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是第一次體驗營養劑的「特殊效果」，誠還是對於這些懸浮在人臉旁邊的數字感到驚奇。

好奇原理嗎？也許有吧，但他畢竟不是那群科學家，更讓他感興趣的是這些數字呈現的意義。

大部分的居民在他眼裡——當然，是指滿足了顯示條件的那些——數字幾乎都一樣，而如果是和他接觸稍微多一些的，特指天照公司的員工們，數字才會稍微有點變化。

但不管是哪些人，他們的數字都是很少在變化的，就算偶有波動，幅度也很小。

截至目前為止，打破這個規律的只有幽瑪而已。

兩人到達公司門前下車後，附帶人工智慧的汽車會啟動自動駕駛，自行移動至誠專屬的停車位置。在過程中，汽車不需要接任何人員，又能夠避免他人在車上動手腳的風險。

與幽瑪步行進大樓的途中，誠斜眼看著旁邊並行的幽瑪，正確來說——是看著浮動的他身旁的粉色數字。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從開車的過程中至現在，誠依然反覆查看著幽瑪的數值。

是因為對未知的現象感到不解，還是單純的好奇心？誠也無法定義，但他目前只確定一點。

浮現在他眼前寫著 50 的這個數字，跟同居初期看到的 90 有著極大差距。

讓誠一度以為是出現的數值有著意義上的改變，說不定這次看到的，是與好感度無關的數字，可是——在這路上遇到眼熟的員工與下屬，他們浮現出的數字，跟誠記憶中沒有多大偏差，也就是說，並非是呈現的意義出現問題。

那麼，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導致數字下降嗎？

「……」

可是這是獲得原型同意下進行的，再者，自己不過是「幫個忙」而已。

但看見飄到眼前，那明顯下滑的數字，令誠對此感到一絲不爽。

「今天人是不是變少了啊？」進入公司後，幽瑪看著大廳來往的人流，覺得和往常不太一樣。 明明照理來說，應該要隨著逐漸甦醒的居民越來越多才對。

「這不是祕書該關心的事情。」

「我……只是好奇而已。」

明明方才跟誠談工事還是正正常常的，但回到公司後又莫名奇妙地變得心情不好。

幽瑪實摸不透對方的想法，免得又惹到誠不高興，儘管對今天人流的事情在意，還是忍著別再問了。

就這樣想著，兩人走到通往頂層辦公室的直達升降機前。

注意到幽瑪變得安靜的誠，他抱著兩臂，指尖也漸漸不耐煩的輕拍起手臂，最後還是由誠主動開口問道：「你今天又要到處跑嗎？」

「耶？嗯⋯⋯唔、我是說，可以嗎？」本來已經做好被無視一天的準備，結果忽然被誠突襲問題，幽瑪下意識給了個肯定的答案。

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昨天才發生那種事情，似乎不應該繼續亂跑⋯⋯

不對，他也沒有亂跑吧，明明一直很認真在工作啊！

雖然因為面具看不到臉，但直覺告訴幽瑪誠的臉色大概又變差了，連忙補上一句。

「但是昨天剩下的工作都沒完成……今天會好好待著幫忙的。」

聽見幽瑪的回應，誠只扭頭看了他一眼，讓幽瑪緊張的嚥了口唾液。

「原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因為面具的關係無法看出讀出現在是怎樣的表情，誠只默默將臉移回正面，直接走進剛到達地面的升降機內。

「不進來嗎，祕書先生？」

「啊、現在來。」

這算是回答正確嗎……？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跟著誠走到辦公室，一直到對方開始處理公事，才稍稍放鬆下來。

這樣應該算過關了？幽瑪不確定地想。

淹沒在公文裡的景象似乎回到了某種「日常」，雖然其實更喜歡在外面走動，但倒也不討厭像這樣待在這裡。

⋯⋯只是時不時從誠那邊投過來的視線讓他有點困擾。

也不是說被偷窺，因為就算他抬頭看回去，誠也沒有因此停下看的動作，而是自然地跟他對視幾秒後，才慢吞吞地繼續

自己的工作，實在稱不上偷看。

到底是在看什麼⋯⋯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過於在意的原因，還是問題出自誠本身，受到對方一直盯著的影響，本來工作回覆電郵的手時不時因此停下動作。

順道一說，幽瑪目前坐著的地方，不是平常會坐的會客區沙發，而是額外搬了一張椅子坐在誠辦公桌的旁邊。其原因自然不用多說，幸好誠也沒有刻意提起什麼，也沒有如常趴躺在沙發上，而是跟幽瑪一樣坐到辦公桌前工作。

雖然對方的視線沒有造成實際的影響，但持續放着不管，對幽瑪而言是個精神騷擾，便決定說道。

「誠，能不能別再盯着我看？」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是在看你？說不定我只是發呆的定點剛好在你臉上而已。」

「那聽起來也很糟糕⋯⋯不對，很明顯是在看我吧？這點事情還是能感覺到的。」幽瑪抗議道。

「我拒絕，我要看哪裡是我的自由。」

「被你一直看著，我無法專心工作。」

「這該不會是你工作能力不夠優秀的借口吧？」

幽瑪皺了皺眉，雖然自己對祕書的協助工作只略懂一二，而且入職才不到幾天，但自問自己是有在誠心學習的。

「你說我不夠優秀，反過來是在間接說自己啊。」對此感到不滿的幽瑪將臉別開。

「喔？那麼我倒是想問問，如果不是不夠優秀，那麼為什麼被看著就無法專心工作？」

「那是因為——」被對方刺激到的幽瑪重新將頭轉過來，可是當看見誠的臉時，正確來說是面具，又馬上把視線移開：「算了，我不想跟你爭論。」

幽瑪用一半放棄一半賭氣的心態低下頭，乾脆不再理對方，專心地處理自己手上的信件。

就算還是能感覺到時不時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他也決定不去管他。

雖然說不要理對方，但作為「秘書」，當然不可能完全不接觸的。見已經快到會議時間，身邊的誠卻似乎沒有動作的意思，幽瑪只能抬頭開口想提醒對方。

雖然不太情願就是了。

「……」

「誠、已經到時間了。」

聽見幽瑪這番提醒，但誠依然沒有要從椅子起來，反而是擺了擺手：「那幽瑪先走一步，反正你也不想跟我一起過去吧？」

「什？！我又沒有這樣說過！」

的確幽瑪什麼都沒有說，但從誠的眼中來看，浮現在對方旁邊的好感度一直沒上升的跡象，隨之而來的煩燥感，他只能用言語諷刺來發洩。

「那麼，就當替我先去會議室派發材料，這點的話沒問題吧？」誠指向不遠處的一大疊文件紙張，也就是幽瑪不久前才印刷完成的東西。

原來那是今天要用上的東西，幽瑪這樣想著，一邊乖乖將文件抱到身上。

這不代表他沒有怨言，只是，幽瑞認為自己作為比誠年長的大人，多少要遷就一下這個「小孩子」的脾氣。

「知道了，那麼我先過去等你。」話說完後，便馬上踏出辦公室大門。

誠本來還想欣賞一下原型那生氣的表情，意外地對方這次不受挑釁，直接就離開了房間，令誠心中產生不悅。

那麼，只能換換別的手法了。

在只剩一人的辦公室內，他勾起嘴巴微笑著，從抽櫃中取出一條綁髮用的黑色橡皮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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