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在清晨六点准时从暗红色切换到刺目的冷白。雯洁睁开眼时，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膀胱的胀痛感像一只握紧的拳头抵在小腹深处，提醒着她今天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昨天的那场公开便盆惩罚还在身体里残留着记忆。不是疼痛的记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于羞耻的肌肉记忆。当她被迫在众目睽睽下蹲在那个不锈钢便盆上，听着自己的尿液击打金属壁的声音被房间的寂静放大时，她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体内断裂了。不是骨头，不是韧带，是更脆弱的什么。

　　“起床。五分钟洗漱。”

　　扬声器里传来调教师K的声音。那是个女声，年轻，音调平稳得像是AI合成，但每个字的结尾都有一种锋利的切割感。雯洁坐起来，白色连体服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经过一夜睡眠，布料变得潮湿，沾着汗和不知道什么其他的分泌物。她脖子上那个“014-V0”的项圈在晨起时感觉特别重，金属边缘压着锁骨。

　　隔壁隔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是009号，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女孩，昨天在排泄训练时失禁了，被罚在便盆上保持蹲姿一个小时。她的腿到现在应该还在抖。

　　雯洁走到隔间角落那个简易洗漱台前。台面上放着一杯水、一支牙刷、一小截牙膏。没有镜子。她刷牙时只能看着面前的白色墙壁，听着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牙膏是薄荷味的，但味道很廉价，辣得舌头发麻。

　　她低头吐泡沫时，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手腕上还残留着昨天束缚带的压痕，淡红色的印子环绕手腕一圈，像某种永久性的手镯。她试着转动关节，韧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三分钟。”

　　扬声器又响了。

　　雯洁加快动作。漱口，用那块粗糙的白毛巾擦脸，然后站到隔间门口。门是磨砂玻璃的，能看到外面走廊里有人影在移动——其他“素材”也被驱赶着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门锁发出电子解锁的“滴”声。

　　她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站了五个人。都是女性，都穿着同样的白色连体服，脖子上都戴着项圈。她们按照编号顺序站成一排：005号、007号、009号、012号、015号。雯洁走到014号的位置——在012号和015号之间。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每个人都盯着前方墙壁上的某个点，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雯洁闻到空气里混合的气味：消毒水、汗液、廉价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尿液臊味——可能是从谁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也可能是从走廊深处的训练区飘过来的。

　　调教师K从走廊尽头走来。

　　她是个高挑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制服套装——不是西装，更像是实验室研究员穿的那种，剪裁合身但毫无装饰。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对过分整洁的眉毛。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走路时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就像节拍器。

　　“晨间通报。”她在队列前停下，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今天训练内容升级。窗口时间缩短至两分钟。地点更换为数据公开室。现在，去饮水区。”

　　她转身带路。队列沉默地跟上。

　　饮水区在走廊拐角，是一个类似医院护士站的小隔间。台面上摆着十个一模一样的透明塑料杯，每个杯子里装着大约400毫升的透明液体。不是水，雯洁从昨天就知道——那是含有电解质的特制溶液，能更快地刺激肾脏产生尿液。

　　“每人一杯。五分钟内喝完。”调教师K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雯洁拿起标着“014”的杯子。液体是温的，带着一点咸味和说不出的化学甜味。她仰头开始喝。吞咽时能感觉到液体沿着食道滑下，进入胃袋，然后那种熟悉的胀满感开始从小腹深处升起。

　　她喝得很慢但均匀。旁边的009号喝得太急，呛到了，液体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连体服的领口。调教师K没有出声，只是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了什么。

　　“时间到。”

　　所有人都喝完了。杯子放回台面时发出塑料碰撞的轻响。

　　“现在去数据公开室。”调教师K说，“跟着地面指示灯。”

　　走廊地面上亮起了绿色的箭头，指向左侧。队列开始移动。雯洁走在中间，能感觉到胃里的液体在晃动，膀胱的压力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累积。两分钟的窗口时间。昨天是三分钟，她已经觉得不够。今天两分钟。

　　数据公开室的门和之前的训练室不一样——是双开的，厚重的金属门，表面漆成哑光黑，没有任何窗户或标识。门自动滑开时，里面传出的光线更冷、更白，像是手术室的无影灯。

　　雯洁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房间中央那个展示台。

　　那是一个金属框架结构，大约一米高，两米宽，形状像一个展开的“X”。框架的四个端点有环扣，显然是用来固定四肢的。框架下方连接着一个透明的收集装置，有细管和计量器。框架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此刻是黑的。

　　房间的布置变了。原本空旷的训练区现在有了阶梯式的座位，分三层，每层五个座位，总共能容纳十五人。座位是简单的金属折叠椅，但排列得极其整齐，像是法庭的旁听席。此刻前排座位上已经坐了五个人——正是队列里的其他“素材”：005号、007号、009号、012号、015号。她们的手被缚在身前，用的是那种可调节的皮质束缚带，不算太紧，但足以限制活动。

　　她们都低着头。没人敢看雯洁。

　　“014号，到展示台来。”调教师K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她站在一个控制台后面，控制台上有一排显示器、按钮和旋钮。

　　雯洁走向那个金属框架。靠近时她看到更多细节：框架表面是抛光不锈钢，冷光下反射着模糊的人影；束带是黑色的，宽度大约五厘米，内侧有软垫但看起来很薄；四个端点的环扣内侧有齿状结构，显然可以多级调节松紧。

　　“脱掉连体服。”调教师K说，没有抬头。

　　雯洁的手指摸到背后的拉链。拉链从尾椎拉到后颈，她拉开时能感觉到布料从身上剥离。连体服滑落到脚边，堆成一团白色。现在她完全赤裸地站在冰冷的空气中，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穿上这个。”

　　调教师K从控制台下方取出一个透明的包装袋，扔过来。雯洁接住。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连身丝袜——不是普通丝袜，而是覆盖全身、从脖子到脚踝的连体款式。布料很薄，对着光看几乎是半透明的，但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减少反光。

　　她撕开包装袋。丝袜的质地冰凉滑腻，像第二层皮肤。她先伸进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慢慢把丝袜往上拉。布料贴合身体的每一寸轮廓，从脚踝到小腿、大腿、臀部、腰部、胸部，最后覆盖到脖子。丝袜在颈部有一个松紧边，刚好卡在项圈下方。胯部的位置有一个椭圆形的开口，大约十厘米长、五厘米宽，边缘用更薄的弹性材料收边——显然是为了方便排泄而设计的。

　　穿上丝袜后，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质感：既被遮盖，又更加暴露。哑光的白色让皮肤看起来像是石膏或陶瓷，而布料紧贴身体的每一处起伏，乳头、阴部的轮廓清晰可见，但又因为颜色的统一而显得非人化。胯部的开口暴露出一小块皮肤，在白色的包围中格外显眼。

　　“躺到框架上。”调教师K说。

　　雯洁爬上展示台。金属表面冰凉，隔着丝袜也能感觉到。她按照框架的形状躺下——背部平贴在中央的支撑板上，四肢对准四个方向。

　　调教师K走过来。她手里拿着束缚带。

　　先从脚踝开始。她抬起雯洁的右脚踝，套上一个黑色的皮质环，然后穿过框架右下的环扣，拉紧。皮带扣是那种多孔式的，调教师K选择了第三个孔——不算最紧，但足以让脚踝无法转动或抬起。然后是左脚踝，同样的操作。

　　接着是手腕。雯洁的右臂被拉向右侧，手腕套上环扣，固定。左臂同样。现在她的身体被拉成一个标准的“X”形，四肢微微离开展示台表面，只有躯干和臀部贴在支撑板上。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胯部的开口正对着下方的收集装置。

　　调教师K又拿出几条更宽的束带：一条横过胸部下方，一条在腰部，一条在大腿中部。她拉紧这些束带，把雯洁的身体牢牢固定在支撑板上。最后是头部的固定——一个U形的托架从后方升起，卡住她的后脑，迫使她面向前方，视线正对座位区。

　　现在她完全动不了了。

　　连呼吸都受到限制。胸部被束带压着，每次吸气都只能让胸腔扩张一点点。四肢的固定让她无法调整姿势，任何一个关节的轻微不适都会随着时间累积成持续的酸痛。头部的托架让她的视线只能固定在正前方——那五个低着头的“素材”，还有她们身后空荡荡的座位。

　　调教师K回到控制台。她拿起几个传感器：一个是圆形的贴片，大约硬币大小，连着细线；另一个是更复杂的装置，有探头和软管。

　　她走到展示台边，将那个圆形贴片贴在雯洁的小腹上——隔着丝袜，正对膀胱的位置。贴片有粘性，贴上时带来冰凉的触感。然后她调整下方的收集装置，将一个漏斗形的接口对准雯洁胯部的开口，接口边缘有柔软的硅胶垫圈，确保密封。接口下方连接着透明的细管，细管通向一个带有刻度的玻璃量筒，量筒旁边还有一个电子流量计。

　　“设备调试完成。”调教师K对着控制台上的麦克风说，像是在做实验记录，“014号，固定状态：全身束缚，传感贴片已就位，尿液收集系统就位。现在说明今日训练规则。”

　　她的声音通过房间的扬声器放大，显得更加冰冷、非人。

　　“今天训练的重点是排泄数据的公开化。每次排泄窗口开启时，你需要在两分钟内完成排泄。排泄后，我将实时读取并公开以下数据：尿量、流速、持续时间。这些数据会显示在屏幕上，同时我会大声朗读。”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座位区的五个人。

　　“座位区的五位素材，你们今天的角色是观察组。但注意：你们的命运与014号的表现绑定。014号每次排泄达标，你们全体获得奖励——束缚放松一级。014号失败，你们全体受罚——束缚收紧一级。这是连带责任机制。”

　　雯洁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看向座位区，那五个人终于抬起了头。005号——一个短发、眼角有细纹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怨恨。其他几个人眼神空洞，但身体明显绷紧了。

　　“第一次窗口将在五分钟后开始。”调教师K说，“现在，等待。”

　　房间陷入寂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嗡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声。雯洁躺在框架上，尝试放松身体，但束缚让任何主动的放松都变得困难。她能感觉到膀胱的胀痛正在稳步升级，从隐约的不适变成明确的压迫感。早晨喝的那400毫升液体正在被肾脏处理，变成尿液累积在膀胱里。

　　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纯白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均匀分布的LED灯板。灯光太亮了，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眼皮后面的红光。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被膀胱的压力拉长。她尝试用学术思维来分析这种感受：膀胱壁的牵张感受器向脊髓和大脑发送信号，产生尿意；尿道括约肌保持紧张，防止尿液漏出；当决定排尿时，大脑皮层解除对排尿反射的抑制，膀胱逼尿肌收缩，括约肌放松……

　　但理论无法缓解生理上的不适。她感觉到尿液在体内积聚，膀胱像一个逐渐充水的气球，壁变薄，压力增大。丝袜的布料紧贴着小腹，她能感觉到那个区域的皮肤被撑得微微发紧。

　　“第一次窗口，现在开始。”

　　调教师K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切开寂静。

　　她按下一个按钮。展示台正上方的屏幕亮了。左边显示着实时倒计时：02:00，数字是鲜红色的，正在一秒一秒减少。右边是空白的表格，标题是“014号｜第一次排泄数据”，下面有几个待填充的字段：时间、尿量、流速、持续时间、评级。

　　“两分钟倒计时开始。”调教师K说，“请开始排泄。”

　　雯洁闭上眼睛。她需要放松。需要让那些肌肉听从指令。但身体在反抗——这个姿势太被动了。平躺，四肢展开，腹部肌肉无法有效收缩。尿道的位置因为重力作用而改变，排尿需要更主动的用力。而且，有那么多眼睛在看。五个旁观者。还有调教师K。还有那个巨大的屏幕，即将显示她身体最私密的功能数据。

　　“一分三十秒。”调教师K报时。

　　膀胱的胀痛变成了尖锐的催促。尿液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出口处等待，但那个阀门——那个心理和生理的阀门——卡住了。她能感觉到尿道括约肌的紧张，那是长期训练的结果：成年人的膀胱控制是条件反射，需要在适当的环境、适当的姿势下才能解除抑制。

　　但这里的环境一切都不适当。

　　“一分钟。”

　　调教师K离开了控制台。她走到展示台边，手里拿着一根长柄的工具——大约半米长，顶端是一个圆形的按压头，包着柔软的硅胶。她将按压头抵在雯洁的小腹上，隔着丝袜和传感贴片，正对膀胱的位置。

　　然后她开始按压。

　　力度适中，但持续、坚定。压力透过腹壁传递到充盈的膀胱，那种胀痛瞬间升级。雯洁倒吸一口气，身体本能地想蜷缩，但束缚带勒紧了，她只能轻微地颤抖。

　　“放松。”调教师K的声音很近，就在她耳边，“你的尿道只是一根管子。尿液只是液体。不需要大脑批准。不需要情感许可。让它流出来。”

　　按压的节奏配合着话语。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让膀胱的压力增加，让那种需要释放的冲动更强烈。

　　“三十秒。”

　　时间在流逝。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00:30、00:29、00:28……

　　雯洁咬住下唇。她能感觉到尿液在尿道口聚集，括约肌在颤抖，几乎要失守。但有什么东西还在阻挡——是羞耻吗？是理性吗？是她作为“雯洁”的最后一点坚持吗？

　　“十秒。”

　　调教师K的按压变得更用力。硅胶头深陷进小腹，膀胱被挤压变形。那种压迫感变成了明确的疼痛。

　　“五、四、三……”

　　在倒数到二的瞬间，阀门终于打开了。

　　不是主动的释放，更像是失守。尿液从尿道口涌出，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细流，然后变成稳定的水流。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离开身体，流过会阴的皮肤，然后落入下方的收集漏斗。声音很清晰——液体击打硅胶垫圈，然后流入细管的汩汩声。

　　房间里太安静了，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座位区的五个人都抬着头，看着。雯洁闭上眼睛，但闭眼并不能阻挡听觉，也不能阻挡那种暴露感。她能感觉到尿液持续流出，膀胱的压力逐渐减轻，那种释放带来的生理快感与她此刻的心理羞耻形成尖锐的对比。

　　流量计的指针在转动。玻璃量筒里的液面在上升。

　　尿液流了大约二十秒，然后慢慢停止。最后一滴落下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调教师K撤走了按压器。她回到控制台，查看数据。屏幕上右边的表格开始填充：

　　时间：8:01:47

尿量：320 ml

流速：12 ml/s

持续时间：26.7 s

评级：计算中……

　　几秒后，“评级”一栏跳出了结果：C-

　　“数据收集完成。”调教师K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现在开始宣读。”

　　她操作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被放大，字体加粗。然后她拿起一个手持扩音器——不是必须的，房间的音响系统已经很好了，但这个动作让整个仪式更加正式。

　　“014号，第一次窗口排泄数据。”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变得有些失真，“排泄开始时间：八点零一分四十七秒。尿量：三百二十毫升。”

　　她停顿，让数字在空气中沉淀。

　　“标准尿量值为三百五十毫升。014号尿量低于标准值三十毫升，评级：C-。”

　　座位区传来轻微的骚动。那五个人身体绷紧了。

　　“流速：十二毫升每秒，处于正常范围。持续时间：二十六点七秒。”调教师K的视线扫过屏幕，然后转向座位区，“标准排泄持续时间为二十秒以内。014号持续时间过长，显示尿道控制力不足，排尿启动延迟。”

　　她按了一个按钮。屏幕切换，出现了另一组数据：

　　005号｜昨日数据｜尿量：380 ml｜评级：B-

　　“对比数据。”调教师K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腔调，“005号，训练时间比014号短两天，但昨日尿量达到三百八十毫升，评级B-。014号，你的学术头脑、你的理性分析能力，并没有给你的生理功能带来任何优势。相反，过度的心理抑制可能导致了表现不佳。”

　　雯洁的视线无法转动，但她能感觉到005号的目光。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

　　“现在执行连带惩罚。”调教师K放下扩音器，走向座位区。

　　她走到005号面前。005号的手腕被束缚在身前，用的是那种有多级调节孔的皮质束缚带。调教师K抓住束缚带的末端，用力一拉。

　　束缚带收紧了一格。

　　005号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是疼痛的反应，更像是那种突然失去自由度的不适。她的手腕被勒得更紧，皮肤在皮革下皱起。

　　调教师K依次走到其他四个人面前，重复同样的动作：007号、009号、012号、015号。每个人的束缚带都收紧一格。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呻吟声——不是大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短促的抽气声。

　　“这就是规则。”调教师K回到控制台前，面对着展示台上的雯洁，“你的失败，会连累她们。她们的感受，她们的束缚松紧，取决于你的表现。记住这种责任。”

　　她按下按钮，屏幕恢复成待机状态，但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连带惩罚记录：1次

　　雯洁躺在框架上，膀胱空了，但身体里充满了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羞耻。还有内疚。她不想连累那些人。她们和她一样是“素材”，是受害者，但现在因为系统的设计，她们成了她的狱卒，她成了她们的负担。

　　她能感觉到005号的怨恨。那种怨恨是有温度的，在冰冷的房间里像一小团暗火。

　　“第一次窗口结束。”调教师K说，“休息四十五分钟。第二次窗口在九点整开始。期间会有饮水补充。”

　　她走到展示台边，解开了雯洁身上的几条束带——不是全部，只是胸部和腹部的，让她的呼吸稍微顺畅一些。但四肢和头部的固定没有解除，她仍然以“X”形躺在框架上。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进来。小车上放着五个杯子，和早晨喝的一样，透明塑料杯，装着特制溶液。工作人员依次给座位区的五个人喂水——她们的手被缚着，只能仰头接受。然后他走到展示台边，将吸管递到雯洁嘴边。

　　雯洁喝了下去。还是那种温的、咸甜的液体。400毫升。她能感觉到它进入胃袋，然后那种熟悉的循环又要开始：吸收，过滤，累积。

　　工作人员离开。房间又陷入寂静。

　　座位区的五个人低着头，但雯洁能看到她们手腕上的束缚带——明显比刚才紧了。皮革深深陷进皮肤里，边缘已经开始发红。005号在尝试转动手指，但活动范围非常有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雯洁盯着天花板，尝试清空思绪。但身体的感觉无法忽略：束缚带来的酸痛正在累积。右手腕的关节开始疼痛，像是韧带被过度拉伸。左脚踝的固定点压在骨头上，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刺痛。丝袜的布料因为汗液而变得潮湿，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粘腻的膜。

　　最难受的是胯部的开口。那个暴露的区域一直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变得敏感，每一次气流的变化都能感觉到。而她知道，再过不到一小时，她又需要在那里排尿，让所有人看着、听着、评判着。

　　“第二次窗口准备。”调教师K的声音准时响起，“五分钟倒计时。”

　　她重新固定了雯洁胸部和腹部的束带。那种被紧紧捆绑的感觉又回来了。膀胱已经开始有胀感——这次的累积速度似乎比上次快。可能是因为身体已经进入状态，肾脏工作效率提高了。

　　屏幕亮起。倒计时：02:00。

　　“开始。”

　　雯洁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她知道那种按压会来，知道时间紧迫，知道失败会连累其他人。当尿意达到临界点时，她主动尝试放松。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么被动，但她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尿道括约肌上，尝试着用意志去解除那种紧张。

　　“一分十五秒。”调教师K报时。她又拿着按压器过来了。

　　但这次雯洁在她按压之前就开始尝试排尿。她闭上眼睛，想象水流，想象阀门打开。但身体不配合。膀胱的胀痛很清晰，但那个“允许”的信号就是发不出去。

　　按压器抵了上来。硅胶头压在小腹上，熟悉的压迫感。

　　“放松。”调教师K的声音平静得残忍，“你的身体是一台机器。排尿是一个按钮。按下去。”

　　压力增加。雯洁感觉到尿液在尿道口聚集，括约肌在颤抖。

　　“三十秒。”

　　时间在流逝。她想到座位区那五个人，想到她们手腕上的束缚带，想到005号的眼神。如果她失败，她们会被勒得更紧。那种内疚感反而让身体更紧张。

　　“二十秒……十五秒……”

　　调教师K的按压变得急促，一下比一下重。膀胱被挤压，尿液几乎要被硬挤出来。

　　在倒数第十秒，阀门终于松动了。

　　尿液流出。这次比上次顺畅一些，一开始就是稳定的水流。她能感觉到流量，感觉到持续时间。她尝试控制——不是控制开始，而是控制过程，尝试让流速更快，让排泄更高效。

　　流量计的指针快速转动。玻璃量筒里的液面匀速上升。

　　这次持续了大约二十二秒，然后停止。

　　调教师K立刻回到控制台。数据刷新：

　　时间：9:01:32

　　尿量：360 ml

　　流速：16 ml/s

　　持续时间：22.0 s

　　评级：B-

　　“尿量达标。”调教师K对着扩音器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三百六十毫升，超过标准值十毫升。评级：B-。持续时间仍偏长，但比第一次有改善。”

　　她切换屏幕，这次对比的是007号的数据：

　　007号｜昨日数据｜尿量：280 ml｜持续时间：18.5 s｜评级：C+

　　“007号昨日尿量偏低，但持续时间短。014号今日尿量达标，但持续时间长。两种不同的缺陷模式。”调教师K分析道，像是在讲解实验数据，“现在执行连带奖励。”

　　她走向座位区。这次是松开束缚带——每个人手腕上的束缚带被放松了一格。

　　那五个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005号活动了一下手指，血液循环恢复后皮肤变得更红。但没有人露出笑容，没有人感到高兴。那只是一种短暂缓解后的麻木。

　　“记住这个感觉。”调教师K说，“014号的进步让你们受益。她的成功是你们的成功。同样，她的失败也是你们的失败。你们是一个整体——通过痛苦和奖励连接的整体。”

　　屏幕右下角更新：连带惩罚记录：1次｜连带奖励记录：1次

　　休息时间。再次饮水。然后等待第三次窗口。

　　但第三次窗口不一样。调教师K在开始前宣布：“第三次窗口是大便训练。早晨的高纤维流食应该已经产生效果。窗口时间同样是两分钟。数据将包括排泄量、质地评分。”

　　雯洁的心沉了下去。大便比小便更难。更私密，更难以控制，更需要腹部用力和正确的姿势。而现在她被固定成“X”形，腹部肌肉无法有效收缩，骨盆位置也因为平躺而改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系统不会考虑可能性。系统只要求结果。

　　九点五十分，窗口开始。

　　调教师K没有立即计时。她先走到展示台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甘油栓剂，装在透明的塑料给药器里。

　　“由于固定姿势的限制，你需要辅助。”她说，语气像是在说明医疗程序，“甘油栓剂能刺激直肠蠕动，帮助你启动排便反射。”

　　她将给药器的尖端对准雯洁胯部的开口——不是尿道口，是更后面的位置。硅胶尖端冰凉，涂着润滑剂。雯洁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但束缚让她无法移动。

　　栓剂被推入直肠。那种异物感很强烈，伴随着冰凉的润滑剂。然后调教师K拔出给药器，留下栓剂在体内。

　　“通常需要五到十分钟起效。”她说，“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现在开始计时。”

　　屏幕亮起：02:00。

　　最初的三十秒，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直肠里那个异物的存在感，还有早晨那杯高纤维流食在肠道里形成的隐约便意。雯洁尝试用力，但平躺的姿势让腹部肌肉使不上劲。她尝试收缩然后放松盆底肌，尝试模拟排便的动作，但效果甚微。

　　“一分三十秒。”

　　调教师K又拿起了按压器。但这次不是按压小腹，而是按压下腹部——更靠下的位置，接近耻骨。压力透过腹壁传递到结肠和直肠。

　　“放松肛门。”她说，“你的肛门也是一组需要训练的肌肉。它需要学会在指令下放松。现在，指令是：排便。”

　　压力持续。甘油栓剂开始融化，润滑剂和药物刺激直肠黏膜，产生更明确的便意。雯洁感觉到肠道在蠕动，感觉到内容物在下移。但那个出口——肛门括约肌——和早上的尿道括约肌一样，顽固地紧闭着。

　　“一分钟。”

　　时间在流逝。她能感觉到粪便已经到了直肠末端，就在肛门口，但就是出不来。那种感觉比尿急更难受，是一种饱胀的、压迫的、亟待释放但被卡住的痛苦。

　　“三十秒。”

　　调教师K的按压变得更用力、更急促。她在模拟排便时腹压的增加，试图从外部辅助。

　　“像呼吸一样自然。吸气，然后呼气时放松肛门。让重力帮忙。”

　　但平躺时重力不是帮忙，是阻碍。粪便需要逆着重力向上，然后转向下排出——这个路径完全违反生理结构。

　　“二十秒……十五秒……”

　　雯洁咬紧牙关。她用尽全身力气尝试，腹部肌肉紧绷，脸因为用力而涨红。束缚带勒进皮肤，胸部的束带让她呼吸困难，但她顾不上了。

　　在倒数第八秒，肛门终于松开了。

　　不是顺畅的排便，是艰难的、断断续续的挤出。她能感觉到粪便通过肛门的摩擦感，感觉到它离开身体，然后落入下方的收集装置——这次不是漏斗，是一个宽口的不锈钢容器。

　　排泄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止。肠道里还有感觉，但时间已经到了。

　　“时间到。”

　　调教师K停止计时。她走到收集容器边，用长柄的取样勺舀起一点点样本，装进透明的密封袋里。然后她举起那个袋子，对着光线观察。

　　“排泄量少。”她说，然后回到控制台称重。

　　数据刷新：

　　时间：10:01:52

　　粪便量：85 g

　　质地：软便（评级：3/5）

　　消化效率评分：65%

　　综合评级：D

　　“宣读数据。”调教师K拿起扩音器，“014号，第一次大便训练数据。排泄开始时间：十点零一分五十二秒，接近超时。粪便量：八十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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