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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三十三 我,强奸犯?!(下)附安娜人设图,第2小节

小说: 2026-02-16 16:28 5hhhhh 3670 ℃

  比如刘刚,那个老架构师,沉默寡言、经常担忧自己的技术跟不上,我知道他不乐意拍任何人的马屁。

  我记得去年年会,他喝醉了拉着你的手哭着感谢你没有优化他们这些40的老骨头

  我相信那个醉酒的中年男人。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拿着手机,躲在慧兰家的阳台上,给老刘打去了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挂断了。

  我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连老刘也……

  就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老刘?」我的声音发紧。

  「嫂子。」老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就知道你要打电话来,这是我私人号,我也不知道工作手机靠得住不,反正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老刘,咱们长话短说,林锋是被冤枉的。」我急切地说,「老刘,你知道他的为人。那个邮件……苏小雅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有全员发信的权限?这是有人在搞鬼!」

  「我知道。」老刘叹了口气,「技术部的人谁不知道?苏小雅连个Git 命令都敲不明白,还全员邮件?那是总监级别的权限。」

  「那是谁给她的?」我追问,「是你们内部有人操作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让人窒息的沉默

  「老刘?」

  「……是张伟。」

  老刘的声音低得像是幽魂,「后台日志显示,就在事发前十分钟有人用张伟的账号,临时提升了苏小雅的邮箱权限组。发完邮件后,又立刻撤销了。」

  「张伟……」我愕然了,「果然是他?」

  「我觉得不一定,他要做就不会这么傻,直接把自己的操作记录留在日志里,但是嫂子……」老刘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都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的?这就是证据啊!只要把后台日志调出来,就能证明违规操作,就能证明这是一场预谋!」

  「调不出来了。」

  老刘苦笑了一声,「就在刚才,赵德胜带着人封存了所有服务器日志。理由是『配合性骚扰调查,防止数据被篡改』。现在技术部的所有权限都被锁死了,连我都进不去后台。」

  「而且……公司下午就发了内部通告。」

  「什么通告?」

  「《关于技术部副总监张伟因账号管理不善导致重大安全隐患的停职处理决定》。」

                轰——

  我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

  「停职?」我不可置信,「赵德胜把张伟也停职了?」

  「对,理由是张伟『疏忽大意,导致账号被实习生盗用』。赵德胜甚至还假惺惺地在群里骂了一顿,说要严查安全漏洞。」

  「那小子现在不接任何人电话,不过就算能打通,我觉得他也证明不了什么,现在公司不会相信他的」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了阳台上。

  冷风夹着雨点打在脸上,但我感觉不到冷。

  快。

  太快了。

  我明白赵德胜的算盘。

  张伟不仅仅是个叛徒,他还是个弃子。

  赵德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他。不管是张伟给了苏小雅权限,还是张伟被苏小雅偷了权限,总之他利用张伟做了伪证,然后反手就是一个「账号管理不善」,把张伟也踢了出去。

  哪怕我们查到了是张伟的账号操作的,赵德胜也可以两手一摊:「哎呀,这是张伟的失职,或者是苏小雅偷了张伟的密码,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伟是死是活,赵德胜根本不在乎。

  因为这招真正的杀伤力,不在于能不能定张伟的罪,而在于——时间。

  「嫂子。」老刘的声音有些哽咽,「赵德胜这招太毒了。张伟现在被停职调查,他也联系不上。就算他现在想反水,想出来指证赵德胜,也来不及了,他得先洗白自己才行。」

  「听证会就在周日。在这之前,所有的证据都被『封存』了。」

  「只要周日一过,林总被开除,项目竞标结束……后面就算查清楚了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总……真的回不来了吗?」

  电话挂断了。

  我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我们以为我们抓住了线索,以为找到了突破口。

  结果我们只是在一个封闭的迷宫里打转。

  张伟这个一次性保险丝,烧断了我们所有的追踪链条。

  我回到客厅。

  可儿还在疯狂地发微信,慧兰还在敲键盘查流水。

             我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来不及。

             赵德胜现在只需要拖

  就算查到了苏小雅收钱又怎么样?赵德胜可以说那是「借款」。就算查到了苏小雅是外围女又怎么样?赵德胜可以说「妓女也有人权,不能被性骚扰」。

  在这个该死的陷阱里,所有的真相,都跑不过谎言。

  「蓉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可儿抬头看到了我。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老刘说,有点眉目了。」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要急,还有时间,只要能查出一些线索,只能想办法

  接下来的二十几个小时,现实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片空白。

  你被停职的第二天下午,公寓的气氛压抑得像个高压锅。

  慧兰已经快疯了。

  所有的私人关系,违规调取了公司周边的监控,甚至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开了苏小雅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

  结果是:零。

  「干净得就像他妈的早餐奶!」慧兰把一叠打印纸狠狠摔在茶几上,「账户里只有几千块钱的生活费。连买包烟的钱都对得上账!老狐狸和这婊子的交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了,用现金,或者是稳定币?没有任何资金往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堆废纸。

  还有不到二天就是听证会。

  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如果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是赵德胜指使,你就会身败名裂。现今这个时代,哪怕最后证明你是清白的,只要这个屎盆子扣下来过,你就永远带着味儿。

  可儿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她发动了她在Coser 圈和……「以前」的所有人脉去「开盒」苏小雅。

  「蓉姐……」可儿怯生生地开口,「什么也查不到。这姑娘真就是个普通穷学生,除了有人说她大二的时候好像去过几次高端饭局,但都没有实锤……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她那个愚蠢的提包,十几万的货,这蠢货自己居然把照片发在微博上炫耀了。

         但我们现在也来不及去追查包的来处了

  时间,一切问题都是时间,破绽不是没有,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利用了。

  难道真的……将死了?

  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出去一趟。」我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去哪?」慧兰猛地抬头,「这时候你别乱跑,万一赵德胜找人堵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摇头:赵德胜又不是什么黑帮大佬,他能找什么人堵我,他又为什么要堵我,我不过是林锋的妻子,一个普普通通的网店店长。

                乱了

  都乱了。

  「我去送货,有个客户催了好几次了。我需要……想一想。」

  那是借口。我知道,慧兰也知道。

  但我真的需要在那个高压锅爆炸之前逃离一会儿。

                而且

  这是远藤安娜的订单。

  虽然你和慧兰一直都反对我和安娜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个在微信上文绉绉的金发头像。

  就当我病急乱投医吧,反正仓库也确实不远。

               我这么想着

  临出门前我又倒回了客厅。

  「慧兰,可儿」

  「嗯?」「啊?」

  「别干傻事,等我回来。」

  ……

  那是我第一次去安娜的家,以前我都是发顺丰的。

  她没住留学生宿舍,地址是老城区的一套单人公寓,Studio.

  那是个很深很深的巷子,周围都是筒子楼,墙皮剥落,甚至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电线。

  啊,大学的时候王丹好像倒是住过附近,那会儿我们都还是穷学生。

  丹丹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该让她去越南谈生意,她就是想躲我们,现在真需要她的时候,又鞭长莫及了。

  我摇摇头,心想我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真奇怪,我记得安娜应该挺有钱的,她就住这种地方?

  但一推开那扇故意留缝的木门,世界就变了。

  太静了。

  外面是喧嚣的市井,里面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房间很大,打通了隔断。家具倒是不少,这种老房间的地板她居然还铺着深色的榻榻米,看来她没少费心思

  墙上挂着一幅字,巨大的狂草,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但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书架,好大的书架,几乎占了小半个房间

  而且……

               我眉头一皱

           书架上有整整一排一样的书

  《Létranger 》,局外人,阿尔贝加缪的作品,七国语言版

  我也读过很多次,但倒也不至于买这么多版本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本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奇特的冷冽,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沉香的味道。

  我也很喜欢用沉香,但我不敢恭维这位小姐的品味。

  「老板娘真不好意思,这种天气还麻烦你跑一趟。」

  一个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温柔,清澈,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却又透着寒意逼人的疏离。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本人,照片根本拍不出她的气质之万一。

  林锋,你以前开玩笑说我有时候会有一种大小姐的感觉,但我以为自己最多算得上小家碧玉。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一件接近黑色的深染和服,上面绣着几朵惨白的山茶花。

  她的美貌毋庸置疑,金色的长发更衬托出皮肤白得刺眼,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我甚至感觉可以看到她皮下的血管。

  但最吸引人的,果然还是她的眼睛。

  两颗浅灰蓝色的玻璃珠子,她看着我。带着笑意的

  但我总觉得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就好像在窥探一株稀罕的植物。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和慧兰为什么老是叨叨我别跟她多聊了。

  但我也更相信,这趟来对了。

  「远藤小姐……」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这是你要的『老旧货』,还真挺不好找的。」

  「请叫我安娜就好。」

  她双手接过盒子,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指了指旁边的茶桌。

  「外面风大,老板娘请喝杯茶再走吧,正山小种,听说是暖胃的。」

  她中文挺好,口音很浅了,我心不在焉的想着。

  我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家里还有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但能和她有聊聊的机会,我倒是求之不得,我耐得住性子……

  茶桌上也放着一本书,德文原版的。

  我大学辅修过德语,勉强认得书名——《玛丽·安托瓦内特》。

  茨威格的作品,断头皇后。

  封面上,那位奥地利公主正摸着自己的脖子,眼神迷茫。

  安娜跪坐在我对面,开始行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开水注入茶壶的声音竟然听起来像是一种倒计时。

  「老板娘的呼吸好快。」

  她把一杯琥珀色的茶推到我面前,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茶汤里升起的雾气。

  「是因为……那个被停职的丈夫吗?」

  我一愣。

  「别紧张。」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惊愕,淡淡一笑,「我已经见过林先生和冯女士了,加上最近的新闻……把碎片拼起来并不难。」

  我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家里……出了点事。」我低下头,盯着茶杯里的倒影,「我老公……被人算计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也许是憋得太久了,也许是她那种超然物外的态度让我觉得安全。

  我断断续续地讲了。

  我说你冤枉,说赵德胜的阴毒,说查不到证据的绝望。

  我以为她会像个正常女人一样表现出同情,或者义愤填膺地骂那个渣男。

  但是没有。

  全程她都在喝茶。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她就像是在听我讲昨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平静得让人发指。

  甚至,当我说到小雅那封「绝笔信」的时候,她的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趣。

  那种微笑,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现在只有三天了。」我说完最后一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们查不到资金往来,没有证据。那个赵德胜太狡猾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似乎突然发现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于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为了同情,倒更像是看到了一道解错了的数学题。

  「老板娘。」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划过丝绸,「你也乱了啊。」

  我一楞,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事?」

          安娜嘴角的那抹笑意虽然更浓厚了

  「我只是个刚来中国几个月的留学生。不是神仙,也不是青天,更不是你们那个总是喊打喊杀的警察闺蜜。」

  她背对着光,脸埋在阴影里。

  「你让我帮你?我能帮你什么?帮你去把那个赵总杀了吗?还是帮你去给那个小姑娘下个降头?」

              我呆呆的捧着茶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我竟然会指望一个素不相识的、性格古怪的外国学生来救命。我竟然以为这个看起来像个女巫一样的女人真能有什么魔法。

  是啊,她只是个留学生。一个有点钱、有点怪癖的富家小姐。我怎么能指望她来解决这种死局?

  「是我糊涂了。抱歉,跟你说这些负能量的事。」

  我站起来,抓起包就想走。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脸火辣辣的疼。

  「老板娘,茶还没喝完,何必着急。」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安娜叫住了我。

  她慢悠悠地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

  小雅的生活照,我刚才为了说明情况,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倒是忘在桌上了。

  「老板娘刚才说,林先生这样的技术总监,本来不应该这么容易倒台,是因为竞标迫在眉睫,董事长和林先生自己都乱了方寸,才上了赵德胜的套。」

  「冯警官这会也乱了方寸,要是老板娘你也乱了,这一局确实不必再下了」

  我直愣愣的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好在安娜也没指望我接。

  她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个放大镜放在自己脸上,摆了一个经典的侦探造型。

  就这一会儿,我才觉得她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

  照片里,苏小雅穿着那条「纯欲风」的白裙子,站在咖啡厅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你看这个包。」

  我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包怎么了?慧兰查过了,是真的。限量款,十五万左右,而且有钱不一定买得到。但这说明不了什么,我们都知道她有金主,就是赵德胜。」

  「十五万。」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玩味。

  「老板娘,你懂时尚。你再看看她的鞋。」

  鞋?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一双很普通的白色帆布鞋,确实平平无奇。

  「回力的。拼多多五十块钱一双。而且鞋边已经发黄了,说明穿了很久。」

  安娜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

  「她还太年轻了,不知道一切命运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用流利的中文念出了这句名言,声音优雅得像是在朗诵诗歌。

  「一个背着十五万限量款包的女孩,却穿着五十块钱的脏鞋子。这说明什么?」

  我一时没有跟上她的思路:「说明……她虚荣?或者这个包是别人送的?」

  「不。」

  安娜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说明她贪婪,而且愚蠢。」

  「她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卖身钱』,都用来买了那个最显眼的『门面』。这种女孩,是为了钱才做局的,这毫无疑问。但是……」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那个赵总,我记得你在微信上吐槽过他。说他连部门聚餐都要拿发票去财务报销,连自家车加油都要蹭公司的油卡,是不是?」

  「是。他是个著名的铁公鸡。」我点头。

  「那就对了。」

  安娜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个刚刚解开谜题的侦探,姿态舒展而惬意。

  「一个连奶茶钱都要算计的中年男人,绝对不会自掏腰包花十几万现金,去收买一个愚蠢的棋子。她不过是一个耗材,对他来说,这笔买卖『不划算』。」

  「在中国,这种有点小权力的中年男人,如果想花大钱办私事,又不想自己肉疼,通常只有一个办法……」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直地刺入我的眼睛。

  「……报销。」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查那个女孩的流水了。」安娜淡淡地说,「也别查姓赵的私人账户了。那是死胡同。」

  「去查查那个男人的报销单。查查公司的『备用金』。查查最近有没有名目模糊的大额『咨询费』或者『采购费』。」

  「我赌那个包,是用公款买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次是因为兴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德胜那个吝啬鬼,怎么可能自己出十几万?他一定是走了公司的账!只要是走账,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但我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可是……」我咬着嘴唇,「赵德胜自己也有皮包公司,何况就算查到了报销单,我们怎么证明那个钱是买包的?他可以把发票做得天衣无缝,比如写成『技术咨询费』。只有三天了,我们来不及去核实发票的真伪……」

  希望刚刚燃起,又被现实浇灭。

  三天。哪怕我们知道他是挪用公款,要走完取证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安娜看着我。

  她慢慢地合上了那本《玛丽·安托瓦内特》。

  「老板娘。」她轻声说,「你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这句夸奖听起来像是一种讽刺。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比我高,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我本能地想后退。

  安娜贴近我的脸。

  太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能看到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惊慌失措的我。

  「位高权重的男人,哪有经得起查的?只要有三行字,黎塞留就能吊死任何人。」

  「何况,谁说我们要查发票的真伪了?」

  「真相?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观众看到他们『想看』的真相。」

  「我听说中国有个成语,叫『请君入瓮』。不就是专门为这种时候准备的吗?」

  我不懂。

  「什么意思?」

  安娜的笑容带着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邪气。

  「三天,按照正常流程,要查贪污,确实查不出什么名堂。但如果……这件事不仅仅是『贪污』呢?」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智慧城市,中枢系统,数以亿计的敏感数据。」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笔不明来源的海外资金,进了竞标公司的账……」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半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我的神智。

               技术外泄

  「你……你是说……」我结结巴巴地问,「构,构陷?」

  「怎么能叫构陷呢?」安娜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们只是『合理怀疑』。毕竟,那个包的钱来路不明,发票名目不清,赵总又刚好在竞标的关键时刻搞掉了技术总监。这难道不值得有关部门『关心』一下吗?」

  「只要那位冯警官,稍微透出一点点风声,只要有一点点『疑似』流向境外的资金动向……。」

  「不需要真的立案。不需要真的证据。只要那把悬在头顶的剑晃一晃……」

  安娜的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下面的小鬼,自己就会吓破胆。」

  「至于那个赵总,他心里有鬼。只要有一点火星,他那座用谎言堆起来的城堡就会自己炸上天。」

  「赵总被捕以后的事情那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只要他被带进去……大陆刑案定罪率99.96%,连我这个『老外』都知道。剩下的自然有法律的『公正』来解决。」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但我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可是……这是违法的!而且他不一定有境外账!如果被查出来是假消息,这要把慧兰卷起来的!」我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太疯狂了,这完全超出了我的底线,如果是我自己也就算了,我不能让慧兰也去冒险!

  安娜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突然贴得更近了。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垂上。那温热的气息,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板娘。」

  「要是那位冯警官在这儿,就不会问这句话」

  「因为,她真的愿意为『你的』丈夫杀人放火。」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充满了诱惑力。

  「那你呢?」

  「你之前说,你会为了你老公付出一切。」

  「一切是什么?」

  「是你的财产?你的生命?」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蓝眼睛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我的胸膛。

  「还是……你的良心?你的底线?你的灵魂?」

  「别担心」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等林先生平安回家抱着您睡觉的时候,您的良心自然就安稳了,不是吗?」

  ……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娜。

  她依然微笑着,圣洁,美丽,。

  我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穿着那件绣着山茶花的和服。

  山茶花落的时候,不是一片一片地凋零,而是整朵整朵地断头。

  我咬了咬牙。

  「好。」我听见的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懂了。」

  安娜满意地笑了。

  她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模样,端起茶杯向我致意。

  「茶凉了,老板娘,就不送了。」

  后来的事儿,是一切尘埃落定后,慧兰告诉我的。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并没有立刻行动。

  她坐在警局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快没水的签字笔。

  「技术外泄……国安……」

  她低声重复着惠蓉转述的计划。

  很聪明,也很毒辣

              就是还有点糙

  也难怪,安娜和惠蓉毕竟不是体制内的人。

  如果是三天前,她会觉得这简直是胡闹。她是警察,讲究的是证据链,是程序正义。但现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怎么查都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赵德胜的账户,她眼里的光慢慢冷了下去。

  不过,照着别人的计划干,一贯不是她冯慧兰的风格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是我啊,慧兰。对对,我早回来干活了,都是做牛做马的命啊!哎先不说这些空话了,今晚有没有空?有几条线想跟你聊聊,经侦那边是不是正在搞『猎狐』专项行动?我手里有个线索,关于咱们市那个智慧城市项目的,有点敏感,可能涉及到……境外。」

  「不,不用立案。我只是担心,有些核心算法要是流出去,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我给你几个「人儿」,你帮查查,比如这个叫赵德胜的,他名下有几家空壳公司,最近跟几家外资咨询公司的账目往来有点……暧昧。」

  暧昧是个好词。

  暧昧意味着可查可不查,意味着只要想查,就能查出屎来。

  挂了电话,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刘局,是我……最近那个竞标,有情况汇报。我怀疑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可能有涉外风险……」

  那一夜,冯慧兰把自己变成了一把手术刀。

  她不仅切开了赵德胜的账目,更切开了官场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她不需要证明赵德胜真的卖国,她只需要让每个人都觉得「赵德胜这球停我脚下,我也许会被牵连」。

  恐惧。

  这才是最高效的行政指令。

              【周日·客厅】

  聒噪的综艺节目里,几个明星在泥潭里为了抢一个球摔得灰头土脸,罐头笑声每隔几秒钟就从音响里炸出来一次。

  「一对Q.」

  惠蓉把两张牌甩在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她的领口微敞,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腻。

  「我过。」我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像是一块海绵。

  「管上!对K !」可儿把牌甩得啪啪响,脸上贴了两条白纸条,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那件宽大的T 恤下摆遮住了大腿根,随着身体的晃动,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风景——没穿。

  「林锋哥今天手气不行啊,是不是把运气都用在那个听证会上了?」

  「去你的。」我笑着把牌收回来,「要不起。」

  窗外的雨停了,茶几上的瓜子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果你不看新闻,不看公司群里那些疯了一样的传言,你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的周末晚上。

  我手里握着一把烂牌,脑子里却还在回放赵德胜被拖走时的那个眼神。

  「老婆。」我扔出一张红桃,忍不住问道,「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嗯?」惠蓉正在算牌,头也没抬,「什么事?」

  「就是赵德胜被带走的时候。」我皱着眉,「李建国拿出的那个什么『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看赵德胜当时的反应,简直比听到判死刑还害怕。那不就是个……软禁吗?甚至不用进看守所,听起来待遇不是更好吗?」

  惠蓉放下了手里的牌。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果然是被保护得太好了」的无奈笑意。

  「林锋哥。」

  抢答的是可儿。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盘起腿,脸上露出一种混迹江湖的小太妹特有的故作神秘。

  「这就是所谓的『知识的诅咒』。你是工程师,你只看字面意思。但在道上混过的人,听到这几个字,腿都要软。」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看守所是讲法律的地方。」可儿压低了声音,刻意装得像是在讲恐怖故事,「看守所有监控,有作息时间表。虽然不自由,但你至少是安全的。警察不能随便打你,也不能不让你睡觉。」

  「但是,『指定居所』呢」

  可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那就是法外之地。」

  「它不受看守所条例的约束。通常就是某个不知名的宾馆,或者郊区的一栋民房。把窗帘一拉,里面发生什么,神仙都不知道。」

  「没有律师。没有家属。没有监控。」

  「我听以前的一个老板说过。进看守所,最多是蹲着吃馒头。进『指居』,那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他们可以让你连续七天七夜不睡觉,两班倒地审你;可以让你保持一个姿势站几十个小时;甚至……有些手段,验伤都验不出来。还有些更变态的我就不说了,免得你觉得恶心。」

  「很多硬骨头,进了看守所敢跟警察叫板,但只要一听要被『指居』,立马就尿了裤子。因为在那里,你真的知道……你会死。」

  我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原来如此。

  赵德胜怕的不是法律,他怕的是那个完全失控的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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