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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仙途《染指仙途1-3章》

小说:染指仙途 2026-02-16 16:27 5hhhhh 2550 ℃

第1章

玄霄剑宗的轮廓在暮色里淡成一片黛青。山势绵延百里,晚风穿过嶙峋的峰峦,带来远处剑坪上稀薄的练气声。而这一切,都与这片偏隅的药园无关。

药园最深处,一座小院静静卧着,墙垣上爬满了枯藤与青苔。窗纸泛黄,透出室内一盏油灯晕开的光,昏昏的,将两条紧挨着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墙上。

叶清瑶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绷紧了根的细竹。

她坐在陈染怀中,这个姿势已维持了半柱香的时间,每一寸肌肤都僵硬着。

男子的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掌心却隔着那层粗布外门弟子服,缓慢而固执地揉按着她的小腹,再往上,覆上那一团初具规模的柔软。

「师兄的药院……管得真好。」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试图说些什么,来驱散这令人窒息的粘稠空气。

「每次来,看着都……生机勃勃。」

「嗯。」

陈染的回应只是一个模糊的音节。他的目光并未落在窗外那些长势喜人的灵植上,而是垂着,落在少女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脯轮廓。指尖隔着布料,精准地寻到那一点微微的凸起,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捻过。

叶清瑶浑身一颤,咬住了下唇。

这不是她第一次踏进这座小院。

两个月前,这位管理药园的陈师兄以指点灵草辨识为由邀她前来。临别时,他随手从篱笆边摘了三株凝息草塞给她,笑容温和。「师妹根基尚浅,此物或有些许助益。」

那三株凝息草,抵得上她在杂役堂劳作半月所得。

此后每隔七八日,陈染总有由头请她过来。有时是新培植的月光兰开了,瓣如碎玉,邀她共赏;有时是药田里的地涌藤需要人帮忙梳理灵气。

每次来,总免不了被他挨挨蹭蹭,占些便宜。

但每次走,也总能带走些什么。

对于她这般无根无基、全凭自己挣扎在凝息境的外门弟子而言,这些微薄之物,已是照亮晦暗前路的一缕萤火。

所以她忍了。将那些触碰当作必须付出的代价,将喉间的哽咽与指尖的冰凉死死压回心底。

只是今日,那双手比以往更放肆。衣襟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些,那只温热的手掌竟寻着缝隙,一点点探了进来。

「师兄……」

叶清瑶猛地侧身,想避开,腰间的手臂却骤然箍紧,如铁钳般将她锁回原处,后背重重撞上男子坚实的胸膛。

「师兄可曾听说过紫茸芝?」她急忙挑起新的话题。

陈染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灼热,喷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炼制融灵丹的主药,鼎鼎大名,自然是听过的。」

「坊市里……一株要价两百灵石。」

叶清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她自己小心翼翼的期盼,「我省吃俭用,攒了好久,还是差许多。」

「哦?」陈染的指尖已挑开最里层小衣的边缘,触碰到一片滑腻温凉的肌肤。他满意地感到怀中身躯瞬间的僵硬。

「清瑶师妹想要?」

「……若师兄有渠道,能弄来便宜些的……」她的话未说完。

「我这里就有。」

叶清瑶蓦然转头,眼眸在昏黄灯光下亮了一瞬,随即又因那只完全覆上她胸乳的手而盈满慌乱与羞耻。

「清瑶师妹既这般说……」陈染低笑,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也震动着紧贴他的少女。「师兄自然要表示诚意。」

五指收拢,将一团饱满的软肉完全掌握。

掌心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滑与温热,顶端一点嫩蕊在他刻意的揉按下,迅速变得硬挺,隔着薄薄肌肤抵着他粗糙的指腹。

叶清瑶死死咬住牙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是如何狎昵地玩弄着她的身体,拇指一次次碾压过那颗已然红肿挺立的乳尖。羞耻如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神智,可在那冰层之下,某种陌生的、酥麻的暖流却不受控制地自小腹深处蔓延开来,让她双腿发软。

陈染空着的另一只手,悄然捉住了她紧攥在裙侧的手。

那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他引导着它,缓缓按向自己两腿之间。

触手处,是衣料下惊人隆起的轮廓,坚硬,滚烫。叶清瑶如被火烫般猛地缩手,却被陈染牢牢按住。

「一株紫茸芝,不过炼制一枚融灵丹。」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沙哑。

「师妹能确保,一枚就够用了么?」

叶清瑶呼吸一滞。

「紫茸芝……我有两株。」陈染舔舐了一下她早已红透的耳廓,感受着那细微的震颤。「全给师妹,如何?」

滚烫的巨物隔着裤子,在她掌心下搏动。叶清瑶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两株在嗡嗡回响。

卡在凝息上境已有两年,每次冲关,都因灵气后继乏力而溃败。融灵丹……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手指被强行展开,钻入衣服,贴上那烙铁般的坚硬,在男人的引导下,笨拙地上下滑动。

「握紧些……对,就这样……」他喘息渐重,另一只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揉捏把玩着那团软肉,指尖不时刮蹭过敏感的乳尖,激起她一阵阵压抑的轻颤。

腰带不知何时松脱,裤子褪下些许,那怒张的阳物弹跳而出,狰狞的头部几乎抵到她的手腕。

叶清瑶呆住了。她从未如此真切地看见男子的这东西,紫红色,青筋盘绕,在油灯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雄性气息。

「握着它……动一动……」陈染的催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将自己完全送入她冰凉僵硬的手中,带着她的手开始套弄。

叶清瑶面红似血,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汽。

委屈,羞愤,还有一种深切的、对自身软弱的憎恶,在她心头翻搅。可她的手,在他的掌控下,却开始生涩地动作起来。掌心感受到那粗粝皮肤的纹理,顶端小孔渗出的粘滑液体沾湿了她的手指。

陈染舒适地喟叹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啃咬她纤细的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双手早已将她上身衣衫揉得凌乱不堪,一只乳儿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被他恣意揉捏成各种形状,嫣红的乳尖肿胀挺立。

「好师妹……小手真软。对,再快些……」

他不停在她耳边说着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舌尖舔过她耳廓的每一处褶皱。

叶清瑶紧紧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泪水终于滚落,没入鬓角。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意志,被他玩弄的乳尖传来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腿心处竟渗出些许温热的湿意。

这认知让她更加绝望,只能机械地加快手上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尽早结束这场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陈染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灼热的粘稠液体尽数喷洒在她手心、手腕,甚至溅到了裙裾上。

叶清瑶像被惊醒般,猛地抽回手,看着掌中一片狼藉的白色浊液,胃里一阵翻腾。她几乎是踉跄着挣脱陈染的怀抱,撞开门冲了出去。

院中有一口蓄水缸。她将双手深深埋入冰凉的缸水中,用力搓洗,反复搓洗,直到皮肤泛红,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晚风吹在她凌乱的衣襟和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片寒栗,却吹不散那萦绕不散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烈气息。

许久。

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内。陈染已整理好衣袍,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中。

见他回来,陈染指了指靠墙书架上的一个陈旧木盒。

叶清瑶默默走过去,打开木盒。两株伞盖呈深紫色、萦绕着淡淡灵光的灵芝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正是紫茸芝。

她合上木盒,紧紧抱在胸前,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逃也似地冲入门外沉沉的暮色里,单薄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第2章

残阳如血,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赭红。

坊市尽头,那间名为忘忧的小酒馆里,人声嘈杂,劣酒与汗味混合的酸腐气,在昏暗的光线中沉沉浮浮。

靠窗的角落,陈染独自啜饮着一杯浑浊的米酒,酒液辛辣,却冲不散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燥意。邻桌几个穿着玄霄剑宫外门服饰的弟子,早已喝得面红耳赤,声音也愈发响亮起来。

「要论咱们苍玄界的美人……嗝……谁能绕得过咱们那位许师姐?」一个瘦高个儿拍着桌子,舌头发直,「北峰有佳人,绝世……嗝……独立!」

「何止是独立,」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可是听说了,瑶光圣地那位圣子,前些年还专程来过咱们剑宫,据说就是为了见许师姐一面……」

「见了又如何?许师姐那是什么人?冰山一样,能看得上他?」有人嗤笑。

话题一旦开了头,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束不住。酒意上涌,那些平日里只敢在心底盘旋的龌龊念头,借着醉意肆无忌惮地流淌出来。

「冰山?嘿,越是表面清冷的女人,骨子里越是……你们懂不懂?」瘦高个儿眼神淫邪,「就那身段,那腰肢,要是压在身下……」

污言秽语越来越露骨,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臆想与编排。仿佛将那位高高在上的首徒仙子拉入泥泞,肆意涂抹,便能填补他们自身修为低微、前途黯淡的愤懑与不甘。

酒馆里并非只有他们一桌。靠里侧,几名年纪稍长的内门弟子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人终是听不下去,将酒杯重重一顿,「够了!同门师姐,也是你们能这般妄议的?」

「关你屁事!」瘦高个儿借着酒劲,梗着脖子回骂,「老子爱说什么说什么!许轻烟是你相好的不成?这么护着!」

「你——!」

眼看争执就要升级,一直躲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酒馆老板急忙跑出来,圆胖的脸上堆满苦笑,连连作揖,「各位师兄,各位师兄,小本生意,禁不起折腾,算了吧,算了吧……」

连推带劝,总算将两拨人都赶出了门外。夕阳余晖泼在脸上,带着最后一点暖意,却化不开彼此眼中腾腾的火气。

「怎么,想动手?」瘦高个儿撸起袖子,旁边几人也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对面那几名内门弟子修为略高,却也不想在坊市中真个闹出事端,只是脸色铁青地僵持着。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一道清越的剑鸣,恍如凤唳,破开暮色,由远及近。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天际一道素白流光曳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瞬息间已至众人头顶上方三丈处,稳稳停住。流光盘旋收敛,现出一柄三尺余长、通体如冰玉雕琢的飞剑,剑身萦绕着淡淡的寒霜之气。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静静立于剑上那人。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在血色残阳映照下,边缘仿佛镀上了一层凄艳的金红。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墨发仅用一根素白丝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高空的风拂过清绝的侧颜。眉眼如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琼鼻樱唇,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令人屏息,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正是玄霄剑宫首徒,许轻烟。

她显然是外出历练方归,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身清冷孤高的气质,却比传闻中更胜十分。她就那样静静地悬在空中,垂眸俯瞰下方乱象,目光所及之处,喧嚣骤止,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瘦高个儿,此刻脸色煞白,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其他几名口出污言的外门弟子,更是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许轻烟并未立刻开口。她似乎本只是路过,见有门内弟子争执,才停下欲要劝解。然而,就在她剑光停驻的刹那,风恰好将下面一句压低的、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污言秽语送了上来——

「……都说她装得冰清玉洁,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跟外宗那些……」

话音戛然而止。

许轻烟面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是那本就清寒的眸子,瞬间又冷了下去,仿若万载玄冰,冻得人骨髓生疼。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剑气,似乎也凌厉了半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冰雪般的质地,「同门之间,当以修行为重,互助为要。坊市喧哗,成何体统。」

没有斥责,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看那几个造谣者一眼。但那平淡话语里的威压,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窒息。

许多人,包括陈染在内,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名动苍玄的仙子。方才那些关于“美艳”的粗浅想象,在真人面前苍白得可笑。那并非单纯皮相之美,而是一种凌驾于尘俗之上的、近乎道的清冷与孤高,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整片风雪荒原,遥不可及。

陈染看得有些呆了。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加沉重地搏动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惊艳与某种阴暗躁动的颤栗。他看着她清冽的侧影,看着那截在风中微微拂动的雪白衣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疯狂滋长——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想亲手弄脏。

许轻烟似乎无意在此久留,见众人噤若寒蝉,便不再多言。脚下冰玉般的飞剑发出一声低鸣,剑光再起,裹着她素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剑宫山门方向,转眼消失在苍茫暮色与连绵峰峦之中。

直到那抹白影彻底看不见了,坊市街口凝固的气氛才缓缓松动。围观者低声议论着散去,那几名惹事的外门弟子更是如蒙大赦,灰头土脸地溜走。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只留下天边一抹黯淡的紫红。

陈染站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脸上,带着夜的凉意。他慢慢转身,朝着药园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眼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燃烧。

回到药园时,天已黑透。小院孤零零地卧在山坳阴影里,只有他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灯光,像旷野中唯一寂寞的星子。

他反手闩好院门,并未进屋,而是绕到屋后。那里有一处极隐蔽的、伪装成柴堆的入口。拨开干草,露出向下的石阶。他侧身而入,重新将入口掩盖好。

石阶通往一间不大的地窖。里面干燥阴凉,空气里飘着陈年尘土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地窖一角,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备用的药材。而在最里侧,靠着墙,立着一块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一块深蓝色的太阳能板。

陈染走到太阳能板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连接线。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物件。

那是一个手机。黑色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边角掉漆,屏幕却擦拭得很干净。在这个没有电、没有信号、充斥着飞剑与符箓的世界里,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幸亏还有这块随他一同穿越而来的太阳能板。否则,手机、还有他背包里那台笔记本电脑,早就在穿越后的第一天变成毫无用处的砖头。药园偏僻,人迹罕至,他才敢将这块“异世之物”藏在此处,偶尔拿来为设备续命。

他将充电线接好,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充电图标,红色的电量格一点点缓慢增加。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半边脸庞,明明灭灭。

等待充电的间隙,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方才坊市上空,那道惊鸿一瞥的素白身影。

清冷。孤绝。高高在上。

像终年不化的雪巅之莲,只可远观,不容亵渎。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一种混合着征服欲与破坏欲的冲动,在血脉里蠢蠢欲动。他想要撕开那层清冷的外壳,想要看她跌落尘泥,想要将那份孤高碾碎,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想要她。

猛地睁开眼,陈染点亮手机屏幕,手指快速滑动,调出相册。相册里新的一张,赫然是方才在坊市,趁着混乱之际,他隐藏在人群中,用衣袖遮挡,快速抓拍下的画面。

画质不算清晰,有些模糊,但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即便隔着冰冷的屏幕,依旧扑面而来。

陈染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抹模糊的白色。指尖传来的,是玻璃屏幕光滑冰冷的触感,可心底燃起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眼眸深暗,烧得他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许轻烟……」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在寂静的地窖里回荡,仿佛毒蛇吐信。

「等着。」

我一定会……得到你。

不是仰视,不是追随。

而是要将你这轮高悬的冰月,拽入我的泥潭,让你从里到外,都沾满我的味道。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拔掉充电线,将手机小心收起。太阳能板也仔细用油布盖好,掩去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顺着石阶回到地面。夜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却吹不散他心口那团邪火。

「笃笃笃。」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

第3章

陈染抬手,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意料中某张怯懦的脸,而是一袭水青衣裙的女子。

她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食盒,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如初春池塘漾开的涟漪。月光不甚明亮,却足够勾勒出她清雅的身姿与姣好的侧脸轮廓。

「苏师姐?」陈染眉梢微动,侧身让开。

「夜色已深,师姐怎么来了?」

「陈师弟。」苏若雪的声音清脆,带着世家小姐惯有的疏离与矜持。

「今日在家中做点心,做多了些,便想着分给各处师弟师妹尝尝。路过药园,想起陈师弟在此操持辛苦,便冒昧前来,不会打扰师弟清修吧?」

她举了举手中的食盒,食盒边缘雕着精细的缠枝花纹,在晦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点心香气丝丝缕缕逸出,是清甜的桂花混着某种灵蜜的芬芳。

「师姐说哪里话,请进。」陈染引她入院,并未去接那食盒。

院中,一套粗糙的石桌石凳浸在凉薄的月光里,表面蒙着一层夜露的湿气。

他随意用袖口拂了拂石凳,「寒舍简陋,只有清水粗茶,望师姐勿怪。」

「无妨。」苏若雪将食盒轻轻置于石桌中央,自己款款坐下,裙摆铺开如一片青荷。

她目光扫过院中井然有序的药畦,那些植株在夜色中依然精神抖擞。

「陈师弟将这药园打理得极好,方才一路走来,见灵植长势喜人,远胜旁处。师弟在灵植一道上,果然用心。」

「师姐谬赞。」

陈染在她对面坐下,提起桌上的粗陶壶,倒了两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水声潺潺,在静夜里格外清晰,「都是药园总管领导有方,土壤又本肥沃,陈某不过是按部就班,做些洒扫灌溉的粗活罢了。」

他的话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给苏若雪的父亲,那位真正的药园总管。苏若雪闻言,唇角那抹得体的浅笑淡了些,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陶杯边缘。

「师弟过谦了。」她端起茶杯,却未饮,只是看着杯中倒映的破碎月影。

「同样的土地,不同的人来经营,结果往往天差地别。我父亲常感慨,如今肯沉下心来钻研这些粗活的弟子,是越来越少了。」

夜风穿过院中老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轻响,似无数细碎的耳语。陈染垂眸看着自己杯中晃荡的茶水,水面映出他模糊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师姐深夜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这点心吧。」

苏若雪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陈师弟是聪明人。」

她抬眼,目光清亮,褪去了方才那些客套的寒暄,直直看向陈染,「我确实惜才。以师弟之能,屈居这偏僻小园,未免大材小用。宗门之内,尚有数处更大、灵气更充裕的药园,其中所植,不乏炼制高品丹药所需的珍稀灵材。若师弟真有此心此力,我可以作保,让师弟去执掌其中一处。」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隐含的诱惑。更大的药园,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丰厚的产出,以及……更可观的、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截留的“盈余”。

陈染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当然明白苏若雪的招揽意味着什么,拜入苏家门下,成为这位大小姐的附庸,从此行事难免掣肘。但……更大的药园,更珍贵的灵植,更多的资源。

月光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师姐厚爱,陈某愧不敢当。」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管理更大药园,责任重大,陈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恐难当此任。」

「师弟不必妄自菲薄。」苏若雪似乎早料到他会推辞,并不急切,只是将那食盒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既开口,自然是信得过师弟的能力。此事不急,师弟可慢慢思量。只是眼下确有一处园子,原先的执事弟子因故调离,正缺个妥当人看顾。那园中灵植虽不算顶珍贵,却也是宗门所需。师弟不妨先去练练手,若做得好,日后自有更广阔天地。」

她的话进退有度,既给了压力,又留了余地,更抛出了一个看似过渡的台阶。

陈染看着那雕花食盒,又抬眼看了看苏若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认真的脸庞。他知道这台阶不那么好下,但台阶另一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拒绝招揽是一回事,拒绝送到眼前的、可以合法获取更多资源的机会,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资源,大量的资源。

「……既如此,」陈染缓缓吐出一口气,「承蒙师姐看得起,陈某……便试一试。不敢妄言一定能做好,但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师姐期望。」

苏若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放松,唇边笑意真切了些许。「师弟肯答应便好。」

她站起身,水青衣裙如流水般垂下,「那处药园名为云霖园,明日我便让人将令牌与图册送来。园中一应事务,便拜托师弟了。」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下,侧过脸,月光在她挺翘的鼻梁上投下一道优美的阴影,语气似随意,却又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对了,云霖园东北角,单独用篱笆隔开的那一小片,种着几株凝魂草。此草娇贵,生长不易,却于……颇为重要。师弟务必多加上心,好生照料。」

凝魂草。陈染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只拱手道:「师姐放心,陈某记下了。」

苏若雪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更深沉的夜色里,只留下那盒精致的点心和满院清冷的月光。

陈染没有立刻去动那食盒。他独自在石凳上又坐了片刻,直到夜露浸透了衣衫,传来丝丝凉意。他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天穹,那里星子稀疏,一轮下弦月斜挂,冷冷清清。

更大的园子……凝魂草……

坊市的喧嚣似乎永远与某些角落无关。

叶清瑶紧紧攥着怀中那个用粗布仔细包裹的、对她而言重若性命的包裹,穿过拥挤的人流,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挂着一面半旧的青旗,上书丹沁阁三个墨字,字迹已有些斑驳。

阁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复杂的药味,苦涩中夹杂着些许奇异的焦香。

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修士,正就着一盏摇曳的油灯,仔细辨识着手中几片干枯的叶片。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前辈,」叶清瑶走上前,将怀中包裹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晚辈……想请前辈出手,炼制一炉融灵丹。」

老者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玄霄剑宫外门弟子服饰上扫过,又落到那毫不起眼的粗布包裹上,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材料备齐了?」

「备、备齐了。」叶清瑶连忙点头,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包裹的结。

粗布层层展开,露出里面叶清瑶苦心收集来的材料。两株紫色茸毛覆盖的灵芝安静躺在中央,正是紫茸芝,旁边是几样辅助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株紫茸芝,指尖无意识蜷缩。那份黏腻的触感,如附骨之蛆,虽然早已洗净,却总结不经意间浮起在脑海。

老者只随意瞥了一眼,枯瘦的手指甚至未曾触碰那些材料,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如破锣:「少了一味。」

叶清瑶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少……少了?」

「前辈,融灵丹的丹方晚辈反复核对过,所需材料尽在于此,怎会……」她急切地翻找着记忆,那些烂熟于心的药材名称一一闪过,绝无遗漏。

「照心花。」老者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与淡淡鄙夷。

「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融灵丹,想要药效足够冲破玄海关窍,达到上品甚至极品,需得加入一味‘照心花’调和药性,平衡紫茸芝的燥烈。这是高阶丹师口口相传的秘技,岂会写在人人皆知的丹方之上?」

他顿了顿,看着叶清瑶血色尽失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若你只求成丹,不论品阶,老夫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就用你这些材料,为你炼一炉。只是成丹之后,药效能有几何,能否助你破入灵动境,嘿嘿,那就看天意了。」

药效几何……看天意……

叶清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涌起。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忍耐、屈辱,到最后居然还要看天意?她日夜煎熬,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不惜代价抓住了那根毒藤,到最后……居然还要看天意??

丹房内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她呆呆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包裹里那两株紫茸芝依旧安静躺着,紫色的茸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却再也无法带给她丝毫暖意,只像两块嘲笑着她的愚蠢与天真的石头。

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摊开的粗布重新拢起,包裹好那些视若性命的材料。

包裹重新变得沉重,压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多谢前辈指点。」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哽咽。

一步一步挪出了丹房,巷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坊市的喧闹声浪重新涌入耳中,却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嘈杂,与她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她站在丹沁阁的门口,影子被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投在青石板上。

照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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