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昂贵的香氛味道混合着情事过后的特有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我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只裹着田书记那件宽大的、质地精良的白色浴袍。浴袍对于我娇小的骨架来说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片布满暧昧红痕的肌肤和半边圆润的肩头，下摆一直拖到小腿。

田书记已经泡进了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豪华按摩浴缸里，闭着眼，头枕在边缘，似乎很享受热水带来的放松。水波荡漾，漫过他结实精壮的胸膛。水面上浮着几瓣我刚刚随手撒进去的、酒店提供的干玫瑰花瓣，点缀着这奢靡的事后场景。

“过来。” 他没有睁眼，只是朝我的方向，随意地抬了抬手。

我立刻应声，像个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或者说，更像一个被主人召唤的、温顺的宠物。我走到浴缸边，跪坐下来——这个姿势让我裹着浴袍的身体曲线毕露，尤其从田书记微微睁开的眼角余光看来，更是如此。我拿起旁边托盘里柔软厚实的海绵浴球，挤上散发着淡淡木质香调的沐浴露，打出细腻丰富的泡沫。

然后，我开始为他搓澡。

动作很“热情”，或者说，很卖力。我挽起过长的浴袍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臂。先从他的肩膀开始，用海绵打着圈，仔细地清洁着每一寸肌肤。我的手指隔着一层泡沫和海绵，感受着他肩背肌肉的紧实和力量。水温很高，蒸得我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专注而……“愉悦”？仿佛为他服务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偶尔，当我的手指或海绵无意（或有意？）擦过他某些敏感部位，比如腋下、腰侧时，我会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又带着讨好意味的微笑。田书记大多时候只是闭着眼享受，喉咙里偶尔发出舒适的喟叹，或者在我碰到某些地方时，鼻腔里轻轻“嗯”一声，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别的。

我为他搓了背，洗了胳膊，甚至在他半起身配合时，擦了前胸和小腹。水花溅湿了我浴袍的前襟，真丝布料黏在身上，勾勒出更清晰的轮廓。整个过程，他都像帝王一样，接受着我的伺候，偶尔睁开眼，目光扫过我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脸蛋和被浸湿的胸口，眼神幽深，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占有感。

最后，他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可以了。自己起身，哗啦啦带起一片水声，拿过旁边巨大的浴巾裹上，走出了浴室。

“我还有个会，你先洗洗，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丢下这句话，就去了衣帽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和不容置疑，仿佛刚才在床上凶狠征伐、在浴缸里慵懒享受的是另一个人。

我跪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沾满泡沫的海绵浴球，热水氤氲的湿气包裹着我。听着外面衣帽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房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微响动。

他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温存，甚至没有多看裹着湿浴袍、跪坐在地的我一眼。就像使用完一件称心的工具，随手搁置，然后去忙他更重要的“会”。

我心里那点刚才强装出来的“热情”和“乖巧”，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和一种更深的麻木。浴室里豪华依旧，香气扑鼻，但我只觉得冷。

我慢慢地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走到巨大的花洒下，打开水，调到最大最热。热水冲刷下来，我用力地、几乎有些粗暴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想洗掉皮肤上残留的所有痕迹——他的气味，他的汗水，他留下的液体，还有……那种被使用、被估价、然后被随意放置的感觉。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几乎脱皮，我才关掉水。用干净的浴巾擦干，换上我来时那身已经有些皱了的衣裙。对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美丽、却眼神空洞的脸，我拿出化妆品，仔细地补了妆，遮盖掉所有的疲惫和异样。口红选了最鲜亮滋润的颜色，让嘴唇重新显得饱满诱人。

走出酒店，田书记安排的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在门口。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见我出来，只是恭敬地拉开车门，没有多余的眼神或话语。我坐进去，报出那个所谓的“家”的地址，然后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依旧繁华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

车子停在了那栋高档公寓楼下。我道了谢，下车，走进电梯。金属墙壁映出我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却难掩倦色的身影。

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玄关留着一盏小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气。我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果然，看到王明宇歪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和烟灰缸。

他也没睡卧室，是在这里喝酒等我？还是……根本不在意我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自己喝多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男人。他是我的“金主”，是我目前生活的“保障”，也是将我推向田书记的“推手”。我们之间，有交易，有利用，有身体的纠缠，或许还有一点点扭曲的、基于共同秘密的“同盟”感？但绝对没有爱情，甚至没有基本的尊重。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想直接回客房，锁上门，一个人待着。

但理智，或者说，那种已经深入骨髓的、关于如何在这种关系里生存的本能，拉住了我。

犹豫只在心底存在了几秒。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没有去客房，而是先去了主卧的浴室。我又一次脱掉衣服，快速冲洗了一遍，洗掉从酒店带回来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气味”，也洗掉一路的风尘和心绪。然后，我打开了衣帽间里，属于“林晚”的那个区域。

手指划过一排排睡衣。最后，停在了一件黑色的、几乎全透明的蕾丝睡裙上。极其省布料的设计，关键部位只有一层薄薄的蕾丝覆盖，其他地方都是若隐若现的网纱。这是王明宇有一次带回来的，他喜欢看我穿这种。

我没有丝毫犹豫，取了下来，穿上。

冰凉的蕾丝贴着刚刚沐浴过、还有些发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看着镜子里几乎全裸的身体，被黑色诱惑的蕾丝半遮半掩，曲线毕露，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待价而沽般的性感。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我走到客厅，王明宇还在睡。我轻轻推了推他：“明宇？去床上睡吧，这里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我，眼神先是有些涣散，随即聚焦，上下扫了我一眼，尤其是在那件睡裙上停留了片刻。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撑着手臂有些摇晃地站起来。我顺势扶住他，半搀半抱地，将他弄回了主卧的大床上。

他倒头就想继续睡。我却没去客房，而是掀开被子，同样躺了上去，挨着他，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蕾丝睡裙的布料摩擦着昂贵的床单，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我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脸也朝着他的方向。

乖巧，柔顺，依恋。这是一个“金丝雀”深夜归巢后，应该有的姿态。

果然，没过几分钟，王明宇动了动。他并没有真的睡沉，或许酒意醒了些，或许根本就没睡那么死。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黑暗中，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能清楚地看到我近在咫尺的脸，和身上那件在黑暗中也遮掩不住诱惑的睡裙。

他沉默了几秒钟，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酒气。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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