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呜哇——！”

刚吃下去的早餐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扶着墙走到镜前，自己的脸色白中带青。灰色的短发凌乱不堪，眼镜滑到鼻梁，耳羽耷拉下来。

搞什么啊——

很烦躁地揉着胃部，倒没什么痛感在，就是突然想要呕吐。这样子已经有了几天。

掏出终端，早上七点三十——还不到忙碌的时候，去医疗部走一趟吧。

“不是食物中毒，暂时也不用考虑什么疾病的可能。白细胞不高，血液因子也正常。”

面前的白发血魔有些没睡醒的样子，手指搓捻着报告单的一角。

“只是……”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嘴唇翕动几下，苍白的脸上泛出几丝红晕，“呃，倒是……孕酮有点高，博士，您……？”

不应该啊……

低着头走在路上，回想起一个月以来的生活。年末正是公务繁忙的时候，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是不可开交，惟一的偷欢是前天晚上的一次，但最后也只是把那东西吞了下去而已。

双颊突然就红热了起来——想到了骗小孩子常用的把戏；牵手会怀孕，拥抱会怀孕之类。发现自己处于这种荒谬的怀疑中，因而说不出的羞耻。

“博士？”走到办公室的转角，冷不丁的一声。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一双黑色拖鞋闯进视线里，我连忙停下脚步。

“零沫……。”欲言又止，偷偷把口袋里的化验单揉成了团。我抬起头，撞上她从圆镜片后投来的目光。狡黠，带着一丝丝穿透的感觉……于是赶紧移开了焦点。这才注意到，她穿着卡其色的开胸毛衣，雪白的春光乍泄；针织花纹的繁复下摆几乎遮过了黑色迷你裙，双腿裹在薄薄的白色连裤袜里。这种穿搭诡异地熟悉……不对。

“零沫！！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

“嗯啦……早上起来又不能裸着，就穿了。”她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很随意地甩了个回答。今天她没有扎马尾辫，墨黑的发丝如同瀑布一直垂到腰间。

“你没有衣服吗……”等等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啊！”

“大概就是昨天晚上想给博士个惊喜吧。但博士累得连衣服都没换就躺下睡觉了，连被子里有个人都不知道。于是只好今天早上偷偷离开了呢。”

“谁想要这种惊喜啊！！”感觉自己的耳羽都抖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变成维持不了矜持的孩子。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她摆摆手，眼睛弯成弦月的弧度，她有坏点子时就会这么看我，“博士早上在医疗部做什么？”

“诶。”心里一沉，透露出的慌张全被她捉在眼里，“呃……那个……”

“零沫去拿本月的抑制剂的时候见到的。博士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华法琳医生在里面要憋出内伤了。”

“我我我没有……”

“不许狡辩。”她忽地凑上来，左手从我右肩上穿过按在墙上，不由分说的壁咚，“博士其实……是这里不舒服吧？”她右手抚在我小腹上。

我知道隔着面罩她也能看穿我的喜怒哀乐。不用说话了，窘迫就是我的回答。

“所以……博士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看我没有别的反应，忽地抛出一句不明就里的话，看到我显然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后，无奈地摆了摆手，“唉，把衣服掀起来自己看吧。”

我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罩已经摘了下去。试探着把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往上拉了一点。

“呐，就是这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肚脐下方盘踞着一片诡异的花纹，淡粉色，边缘十分清晰，不知道是什么笔触摹绘上去的。那显然带着邪淫意味的色彩在小腹上像是罂粟花一样自内而外翻卷出来，形成爱心或者子宫形状，中间嵌套着混乱的字符以及锁链形状的纹饰，“源石成分反应生成的东西，在萨卡兹古语里这东西应该叫‘淫纹’。”

“我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无需解释，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图案中蕴含的淫靡色彩。怕零沫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我赶紧盖上了衣服。

“关于原理嘛，说来话长，零沫也只能猜猜。大概是理智液里的什么成分和博士喝掉的那个发生了反应吧。”她摊摊手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说得好像不是你身体里出来的东西一样……”

“说得好像不是博士自己想咽下去一样。”

好吧，每次这样斗嘴我都没赢过。

“嘛，总之现在要紧的是帮博士解决这个问题啦。”她捋捋头发，凑过来不由分说地又把我的外套拉开。

我本能地推开她的手：“干嘛？乘人之危？”

她也不着恼，很无所谓地退回去：“啊啦，悉听尊便……希望博士可以一直是这个态度呢。”

十分钟后——我承认我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起初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燥热感，从小腹开始爬升，扩展，宛如花朵开放，火热的汁液顺着血管流淌。渐渐地，火焰渗入四肢百骸，神经变得极为敏感。脸上在发烫，而视野渐渐模糊。

“解除这个状态就两种办法，其中一种是忍耐三天，不许私自做坏事。”她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般飘飘荡荡。

三天？

瞳孔因为恐惧缩小。先不说忍不忍得住的问题，单论在这种状态下工作，都足以使我发疯。有没有别的办法——话语在嘴边呼之欲出，可是想到她刚才未遂的举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而她也随即给出了我绝对不想听到的答案：“另外一种嘛，就是，让之前把遗传物质注入博士身体的人来刺激，把体液和源石颗粒一起排出来。嗯，所以刚才零沫就是为了博士好才这么做的。”

“才……不要你……”咬着牙回复道。自知这样的倔强看起来分外可笑，可是我实在不想在这样的目的下与她做那种事情。性对我而言是极其私密的话题，当太阳升起，我应当是罗德岛的博士。责任之下是不允许这样忙里偷闲的。

至少我想是这样。毕竟没几个人知道的是，我并不是真正的“博士”。

其实我也忘了我具体是谁，大概是某个原籍炎国，被作为博士的新身体一起塞入石棺的末期矿石病患者。因为继承了她的身份，面对那些投来信任与珍视目光的人，我实在无法割舍。他们在意的是不是我？这样的问题，我并没有想过。

可是……之于她，这种情感常常有些出入。我记得她来时的样子。无所谓地将合同拍在桌上的样子。那天的阳光带着苦涩的香气，背光而立的她仿佛带着某种启示，紫色发带在慵懒的阴影里花瓣也似的娇艳。我开始想起一句古老的炎国诗歌。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现在，因着我的拒绝，她将本已经快触到我肩头的手指收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好吧，绝对没有这么久。但我已经几乎失去了认知能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器官里燃烧一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肌肉被无名的欲望烧灼得酥软无力。如果不是身后还有着椅背支撑，我怕是早就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了。

“怎么样，博士？”她坐在我对面，一双袜足翘在办公桌上，眼睛时不时离开手中的游戏瞟一眼我的反应，“如果这时候再来一遍血检，会发现所有的雌性激素正在飙升。零沫倒想看看华法琳医生脸上的表情。”

“闭嘴……”声音已经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的程度，双腿难受地挤在一起。好热，好热。手指不自觉钻进了上衣的下襟，冰凉的灼烫的肌肤贴在一起，让我颤抖着喘息出声来。

“哈♡，哈嗯啊♡，再，再进去一点……咿呜呜♡……！！”

向下，向下，恍惚间指尖已经抚在了那颗娇嫩的肉豆上。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不知何处涌来的紫黑色细线将我的手拽出了下身的衣物。

快感的电流刹那断路。我本能地发出绝望的哭叫声，难言的燥热又一次全部压上来，已经无力再思考她所说的一切。

“喂喂喂，这可不是自慰的时候，自己弄的话，症状会加重的啦。”视线里她仍然是坐在面前，伸出一手牵着那些束缚住我双臂的源石丝线，“真是没办法。刚刚想趁着博士还清醒把事情做了，非要变成这种样子。也好，这下博士没法反抗了。”

“沫……”她所言诚然如是，此刻我已经尽数在她掌控之下。可是……反抗？我哪还有反抗的力气和念头？倒是歉意，很苦涩地涌了上来——

为什么我没能一开始，就坦然欣然地把身体交到她手里？

为什么？羞耻吗？倔强吗？不信任吗？

或者是心灵深处漏出的那股自卑，又在作怪呢？

泪水失控。胸口胀得快炸开。我烦躁地扭动着身体，这一次是为了把外套甩掉。而她，从椅垫上轻巧地旋身而下，温柔地把“博士”的衣袍都从我的身上剥离下去。露出的是我。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变得赤裸，变得纯真的我。

汗湿的白色T恤上衣。我只习惯穿这个。

蕾丝边的吊带胸罩，也是半透的。你挑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欢。

“咕嘻嘻嘻~嘿嘿哼哼~好，好痒~这样嘻嘻嘻~”酥麻的痒感爬上肋侧，紧接着是汗湿的腋窝。绵软无力的双臂被丝线捉住手腕上举，上半身的敏感点尽数暴露出来。她纤细的手指划过腋心软嫩光滑的痒肉，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指甲搅动着敏感的神经，荡漾起汗水摩擦的咔嚓咔嚓声。

“之前只觉得博士的腰很怕痒来着，结果腋窝也是这样，还真是意外之喜捏。”她骑跨在我身上，很快玩得兴起，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放开，只留丝线的束缚，十指并用爱抚着我的身侧，“咯吱咯吱~那就先用挠痒痒让博士的身体做好准备吧~咯吱咯吱~”

“咿嘻嘻嘻不行嘿嘿♡呼呼呼痒嘻嘻嘻……沫，嘿嘿胸口好难受哈哈哈嘻嘻……”大笑，摇头，能做的只有这些。因为发热和搔痒而变得气短，说出来的话更加羞耻而破碎。

“嗯啦……那里也要吗？满足博士啦，毕竟早晚是治疗的一部分嘛。”

“嗯哼哼♡哦，哦齁齁齁♡”

手指缠上来了。我兴奋地发出不加掩饰的浪叫。双腿更紧地绞在一处，搓动。温热的液体在自我的下体流出。紧接着，能感觉到胸前两点也在溢着什么东西。

“沫……呜哦哦♡，快，再快点，嗯哈啊♡——”

几乎是绝望地在这样喊着，要干渴至死的那种感觉。脑袋不自觉地上仰，靠在椅背上，如同离水的鳞兽在痉挛抖动。零沫握着我的双乳，能感到那修长的手指勾勒出浑圆挺翘的轮廓。一种不知所云的欢喜的感觉。她俯下身，温热的唇轻接乳首，把催发出的体液温柔地吸去，左边然后，右边。像是婴孩，又像是姐妹，乃至于母亲。

她的舌尖又一次触上湿润的豆蔻；我高潮了。

在挠痒和爱抚之下，在仅仅前戏之后。

“嘤呜呜，沫，沫♡！！哈啊啊啊哦哦♡——”

颤抖，起伏，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失去了意识。她不发一言，只是紧紧将我环抱着，像是怕我会作为羽兽飞走。情欲和一切未曾能够出口的话语，就这样化作潮水涌出身体。整个人仿佛倒空。

她默默托起我的身体，让我的脑袋倚在她的肩头。我狠狠咬住她的锁骨。不知出于什么动机——痛苦、爱意或者寂寞。不多时便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只是闷哼一声，在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她此刻的面容。

椅垫又湿透了——在她打开卧室门时，我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一点。

头好痛。

在失智与痛苦的边缘徘徊，燥热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难耐，不安感却没有减轻。

躺在床上，明明是寒冷的天气，室内也说不上温暖，但一丝不挂的我浑身出汗。

她坐在床边，回身看着我。仍然是开胸毛衣、短裙、连裤袜，锁骨上的齿痕淌血。咬得很深。歉疚的泪水在此刻又一次流出。

“……博士。”

“沫……。”

互相唤着对方的名字，我们对视着。并没有多余的表达，我放松了四肢，闭上眼睛，把还穿着拖鞋的双脚塞进她的手心。

她迟疑了片刻，几乎不可闻地轻轻叹息。随着猛然一凉，拖鞋轻飘飘地离开了足底。在棉绒里待了许久的脚丫自然避免不了出汗，淡淡的酸涩味道在空气中荡漾开。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羞得脸颊发烫。或者说，是害怕。害怕她会讨厌，害怕她退缩回去，害怕剩下已经毫无保留的自己。

直到她微凉的指尖接触还在冒着汗汽的温热足底，修剪合适的指甲从足掌一路划下直到脚跟——

“哈啊啊啊哈哈哈哈♡——！！”被汗液浸润的双足，加之淫纹的催发和丝袜的柔滑，此刻的足肉已经难以用简单的“怕痒”来形容。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凄厉的无法掩饰的笑声，从口中涌出。脚趾本能地蜷缩起来，可就算在脚底堆砌出褶皱也无法抵御她手指毫无规律的进犯。

“博士的脚……好可爱……”她低下头，我能感到视线在我的脚趾之间游移，仿佛穿透白丝袜的布料，拨开那十根颤抖的玉枝，触碰到足肉掩映下那脆弱的趾缝。她的鼻息喷上汗湿的皮肤，冰凉而瘙痒。

“沫……呼嘻嘻♡好，好痒嗯哈♡~沫，想怎么做都可以的……”毫无顾忌地吐出了这般淫乱的话语，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口舌。这时才明白，也许我一直以来所恐惧的并不是失去尊严。淫纹的效果已经蔓延到了脚底，我能感受到她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通过名为“痒”的杠杆，牵动着我的神经。

“博士的脚出了好多汗呢……是因为紧张嘛？”

“呜……没……我没有……”

她把手伸向我的大腿，从袜口开始一点点把丝袜翻下来：“唔，果然还是裸足更色情呢，已经变成粉红色了……湿漉漉的会更敏感吧？零沫试试~”

于是痒感再次袭来。这次是五指并用的快速抓挠，如同电流穿过身体，想要缩回双脚却已经被她紧紧搂在怀中，只能做些许于事无补的抖动，正如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是那样真实而无力。

但是，我很享受。

被人完全掌控着弱点，没有逃脱的可能，被责弄脚底的嫩肉……不止是快感的链接，这样失却自我的行为本身就能让我快乐。这是放荡吗？是不洁吗？我已经不愿意去想。我只希望——

“咿呀哈哈哈哈嘿嘿♡~不许，不许舔呼嘻嘻嘻♡好痒呀哈哈哈哈♡沫，沫好坏嗯嘻嘻嘻哈哈哈♡……”

“不许”？“好坏”？都是借口，是或然可以称之为情趣的东西在语境下的外化。感受着她的舌尖划过脚心，凹凸不平的味蕾在足肉上爱抚，留下暧昧的水痕，一种很温柔的残酷。仰头，大笑，丝毫没有博士的样子，丝毫没有尊严的存留——可这又何尝不是此刻的我想要的？

“博士的脚底真是好看，足弓的弧度特别漂亮，脚趾圆溜溜的像是棒棒糖，脚丫子和小白兔一样荡来荡去……不行，忍不住了……”

“咕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脚丫嘻嘻嘻嘿嘿，真的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哈哈哈♡~”她的脑袋在视线的余光里深深埋进了我的足心，牙齿摩擦脚掌的软肉，轻轻的啃咬带来比之前锐利得多的刺痒感。脑袋不由得向后仰去，双手也乱晃起来，可是脚腕仍然被她紧紧捉住，如同被捕食的羽兽一般彻底沦陷在搔痒之中……而她却不依不饶，信手抓过了摆在床头的气垫梳，直接按在了我的足底上。

“要让博士好好舒服一下呢……”

“咕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沫嘻嘻嘻不行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啊啊♡——！！”带着塑料圆点的无数尖刺在一方脆弱的痒肉上留下一片酥痒的句点。而后随着她的动作，点动成线线动成面，成为我无法准确估计的剧烈刺激，化作神经中流淌的电流和血管中奔涌的烈焰，贯穿了被淫纹腐蚀的脆弱身体。

“咕嘿嘿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痒哈哈哈哈沫哈哈哈哈嘻嘻嘿嘿♡！要哈哈哈哈去了呀啊哈哈哈哈啊啊♡——”湿润的足底被梳齿刮弄出唰唰的声音，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瘫软在床上连挣扎都做不到了。大笑，然后继续大笑，一丝不挂的身体随着气垫梳的舞动起伏着，像是一个滑稽的八音盒发出凌乱的喘息。

也许，舌头已经吐出来了？也许已经露出那种被称为“阿黑颜”的表情了？也许，这样就能幸福起来了？

最终，随着快感累积到再也无法自制的顶点，腰部在失智的淫乱呼声中挺起，在她温柔的注视下，任由透明黏腻的潮水纷纷扬扬地喷出。

“哈啊……哈呼……”

疲惫感涌来。我怕自己会忽然睡去，于是挣扎着伸手去拿床头柜里的避孕套。她想帮我。我打掉她的手。两根手指夹住了一些包装袋，但把它们拿回来的力气已经没有了。于是我把避孕套甩到床上，侧过头，叼起一个，再去看着她。我不知道我此刻目光的含义。我也不知道此刻我目光在她眼中的含义。

她叹了口气，俯下身衔起包装的另一侧。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足以让鼻尖相碰。我睁开眼看她长长的睫毛，那么摄人魂魄的弧度，眼帘慵懒地低垂。“嘶啦”，包装裂开，那团仍然蜷缩在一起的粉色物体掉在床上。

“沫……快点……好难受……”

卑微的，破碎的声音，像几乎绷断的琴弦。她把毛衣掀起来脱掉，拉下短裙和连裤袜，弹出那根已经挺起的白皙肉茎。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指尖拂过自己雪白的肌肤，最后把半裸的自己也从衣物中剥出来。

零沫微侧着身子，跪坐在床上，大腿还盖着褪到一半的短裙和丝袜——

我用力闭上眼，想把这一幕永远烙刻进脑海。

“呼呜呜♡沫，沫的肉棒，进来了哈啊啊啊♡——”

很自然地，这般淫乱的话语便脱口而出。桃色的快感涌遍全身。她压在我身上，头部和我微微错开，正应了那词：耳鬓厮磨；她像一片羽毛那么轻。所以，我想我愿意变成一池水。这样，我们可以一起飘来荡去，永不分离。

比下身泛滥的欲念更为灼热的是那根在体内的异物。一次次的冲击。如同惊涛拍岸，溪水撞石，清脆的水声荡漾。只感觉自己连足底都在用力，磨蹭着床单，回应着激烈的爱意。我低下头去，看着我们交合的部位，那座将我们联结在一处的爱之桥。淫纹在那里发着黯淡的光芒。

“呼……呼呜，沫！嗯哼哼哼呜呜♡——”因为燥热和紧张而有些挛缩的穴肉在被强行扩张开，肉棒在反复进入以后直抵欲望的源泉。痛楚和无以名状的快感压沉了眼皮，我不禁仰起头去发出含混的呼叫，紧接着就是又一次激烈的潮吹，伴随肉体无意识的反弓与神志的无限涣散。恍惚间有如银河泻落，拨云见日，有一瞬间我又忘记了我们是谁，身在何处。可惜，一刹那便跌回了现实。

“哈啊啊啊啊啊♡！！！沫……沫……”想要起身却被按回床上。她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手中拈着被子的一角。

“已经过去了，博士。”零沫把手轻轻搭在我肩头，安抚婴孩般轻轻拍打，同时将被沿拉过我胸口，“不会再难受了……”她俯下身，准备给我一吻。

要结束了吗？

等等——

只在须臾之间，前所未有的大恐惧击穿了我。

请不要走——

张着嘴却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想要环住她的腰肢，紧紧，紧紧地抱着她，让她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可是连动弹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为什么呢？明明她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想要离开的意思，绝望却从每一个毛孔流淌出来。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感觉……为什么会长久地盘踞在一个指挥官的心里？

没有答案。或者说此刻我已经不愿给出任何理性的解释。

想要逃离千钧的重负，想要毫无拘束地做爱，想要和她生死相依——在那些忙碌的日子里，夜晚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直到时分针重合都听不见她房间的门闩响起，这究竟是怎样难言的残酷。每当这时，手指都会不自觉摸到私处，在指代明确的幻想和不经思考的呻吟中，让爱欲的电流涤荡身体。曾几何时也想过，干脆在午夜出发淫奔，心里装着沉甸甸的渴望去找到她，和她交合。但实在是胆怯，毕竟莫依依从头到脚都是懦弱的细胞，不然也不会连以治疗的名义偷欢都不敢，直到把自己憋闷成快炸开的气球。

况且我现在是博士，罗德岛的博士。棋手、中枢、战术头脑。为了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莫依依每天早上必须戴上兜帽，坐进办公室后方那张过分宽敞的皮椅里，开始新一天与自己的撕扯。

其实，想来自己喜欢她也是出于相关的原因吧——用着和别人相同的称呼，却只有她能叩开那层裹住我的茧壳，把庄重的“博士”变成一句跃动着的调情。

我是如此渴求被接近，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在背地里，尊严也好羞耻也好，脱去了博士的外衣后，我通通可以抛掉。我愿意被挠痒到嗓音嘶哑，面对着脚底肆虐的酥痒，念诵让我念诵的所有词语；愿意穿上任何色情淫荡的衣物，去满足她所有变态的性幻想；甚至愿意被人像瘤兽幼崽一样，塞上口球用铁链牵着，以最为卑贱的形式四肢着地，从房间的这一头爬行到那一头。

但是——

我终究还得是“博士”。

所以，只在此时；

求求你了，来看见全部的我吧——

“沫……！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变调的哭喊。拼上剩余的力气，掀开身上的布衾，跌跌撞撞爬起来跪伏在她面前。恐惧得全身颤抖不停，连牙齿都在打战，脚趾紧紧蜷缩。不敢抬头，怕看见她的背影或者嫌恶的表情。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我立刻死掉。像是有绞索在脖子上缓慢收紧，呕吐感又开始攀升，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死寂之后，我终于在头顶感受到她手心的温热与柔软。

“噗……博士真的是……”我听见她的笑声，几分无奈，几分爱怜。手指轻轻飘落下去，流水一般，沿着微凸的脊骨，一路温柔地抚下，直抵尾椎处，然后懒洋洋地翻转起来，在我的臀肉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真的是无可救药的变态抖m呢……”

“嘤！！”委屈羞耻的声音，可能是呜咽或者噎鸣，躯干却又进入了兴奋的战栗。脸上在发烧，残留着零沫指印的地方更是烫得不可想象，即将占有且被占有的念头充斥着整个自我，刚才冰凉的身体重又变得炽热起来。于是，我迟疑着把吞吐了无数遍的愿望全部交了出去：

“沫……上我，这次，就，就射在里面好吗？

“不用那个东西，我也不担心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请让莫依依知道，她还留存于世吧……

“好不好……沫……沫。”

话语逐渐细弱下去：终究还是没能战胜犹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想要投去不那么卑微的目光，但看到她那双眸子的时候，我就再也没了心气，整个人倏然低到尘埃里去，然后在她的怀抱中，渐渐开出苦涩的、带着露水的罂粟花。

此刻我们两人都已经全然赤裸。纯粹的、真切的肉体紧紧贴在一起，她的双腿和我的交叠着，肉棒炽热的头部磨蹭着我的小腹。我听见子宫深处的呼唤，甜腻的声音在体内回荡。

我们环住彼此，让嘴唇相依，用舌头交合。她口腔里，鸢尾的清香味。瞳孔对着瞳孔，相互聚焦，把彼此的身影颠倒着写入视网膜里。那一刻我似乎真能长出翅膀来。火花在暗处炸响。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我告诉自己，然后和她一起随意地倒在床上。

“呼，嘶♡……”

喘息着，胸口起伏。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我把脑袋凑过去靠在她胸前，轻轻舔舐着锁骨上我的咬痕。满溢的情感化作泪水，随着亲昵的动作滑落。

“依依……”她衔住我的耳羽，唇齿间滚落出我期待的称呼。酥痒感让我在她怀中痴痴地笑着瑟缩了全身。手指抚过我的身体：肩膀、乳头、臀瓣、腰肢。她勾勒出我的形体，像锁匠在打磨得意之作；然后，探索进去——

“哈啊啊啊♡沫，好喜欢呼呼♡……嗯哈啊♡~”小穴的快感，那是前所未有的刺激，是一个个体无权赋予自己的意义，是只依凭于相知之人的，与世界暂时和解的机会。快感的电流遍历全身，冲入大脑。在不可控的痉挛中，过去几十天的悲寂似乎都随着爱液一并涌出。

她将指尖抽离。在迷乱的目光中，那根色情的银丝正明明灭灭。伸出舌头，尝到了自己苦涩的味道。这一刻的感觉让我解除了所有戒备，自此我不再只是我，亦不再是“博士”，而她也不再只是她。

温柔的暴力压迫在肩头，强撑的身体像末日般倒下去，压出锦织床单上波动的折痕。于是，她把惟一的钥匙插入了锁芯——

“齁哦哦♡沫♡——我的沫呜呜呜♡——”

填充。修补。命定的孤独变得完满，缠绕在身上的荆棘烧灼出一个缺口。仿佛从无穷级数的阶梯向下坠落，又仿佛自梦中上升。身体软绵绵地起起伏伏，像乌篷船穿越摇曳的清波。沿岸是低地河汀盛放的鸢尾，一枝枝交错，枯萎的垂下头去，含苞的向阳而生，新生与死亡的交织让水畔长久浮着濛紫的烟云。春风奔跑，羽兽啼叫，水底游鳞纷繁，天光朗照。

这曾是我的家吗？这段记忆又属于谁？

Someday you shall be away

哪怕人世间有聚终有散

Someday you shall be away

哪怕有一日无奈道别离

But her voice will never fade away

她的声音也绝不会黯淡

As memories have not gone away

只因那回忆永不磨灭

一霎水平如镜。低下头，从不知道谁的视线里望去，我看见预言家覆面的脸孔。恍惚间发现，面罩下她和我有着同样的眼睛。炽烈的爱意涌动回来，倒影一刹那模糊，只听见她依旧在不知何处唱着来自亘古以前的歌谣：

Someday when it comes to be

若人生有时

Oppressive days for you

实在太过艰辛

Remember days I was with you

请忆起我同你

The days of warmth and peace

共度的温暖点滴

在最终章的句点里，我奋力张开双眼凝望昏暗的天花板。帷幔摇荡，她的面容朦胧。

I shall send you the voice of fairy

我将带给你精灵的声音

through le Rhône

它就在罗讷河上随波摇荡

I shall send you the voice of fairy

我将带给你精灵的声音

through le Rhône

它乘着罗讷河直达你心

陆行舰从大地上驶过，继续它万世以后的旅程。

…………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沉寂的舰桥挂满了祈福签和彩灯，把庞大冰冷的机械装点出有些荒诞的喜庆。

我和她站在甲板上。太阳升起来了，和前一天的太阳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凭着人们的情感，它在喜怒哀乐、嬉笑怒骂与真诚的祈祷中背上了崭新的意义。

日轮缓缓地，缓缓地爬上泰拉的天际线，照在炎国的水网渔家里，雷姆必拓的矿井口，乌萨斯的冰原中，还有那闪闪烁烁的罗德岛陆行舰上。照在源石晶簇上，金红色仿佛盛开的罂粟花海；照在每一个生者和死者身上，宛如生命的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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