弱点。他的肠道比常人短了超过四分之一,也不会把多余的能量转化为脂肪储存起来,这导致他饭量小却易饿,并且爱吃零食;他那过于细腻、毛孔极小的皮肤导致他的身体散热缓慢,而过低的基础体脂让他不耐寒冷,气温稍降就会牙关打颤。这使他对环境温度变化极度敏感,高一两度嫌热,低一两度嫌冷。这也是他经常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翘课的原因。他的身体在抗议这个对于他来说环境过于恶劣的星球,这也使他看起来比实际上娇贵脆弱得多。但神奇的是,这些强烈的不适感似乎永远只停留在不适的程度,他会难受,会哼唧,但从未真正生过病,连一次普通的中暑和感冒都没有过。
然而,除了必须隐藏的胸部,他身上所有这些数不胜数的异常,无一例外被周围的人们简单地归入“异常俊秀”这个模糊的标签之下。云牧那极不真实的、超越性别的美貌,成为了一个能够解释一切的万能理由——当然,更重要的是,从来没有人认真考虑过这样一种可能:也许云牧那神秘的亲生父亲确实并非地球上的人类。
除了云牧那异于常人的身体特征,他还隐藏着一个更为惊人的秘密——他拥有字面意义上的超能力,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体力、治愈伤病,并且能用在他人身上。
这不仅体现在他自身从未生过病,任何细微的划伤或运动后的疲累都能以按秒计算的速度恢复如初;更在于他能够将这种力量延伸至他人。他能让伤口迅速愈合,让几乎一切疾病消退,甚至能让失去的肢体再生。
这一能力首先发生在张太太苏萍身上。她早年曾在一场意外事故中失去了一根手指。某天她和云牧谈及此事,年幼的云牧在无意间的触碰和强烈愿望下,对她使用了这种神奇的力量。在随后的两个多月里,张氏夫妇亲眼目睹了一场缓慢发生但却确凿无疑的奇迹:那根原本应该永远缺失的手指,像壁虎断尾重生一般,从截断面开始一点点开始重新长出,而哺乳动物显然不可能具备这种再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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