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那个人，却是刘振威。

那个刘振威就看到了三个女生正在备考。

而陈艺馨的目光却正好撞上从那扇门前走出来的刘振威。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姚岑，脸上浮现出属于学霸的、对知识的天然信任和对“求教者”的条件反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专注被打断的轻微不耐。

“这位同学？你也是来……复习的吗？有什么问题？”她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核心考纲》往他那边推了推，以为这个平时在课堂上神游天外的学渣终于开窍了。由于她们和刘振威根本都不认识，所以就这么问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毕雨萌和杨兴华也抬起头看向刘振威。毕雨萌眼中是纯粹的茫然，杨兴华则带着点探究——她也觉得刘振威出现在这里讨论考研，简直是天方夜谭，也并没有注意到刘振威身上的血腥味。

然而刘振威根本面无表情。陈艺馨口中的“问题”二字，像一颗火星掉进了他冰封的、却蓄满火药的心湖。他之前就翻过几页书，那只是功能性的，看不懂那些字；他的目光掠过桌上那些厚重如砖的教材，那些爬满蝇头小字的笔记，那些象征着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企及的“知识”符号。一种被冒犯的、混合着深刻厌憎的情绪缠绕住他的神经。这些书，这些字，就像曾经课堂上教授冰冷的目光，挂科通知单上刺眼的红字，嘲笑着他的无能。

实际上，刘振威连续挂科等价于他很可能也是中层，但也有点底层了。当然，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自己的同伴，这就是规则。但是这三个女生还是有一种谁都无法取代的力量。

刘振威需要的不是答案，因为他之前是优胜者。

他需要的只是毁灭，没有任何征兆地动手了。

事情正好发生了。端枪，抵肩。然后对着陈艺馨毫不犹豫地开枪扫射过去。

只听见哒哒哒哒哒的UZI冲锋枪特有的像撕裂布帛般急促狂暴的枪声如同打字机一般炸裂，打破了图书馆一楼阅览室的千年般的安静。而巨大的声浪在空旷高大的空间里疯狂回荡、叠加，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枪口喷吐的火焰短暂照亮了刘振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陈艺馨听到枪声，脸上的错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恐。其他两个女生也被吓得，本能地要离开阅览室。

“啊——！”陈艺馨却只看到刘振威抬枪的动作，下一瞬，致命的弹雨就泼洒而至！她本能地想要尖叫，身体想要后缩，但这个念头和动作在子弹的速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再下一瞬间听到噗噗噗噗噗几声子弹就撕裂了纸张！穿透书本！咬入肉体！

陈艺馨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小撮小的东西狠狠砸中，然后身子出现了好几个空洞，胸前、腹部瞬间爆开数朵刺目的血花。巨大的冲击力将她从椅子上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她手中那本《考研政治核心考纲》被子弹洞穿，纸页在空中狂乱飞舞，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她迅速被鲜血浸透的身体上。她那装满智慧的大脑，此刻连同里面的考纲和笔记，被灼热的金属彻底搅碎。那双曾经闪烁着求知光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不解。

看到陈艺馨肚子上中了好几颗子弹倒地而死，毕雨萌的尖叫声凄厉得变了调，她之前就听到分校内，刘继强吃枪子之后倒地的噗的一声，然后本能往书架方向逃跑。喊了一声：

“杀人啦！！”

因为她离陈艺馨最近，温热的血点溅了她一脸！鉴于毕雨萌在分校内，坐第一排的位置，刘继强的尸体撞在课桌前，也因此被吓得像女高音合唱团那样大叫。

现在，毕雨萌又闻到类似的血腥味，比之前刘继强的尸体的血腥味不是一个级别的。陈艺馨尸体倒地的声音让她赶紧跑到与刘振威朝向相反的方向，到后面的书架躲着。

刘振威并不理会正在逃跑的毕雨萌，转头射向正在离开座位的杨兴华。

而杨兴华的反应更快一些，在枪响的瞬间，赶紧离开座位，猛地向后翻滚，立即躲向旁边一排高大的书架后面！子弹追着她的身影，噼里啪啦地打在书架厚重的木板上，木屑纷飞。

又听到哒哒哒哒哒的声音，刘振威的枪口冷酷地追随着移动的目标杨兴华。子弹撕裂空气，打在试图躲藏的毕雨萌身边的桌脚和地面上，火星四溅！而毕雨萌躲在另一排书架后面，因为刚刚看到了前面陈艺馨吃了枪子儿的尸体，所以不敢离开一楼阅览室半步，只能在书架后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哭声也被刘振威听到。

然而，书架并不能提供绝对的庇护。一排密集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穿过书架间的缝隙！

很快，躲在书架后面的杨兴华发出了一声痛哼，也感觉到什么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呃啊！”

噗！多发子弹分别打中了杨兴华的右肩和胸口的位置，留下了已经中弹的小弹坑，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体一歪，手中的《高等数学辅导讲义》脱手飞出！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肩头和身体。剧痛和恐惧让她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发出声音，然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杨兴华惨叫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刘振威听不进去，只是脚步声沉重地响起。像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般去找正在躲躲藏藏的毕雨萌了。

毕雨萌看到刘振威移动的方向，对同伴的担忧压过了自身的恐惧，她猛地从书架后面探出头，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愤怒嘶喊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人？！我们只是想考试！想活下去啊！我看你都不配考研！刘振威！你……”

她的质问因对尸体的十分恐惧而戛然而止。

但是刘振威的脚步甚至没有因为她而停顿一秒，即使毕雨萌骂刘振威，他可听不进去，反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所谓良心的苛责、哀惜、同情等诸如此类的感情。他只是冷漠地、如同驱赶一只聒噪的蚊蝇般，随意地调转枪口，对准毕雨萌的头射去。

听到哒哒哒的声响，头颅也听到噗噗噗诸如此类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头如同被什么东西砸了核桃一般炸开了花，眼镜也碎裂了一地。

几发子弹精准地钻入毕雨萌的头颅。她感受到了冲击力，光亮的额头上全是弹坑，马尾在此时也变得凌乱。

很快，身体像放了个镜头慢动作那样，横倒在了书架的旁边，额头上中了几个枪子，与书架呈直角，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最后的质问和难以置信。

面对毕雨萌惨烈的死状，刘振威根本都不理，甚至看都没看和书架形成直角的尸体，继续寻觅活人，便走向杨兴华藏身的书架。

杨兴华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中弹的身体拖慢了她逃跑的速度，听着那如同死神鼓点般逼近的脚步声，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淹没。她看着滚落在脚边沾着灰尘的《高等数学辅导讲义》，那个困扰她的积分公式旁，是她刚写下的解题思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书架另一端。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下一秒，刘振威高大的身影猛地从书架尽头闪出，接近杨兴华！枪口喷吐着死亡的火焰！

杨兴华捂着受了枪伤的右肩膀，便跪在地上请求饶命。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紧接着，又听到同样音质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一阵痛快的声响。杨兴华也只是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前面打过来，也是胸口开了花，原来是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在杨兴华瘦弱的身体上。跪在地上的杨兴华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身体也被小小冲击力带着撞上书架，然后面朝地背朝天滑落在地，书架并没有因此倾倒。然后鲜血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开来，与散落的书页和笔记混合在一起，而那本《高等数学辅导讲义》摊开在她手边，恰好翻到积分公式的那一页，一行娟秀的字迹被迅速扩大的血泊浸透、模糊：“分部积分法尝试……”

女生 4号 毕雨萌

女生 5号 杨兴华

女生29号 陈艺馨 死亡 【剩余50人】

就这样，三条人命，三具尸体，死状不同，都是被枪杀而死。

做完这些，枪声停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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