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赫悠在陽台上的質問：『那只是回憶嗎？』

不。

這不是回憶。

這是現在。是活生生的、滾燙的現在。

「我……」

她想說「我愛你」。

這句話在喉嚨裡翻滾，幾乎要衝口而出。

赫悠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情緒。

他停下了動作，深情地注視著她，慢慢地低下頭，想要吻住她的唇，想要在這個吻中確認彼此的心意，想要徹底打破那道「不同世界」的牆。

然而。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觸碰的瞬間。

江語萱的眼神突然變了。

一絲恐懼、一絲猶豫，還有一絲「還沒準備好」的慌亂，從她眼底閃過。

她想起了沈浩天的詛咒：『妳放出了一隻怪物。』

她想起了自己作為執行員的宿命。

如果現在接受了他，如果現在說出了那句話……

他就真的逃不掉了。

他會被她拖進那個無底的深淵，會和她一起變得滿身泥濘。

「不行……還不能……」

當赫悠的舌頭試探性地伸進來時。

江語萱沒有迎合。

她牙齒輕輕一合。

「喀。」

咬住了赫悠的舌頭。

赫悠痛得眉頭一皺，驚訝地睜開眼睛。

這不是調情的那種輕咬。

這是一種明確的、帶著痛楚的拒絕。

雖然沒有咬出血，雖然力道控制得很好，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不捨。

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此路不通】。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僵持了幾秒。

赫悠的肉棒還在她體內，兩人身體還緊密相連。

但他們的靈魂，卻被這輕輕的一咬，隔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江語萱鬆開了牙齒。

她看著赫悠，眼裡噙著淚水，卻露出了一個淒美而倔強的微笑。

「……笨蛋。」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雖然讓你進來了……但這只是治療。」

赫悠愣愣地看著她。

舌尖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他讀懂了她的眼神。

赫悠笑了。

笑得有些無奈，卻也有些釋然。

「是嗎……」

他重新動了起來，這一次，動作更加猛烈，更加充滿了佔有慾。

「那就讓治療……繼續吧。」

「直到妳願意鬆口為止。」

「啊……！」

江語萱仰起頭，承受著他最後的衝刺。

在高潮來臨的那一刻，她緊緊抱住了赫悠，在心裡默默說出了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赫悠。』

隨著一股滾燙的熱流注入體內，這場荒謬而漫長的狂歡，終於畫下了句點。

雖然沒有完美的結局，雖然還留有遺憾。

但至少，他們的手，依然緊緊握在一起。

……

……

……

凌晨一點，狂歡終於落幕。

方琰那間原本充滿科技冷感、彷彿太空艙般的客廳，此刻已經徹底淪陷。

空氣中那股濃郁的淫靡氣息雖然還未完全散去，但已經被一種更生活化、更溫馨的味道所沖淡——那是沐浴乳的香氣、麻辣火鍋味，以及十幾個人聚在一起特有的「人氣」。

原本昂貴的羊毛地毯上，現在鋪滿了各種臨時搜刮來的寢具。

沙發墊、備用毛毯、大浴巾，甚至還有幾件制服外套，亂七八糟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通鋪」。

「方醫生……妳家就沒有多餘的棉被了嗎？」

赫悠躺在最中間，呈現一個標準的「大」字型（雖然想縮起來但沒空間）。他身上只蓋著一條薄薄的法蘭絨毯子，而且這條毯子還被旁邊的人搶走了一半。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榨乾的鹹魚，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是獨居主義者。」

方琰穿著那件黑色的絲質睡袍，優雅地靠在單人沙發上（她是唯一有床位的人，畢竟她是屋主）。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記錄著最後的生理數據。

「能找出這些東西已經是極限了。不想睡地板的話，手術台上還有位置，要嗎？」

「……不了，謝謝。」赫悠果斷拒絕。

此時的「地舖」格局非常微妙。

赫悠的左邊，是已經累得睡著的蘇曉雲和宋雨涵。

這兩位「初體驗」的小女生像是兩隻尋求溫暖的小貓，緊緊蜷縮在赫悠身邊，宋雨涵的手還抓著赫悠的衣角，睡臉恬靜而滿足。

赫悠的右邊，則是阮梓淇。這位社交女王即使睡覺也不安分，一條白皙的大腿大剌剌地跨在赫悠的肚子上，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

而在赫悠的頭頂方向，高晴、李悅和林柔這三位體育生體力驚人，雖然剛才被「幹趴」了，但現在精神好得很，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戰術。

至於林雨潔，她抱著膝蓋坐在角落，雖然沒睡，但眼神有些呆滯，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那種「口爆」的餘韻。

蘿姍教練則是最豪邁的，她直接霸佔了長沙發，身上蓋著赫悠的制服外套，一隻腳還垂在外面，發出輕微的鼾聲。

而江語萱……

她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背靠著牆，手裡依然握著那條皮帶。她沒有加入那個擁擠的「肉堆」，但距離赫悠並不遠，剛好在一個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睡不著啊……」

李悅翻了個身，那對 C 罩杯在毯子下擠壓出誘人的形狀。

「赫少主，既然睡不著，能不能開個電視？」

她指了指牆上那面巨大的 85 吋 8K 電視。

「方醫生家這設備，不看點什麼太浪費了吧？」

赫悠嘆了口氣，艱難地伸出手，從茶几上摸到了遙控器。

「看什麼？新聞？還是YouTwo？」

「才不要！」李悅抗議，「這種氣氛當然要看動畫啊！我想看最新的！」

於是，在眾人的起鬨下，赫悠打開了串流平台。

首頁推薦跳出了兩部最近很火的動畫——當然，在這個有點崩壞的世界線裡，這些作品也變得有點不一樣。

「喔！是《葬送的福利蓮》！」

林雨潔眼睛一亮，終於從刚才的餘韻中回過神來。

「這部我看過漫畫！聽說這一季的作畫經費爆炸高！」

電視螢幕亮起。

畫面來到了一間昏暗的旅館房間。

鏡頭首先給到了正在睡覺的修X爾克。

「嗯……」修X爾克翻了個身，似乎做了一個噩夢，眉頭緊鎖。

這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床邊。

是福利蓮。

她依然穿著那身熟悉的白金配色法袍，依然是那副沒睡醒的淡漠表情。

但是……哪裡怪怪的。

原本應該是「絕壁」的精靈魔法使，此刻胸前的布料卻被撐得變形，呈現出一種極其不科學、甚至有點恐怖的H罩杯形狀。隨著她的呼吸，那兩團巨大的物體還在微微晃動，發出沉重的物理音效。

「修X爾克，起床了。」

福利蓮用她那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

「我找到了一個『能讓身體變得充滿母性光輝』的魔法。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精靈族的膝枕？」

「哇啊啊啊啊——！！！」

修X爾克猛地驚醒，看著眼前這個「巨乳版福利蓮」，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縮到了床角。

「臭老太婆？！妳、妳的身體發生什麼事了？！」

「這不是驚喜，這是驚嚇啊！這種事情不要發生在妳身上啊！」

對修X爾克來說，這簡直比面對紅X龍還要恐怖。這不是春夢，這絕對是恐怖片！

鏡頭一轉，門被推開了。

X倫（肥倫）走了進來。

但當她看到修X爾克盯著福利蓮的胸部看時，她的臉頰瞬間鼓了起來，變成了標準的「氣鼓鼓河豚臉」。

「修X爾克大人……」

X倫（肥倫）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鄙視地看著修X爾克。

「居然盯著師傅那種奇怪的魔法產物看……」

「好色喔。」（Ecchi）

「變態。」（Hentai）

「真小。」（Chiisai，雖然不知道她在說哪裡小，但殺傷力極大）

「不是啊！X倫妳聽我解釋！是這個老太婆自己變過來的啊！」修X爾克崩潰大喊。

就在這混亂的場面中，畫面角落突然冒出了一個叼著菸的大叔——X恩。

他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對活寶，突然打破第四面牆，指著修X爾克和菲倫（肥倫），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句經典台詞：

「吵死了！你們兩個趕快給我交往啊！！！」

「還有福利蓮妳那個魔法趕快解除掉！看著會做噩夢的！

」

畫面一黑，原來這一切真的是修X爾克的一場夢。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都維持著呆滯的表情，看著剛剛黑下去的螢幕。

「……那個。」

赫悠躺在地舖中央，打破了沈默。

他轉過頭，一臉認真地問旁邊的李悅：

「我們是不是看到盜版的福利蓮了？」

「絕、絕對是盜版吧！」

李悅笑得在地毯上打滾。

「那個福利蓮的胸部物理引擎是怎麼回事？那是裝了兩顆水球嗎？」

「而且X倫（肥倫）罵『真小』的時候，眼神為什麼是盯著修X爾克的下半身啊？這原作有這句嗎？」

「不過……」

高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X恩那句話說得挺好的。」

她轉過頭，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赫悠和角落裡的江語萱。

「有些人啊，明明都已經這樣那樣了，還在邊那彆扭……」

「真的是……趕快給我交往啊！」

江語萱正在喝水，聽到這句話，「噗」地一聲嗆到了。

「咳咳！高晴妳閉嘴！」

她紅著臉，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皮帶，不敢看赫悠的眼睛。

但她的嘴角，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部充滿槽點的「盜版動畫」，意外地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再來切換頻道。

這次播放的是熱血戰鬥番《咒術回戰》。

畫面來到了一個昏暗的賓館房間。

主角是剛從「死滅回游」歸來的X院真希。

這時的真希，是已經完全天與咒縛覺醒的狀態。

短髮，眼神兇狠，全身肌肉線條分明，最重要的是——她身上佈滿了猙獰的燒傷痕跡。

那些傷疤像蜈蚣一樣爬滿了她的手臂、脖子和軀幹，讓她看起來既恐怖又充滿了野性的美感。

「哇……好帥。」

蘿姍教練睜開了眼睛，看著螢幕上的真希，眼神裡充滿了欣賞。

「這才是戰士的身體。那些傷疤……是勳章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大腿上的舊傷，又看了看旁邊的江語萱。

江語萱也正盯著螢幕。她看著真希身上那些並未掩飾的傷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共鳴。

然而，接下來的劇情走向開始不對勁了。

真希一把將特級咒術師X骨憂太推倒在床上。

「憂太，這段時間……你應該存了不少吧？」

真希露出了一個狂氣的笑容，那一身傷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現在，全部交出來。」

接著，便是一場單方面的「榨取」。

擁有最強肉體的真希，以絕對的力量壓制了純愛戰神X骨。

「等等……真希同學……不行了……咒力要被吸乾了……」

X骨發出了虛弱的求救聲，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窩深陷，彷彿被吸乾了精氣的人乾。

而真希則是一臉滿足，肌肉充血，容光煥發。

「噗哈哈哈！」

高晴指著電視狂笑，然後用力拍了拍赫悠的肩膀。

「赫悠！你看那個X骨！像不像你現在的樣子？」

「完全就是翻版嘛！」李悅也笑得在地上打滾，「剛才你被我們輪流『治療』的時候，那個表情跟X骨一模一樣！」

赫悠看著螢幕上那個面如死灰卻一臉如同佛祖般平靜的X骨憂太，感到了一種跨越次元的悲涼共鳴。

「……我懂你，兄弟。」

赫悠在心裡默默流淚。

「特級咒術師也扛不住這種肉體派的女人啊。」

「不過……」

林柔突然開口，語氣依然冷靜。

「真希身上的傷痕……真的很美。」

這句話讓客廳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飄向了江語萱。

大家都知道（或者是猜到了），那位風紀委員長的制服下，也藏著類似的傷痕。

江語萱感受到了眾人的視線。

如果是以前，她會感到羞恥，會想要逃跑。

但現在，在經歷了今晚的一切，在被赫悠擁抱過之後。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迴避，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傷痕……是活下來的證明。沒什麼好丟臉的。」

這句話，是對真希的評價，也是對自己的和解。

……

電視的聲音被轉小了，變成了一種背景白噪音。

大家的情緒也從剛才的歡樂吐槽中沉澱下來。

赫悠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霸佔了長沙發的蘿姍教練。

「教練。」

赫悠突然開口，問出了一個他從（第十一話）開始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在禮堂的時候……白芷說妳們『反抗』了。」

「妳們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白芷會對妳們下手這麼重？甚至還要……」

赫悠頓了一下，沒有說出「灌腸」那兩個字，但大家都懂。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原本嬉皮笑臉的高晴和李悅也收斂了笑容，低下了頭。

蘿姍坐起身，那件寬鬆的 T 恤滑落一肩，露出了結實的肩膀。

她從茶几上拿起一罐沒開過的啤酒，「喀嚓」一聲打開，仰頭灌了一大口。

「呼……」

蘿姍抹了抹嘴角的酒漬，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白芷那個賤人，想要接管體育館。」

蘿姍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戰場故事。

「她說體育館的更衣室是『藏污納垢』的地方，說我們籃球隊的訓練方式太野蠻，不符合『聖潔』的標準。」

「她帶著那群戴面具的糾察隊，拿著封條，想要查封體育館，把我的隊員趕出去。」

「我當然不幹。」

蘿姍冷笑一聲，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

「老娘在紐約火場裡救人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裡喝奶呢。」

「我直接拿出了消防櫃裡的應急斧頭。」

「我告訴她：『這是我的地盤。想進來？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哇……教練妳真的拿斧頭砍人了？」宋雨涵驚訝地捂住嘴。

「沒砍人，砍了門框。」

蘿姍指了指自己的二頭肌。

「我一斧頭下去，把體育館大門的門鎖連著半邊門框都劈下來了。那群糾察隊的小屁孩嚇得尿都要出來了。」

「那……後來呢？」赫悠追問。

既然蘿姍這麼猛，為什麼最後還是輸了？

蘿姍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她捏扁了手裡的啤酒罐。

「後來……那個賤人用了最卑鄙的手段。」

她看向了高晴她們。

「她沒有再派人強攻。她只是拿出了一疊文件。」

「那是高晴、李悅、林柔……她們所有人的『大學保送推薦信』。」

「白芷控制了校長，也控制了校董會。」

「她笑著對我說：『蘿教練，妳可以當英雄。但只要妳再反抗一次，這些孩子的未來就全毀了。她們會被退學，會留下污點，這輩子都別想再打球。』」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

在權力面前，個人的武力顯得如此蒼白。

「為了保護我們……」

高晴抬起頭，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教練放下了斧頭。」

「她是為了我們才跪下的。她是為了保住我們的學籍，才答應白芷去禮堂接受『公開處刑』的。」

「我們也是……為了陪教練，才自願跟過去的。」

赫悠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蘿姍，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兇巴巴、卻在關鍵時刻為了學生放棄尊嚴的女人。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不是因為能打，而是因為懂得守護。

「對不起，教練。」

赫悠輕聲說道。

「我們來晚了。」

「少來這套。」

蘿姍把空啤酒罐扔進垃圾桶，恢復了那副豪邁的樣子。

「這不是贏回來了嗎？」

她指了指赫悠，又指了指這一屋子的人。

「妳們把那個賤人幹翻了，我也揍了她一拳，還把她的頭按進了……咳咳，總之，爽了。」

「而且……」

蘿姍看著赫悠，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

「今晚的『治療』也不錯。老娘的火氣全消了。」

這句話讓原本沈重的氣氛再次變得輕鬆起來。

大家相視而笑。

是啊。

都過去了。

傷痕還在，但已經不再疼痛。

「好了，睡覺！」

蘿姍大手一揮，重新躺回沙發。

「明天還要晨練！誰敢遲到，我就罰誰跑二十圈！」

「欸——！教練妳不是人！」體育生們發出哀嚎。

赫悠也重新躺了下來。

他感受著左邊宋雨涵的體溫，右邊阮梓淇的纏繞，還有空氣中那種安穩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江語萱。

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手裡的皮帶鬆開了一些，落在了地毯上。

「晚安，各位。」

赫悠在心裡默默說道。

在這混亂、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一天結束之際。

他終於可以在這群「共犯」的包圍下，安心地閉上眼睛。

（電視螢幕上，真希正抱著被榨乾且原地立地成佛的X骨，露出了一個強大而溫柔的笑容。就像此刻，這群女孩包圍著赫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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