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虽然胜利了，但空气中并没有多少喜悦的味道。

硝烟散去后的寂静，反而让某种缺失感变得格外沉重。雷恩处理完手头的紧急事务后，来到了菲亚休息的房间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菲亚，我进来了。”

“好的，雷恩先生。”

门内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鼻音。雷恩推开门，看到菲亚正坐在床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腹黑微笑的少女，此刻看起来却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菲亚……你……还有阿卡大人，都还好吧？”雷恩轻声问道，反手关上了门。

菲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一场。她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雷恩话里的深意：“嗯？怎么说？”

“之前凯瑟琳……消失的时候，我看到阿卡大人一副要哭的样子。”雷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温和，“虽然她平时总是一副威严满满或者不正经的样子，但在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她的悲伤。”

“啊……雷恩先生，果然观察很敏锐呢。”

菲亚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妈妈的复活是源自神之权能，那是规则级的力量。但是之前，她把一部分力量交给赛琳了。虽然妈妈理论上不会真正‘死亡’，但是这次……”

她顿了顿，咬住下唇，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这次她可能会忘掉所有事，不再有预制的使命……可能比较难找啦……阿卡大人说的……”

雷恩沉默了。

“所以……”菲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她了……”

话音未落，少女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一切来得都太突然，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伙伴，转眼间就化作了光点消散。雷恩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华丽的安慰辞藻，他站起身，走到菲亚面前，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手掌笨拙但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都确定没死了，不就还好嘛。”雷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承诺，“既然只是丢了，那去找就是了。不管她转生到哪里，一定能找到的。”

“嗯……”菲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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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诺拉她，是我们三个人里最温柔、最爱人类的一个。】

阿卡的声音借由菲亚的声带发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她最早发现了异样，也提前下来布局。她为此主动抛弃了神格。】

雷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们和艾拉有过协议，我们作为‘监督者’，得等事情发生了才能去管。】阿卡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因为某个人看着像坏人就去把他做掉，而且我们也只能观测到数据异常，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就连依诺拉也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说到这里，阿卡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然而在下层位面，能力会有诸多受限。能捏一个可以复活的身体就是她的极限了。即便没有记忆，她也隐约知道自己的使命，所以才会一直在暗中帮你们很多忙】

【最后这次……】阿卡看向窗外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天空，【她大可以不必出手的。但是如果她不出手，你们的损失会大很多，可能会死一半的人】”

【她不愿意看到这些。她不愿意看到你们流血牺牲，所以她决定，如果直到最后一刻你们还搞不定的话，由她来兜底。我不赞同，还跟她大吵了一架】

雷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放心吧，阿卡大人。”雷恩看着那双借来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等这边的事情完结之后，我们会去找的。我可答应菲亚了。”

【嗯】阿卡轻声应道，随即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股沧桑的神性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依赖着雷恩的菲亚。

……

……

走出菲亚的房间，雷恩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迪。

这位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的老板，此刻正靠在窗边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的悲伤，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深沉。

雷恩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立。

“我竟然没有感到意外。”迪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缓缓说道，“我隐约就知道她瞒着我什么。所以当她冲上去的时候，我想的竟然是——果然如此啊。”

“真是的……”迪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苦笑，像是想起了那个总是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她恐怕是世界第一难追的女人了。”

他转过头，看着雷恩，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她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好像在对我说……想娶我的话，先来找到我吧。”

雷恩被这番话逗乐了，原本沉重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那我们就把这当成是一个长线的任务吧。”雷恩伸出拳头，在迪的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等完事之后……一起去找吧。”

迪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掐灭在窗台上，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自信的笑容。

“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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