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沉溺·未诉的晨祷

　　星海告白：

　　演唱会结束后的热潮仍在血管里鼓动。

　　舞台上最后一道追光灯熄灭，人群的欢呼却仿佛还黏在耳膜上，化作温热的嗡鸣。我拽着阿漂的手从礼堂侧门溜出去时，指尖都在轻微发颤——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在骨髓里奔流。夜风卷着冰原特有的凛冽灌进领口，我却只觉得浑身像被点着了一般，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能捕捉到他掌心纹路的走向。

　　这身白色紧身演出服简直是个甜蜜的刑具。原本是驾驶服改的，高弹性纤维如第二层皮肤般包裹着身体，胸前的弧度被托得饱满挺翘，腰际收束的线条在臀峰处陡然放开，每一次奔跑时都能感受到布料绷紧又放松的微妙摩擦。大腿外侧的透气网格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夜风钻进去时激起细密的战栗。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粉色马尾在身后飞扬，脸颊因为兴奋和奔跑染上绯红，金色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偷了星星。

　　“慢点，小爱。”阿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和轻微的喘息。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那些常年握持武器、操纵装置留下的茧蹭着我指根最嫩的皮肤。我故意收紧手指，让他的茧陷入我指缝间柔软的凹陷里。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得让我心跳漏拍。但他没有抽走手，只是任由我胡闹地抓着，掌心温暖干燥，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石头。

　　“才不要慢！”我回头冲他笑，刻意让嘴角弯出最俏丽的弧度，“说好的，要带你看最好看的星空！再磨蹭天都要亮啦！”

　　我们在爬出了学院的冰盖，来到星球极点的冰原上，这里远离一切人造光源，只有冻原尽头的地平线泛着极光般稀薄的青绿，像神灵用最淡的水彩在天际抹了一笔。我松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时，故意让动作放慢——脚尖在冰面上轻轻旋转半圈，裙摆随着动作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月光透过“天空海”洒下来，碎成了万千银屑，落在他黑色校服的肩头，落在他总是不好好梳理的黑色短发上，落进他金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看着我时，总是温柔得让人心口发紧。但此刻，在那温柔深处，我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像是怔忡，像是困惑，像是某种被我今晚的举动搅乱了的平静。这发现让我脊椎窜过一阵危险的兴奋。

　　“准备好了吗，阿漂？”我故意用最正式的语气问，手指已经按在了胸口的核心共鸣器上。这个动作让我的胸部更加挺起，紧身衣的领口被拉扯出细微的褶皱，我知道他的视线曾在那里停留过零点几秒——也许更久，也许只是我的妄想。

　　他笑着点头，眼中闪过我熟悉的光——那是战士进入状态前的专注，冷静、清明，像打磨过的黑曜石。这让我有点气恼。我想要他乱，想要他因为我而失神，想要他眼中那该死的平静被我彻底打碎。

　　于是我低声念出启动词，声音轻得像吻：“爱弥斯，变身。”

　　热熔属性的共鸣能量从脊椎深处炸开。

　　不是疼痛，是快感。岩浆般滚烫的流体顺着神经末梢奔涌，在皮肤下游走、编织，唤醒每一寸曾经死去又重生的躯体。银白色的装甲最先从肩胛骨处迸发，液态金属般的物质迅速蔓延，包裹手臂、腰腹、大腿时发出细微的嗡鸣。我的驾驶服在共鸣场中熔解、重组，成为机兵形态的内衬层——更薄了，几乎透明，紧贴着每一道曲线。背后展开的翼装不是钢铁机械，而是能量凝结的光翼，每一片翎羽都由跳动的粉色和蓝色热熔波纹交织构成，展开时洒落星尘般的光屑。

　　我听见阿漂倒吸一口气。

　　很轻，但我听见了。这让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的兵装也在同一时刻展开——深空般的漆黑，金色纹路如星座连线般在其上流淌，那是辛吉勒姆最后的馈赠，也是我们之间新生的羁绊。他的形态更接近传统机甲，线条硬朗锐利，肩部搭载着尚未启动的远程阵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但当我们四目相对时，那些武器、那些装甲、那些属于战士的棱角都模糊了。我只看见他的眼睛，隔着面甲透明的部分，金色像融化的琥珀。

　　“来追我呀——”我笑着说，尾音故意拖长，带着撒娇般的颤音。

　　足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光翼轰然展开。热熔推进器在脚踝和腰后喷出灼目的尾焰，橙红色的光芒瞬间撕裂夜色。冰盖在脚下急速后退、变小，成为深蓝色绒布上一块模糊的白斑。气压变化让耳膜嗡嗡作响，冰冷的气流刮过面甲，但我早已习惯——不，我享受这一切。享受这种自由，享受这种速度，享受他紧跟在身后的感觉。

　　我冲进云层。那些在下方看起来厚重柔软的云，贴近了才发现是冰冷潮湿的雾团，瞬间打湿了面甲和发梢。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有些钻进领口，沿着锁骨一路向下，在胸前的沟壑里积聚成微凉的湿意。我打了个颤，却笑得更开心。

　　穿过云海，世界豁然开朗。

　　这里，在平流层之上，天空海的下方，是独属于高空的领域。没有风，因为没有足够的空气；声音也无法传播，寂静得像沉入深海。但我能通过共鸣链路听到阿漂的呼吸——稳定、悠长，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像在纵容一个任性的孩子。

　　他追上来了，黑色机兵在星辉映照下如同剪影。我们并肩悬浮，脚下是翻腾不休的云海，像另一个世界的白色海洋，缓慢涌动着催眠般的波浪。头顶，天空海透下的月光被折射成梦幻的虹彩——淡紫、青蓝、粉橙，交织成流动的光幔。而更上方，真正的星辰从未如此清晰：银河横跨天际，像神灵打翻了一斛碎钻；星团聚散离合，偶尔有虚质流星拖着幽蓝尾迹划过，在永恒的黑暗里刻下一瞬的灿烂。

　　我解除了面甲。

　　冰冷的真空瞬间贴上脸颊，细微的刺痛像无数根针轻轻扎着皮肤。但共鸣场保护着我，维持着体温和呼吸。我转过头，看向阿漂。他也解除了头部装甲。黑色短发在真空中无声飘动，发丝拂过他高挺的鼻梁和总是紧抿的嘴唇。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整片星海，也倒映着我——小小的、白色的、几乎要融进光里的我。

　　“伸手。”我通过私人链路说，声音直接在彼此的脑海里响起，比耳语更私密。

　　他疑惑地照做，右手平伸出来。覆盖着黑色装甲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即便在战斗形态下也保持着一种克制的优雅。

　　我也伸出手。两只手在虚空中靠近，装甲与装甲轻轻相触，发出细微的金属鸣音。然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蓄谋已久的动作——

　　我解除了手部的装甲。

　　银白色液态金属从指尖开始褪去，像潮水退去露出沙滩。肌肤暴露在宇宙环境中的瞬间，细小的冰晶在皮肤表面凝结，形成一层极薄的霜，又被体温融化，化作细微的水汽飘散。我的手比他的小整整一圈，手指纤细，指甲是我昨天刚涂的淡粉色——在成为电子幽灵的那些漫长日子里，我甚至无法触碰实物，更别说给自己涂指甲油。现在，我能感觉到每一寸重新获得的肌肤都在贪婪地收集感官信息：真空的冷、星光的微弱暖意、以及——

　　我的手指滑进他的手指缝隙。

　　阿漂似乎僵了一下。透过链路，我捕捉到他呼吸节奏一个微小的紊乱。

　　但我没有停下。我继续解除装甲，让裸露的范围从手掌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银白色退去，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在星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我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做同样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黑色的装甲也开始从他手上褪去。

　　当我们的皮肤真正贴在一起时，我几乎要叹息出声。

　　他的体温比我高一些，掌心干燥温暖，指腹的茧蹭着我最嫩的皮肤，粗糙与细腻形成令人战栗的对比。我故意弯曲手指，用指根——那里皮肤最薄，神经最密集——去蹭他的指根。细微的电流顺着接触点窜上来，沿着手臂直达心脏。不，不是真正的电流，是共鸣的残余波动，是心跳加速带来的错觉，是某种更私密、更滚烫的东西。

　　我的呼吸在链路里变得明显了，我知道他听得到。每一次吸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阿漂。”我用气声说，尽管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链路让我的低语直接落进他脑海最深处，“跳舞吧。”

　　“在这里？”他的回应传来，带着好笑的无奈，但我听出了底下那一丝动摇。

　　“就在这里。”

　　我没有给他拒绝的时间。腰后的推进器调整角度，喷出细微的尾焰。我轻轻一拉他的手，身体向后仰倒——一个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完全交托出去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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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跟上，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装甲的触感坚硬，但他的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我们的动作最初有些笨拙——云海之上的舞蹈和在地面完全不同，没有重力牵引，每一个推力都要精确计算，否则就会失控旋转，像断了线的风筝。

　　但很快，我们找到了节奏。

　　热熔属性的能量场与他的共鸣力量相互牵引，橙红与暗金的光尘从我们身上剥落，在身后拖出交缠的光带，像两条彼此追逐的星河。我们旋转，我白色的机兵在他黑色的怀抱里划出优雅的弧线；我们滑行，脚下的云海成为流动的舞台；我们突然加速又骤然静止，像心跳的骤起骤落。

　　在某次旋转中，我故意让他的手掌从我腰侧滑到臀侧。装甲在那里最薄，几乎是第二层皮肤，能清晰地传递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当他手指收紧的瞬间——无意识的，出于本能的，想要稳住我身体的反应——我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茧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擦过最敏感的部位。

　　一股热流从尾椎炸开，沿着脊柱窜上后脑。我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声音，但链路泄露了一丝紊乱的波动。

　　“小爱。”他的声音在链路里低哑了一些，像沙砾滚过丝绸。

　　“嗯？”我装作无知，仰起脸看他。星光落进我眼睛里，我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一定湿漉漉的，像蒙了雾的琥珀。我抬起腿，用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蹭过他的腿甲。那里的装甲为了灵活性做了分段处理，缝隙间能感觉到他体温的热度，像隔着铁栅触碰炉火。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我拉得更近。

　　我们现在的姿势几乎是拥抱：我的胸部贴着他的胸甲，柔软的弧度被挤压得微微变形，透过薄薄的驾驶服内衬和他的衣料，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沉稳，有力，但稍微有点快，不是吗？脸颊靠在他肩头，呼吸拂过他颈侧裸露的皮肤，我看见那里泛起细小的颗粒。

　　“你看下面。”我轻声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

　　云海在我们脚下缓缓流动，像凝固的白色波涛，又像神灵铺开的绒毯。极光在远处地平线舞蹈，青绿与淡紫的光幔垂落，与天空海的虹彩交融，编织成一场视觉的盛宴。而在这片寂静壮丽之中，只有我们两人——悬浮在天地之间，星辰之下，像被世界遗忘又像被世界祝福的孤岛。

　　“阿漂。”我又唤他，抬起头，让我的呼吸拂过他下巴新生的胡茬，细微的刺痒感让我的声音都软了几分，“我啊，从很小的时候——从你在冰原把我抱起来，用毛毯裹住我冻僵的身体，对我说‘以后我来照顾你’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低头看我，金色的眼睛在星光下像融化的蜂蜜，温暖、粘稠，几乎要将我溺毙其中。

　　“我在想，”我继续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圈，指尖描摹着他生命线的走向，“如果我不是你的养女就好了。”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清晰地从链路里捕捉到了那个停顿——像乐章里突然的休止符，像奔跑中踩空的台阶。

　　“如果我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如果我能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被你拯救的人，而是作为……”我越说越快，多年压抑的情感像找到出口的洪流，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能和你并肩的人。我想和你一起看所有风景，想在你累的时候让你靠着我，想在你战斗的时候守护你的背后，想在每个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想——”

　　我想亲吻你。想撕开这碍事的装甲，想用皮肤感受你的体温，想让你进入我的身体，想在你里面融化，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欲望，想让你因为我而失控，想成为你的罪恶你的救赎你的全部。

　　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团滚烫的炭，烧灼着声带。因为我看见他的眼神变了。

　　那温柔依然在，像深海的底色，但深处浮现出某种沉重的、我无法撼动的东西——岩石般的责任感，钢铁般的使命，还有那种属于“漂泊者”的、注定孤独的宿命。我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每一个表情的含义，了解他沉默时在想什么，了解他金色眼眸深处那些从不与人言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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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爱。”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我心上，“你知道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笑起来，尽管眼眶发热，视线开始模糊，“我知道你有必须做的事，有必须拯救的世界，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我没想让你为难。”

　　这是谎话。天大的谎话。我想让他为难，想让他为我动摇，想让他放下一切选择我，想看他为我挣扎、为我痛苦、为我背叛他背负的所有。

　　但我知道他不会。因为他是阿漂。因为他救我不是为了这个。因为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除了温柔，还有我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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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咽进喉咙深处，让它们在胃里腐烂成永不愈合的伤口。我换上另一句更安全、更可怜、更像那个“好女儿”该说的话——一句能让他心疼但不能让他后退的话：

　　“我只想让你为我骄傲。想让你觉得，救下我、养大我，是一件值得的事。”

　　他把我抱紧了。

　　手臂环过我的背，手掌按在我后脑，将我的脸用力埋进他颈窝。这个拥抱太用力了，装甲硌得生疼，几乎让我窒息。但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旧校服的布料味、金属装甲的冷冽、还有独属于他的、像晒过太阳的雪一样的味道。我闭上眼睛，让眼泪涌出来，在真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珠，飘散开，在星光下闪烁如尘埃，像我破碎的奢望。

　　“你一直让我骄傲。”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挖出来，带着血的温度，“从你笑着对我说‘我想拯救世界’开始，从你在学院里交到朋友、对每个人都露出真诚笑容开始，从你变成电子幽灵还努力对每个人挥手说‘我很好’开始……小爱，你是我最大的骄傲。”

　　我抽了抽鼻子，把脸更深地埋进去。我的嘴唇无意间擦过他颈侧的皮肤，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

　　“那……如果有一天，”我用最轻最轻的声音问，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会记得我吗？记得有个烦人的粉色头发丫头，总缠着你，总说些任性的话，总想……”

　　“你会一直在。”他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像在宣读誓言，“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是什么形态，你都在这里。”

　　他拉起我的手——我们仍然十指相扣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装甲，我能感觉到下面剧烈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战鼓，像雷鸣，像星辰诞生时的爆响。每一下，都在说：我在这里。我记得。我不会忘记。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拥抱里，沉溺在他心跳的节奏里，沉溺在这片星海赐予我们的偷来的时刻里。我们就这样悬浮在万米高空，脚下是云海与极光，头顶是星河与天空海。时间仿佛静止，或者失去了意义——在这一刻，没有电子幽灵，没有救世主，没有必须完成的使命和必须面对的别离。

　　只有我和他。

　　只有爱弥斯，和她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却早已融入骨血的阿漂。

　　我的手还贴在他胸口。慢慢地，我动了动手指，让掌心完全贴合那处温热。然后，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近乎气音的声音，说出今晚最后一句，也是最真心的一句：

　　“阿漂，我爱你。不是女儿对父亲的爱，是女人对男人的爱。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

　　他没有回答。

　　但他抱住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而他的心跳，在我掌心下，跳得像要挣脱胸腔的囚笼。

　　这就够了。至少今晚，这就够了。

　　我睁开眼睛，看向远方逐渐泛白的地平线。黎明要来了，梦该醒了。但在那之前，让我再偷几分钟——几分钟的星空，几分钟的拥抱，几分钟的、假装我们只是两个普通恋人的时光。

　　星光温柔地包裹着我们，像一场无声的祝福，也像一场漫长的告别。

　　……

　　我们从云海落下，回到了那座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小屋。

　　二十年前虚质磁暴席卷北境冰原后，阿漂带着浑身冻伤、父母双亡的我就是在这里生活，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度过了幸福的童年。我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沉睡的幽灵——虽然我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幽灵。

　　灰尘在月光下起舞。清冷的、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口漏下来，像天堂投下的一道审判光束，恰好打在我身上。我今晚特意选了这套演唱服，每一处剪裁都经过精心计算：白色皮革束腰紧裹着腰肢，将胸脯托得更高更挺，领口开得极低，几乎露出大半乳沟，只要我稍微前倾，那对饱满的弧度就会挣脱束缚；裙摆短到大腿根部，边缘是不规则的撕裂设计，稍微抬腿就会露出臀线；后背是全空的，只用几条交叉的皮质细带装饰，在脊椎凹陷处汇成一个精致的结，只要解开那个结，整件衣服就会像蜕下的蛇皮般滑落。

　　我知道他看得到。现在，只有他看得到。

　　因为我是电子幽灵。只有进入隧者核心或与隧者有强关联的人才能看见的、由数据流和残存意识构成的幻影。而阿漂，我的漂泊者，是隧者真正的主人，是在我不刻意显露时，唯一能完整看见我、触摸我、感知我存在的人——唯一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是个有温度有欲望的女人的人。

　　这种“唯一性”像最烈的春药，二十年来日夜侵蚀我的理智，在每个孤独的深夜将我的手指引向双腿之间，让我在幻想他的触碰中颤抖着到达高潮。

　　阿漂开始收拾角落那张破床垫。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肌肉记忆还在，即使大脑忘记了，身体还记得如何在这个简陋的空间里，为我创造一点舒适。他弯腰时，衬衫下摆提起一截，露出后腰紧实的肌肉线条和隐约的旧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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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视线黏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舌根发苦，口腔却疯狂分泌唾液。我想用舌尖舔过每一道伤痕，想用嘴唇感受那些凸起的疤痕组织，想听他压抑的喘息，想看他为我而疼痛又愉悦的表情。

　　“阿漂。”我跪坐在他刚铺好的床垫边，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能让月光恰好从我低垂的领口照进去，在乳沟投下深邃的、诱人探索的阴影。我故意缓慢地交叠双腿，让短裙边缘往上缩，露出更多大腿肌肤——那些年他亲手为我涂药膏的皮肤，如今光滑紧致，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像某种等待被亵渎的圣物。

　　他身体僵了一下。那双总藏着无尽疲惫的眼睛——像被岁月反复冲刷却始终不曾融化的冰川——里闪过一丝涟漪，某种深埋的东西被搅动了。他抬手，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揉我的头，手在半空中停住，手指蜷缩，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抓住他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我们同时颤栗——他是困惑与本能抵抗的颤栗，我是欲望得逞、猎物入网的颤栗。我的皮肤亢奋的发烫，他的手掌却一如既往地冰凉。我用双手包裹住他的手，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握武器留下的厚茧，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我娇嫩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

　　我将他的手拉过来，贴上我的脸颊。然后侧头，让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腕部凸起的骨节。我的呼吸故意放得很轻，很热，喷在他敏感的腕部皮肤上。

　　“我记得。”我的声音软下来，裹着蜂蜜般的甜腻，又带着某种暗哑的诱惑，“每一件事都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包扎伤口，手指碰到我小腿时，我心跳快得像要爆炸——那时候我才八岁，就已经知道你的触碰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教我握迅刀，从背后环住我，胸膛贴着我后背，呼吸喷在我耳尖……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满脑子都是你的温度，幻想如果你的手不是握着我的手，而是滑进我的睡衣，抚摸我刚发育的胸脯，会是怎样。”

　　我蹭着他的掌心，鼻尖嗅到他皮肤上淡淡的、混着汗水与硝烟的气息——这是阿漂的味道，是我在无数个深夜抱着他留下的外套自慰时疯狂嗅闻的味道。“你在我发烧时整夜抱着我，手掌贴着我额头。我假装昏迷，其实清醒着，感受你指尖每一次移动、你掌心的纹路、你因为担忧而微微加快的脉搏……阿漂，我从来就不是个单纯的孩子。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对你的感情就混杂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我说谎了。不完全是谎。那些年真正的情欲是后来才觉醒的——在无数个他离开后辗转反侧的夜晚，在青春期荷尔蒙沸腾的、潮湿黏腻的梦里，在我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仰慕早已变质成某种更黑暗、更粘稠、更像沼泽般要将两人吞噬的东西之后。但今晚，我需要这个谎言。我需要他为即将发生的一切做好心理铺垫——即使这一切，只存在于我盛大的、淫靡的、永远无法诉之于口的妄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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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能看见他颈侧绷紧的肌肉线条，能听见他压抑的、变得粗重的呼吸。他猛地抽回手，转身背对我，假装去整理一堆根本不存在的杂物，可他的背影出卖了他——肩胛骨绷得像要刺破衬衫，脊柱僵硬得像一根快要折断的钢条。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哑了，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明天你还要回学院办手续。”

　　那里面压抑的、裂痕般的东西，让我小腹深处涌起滚烫的潮涌。我的内裤已经湿透了，黏腻地贴着阴唇，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摩擦到肿胀的阴蒂，带来细小而尖锐的快感。

　　“阿漂。”我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脊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绷紧的背肌线条、脊柱的凹陷、肩胛骨锋利的轮廓。我的双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故意往下滑，停在他皮带扣上方，指尖若有若无地碰触那个金属扣。“别背对我。今晚……就今晚，像小时候那样，让我睡在你旁边好吗？”我踮起脚尖，嘴唇贴着他后颈凸起的颈椎骨呵气，温热潮湿的气息钻进他衣领，“我保证会很乖——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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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两个字我含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气音。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一瞬间的僵硬，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然后是他沉重的、仿佛要把整个胸腔都掏空的叹息。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疲惫，无奈，挣扎，或许还有一丝……被我刻意引诱出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只能睡觉。”

　　“嗯。”我松开他，笑得像偷到糖果的小孩，眼里却闪烁着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的光。

　　我们并排躺在破床垫上。月光更亮了，银白色，冰冷，像舞台追光灯切割开黑暗，将我们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只有两人的狭小世界里。我侧身面向他，肘部支撑着头，目光贪婪地舔舐他的侧脸。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眼角细纹像地图上隐秘的路径，下颌线更加分明如同刀削，嘴唇总是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仿佛锁住了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但那些线条依然英俊得让我呼吸困难，让我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浴室镜子前自慰时，脑内幻想的正是这张脸俯视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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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一边用淋浴头的水流冲刺激刚发育的阴蒂，一边将两根手指捅进还未完全成熟的稚嫩穴口，一边咬着手背压抑呻吟，满脑子都是“爸爸、爸爸、爸爸操我”。罪恶感像黑色的潮水淹没头顶，但快感更强烈，背德的刺激像最上瘾的毒药，而我早就在无数个那样的夜晚里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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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漂。”我轻声唤他，声音在寂静中像羽毛般飘落。

　　“嗯？”他应得很快，几乎有些仓促，像是急于确认什么。

　　“我能握着你的手睡吗？”

　　“……随你。”

　　我的手指缓慢地、一寸寸地滑进他的掌心，像蛇潜入巢穴。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握武器留下的厚茧，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我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令人颤栗的快感。当我的手指完全嵌入他的指缝，当他无意识地、或许是本能地收拢手掌包裹住我的手时，一股强烈的、几乎让我尖叫的快感直冲小腹深处。

　　我夹紧双腿，感觉到内裤已经湿了一小块——不，是一大片。温热的爱液不断涌出，浸透了薄薄的蕾丝，甚至渗出布料，在我大腿内侧留下黏腻的痕迹。只是这样简单的接触，只是手心贴着手心，只是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脉搏，我的身体就已经准备好迎接更深入的侵犯。

　　“晚安，爸爸。”我故意用最柔软、最依恋、最像孩童的语调说，可眼神却赤裸裸地传递着女人的欲望。

　　“……晚安，爱弥斯。”

　　他很快睡着了——或者说，假装睡着了。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但眉头依旧微皱，像在梦里也在与什么搏斗。我睁着眼，在月光下仔细描摹他的脸，用目光亲吻他每一寸肌肤：从饱满的、总藏着深思的额头，到高挺的、如同山脉脊梁的鼻梁，再到微微张开的嘴唇。下唇比上唇丰满，有一条细细的竖纹，看起来很适合接吻，很适合我用牙齿轻轻啃咬，很适合我用舌头舔舐，直到它红肿充血。

　　我想起小时候生病，他喂我吃药时总会先用自己的嘴唇试水温。那时我盯着他沾了水珠的下唇，第一次产生了“想咬上去，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的冲动。现在我知道，我想做的远不止咬上去。我想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想吞咽他的唾液，想让他粗大的舌头填满我的口腔，想在他嘴里达到高潮。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数着他的呼吸，数到第三百二十一次时，体内的欲望已经沸腾到无法压抑。一整夜，我闻着他的气息——汗水、旧皮革、某种冰冷的金属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只有我能嗅到的、独属于阿漂的雄性荷尔蒙。那气味像最烈的催情剂，让我头晕目眩，子宫阵阵收缩，分泌出更多温热的液体。

　　我的身体早就湿得一塌糊涂。演唱服下的蕾丝内裤估计能拧出水来，阴唇肿胀发烫，阴蒂硬得像一颗小石子，隔着布料轻轻摩擦床单都会带来一阵战栗。我需要更多。更多触摸，更多亲吻，更多填满，更多属于阿漂的、滚烫的、会在我体内搏动的东西。

　　我轻轻起身，粉色长发如瀑布垂落，发梢扫过他脸颊。他咕哝了一声，没醒——或者说，继续装睡。完美。

　　我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从随身小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不是真实存在的，只存在于这场妄想中的道具，但在这个由我主导的幻想舞台上，它们无比真实：一副用虚质纤维编织的束缚带，柔软如丝绸却无法挣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一支虚质稳定剂，能让他保持清醒却全身无力，针管里流动着荧绿的液体；还有一小瓶润滑液，草莓味的，我特意选的，因为阿漂说过我小时候最爱吃草莓，我要让他每次闻到草莓味都会想起这个夜晚，想起我是如何用沾满草莓香精的手指开拓自己的身体，迎接他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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