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台的祭坛与物理老师的最后一课

螺旋阶梯像是某种巨大软体动物的食道，盘旋着通向未知的顶端。

这里的空气早已不再是校园里那种带着粉笔灰味道的清爽，而是变得浑浊且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混着硫磺与铁锈的胶水。肺叶在胸腔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那是生命力在极度透支后发出的悲鸣。

苏羽跟在陆晨身后，他的视线已经因为缺氧而开始出现黑斑，双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起一次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汗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滑落，蛰得眼睛生疼，但他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他不能停。

陈浩变成石像前的那个眼神，像是一根烧红的鞭子，时刻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到了。”

前方，陆晨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气喘吁吁，只是多了一份如临大敌的凝重。

众人挤在最后的一处狭小平台上。面前是一扇早已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变形的厚重铁门。门缝里并不是黑暗，而是透出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种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律动。

狂乱的风声在门外呼啸，拍打着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恶鬼在门外抓挠，乞求着血肉的祭祀。

这就是终点。

也是一切噩梦的源头。

“大家小心。”

陆晨并没有立刻推门，而是转过身，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绿光下扫视着身后的每一个人。

王胖子满脸油汗，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快要没电的荧光棒，肥硕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张强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嘴里神经质地咬着指甲；林子轩依然穿着那身脏兮兮的女仆装，用瘦弱的肩膀死死撑着已经半昏迷的李微。

这是一支多么可笑、多么脆弱的残兵败将啊。

但就是这样一群人，硬是闯过了必死的关卡，站到了这里。

“门后面，可能就是那个制造这一切的家伙。”陆晨低声说道，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苏羽身上，停留了两秒，“一旦开门，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怕吗？”

“怕……怕有个鸟用！”王胖子咬了咬牙，虽然腿还在抖，但语气里带上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反正也跑不了，不如跟他拼了！早死早超生！”

“我……我想回家。我想让我爸揍我一顿。”张强带着哭腔，但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羽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裤兜，握紧了那个滚烫的黑色木雕。那灼热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稍微驱散了一些彻骨的寒意。

“开吧，陆晨。”苏羽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此刻却清亮得惊人，“不管是谁，把他揍趴下，我们就能回家了。”

陆晨看着苏羽，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好。”

他转过身，面对那扇透着红光的铁门，双掌按在冰冷刺骨的门板上，手臂肌肉骤然紧绷。

“吱呀——轰！”

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一瞬间，狂暴的夜风夹杂着浓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如同实体化的巨浪般扑面而来，吹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衣衫猎猎作响。

苏羽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当他适应了那刺目的红光，透过指缝看清天台上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这里早已不再是临江三中那个用来晾晒被子、偶尔有学生上来偷懒抽烟的普通天台。

此时此刻，这里更像是一个用来献祭邪神的古老祭坛，充满了荒诞与亵渎的意味。

原本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被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或者是并未干涸的鲜血——绘制出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天台的巨大几何阵法。那些线条复杂而扭曲，像是有生命的蛇群在地面游走，无数诡异的符文在阵法中流转、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而在阵法的边缘，连接着数十根漆黑、粗大、还在不断搏动的管道。这些管道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暴露在外的血管，正一刻不停地蠕动着，从校园的各个角落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阵法的核心。

那些能量，苏羽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得到。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整个学校数千名师生被一点点榨取的生命力。

“那是……”

身后的王胖子指着阵法的正中央，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声音都变了调。

在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中心，离地约三米高的半空中，悬浮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原本如月光般璀璨、此刻却黯淡无光、如同枯草般的银色长发。她穿着那身在篝火晚会上惊艳全场的白色舞裙，但这件曾经代表着圣洁的裙子，此刻已经被某种黑色的纹路爬满，显得破败而诡异。

是夏紫鸢。

这位曾经骄傲、不可一世，连正眼都不屑看人的夏家大小姐，此刻就像是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碎布娃娃，四肢无力地垂落着。

她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昏迷中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无数道红色的光线从地面的阵法中射出，像是一根根无情的针管，刺入她的身体，将那些汇聚而来的庞大能量强行灌注进她的体内，再经过她的身体转化，输送向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她就是这个阵法的核心，是维持这个里世界运转的“电池”，也是被献祭的羔羊。

“夏紫鸢？！”苏羽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那种愤怒瞬间压倒了恐惧，“这群混蛋……居然拿活人做这种事！”

虽然他对夏紫鸢没什么好感，甚至觉得她是个麻烦精，但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前不久还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少女被这样当作工具折磨，那种作为人的底线被狠狠践踏了。

“别冲动。”

一只手有力地按住了苏羽的肩膀，陆晨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看那边。”

顺着陆晨的视线，众人的目光越过阵法，落在了天台的边缘。

在那里，在那轮仿佛触手可及、巨大得有些失真的红月之下，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众人，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兜帽拉得很低，完全看不清身形和样貌。黑色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仰望着头顶那轮疯狂旋转的血色漩涡，仿佛是在欣赏一副杰作，又仿佛是在等待着神明的垂青。

那种从容，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让苏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就是他……”

苏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就是这家伙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来的？”

“应该是。”陆晨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背影，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的战斗状态，“小心点，这家伙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很乱，但很强。”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些“小老鼠”的到来。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因为逆着光，再加上兜帽的遮挡，他的脸依然隐藏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处那一点点苍白的皮肤，和嘴角挂着的一抹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嘲弄的弧度。

“哎呀，哎呀。”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的低沉声音，穿过狂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带着一种老师看到迟到学生的无奈和……戏谑。

“虽然我预留了‘观礼席’，但这几位同学……你们来得是不是稍微早了一点？”

那个身影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就像是在拥抱这漫天的腥风血雨。

“这一课还没备完呢。”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天台上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而沉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这几只“小虫子”能走到这里，他微微偏了偏头，虽然看不清眼睛，但苏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锐利且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正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众人身上，最后停留在陆晨那里。

“看来，这一届的学生里，确实有几个好苗子。”

黑衣人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众人走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巨大阵法就会发出一次暗红色的脉冲闪烁，周围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会增加一分。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傲慢，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终于让苏羽忍无可忍。

他向前踏出一步，冲着那个逼近的身影怒吼道：“你把活人当成什么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面对苏羽的质问，黑衣人的脚步停在了距离众人十米远的地方。

他并没有生气，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是谁？”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捏住了宽大雨衣的帽檐。动作轻缓、优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既然苏羽同学这么好奇，那老师就……破例做个自我介绍吧。”

随着兜帽被一点点掀开，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终于彻底暴露在了惨淡的血色光辉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狰狞的怪物面孔，没有腐烂的死尸容貌，也没有什么陌生的高手。

那是一张苏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略显稀疏的头发被天台的狂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鼻梁上架着那副厚如瓶底、镜腿甚至缠着一圈透明胶带的黑框眼镜。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那是经年累月批改作业、对着学生露出无奈苦笑所留下的痕迹。

就在几个小时前的班会课结束后，这张脸的主人还背着手走进教室，看着忙碌布置鬼屋的他们，笑眯眯地说着要注意安全，别累坏了身体。

苏羽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随即便是剧烈的眩晕感。

一种荒谬绝伦的错位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那个镜中地狱的幻觉里，没有醒来。

“张……张老师？！”

终于，苏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尖锐得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身影，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张？！怎么会是你？！”

不仅仅是苏羽，就连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王胖子，此刻也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呆滞。

“卧槽……物理老师？”张强手里抓着的半块砖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都没反应过来。

这太疯狂了。

如果那个黑衣人是个面目可憎的怪物，或者是个陌生的邪教徒，他们或许还能鼓起勇气去战斗。但那是老张啊！那个平时走路慢吞吞、保温杯里永远泡着枸杞、会在课堂上因为学生听不懂公式而急得抓头发的物理老师！

面对众人的震惊，站在阵法中央的那个身影，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一笑，那种笑容和他平时在讲台上解出一道难题时的笑容一模一样——慈祥、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点小得意。

“苏羽同学，看来你的动态视力不错。老师平时没白教你观察实验现象。”

老张微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个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碎。

他的另一只手里，竟然还真的拿着那本卷了边的、封面上印着必修三字样的高中物理教案。他随手翻开一页，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准备下一节课的板书。

“不过，在这个场合，大呼小叫可是违反考场纪律的。”

老张的声音温和，却在空旷的天台上清晰地回荡着，压过了风声。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苏羽往前迈了一步，双眼通红，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这一切都是你干的？那些怪物，那个死去的陈浩，还有被挂在这里的夏紫鸢……都是你干的？！”

“疯话？”

老张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像是在课堂上看到学生把最基本的牛顿定律用错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在讲台上一样踱起了步子。

“苏羽同学，你的思维太狭隘了。老师教过你们很多次，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停下脚步，转身指着身后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夏紫鸢。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在这个封闭的系统中，大部分人的生命都在做无用功。打游戏、谈恋爱、为了那点可怜的分数斤斤计较……这都是在增加系统的熵值，是对能量的浪费！”

老张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带着一种传道者的狂热，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所以，老师决定帮帮你们。我是在帮你们进行升华！将那种低级的、混乱的生物能，通过这个完美的转化矩阵，提炼成高级的、有序的神性能量！”

“你管杀人叫升华？！”

陆晨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他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在暗中观察着老张的一举一动。此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把活人当成电池，这就是你所谓的物理学？”

老张转过头，看向陆晨。

他的目光在陆晨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和探究。

“陆晨同学。”老张推了推眼镜，“你是这届学生里最有趣的变量。你身上那股被刻意压抑的能量波动……非常独特。那种气息，让我想起了京城那个古板又傲慢的家族。”

陆晨的身体微微下沉，肌肉紧绷如铁。

“不过没关系。无论你来自哪里，在这个考场里，我是唯一的出题人。”

老张笑了，笑得有些诡异。他随手将那本教案扔在一边，开始解开身上那件黑色的雨衣扣子。

“既然你们不愿意主动交卷，那老师只好……给你们展示一下标准答案了。”

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解开，黑色的雨衣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

当看清雨衣下面的景象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张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但在那敞开的夹克下面，不再是那个发福中年男人的松弛肚腩。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精壮得如同花岗岩般、肌肉虬结的恐怖躯体。

在他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黑色的、扭曲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游走、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而在他的胸口正中央，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正在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独眼图腾。

“深红之眼。”

陆晨的声音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你是那个疯子结社的祭司。”

“是追求真理的先行者。”老张纠正道，他看着胸口的图腾，眼神狂热，“这副躯体，不过是为了迎接神降而准备的容器。当神降临之时，物理法则将被重写！那才是真正的永恒！”

“疯子。”苏羽咬牙切齿。

“随你们怎么说。”老张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那么，这堂课的第一个知识点：力的相互作用。”

老张微笑着，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光效，但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排斥力骤然爆发。

“唔！”

苏羽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数米，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王胖子和张强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只有陆晨。

他在老张抬手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着老张还在沉醉于说教，趁着他刚刚发动完斥力场的那一瞬间僵直。

陆晨的双腿肌肉瞬间膨胀，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是后退，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了老张！

“陆晨！”苏羽惊呼。

太快了。

那是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陆晨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手中的美工刀虽然简陋，但在这一刻，却被他灌注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和技巧。

那是必杀的一击。

刀锋在红月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取老张毫无防备的咽喉。

苏羽的瞳孔放大，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陆晨冲到了老张的面前。

看到了老张那张愕然的脸——他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了那把锋利的美工刀，准确无误地刺入了老张的脖颈皮肤。

“噗嗤。”

刀尖没入肉体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苏羽听来却如同天籁。

中了！

赢了！

苏羽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那种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巨大反差让他几乎要喊出声来。陆晨做到了！他果然是最强的！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苏羽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那把“刺入”老张脖子的刀，并没有流出一滴血。

不。

那根本不是刺入了肉体。

在刀尖距离老张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空气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那里的空间仿佛被无限拉伸、折叠，形成了一道肉眼无法逾越的鸿沟。

陆晨的手保持着突刺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的表情从冷酷变成了惊骇。

“反应不错，速度也很快。”

老张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把离自己大动脉只有一毫米的刀，只是依旧微笑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晨。

“但是，陆晨同学，你忽略了一个常识。”

老张缓缓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美工刀的刀片上。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空间是可以被扭曲的。”

“这叫做——事件视界。”

老张的手指轻轻一弹。

叮。

那把精钢制成的美工刀，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寸寸崩裂，化作了无数金属碎片。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老张的指尖爆发。

那不是排斥，而是引力的瞬间坍塌与反转。

“轰！！！”

陆晨感觉自己像是正面撞上了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重重地砸在了天台边缘的一堵混凝土墙壁上。

“砰！”

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陆晨的身体软软地滑落下来，倒在碎石堆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他试着想要撑起身体，但仅仅是动了一下手指，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重新倒了下去。

“陆晨！！！”

苏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刚才那一瞬间的希望，此刻变成了更深、更绝望的深渊。

老张拍了拍手，就像是刚刚在黑板上写完了一个漂亮的公式。

他看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陆晨，又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苏羽，推了推眼镜，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好了，课间插曲结束。”

“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教学吧。”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压。

“重力场·十倍。”

轰——！

整个天台的空间，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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