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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4),第2小节

小说: 2026-02-16 16:28 5hhhhh 3530 ℃

  努力?奋斗?这些词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像一个笑话。你的出身,就是你的原罪,是你脖子上看不见的枷锁,决定了你起跑时就已远远落后,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同一条跑道上。他曾经渴望的光明、洁净、体面,不过是海市蜃楼。

  他注定属于阴影,属于肮脏,属于那些被人随意丢弃、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角落。

  眼前这个女人。

  多漂亮,多体面啊。项目经理,开着奥迪,住在明亮的公寓里。以前,他连直视她都觉得是一种僭越。可现在呢?他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在丈夫之外的身体如何向年轻男孩敞开,知道她如何慌乱地凑钱,如何被更卑劣的人踩进泥里。她光鲜的皮囊下,和他一样,藏着不堪入目的溃烂。不,甚至更烂。他烂在表面,烂得坦荡;而她,烂在里面,烂得虚伪。

  李岩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弧度。什么高不可攀,什么纯洁美好,都是假的。

  底下全是烂的,臭的,和他推过的那些垃圾没什么两样。甚至更脏——垃圾至少不骗人。

  越烂,他越喜欢,因为自己就只配日烂货。

  他就该活在粪坑里。粪坑才是真实的,腐烂的,温暖的。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太刺眼,太冰冷,也太假。

  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一部分,就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脆弱,肮,和他一样烂透了。

  一股燥热猛地窜上小腹,混杂着鄙夷、兴奋和一种摧毁什么的强烈冲动。

  他慢慢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颗,两颗……然后是长裤,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没有羞耻,只有一种接近仪式感的冰冷。脱去这层模仿张庸的、体面的外壳,他感到一种原始的自由。

  他是李岩,清洁工,偷窥者,强奸犯,活在阴影和泥泞里的李岩。

  眼前的女人,也不再是刘经理,张太太。她只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被打回原形,躺在命运废墟里的漂亮烂货。和他正好相配。

  卧室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

  李岩的手落在被角边缘。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指尖。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掀开。

  刘圆圆侧躺着,蜷缩的姿势像子宫里的婴儿。浅灰色的睡衣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哑光。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形成一个缓慢的、疲惫的弧度。

  李岩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掌心下的身体先是松弛的温热,随即猛地绷紧。刘圆圆在睡梦中蹙起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某种小动物在噩梦中挣扎。

  李岩没有收回手。他俯身,靠近她的脸。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混合着碘伏的药味,还有一丝更隐秘的、若有似无的气味——是汗液干涸后残留的咸涩,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弱的腥气。

  他的手指下滑,落在她睡衣的领口。第一颗扣子很松,指尖一拨就开了。第二颗也是。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一片苍白的皮肤,以及黑色文胸的边缘。

  刘圆圆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她的睫毛颤动,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但没有睁开。

  李岩的手掌覆盖上去,隔着文胸薄薄的蕾丝布料,握住她一侧的乳房。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指腹蹭过顶端已经微微发硬的凸起。

  「唔……」刘圆圆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涣散的,在昏暗中艰难地聚焦。她看见了李岩的脸——或者说,她认为是张庸的脸。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老公……?」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确定。

  「嗯。」李岩应了一声,拇指继续缓慢地摩擦。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刘圆圆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看向天花板。瞳孔在昏暗中放得很大,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残留的恐惧、茫然、一丝微弱的情动,以及更深处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李岩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开始解她睡衣剩下的扣子。动作不疾不徐,像在进行某种仪式。第三颗,第四颗……布料完全敞开,黑色的文胸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皮肤上那些青紫的瘀痕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刘圆圆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刚才那种剧烈的、崩溃的颤抖,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仿佛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战栗。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李岩低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下方的瘀痕上。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触碰,一种确认。他的舌尖尝到碘伏苦涩的味道,也尝到皮肤本身微咸的质感。然后他的唇往下移,隔着文胸布料,含住了顶端已经挺立的凸起。

  「啊……」刘圆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弓起,又强迫自己放松。她的手指松开床单,颤抖着抬起,似乎想推开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落在他的头发上。

  没有推开,也没有抓紧,只是虚虚地搭着。

  李岩的牙齿隔着布料轻轻啃咬。力道掌握得微妙,带来刺痛,又不至于真的弄疼她。刘圆圆的喘息变得破碎,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短促的、带着哭腔的闷哼。

  他的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下滑,落在腰间睡衣的松紧带上。指尖探进去,触碰到小腹柔软的皮肤,再往下。

  刘圆圆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不……」她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下面……疼……」

  李岩的动作没有停。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探索,穿过稀疏的毛发,触碰到那个隐秘的入口。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那里还是湿的,不是情动时的湿润,而是一种黏腻的、冰冷的滑腻。是残留的润滑,是体液,还有别的什么。

  是那个男人的东西。

  这个认知像电流一样窜过李岩的脊椎。一股近乎暴虐的兴奋感猛地冲上头顶,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越肮脏,他越喜欢。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不顾她的僵硬和细微的挣扎,强硬地探了进去。

  「啊……!」刘圆圆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她的手指终于收紧,抓住了他的头发,力道很大,扯得他头皮发痛。

  里面很紧,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紧张地收缩着。但确实很滑,那种不属于她的、陌生的滑腻感包裹着他的手指。李岩缓慢地抽动了一下手指,指节摩擦着敏感的内壁,带出更多黏腻的液体。

  「不要……求你……疼……」刘圆圆的眼泪涌了出来,混合着压抑的、痛苦的啜泣。她的手抓着他的头发,却没有真的用力把他拉开,仿佛那点力气已经在仓库里耗尽,只剩下一具还能感知疼痛的躯壳。

  李岩抽出手指。指尖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光。他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混杂的气味——她自己的、那个男人的、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脱下自己的内裤。勃起的阴茎在昏暗中显得狰狞,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他抬起刘圆圆的腿,她的腿僵硬地被他分开,膝盖屈起,大腿内侧的皮肤冰凉。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润滑——除了那些已经在那里的、不属于她的东西。他挺腰,对准那个还在微微开合的、湿滑的入口,猛地沉下身。

  「呃!啊!……」

  刘圆圆的惨叫被压回了喉咙,变成一声闷闷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哀鸣。她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又重重砸回床垫。指甲深深掐进他肩膀的皮肤,划出血痕。

  李岩的阴茎更加粗大狰狞。即使有那些残留的液体,进入的过程依然艰涩而粗暴。李岩能感觉到内壁剧烈的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像在排斥他,却又因为滑腻而让他进得更深。他停在最深处,感受着她身体内部的温热,以及那种被异物侵入、尚未适应的紧绷感。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滴落在她胸口。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刘圆圆的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没入鬓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声音,只有急促的、破碎的喘息。

  李岩开始动。

  一开始很慢,每一次退出都只退出一点,再深深顶入。肉体的撞击声闷而沉,混合着黏腻的水声。那些残留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发出细微的「噗呲!

  噗呲!」声。

  刘圆圆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晃动。起初是完全的僵硬,渐渐地,或许是出于生理的本能,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催生出某种麻木的顺从,她的腰肢开始出现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迎合。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这个发现让李岩更加兴奋。他加快速度,加重力道。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重重撞在最深处。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肉体撞击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疼……疼……」刘圆圆终于发出了声音,很轻,像梦呓。她的手从他肩膀滑落,无力地摊在身侧,手指偶尔抽搐一下。

  李岩抓住她一边的乳房,隔着文胸用力揉捏。布料摩擦着乳尖,带来更多的刺激。刘圆圆的喘息变得更加破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有侵略性的、近乎撕咬的吻。

  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深入,搅动,吞没她所有可能的呻吟和哭喊。唾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下身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加暴烈。他的一只手滑到她臀下,托起,让进入的角度更深。这个姿势让每一次撞击都直抵最敏感的那一点。

  刘圆圆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变调的尖鸣。她的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脚踝在他腰后交叠。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紧紧包裹着他,带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快感。

  李岩感觉到她的变化。他松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的脸。刘圆圆的眼睛半闭着,泪水还在流,但瞳孔已经涣散,嘴唇红肿,微微张开,呼出滚烫而急促的气息。她的身体在颤抖,但那不再是纯粹的痛苦颤抖,而是一种混合着痛楚、耻辱和生理性快感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感觉到了吗?」李岩的声音沙哑,带着粗重的喘息,「你里面……还有那个人的东西……」

  刘圆圆的瞳孔猛地收缩。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身体深处那股被反复摩擦、撞击而积累起来的酥麻和快感,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与她的意志激烈对抗。

  她拼命摇头,想否认,想推开他,但身体却背叛般地将他的阴茎绞得更紧。

  「不……不要说了……求你……」她破碎地哀求,声音带着哭腔。

  李岩反而更加兴奋。他加快冲刺的速度,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凿穿她。

  那些黏腻的水声越来越响,混合着两人汗水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刘圆圆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压抑喉咙里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呻吟。但快感像海浪,一波比一波强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滚烫的阴茎在自己身体里进出,摩擦过最敏感的点,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电流。而更让她崩溃是,她竟然无法抑制地开始分泌出属于自己的、情动的液体,与那些残留的、肮脏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啊……啊……不行了……」她终于松开了咬着手背的牙齿,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身体深处那股积聚的压力到达了顶点,像堤坝决口般轰然倾泻。

  剧烈的痉挛从子宫深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她的身体猛地弓起,脚趾死死蜷缩,指甲再次掐进他的后背。内壁疯狂地收缩、挤压,像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吮吸。

  快感与极致的耻辱感同时达到顶峰。她在高潮的空白中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岩在她剧烈收缩的包裹中低吼一声,腰身猛地向前一挺,死死抵在最深处,将滚烫的精液全部灌注进去。

  滚烫的液体冲刷着内壁,与之前残留的、以及她自己高潮时分泌的体液彻底混合在一起。

  他伏在她身上剧烈喘息,汗水浸湿了两人的皮肤。刘圆圆瘫软在床垫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泪水还在无声地流淌。

  李岩慢慢退出来。带出大量混合的、浑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起身,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刘圆圆赤裸着下身,睡衣和文胸凌乱地敞开着,身上遍布青紫和汗湿的痕迹。她的腿微微分开,腿间一片湿亮泥泞,红肿胀痛,还在微微开合,缓缓流出白浊的液体。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性爱气味,混合着汗水、体液,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

  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黏液的阴茎,又看了看床上失神的女人。一种满足感混杂着鄙夷涌上心头。

  刘圆圆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把她搂得更紧。

  「睡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刘圆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刘圆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片干涩的刺痛。身体深处还在隐隐作痛,混合着一种粘腻的、挥之不去的不适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液体正在慢慢流出,浸湿身下的床单。

  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太多东西。仓库里那个男人狰狞的脸,孙凯年轻却虚伪的笑容,丈夫平静温和的侧影……最后定格在刚才那张俯视她的、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的脸。

  她分不清那张脸到底是谁的。是张庸吗?还是别的什么?

  身体深处,那股高潮后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带来一阵阵细微的、让她羞耻的战栗。而更深处,是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和被彻底填满、甚至被弄脏的异物感。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意识抽离这具身体。但每一个感官都在尖叫着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灰白。

  清晨的光线是浑浊的灰色,切割着卧室里凝滞的空气。

  刘圆圆睁开眼,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下身火辣辣的钝痛清晰无比,伴随着某种黏腻的、正在缓慢干涸的不适感。昨夜记忆的碎片锋利而混乱——仓库的冰冷,男人的狞笑,然后……是这张床上滚烫的呼吸、粗暴的侵入,还有那张在昏暗中模糊的、属于丈夫却又似乎截然不同的脸。

  门被轻轻推开。

  李岩端着托盘走进来,白粥的热气袅袅升起,中和了房间里尚未散尽的微妙气味。他穿着整齐的浅灰色衬衫,头发梳理过,脸上是平静的、带着关切的神情,与昨夜那个在昏暗中起伏的轮廓判若两人。

  「醒了?」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探向她的额头,「还有点烫。先把粥喝了。」

  刘圆圆瑟缩了一下,不是躲避他的触碰,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寻找昨夜残留的痕迹。没有。只有熟悉的、丈夫的温和。

  「昨晚……」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嗯。」李岩拿起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先吃东西。」

  刘圆圆看着他稳稳举着勺子的手,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来一点虚弱的暖意。他一勺一勺地喂,动作耐心细致,偶尔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米渍。

  一碗粥见底。李岩放下碗,拿起水杯递给她。刘圆圆接过来,小口喝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的脸。

  「昨晚,」李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很害怕。」

  刘圆圆握着杯子的手收紧。

  「害怕失去你。」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脖颈未消的瘀痕上,眼神暗了暗,「害怕那些事……把你从我身边推开。」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红肿的边缘,没有碰触。」我气疯了。气那个畜生,也气我自己……没保护好你。」

  他的手指最终落下,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凌乱的发丝。「然后我看到你躺在这里,那么脆弱,那么……遥远。好像随时会碎掉,会消失。」

  李岩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力才能挤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然后……我想和你成为一体。」

  李岩的手指从她发梢滑落,悬在半空,然后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昨晚你问我,」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是不是不要你了,是不是看不起你。」

  刘圆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握着她的手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岩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语言太轻了。说什么『不会』,『当然还爱你』……听起来像敷衍。」

  他抬起眼,看着她。

  「所以我做了。」李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和你成为一体。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脏。」

  他停顿了。刘圆圆的呼吸变轻了。

  「我还是想要你。」李岩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沙哑,「想抱你,想进入你,想让你感觉到——我们之间没有隔阂。哪怕你身上带着别人的痕迹,哪怕你觉得自己破碎了……」

  他的手指收紧,握得她有些疼。

  「我也想把自己放进去,填满那些裂缝。」他向前倾身,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放大的倒影,「我想和你结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不要你了,不会觉得我看不起你了。」

  刘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因为那时候,」李岩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永远分不开。」

  他松开她的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她红肿的皮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刘圆圆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在辨认一个陌生的人,泪水从她睁大的眼睛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李岩的手背上。滚烫的。

  李岩俯身,吻去那些泪水。他的嘴唇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从她的眼角,到脸颊,最后印上她干裂颤抖的嘴唇。

  起初只是触碰。刘圆圆的身体僵硬,嘴唇紧闭。

  李岩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汗湿的发根。他没有强行撬开,只是用嘴唇反复厮磨着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交缠。

  渐渐地,刘圆圆的僵硬开始融化。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堤坝裂开的第一道缝隙。紧闭的牙关松动了。

  李岩的舌尖探入。

  这是一个缓慢、深入、带着咸涩泪水的吻。没有昨晚的暴烈,却有一种更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占有。他舔过她口腔的每一寸,吞咽下她所有破碎的呼吸和无声的哭泣。

  刘圆圆的手抬了起来,在空中迟疑地停留了几秒,最终落在了他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结束。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混在一起。刘圆圆的嘴唇湿润红肿,眼睛紧闭,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李岩的拇指再次抚过她的脸颊,拭去残留的湿痕。

  「圆圆,」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唇响起,「让我们一起面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刘圆圆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着她自己苍白破碎的倒影。她看着那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第15章

  武汉,酒店套房。

  张庸端着托盘走进卧室,瓷杯里的咖啡微微晃动。赵亚萱已经醒了,背靠床头,手里捏着电视遥控器,屏幕静音,画面是早间娱乐新闻,闪过她自己的模糊侧影。

  「早餐。」张庸将托盘放在她膝头。燕麦粥,切好的水果,一杯温水。

  赵亚萱没看食物,视线落在张庸脸上。「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张庸在床沿坐下,拿起水杯递给她。「你昨天说的。」

  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眼睛仍盯着他。「私下是。」她把杯子放回托盘,手指在玻璃杯沿划了一圈,「不能让媒体拍到。你不光是我男朋友,也是我助理,保姆,厨师,『诚实』的奶爸……」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以及,我的保镖。」

  张庸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块蜜瓜,递到她嘴边。赵亚萱看了看那块蜜瓜,又看了看他,张口吃了。咀嚼得很慢。

  「行程取消了三天,」张庸又叉了一块,「经纪人问你是不是病了。」

  「你怎么说?」

  「我说你需要休息。」

  赵亚萱咽下蜜瓜,伸手拿过咖啡杯,喝了一大口。「今天做什么?」

  「你说了算。」

  她放下杯子,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白色的天空和江边的潮气涌进来。她眯起眼,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背靠着玻璃。

  「过来。」她说。

  张庸走过去。

  赵亚萱伸出手,手指抓住他衬衫的前襟,将他拉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她能闻到他身上雄性的味道和淡淡的咖啡香气。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从眼睛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吻我。」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张庸低下头。吻落在她额头上,很轻,一触即离。

  赵亚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不是这里。」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张庸的视线落在她淡粉色的唇瓣上。他再次低头,这次吻住了她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贴合,温热而干燥的触碰。停留了三秒,他退开。

  赵亚萱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一种确认。「及格。」她松开抓着他衬衫的手,转身走向浴室,「帮我放水,我要泡澡。」

  浴室里水汽蒸腾。赵亚萱脱掉睡袍跨进浴缸,身体沉入热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闭着眼,手臂搭在缸沿。「『诚实』该散步了。」

  「我等下带它去。」

  「你现在陪它去。」她没睁眼,「半小时。我要一个人待着。」

  张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浴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诚实」摇着尾巴跟过来。张庸套上外套,拴好狗绳。电梯下行时,小狗兴奋地哼唧。

  酒店后面的小花园很安静,清晨没什么人。张庸松了绳,「诚实」在草坪上跑圈。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点燃一支烟。上海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起他额前的头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诚实」跑回来,蹭他的裤腿。张庸掐灭烟,重新拴好绳子。「回去了。」

  回到套房时,赵亚萱已经泡完澡,裹着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吹头发。轰隆隆的风机声盖过了开门声。她歪着头,手指拨弄着潮湿的发丝,浴袍领口松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张庸解开「诚实」的绳子,小狗扑到她脚边。她关掉吹风机,弯腰摸了摸狗头,然后抬起眼。

  「外面冷吗?」

  「有点。」

  她站起身,浴袍下摆晃动,露出小腿。「我饿了。不想吃酒店的东西。」

  「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决定。但要你做的。」

  张庸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培根,一些蔬菜。他系上围裙,开火,煎锅滋滋作响。

  赵亚萱抱着「诚实」窝在沙发里,电视机依旧静音,画面闪烁。她的目光偶尔瞟向厨房方向,看那个系着围裙、背对着她的身影。油烟的细微声响,食物下锅的滋啦声,还有逐渐弥漫开的香气。

  二十分钟后,张庸端出两个盘子。煎蛋,培根,烤过的吐司,还有一小份蔬菜沙拉。摆盘简单,但热气腾腾。

  赵亚萱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叉子,先戳了戳煎蛋的蛋黄。橙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浸湿蛋白。她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咸了。」她说。

  张庸尝了一口自己的。「我觉得刚好。」

  「就是咸了。」赵亚萱又吃了一口培根,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也煎老了。」

  张庸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赵亚萱吃了几口,放下叉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张庸身边,俯身,就着他的叉子,从他盘子里叉走一块煎蛋。

  她咀嚼着,走回自己座位。「你的比较好吃。」

  张庸抬眼看了看她,把自己盘子推过去。「换。」

  赵亚萱真的把两人的盘子调换了。她吃着他那份,速度不快,但很专注,直到吃完最后一口蔬菜。然后她推开盘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下午我要睡觉。」她说,「你不准走。在客厅待着。」

  「好。」

  「如果我做噩梦,」她补充,眼睛看着空盘子,「你要进来。」

  「嗯。」

  赵亚萱站起身,走向卧室。到门口时,她停住,没回头。

  「男朋友,」她说,「下午见。」

  门轻轻关上。

  张庸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空了的盘子,和她盘子里剩下的大部分食物。

  他收拾碗碟,水流声哗哗。洗到一半时,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诚实」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卧室里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叫,很短促,随即戛然而止。

  张庸睁开眼,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拧开门把手。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赵亚萱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裹得很紧,身体微微蜷缩。

  张庸走到床边,蹲下身。她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颤动,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

  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赵亚萱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先是涣散,然后聚焦在他脸上。她看了他几秒,似乎才认出是谁。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干涩。

  「一个多小时。」

  她翻过身,平躺着,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我梦见有人站在床边,」她说,声音很低,「看着我。」

  张庸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我在这儿。」

  赵亚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侧过身,面向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上来。」她说。

  张庸脱掉外套,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赵亚萱立刻靠过来,额头抵着他胳膊。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你身上有油烟味。」她闷声说。

  「嗯。」

  「还有『诚实』的口水味。」

  「可能。」

  她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缓。

  「李岩。」她忽然叫了声。

  张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嗯?」

  「没什么。」她把脸往他胳膊里埋了埋,「睡吧。」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和窗外遥远城市模糊的嗡鸣。

  黄昏时分,赵亚萱醒来。

  身边已经没人,被子另一边是凉的。她坐起身,听见客厅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很低。

  她下床,赤脚走出去。张庸坐在沙发上,「诚实」趴在他脚边。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赵亚萱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她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和睡意。

  「晚上吃什么?」她问,眼睛看着电视。

  「你想吃什么?」

  「你。」她说,语气平淡。

  张庸侧过头看她。赵亚萱也转过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亮,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和某种刻意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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