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鸠山鸣海

哥伦比娅几乎是扑过去的，双臂猛地收紧，将那个正要拉起被子、把自己重新藏进黑暗里的小身影死死扣在了怀里。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哥伦比娅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急促而慌乱，像是要用这两句苍白的重复去堵住桑多涅心里那个正在扩大的伤口。

“放开我……”桑多涅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地僵了一下，随即开始挣扎。她推拒着哥伦比娅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拒绝的决绝，“不是说为了我好吗？你现在又抱上来干什么？……”

尽管嘴里说着狠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可桑多涅的声音却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那些好不容易筑起的冷漠高墙，在这个充满温暖气息的怀抱里瞬间崩塌。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哥伦比娅的手臂上。

“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不会的……”

哥伦比娅完全不理会她的挣扎，反而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两人融为一体。她弯下腰，将滚烫的额头深深埋进桑多涅的颈窝，呼吸急促而沉重。

“骗子！”桑多涅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捶打着哥伦比娅的后背，“都是骗子……既然觉得我是累赘，刚才为什么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又要碰我……呜……”

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哥伦比娅背上，却在几次之后渐渐失了力气，最终变成了紧紧攥住哥伦比娅衣料的死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不是累赘。桑多涅从来都不是累赘。”

哥伦比娅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温润眼眸，此刻红得惊人。她捧起桑多涅满是泪痕的小脸，不顾那双满是抗拒和羞愤眼神，强硬地逼她看着自己。

“是我自私。是我离不开你。”

哥伦比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感觉。

“刚才在……我没有把你当累赘。我想碰你，我想抱着你……这和什么‘为你好’没有关系，只是我想这么做。”

桑多涅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那个总是温柔克制的姐姐，会如此直白地剖开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颊因为这句话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着耳根都红透了。

“……不要脸。”

过了好半天，她才别过脸去，不想看哥伦比娅那双太过炽热的眼睛，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我不要脸。”哥伦比娅顺从地应着，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

桑多涅吸了吸鼻子，有些别扭地想要躲开那只手，却又在指尖离开时下意识地追了追那点温度。她咬着下唇，狠狠瞪了哥伦比娅一眼，只是那双水洗过后的眼里哪还有半点杀伤力，全是湿漉漉的委屈和依赖。

“……是你自己要我留下的。”桑多涅把头埋进哥伦比娅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以后别再想把我送走。”

哥伦比娅失笑，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阿蕾奇诺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毫无波澜的侧脸。

对于哥伦比娅最终的选择，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那个提议——将桑多涅送去福利机构——与其说是给哥伦比娅的一条生路，倒不如说是最后一次近乎残酷的试探。她太了解哥伦比娅了，那种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执拗与疯狂，一旦找到了寄托，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屏幕上，哥伦比娅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哥伦比娅： “阿蕾奇诺，桑多涅她……她离不开熟悉的环境。”哥伦比娅： “我会小心的，我保证按时给她用药，也会控制好我自己。”哥伦比娅： “真的，她的烧已经退了，情绪也稳定下来了。我想我们能处理好。”

那些文字里透着的急切与辩解，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阿蕾奇诺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端，哥伦比娅一边打字一边紧张地看向桑多涅的样子。

她并不在意这些解释的真假。作为朋友，她已经给出了最理性的警告；作为医生，她也提供了必要的援助。既然当事人选择了在那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到黑，旁人的劝阻就显得多余且傲慢。

阿蕾奇诺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只回了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阿蕾奇诺： “好的。”

没有指责，没有再三的警告，这是一种成年人之间冷漠而体面的默许。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个俏皮的通知，备注是一个可爱的小蛋糕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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